“你究竟要做什么?”
“本大爷想买你…”说到这里,谢安故意停顿了一下,摆出一副贪婪的目光盯着女子胸口,直到那女子满脸羞怒之时,这才又慢悠悠地接了下半句话。
“…的水果!”
“…”满脸愠怒地朝着谢安死瞪了半响,那女子没好气说道,“要买什么水果?”
只见谢安用手中的折扇点了点铺子上水果,像昨日一样,慢条斯理说道,“这山果甜么?”
“…甜!”
“脆么?”
“…脆!”
“可口么?”
“…可口,你要一斤樱桃对吧?”冷不防那女子抬起头来,一脸鄙夷地说道。
嘿,这小妞学聪明了嘛…
心中暗笑一声,谢安故意露出一副错愕的表情,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他昨日不是要的樱桃么?
难道今日不是?
女子心中纳闷,顺着谢安折扇所指的方向正要去挑选山果,却又听谢安慢条斯理地说道,“唔,来一斤樱桃!”
“…”女子正挑选着山果的动作顿住了,抬起头来强忍着怒气瞪了一眼谢安,压低声音说道,“今日你若再敢羞怒你家姑奶奶,姑奶奶拼着不要这条命,也要叫你不得好死!”说着,她拿起那根沾着谢安鲜血的木棺,恐吓般在手里掂了掂。
好家伙,这么狠?
谢安吃惊地望了一眼那女子,看似被吓住了般,连忙点了点头。
女子满意地哼了哼,正要去挑樱桃,忽然听谢安又说道,“慢着…本公子想了想,今日还是买几个山果吃吧…”
“…”缓缓抬起头,女子强忍着拿木棍抽打眼前这个可恶家伙的打算,又转而去挑山果,还未挑几个,却听谢安又说道,“哎呀,不过话说回来,昨日的樱桃确实甜美地很呢,还是要樱桃吧…”
女子再也忍不住了,下意识抓起了木棍,谢安一见,面色大变,当即与苟贡等三人逃之夭夭。
于是乎,广陵城内出现了极其喜人的一幕,一名年纪在十七八岁上下的女子,提着一根木棍追赶着四名男子,使得过往行人纷纷顿足观瞧。
“可恶的家伙!”
足足追了有半条街,见追不到谢安等人,那女子这才放弃,返回自己的水果铺子,结果还未等她在小凳上坐稳,便又听到面前传来一句令她咬牙切齿的嬉笑。
“小妞,大爷又回来了…”
“…”女子漠然地抬起头,入眼处,那是谢安那张在她看来极其可恶的脸孔。
自打这日起,谢安好似跟这个不知名的女子卯了劲,每日专程候着这名女子兜售山果,期间,不知被这名女子追着逃了多少路程,但是谢安依旧乐此不疲。
在谢安看来,这比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更有趣,毕竟这名女子性格看似很坚强,相当经逗,不像其他广陵女子似的,动不动哭哭啼啼,弄地谢安负罪感强烈,没什么意思。
起初那名女子对谢安四人还有些畏惧,毕竟谢安他们四个都是男人,尤其是萧离,五大三粗,手臂肌肉结实地比她的腿还要粗,别看她好似无所顾忌的样子,实际上她也害怕。
不过让她感到纳闷的是,那个可恶的纨绔子弟从来只是言语上调戏她,从不动手动脚,而且一旦她拿起木棍后,四人当即拔腿就逃,这无疑让她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不得不说这位未见过世面的年轻女子想法简单,她以为谢安等人不过是欺软怕硬的家伙,见对方并没有要对她动粗的意思,以为是她的勇气吓住了他们,因此倒也不再害怕,一旦被谢安言语激恼,二话不说提着木棍就将四人追出几条街。
她哪里知道,那个可恶的纨绔子弟身旁任何一个下仆,随随便便就能将她摆平,之所以从未动粗,不过是逗她玩罢了。
直到有一日,当谢安兴致勃勃地带着苟贡等人再去那名女子的麻烦时,他诧异地发现,似乎有人捷足先登了…
第七章 牵连
一个看似明媚的清晨,鸡鸣辰旦,整个广陵城尚笼罩在薄薄的晨雾当中,东面的天际才刚刚露出一丝光亮,在城北一条小巷内有一户人家,其家中的女儿便已早早起来,于院中劈柴。
此女随父姓王,单名一个馨,自父亲四年前因牵连刑事而获罪后,当时尚未及笄的她独力挑起了家中的重担,赡养因丈夫逝去而忧伤成疾的母亲。
待在院中劈完柴火,王馨抱着那一堆细柴来到厨房,烧水做饭。
趁着水尚未烧开的时间,女子来到主屋的客厅,于神龛前抽出一支香来,用火舌子点着后,朝着神龛上所供着的父亲灵位拜了拜。
她的父亲王邬,本是广陵城监牢内的一名狱卒,老实巴交、待人和善,但是因为不像其他狱卒那样私底下胁迫罪犯的家属叫其奉上孝敬银子,因此家境并不富裕。
四年前的某一日,王邬突然调任县尉一职,喜坏了妻子与女儿王馨,她本以为父亲终于可以出人头地,却不想短短三个月后,王邬突然被牵连刑事、问罪于广陵府,使得家境稍有起色的王家一蹶不振。
“咳,咳咳…”侧旁卧室中传来一阵咳嗽,惊醒了失神中的王馨。
“娘?”脸上带着几分惊慌,王馨连忙来到卧室,紧张地望着躺在榻上的母亲,急声问道,“娘,你没事吧?”
只见在榻上,躺着一位受病痛折磨的女人,容颜憔悴,面孔枯黄,在听闻女儿的关切问候后,她摇了摇头,拍拍女儿的手背,温柔说道,“不碍事的,娘就是咳嗽两声,待会就好了…”
“…”望着母亲憔悴的面容,王馨咬了咬嘴唇,强颜欢笑说道,“娘,待水烧开,女儿熬粥给您喝,压一压咳嗽…”
“好,好,”女人微笑着点了点头,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手,抚摸着女儿的额头,替她将因为汗水而粘在额头的发丝拨正理顺,满脸内疚地说道,“馨儿,苦命的孩子,娘对不住你…”
“娘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唉,”长长叹了口气,女人仰望着屋顶,喃喃说道,“老天何以要如此亏待我家?——你父的为人娘最清楚不过,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何以会被牵连刑事?咳咳咳…说什么横行乡里,欺压良民,咳咳咳咳…”说到激动处,女人止不住连连咳嗽起来。
“娘,别说了,您歇息一会吧。”王馨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是,直到如今,王馨依然不相信自己那位老实温厚的父亲会做出那种事,事实上,就连附近的街坊也不相信,但是他们毫无办法,因为三年前那一桩事,是从大周京师冀京直接下达的,据说是某位京城的大人物直接命令广陵府严惩城内一些贪官污吏,而且榜文中直接点名广陵府名下县尉、主簿等官员一十二人,其中甚至有知府的小舅子邓元。
邓元,在王馨的认识中,此人在广陵城可是很了不得的人,非但是知府的小舅子,更在官府担任吏房主簿、兼任县尉一职,近些年来在广陵嚣张跋扈,广陵城百姓没有不怕他的,然而即便是这等人物,亦架不住冀京一道榜文,直接被革职查办。
说实话,倘若仅仅只是像邓元这些横行霸道的官员被查办问刑,似王馨这等广陵百姓无疑是拍手称快,暗叹老天开眼,然而,这件事却牵扯到了她的父亲,她那上任县尉之职尚且不足三个月的父亲。
而叫王馨感到气愤的是,原本应当押往京师大狱寺的父亲,竟然在第三日无故死于狱中,据那些狱卒言道,她的父亲是畏罪服毒自杀,可王馨却不相信,直到有一位与父亲交好的狱卒偷偷告诉她,她的父亲王邬,以及其他几位被此事牵连的官员,皆是被广陵府直接下令用毒药毒死。
广陵府为什么要这么做?王馨又是气愤又是伤心。
后来,街坊有一位老人告诉她,很有可能,那位直接从冀京下达命令的大人物地位颇高、权利极大,就连广陵知府也慌了,想隐瞒此事,而她的父亲,正是被广陵府的官员当成了替罪羊。
官官相护…
从未到学堂念过书的王馨心中突然蹦出一个词来,她有心想父亲伸冤,但是她不知该怎么做,在广陵府刑部衙门诉冤,却被告知此事乃京师刑部直接下达,不容翻案。
后来有一位路过的书生好心告诉她,似她这等在当地衙门诉冤是没有任何效果的,因为当地衙门明摆着要压下此事,要告,就告到冀京去,告到京师大狱寺,告到京师刑部本署,求那里的官老爷翻查此案。
王馨犹豫了,一来是她从未离开过广陵城,冀京路途遥远,她甚至不知冀京在何处,二来,家中还有一位重病在床的母亲,她如何忍心撇下重病的母亲不顾。
这一耽搁,就是整整四年,眼看着母亲因为无钱看病日渐憔悴,她整个心都被揪了起来。
“儿啊,娘的病情娘自己心里清楚,你莫要因为娘苦了自己…”拍着女儿的手背,榻上的女人语重心长地说道,“娘知道,你心中还惦记着替你父伸冤,不过…民不与官斗,你一介女儿家,如何斗得过人家?听娘一声劝,若是在外寻到了好人家,就嫁了吧,不求富贵,但求安稳,如此,娘有朝一日与你父相见,也好有个交代…”
“娘,您说什么呢!”见母亲说出这番话来,王馨心中有些着急,连忙说道,“娘,您会好起来的,等你病好了,咱娘俩一起到冀京告状去,听过往的人的说,京师大狱寺公正廉明,尤其是前两年初上任的少卿大人,似乎特别针对我广陵城的不法之事,孩儿听说,邻县有一人上京状告其县令,那大狱寺的少卿大人问清楚之后,二话不说,直接下榜文将那县令革职、永不录用,只要我娘俩将冤情诉高大狱寺的那位大人,定当能替我父伸冤…”
见女儿态度坚决,榻上的女人微微叹了口气,点头说道,“好,好,待娘亲病好了,与我儿一同上京…”话是这么说,可她眼中却露出一抹苦涩。
“嗯!”尽管将母亲眼中那一抹苦涩看得清清楚楚,可王馨还是选择了忽略,母女二人不约而同地忽略了某个会令女儿难以接受的事实。
烧开水,熬好了米粥,王馨将粥与一小碟腌菜端到母亲榻旁,孝顺地侍候着母亲用饭,继而这才匆匆喝了一碗粥,拎起屋内一只竹篓,准备到城外摘些新鲜的果子卖给过往的行人,借此维持家中生计,以及偿还为了替母亲买药而负下的债。
“娘,您好好歇息,孩儿出门了…”
“唔,我儿路上小心…”
“嗯!”
背着竹篓,王馨沿着北城门来到了城外,在城外山脚下的林子里摘下一篓新鲜的水果,来不及擦擦额头上的汗,便急急忙忙背着篓子回到城中,她想早一刻卖完篓中的水果,因为那样,她便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伴独自卧病在家的母亲。
通过城门来到城里,远远地,王馨便瞧见街道上有四个男子正在调戏一位美貌的妇人,看衣着打扮,似乎是某个富家公子带着他三个恶奴。
说实话,这种事王馨早已司空见惯,哪怕是她自己,也曾遇到过好几回这种事,对此的态度…
王馨悄悄从背后的竹篓中取出一根木棍,偷偷藏在右手的衣袖中。
正如她所料,那个纨绔子弟似乎是注意到了她,带着那三个恶奴围了上来。
“小妞,这么着急去哪呀?”领头的纨绔子弟笑嘻嘻说道。
王馨抬头打量了一眼那人。
在她看来,这个纨绔子弟似乎来头不小,他身上那焰红色的锦服至少得地上她们家一年的花费,论相貌,此人倒也不错,眉清目秀、浓眉大眼,只可惜,对此人的所做作为,她报以极度的鄙夷。
哼,也只有这等不知百姓疾苦的富家子弟,才会仗着家中权势,闲着没事在街上调戏良家妇女,王馨可不想与这种人有任何瓜葛。
没有理会眼前那个嬉皮笑脸的家伙,她低着头打算从旁离开,然而,此人那三个恶奴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妞,别急着走嘛,给大爷乐一个,小妞不乐啊,那大爷…”
“…”环视了一眼围着自己的四个可恶家伙,王馨知道,若是她在此时露出畏惧之色,必定无法善免,倒不如与这帮恶人拼了。
想到这里,她猛地握住从袖口滑落的木棍,狠狠朝着那个纨绔子弟的脑门抽去。
只听砰地一声,那个纨绔子弟的脑门殷红一片,哗哗流血。
糟了!
望着那纨绔子弟傻眼的目光,王馨自己也有些慌神,毕竟她打伤了人家。
但同时也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要摆脱这四个,就必须鼓起勇气来吓退他们。
想到这里,王馨深吸一口气,一把拎住那纨绔子弟衣襟,右手的木棍狠狠朝着他脑门上抽打,只打着对方抱头哀嚎。
最终,那三个恶奴救下了那个纨绔子弟,灰溜溜地逃走了,望着大街四周鼓掌叫好的围观百姓,王馨错愕地望了一眼自己右手中那根染血的木棍。
太顺利了,顺利地连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可为什么那四个家伙没还手呢?自己可是打破了他们主子的脑袋啊。
还有那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壮汉,王馨毫不怀疑那人粗壮的手臂一拳就能将她打倒在地,可为何,那个家伙只顾着抱着脑袋呢?
她不是没遇到对她动手动脚的地痞无赖、纨绔子弟,但是似那四人,她却头一回遇到,毕竟那四人没有碰过她,甚至于被她打了之后也没有还手,这是为何呢?
莫名其妙的一帮家伙,吃饱了撑着!
百思不得其解,王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来到自己摆摊卖水果的地方,准备开始赚钱维持家计。
然而叫她愕然的是,那个被她打破了脑瓜的纨绔子弟,竟然舔着脸又来了。
“小妞,大爷又来了!”
听着那句叫她心中怒气翻腾的话,王馨抬起头冷眼望着来人,同时右手下意识地拽紧了那根木棍。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那纨绔子弟脑门上的绷带时,她心中软了一下,毕竟那个伤正是她造成的。
这家伙怎么回事?明明被自己打破了头,为何还能嬉皮笑脸的,全然不当回事?还说什么要买自己的水果?
他不是应该一脸恼怒地叫那帮恶奴冲过来重打自己一顿么?
回想起自己曾经的遭遇,王馨望着来人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想要什么?”
“本公子想要你…的水果!”
当听到前半句话时,王馨心中大怒,然而当她听完整句话后,她心中的怒气却不知该如何发泄。
看来是家伙是专程来找自己麻烦的!
王馨心中想到。
果不其然,那个在她看来无比可恶的纨绔子弟在言语上狠狠调戏了她一番,甚至还耍弄手段,将她咬过的半枚樱桃丢到了嘴里。
当瞧见那一幕时,王馨羞地满脸通红,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对方调戏她的手段很高明,从始至终都未曾碰过她,却叫她羞得无地自容。
更可恶的是,这家伙很吝啬,明明穿地那么好,多给点买樱桃的钱怎么了?
当然了,这只是王馨单方面任性的鄙夷罢了,毕竟若是对方多付了帐,她也不会要,甚至还会更厌恶此人,觉得此人这是在施舍她,相比之下,还是这样…
不,无论如何这个家伙都是极度讨厌!
眼瞅着那人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的胸口,王馨恨不得此刻天上降下一道,将这个可恶的家伙劈死!
原以为此事告一段落,可王馨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次日清晨当她背着竹篓从城外回来时,那个可恶的纨绔子弟竟然就等在她昨日卖水果的地方。
而这回,这家伙也没去调戏街上路过的良家女子了,看样子,似乎是专程等着她。
“小妞,大爷又来了!——小妞今日有点迟哦,大爷在此等好久了…”
可恶!
王馨气地险些咬碎了银牙,一言不发地整顿上摊子,她知道,这个家伙是盯上自己了,也不知是贪图她的容貌,还是单纯地为了报复他昨日打破了他的头。
还是昨日那套词,不过稍加改动,即便王馨有心防范,也不慎着了道,气地她也顾不上许多,当即就提起了木棍。
然而叫她错愕的是,一见她提起木棍,那四个家伙当即转身逃走,逃地飞快,她追赶了整整一条街竟然追不上。
而叫她更为错愕的是,待她回到卖水果的摊子还未坐稳,面前又传来了那句令她咬牙切齿的话。
“小妞,大爷又回来了!”
这家伙是吃饱了撑着么?!
看着那人嬉皮笑脸的模样,王馨气地浑身颤抖,她从未遇到过这种纨绔子弟,仿佛对方并不是贪图她容貌或者为了报复她,而是纯粹逗她玩。
可不是么,整整三四日,那个可恶的家伙带着那三个家奴,每日专程在那个地方等着她,一旦她开始做生意,这帮家伙就来捣乱,而当她气地提起木棍追着他们打时,这些人也不恼,笑嘻嘻地转身逃走,待她放弃追赶后,却又腆着脸回来,继续跟她纠缠,从始至终,那四个家伙未碰过她,也未还手打她。
可恶,天底下怎么有这种吃饱了撑着的家伙?!
王馨最初还以为那个纨绔子弟是看上了她,打算像以往她所遇到的那些人一样,娶她做小妾,可经过三四日,她也看出来了,这帮人纯粹就是拿她寻开心,找乐子。
一想到自己跟这帮家伙纠缠了三四日,耽误了赚钱的事,王馨恨地牙痒痒,不过她隐约也察觉到,那个看起来可恶的纨绔子弟,似乎脾气很好的样子,与她以往所遇到的那些地痞无赖、纨绔子弟不一样,至于哪里不同,她说不上来。
“那家伙今日怎么了?”一日清晨,当王馨整理到摊子时,她疑惑地发现,那个可恶的纨绔子弟竟然没来,毕竟在前几日的这个点,那家伙势必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她面前,反复挑战她耐心的极限。
玩腻了么…
哼,也是,那家伙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富家公子,很有可能是出身名门世家吧,看他跟自己纠缠时也不曾碰过自己肌肤,他身边一定不缺女人吧,如何会看得上自己这土里土气的乡下小丫头,只不过是闲着没事找乐子解闷罢了…
轻轻咬了咬嘴唇,她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隐隐有种失落。
不过,那家伙为何要装着调戏自己呢?
嗯,吃饱了撑着!
似那种不知养家糊口艰辛的富家子弟,都该遭雷劈!
怀着几丝嫉妒,王馨心中恶狠狠地想着。
忽然,低着头的她诧异发现,她跟前出现了一双大靴子。
咦?来了?
心中带着几分莫名的高兴,王馨抬起头来,连她自己也不知她为何会有那种心情。
但是当她抬头望了一眼来人时,她傻住了,因为来的并不是那个可恶的纨绔子弟,而是城北赫赫有名的地痞无赖,一个叫做刘富的家伙。
说实话,王馨最害怕的就是遇到这个刘富,一来是她前一阵为了替病重的母亲买药,从此人手中借了二十两银子,二来,四年前她的父亲在担任县尉期间,曾带着一干衙役教训过此人一回。
“小丫头,欠我的银子何时归还啊?”
瞅了瞅刘富身后那十几个袒胸露乳的打手恶仆,王馨心砰砰直跳,勉强露出几分笑容,说道,“刘爷,不是说好按月还的吗?”
“哼!”那个叫做刘富的胖子抖了抖价值不菲的衣服,慢条斯理说道,“是这样没错,不过,眼下已然接近月底,然而你这小丫头可丝毫没有要还钱的意思啊…”
王馨心中咯噔一下,毕竟这些日子她顾着想摆脱那四个几番前来调戏她的家伙,却忘了这回事,想了想,她从背篓中取过一个钱袋,递给刘富,恳求般说道,“刘爷,这几日有人与小奴捣乱,小奴赚的钱不多,除去替我娘买药的钱,就只有这些了…”
“什么?”刘胖子双目一瞪,不悦说道,“老子当初见你母女二人可怜,发善心借你二十两银子,叫你带着你那个老不死的娘去医馆看病,你这丫头竟然敢拖欠老子的银子不还?”
说着,他身后十几个打手抄起袖子,环抱双臂,围住王馨,恐吓着她。
“没有,小奴决然没有想拖欠刘爷银子不还的意思,只是这两日所得不多…”
“…”刘富一把抄过王馨手中的钱袋,在手上掂了掂,继而皱了皱眉,显然是嫌少。
而这时,一名恶奴朝着王馨身后的竹篓中探了一眼,从中又取出一只钱袋,回顾刘富说道,“刘爷,你看!”
王馨一见面色大变,想要去抢那只钱袋,却被那一干恶奴制住。
“小丫头,跟老子玩心眼?——这又是什么?”从那恶奴手中接过那只钱袋,刘富掂了掂,将内中的碎银倒在手心,粗粗一数,大致有二两上下。
王馨心中着急,着急说道,“这是替我娘买药的钱…”
“给你娘买药?”刘胖子冷笑一声,慢条斯理说道,“你那个老不死的娘,能撑到如今就算是她命硬,还吃什么药?”
王馨心中气愤,张牙舞爪地想去夺回自己的钱袋,却被那一干恶奴制住。
“照我说啊,”望了一眼被制住的王馨,刘富微微俯下身,说道,“看你小丫头生地也水灵,何必每日那般辛苦,只要肯从了大爷我,保你享不尽的富贵!——哦,对了,你那个老不死的娘,大爷亦代为照顾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