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立用一条长浴巾裹着身子,擦干头进到客厅。在客厅中黄敏霞窝在沙视,她见周国立这副样子站起身来道:“老周,你咋回事啊?一个澡洗了快一…咦…”,黄敏霞一惊,从沙站起身来,她敏锐的感觉到了周国立的异常,“你,疯了?你看你嘴唇乌青成什么样子了,你…你不会患病了吧?”
周国立皱皱眉头,淡淡的道:“我没事,不要大惊小怪!”,他边说边一屁股坐在沙上,眼睛瞟向电视,电视上正在放江南新闻,恰好报道张青云省长深入衡南、巴陵等省市考察调研的新闻。
在电视中,张青云不断的改变着自己的形象,他一会儿西装笔挺,那是在接见市委常委,一会儿穿便衣,那是在走访群众,一会儿又一身建筑工人服装,那是在实地视察建筑工地。
黄敏霞看得非常仔细,几乎是目不转睛。这个女人对政治的热衷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张青云那种走到哪里都众星捧月的情形,看得她十分的神往和羡慕,在黄敏霞的潜意识中,她这一辈子如果能够有这样一次经历,让她死都甘心了。
而周国立和黄敏霞不一样,即使是面对电视,他都不太敢正眼瞧张青云,好似电视中的张青云还会和他对视似的,他只瞟几眼电视,眼晴便移向了别处,一语不、痴痴呆呆,形同梦游一般。
“啪!”黄敏霞一下将电视关掉,“新闻结束了!这个新闻剪辑组专业性还得加强,在剪辑镜头上还是有些糙,青云省长刚才在田间地头的那几个镜头就不恰当,青云省长在拔草的时候,不用特写嘛!
特写镜头刚好让人注意到了省长手上的戒指,这是与民同乐、深入群众的省长形象吗?这是作秀的形象,这样特写如果放在上是会出问题的。”
黄敏霞的语气一板一眼,很有领导的范儿,可惜周国立像木偶一般,好似并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黄敏霞皱了皱眉头,对周国立道:“老周,你几今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见了一次何老头子,你就弄成这样了?是不是何老头子又让你跟他做事了?这个老东西,他还真认为他还是省委书记啊,他当年在任的时候拍着胸脯说要给你个好安排,可结果呢?他拍拍屁股走了,留你没着没落的,幸亏碰到了青云省长…”
黄敏霞絮絮叨叨,周国立眉头皱成一团,听得有些厌烦却没有说什么。他今天的确是见何昆去了,而见何昆就让他生了一肚子的苦恼和烦恼,以至于一直到现在他都心神不宁。
何昆非常了解周国立的现状,周国立现在和张青云的微妙关系他清楚得很,不得不说何昆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举了几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把周国立所有的幻想击碎。
周国立是没有走进张青云核心圈子的人,在张青云的整个体系中,周国立只能算是杂牌军。周国立把握不住分寸,伤了张青云嫡系中的嫡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张青云护短走出名的,从江南到京城到华东,张青云护短的例子何昆信手拈来,让周国立的侥幸心理几乎完全丧失。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至于让周国立苦恼成这样,最重要的是何昆让周国立知道了目前江南的局面,张青云面临的凶险局面经何昆略带结巴、含混不清的语气叙述,端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至少周国立是真怕了,他对江南的局面基本都清楚,但是他的眼睛的确没有何昆那般毒,他看不出在江南省委、省政府内部,张青云竟然面临了这么多的明枪暗箭。
张青云在外得罪了盘踞江南这么多年屹立不倒的多方势力,在内触及到了汤运国、陈晓的核心利益,激恶了高谦,把高谦逼上了粱山。他是四面为敌,也四面楚歌,如此的险局,他怎么能够逃出生天?
周国立一点不怀疑何昆言语的真实性,他对江南的情况了解,只是眼睛没有何昆毒而已。何昆点到的地方,周国立就能想到,他仔细分析,仔细斟酌了很多遍,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找不到张青云有什么妙招。
到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张青云为什么如此果断的舍弃韦强了,局面如此凶险,如果再有韦强节外生枝,那更是万劫不复了。
“小黄啊,你说青云省长如果马上离开江南了,我应该怎么走啊?”周国立冷不丁开口道。
黄敏霞瞟了他一眼,道:,“不可能!没有这种可能性,你离开江南他都不会离开江南!”
周国立摆摆手道:“我是说的万看你大惊小怪的,我又不是中央领导,我哪里有权利将张省长外调?”
黄敏霞转转眼珠,摇摇头,道:“那就惨了,张省长是目前江南最靠谱的大佬,其他几个都不怎么靠谱。”
周国立“嘿,了一声,不再说话,妇人之见他本就不该问的。
“我说老周,你是听那个何老头忽悠了什么了吧?我告诉你,那个何老头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江南路桥你知道吧,就是被省长列入黑名单的那个牛皮哄哄的龙头企业。
何骏据说在内面占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何骏的大半身价都在这家公司上面。青云省长这一次拿路桥集司开刀,何骏气得住院,你说这个时候何老头他脑子里想的什么呢?”,黄敏霞道。
“嗯?此话当真?”,周国立一惊,一下从沙上站起身来。
黄敏霞脸色变了变,道:“我道是什么,还真是那个老东西给你灌迷魂汤了。不会又是让你给他卖命当炮灰吧!我可跟你说,你可不要来,你现在是戴罪之身,他何老头真要是神通广大,他自己就不会请青云省长进维也纳会所求情了,现在是求情不成,又拉人给他卖命了?”
第十二卷 一方诸侯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大事有静气
周国立是个极有决断的人,富贵险中求,他在和黄敏霞两人细细商议以后,他做出了惊人的决定,那就是跟张青云一条路走到黑。
不能不说,周国立做出这个决定是受了黄敏霞影响的,黄敏霞热衷政治,好琢磨政治,她琢磨张青云比周国立琢磨得还透。她历数张青云的仕途所经历的凶险,张青云刀山火海都走过来了,还会在小阴沟里翻船?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给周国立指了一条明路。前段时间周国立一直拉不下脸去到张青云那里负荆请罪,那是因为他手上没有牌,那样单纯的请罪有什么分量?
而现在则不一样了,用脑子想想都知道何昆这些人对张青云是居心叵测的,周国立可以和何昆等人虚与委蛇,但是实际上他却是张青云的一大助力。
这样张青云便能做到知己知彼,从而做到料敌先机。周国立能够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勇立新功,张青云不可能不对周国立另眼相看,两人芥蒂消除便顺理成章。
周国立当夜和黄敏霞两人商议到深夜,一旦做出了决断,他的心神便彻底放松了下来,而心神一放松,淋水的后遗症就来了,当夜他竟然发高烧,连带第二天早上都起不来床,不得不去医院治疗,这都是后话了。
张青云最近利用接近半个月的时间,走遍了江南十几个地级市和自治州,政府领导要频繁往下走这是必然的。杜总理在最初当选总理的时候,他甚至发过宏愿,那就是在他的为官生涯之中,他争取走遍全国所有的县。
就以江南来说,全省有八九十个县,全国有三十多个省、市、自治区,这样初略的算下来,就有数千个县,把所有的县走一遍可不是一个小工程,杜总虽然发了这个宏愿,但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能完成这个目标。
一国总理尚且如此注重基层的走访考察,张青云作为一省之长,他自然也是深知基层走访考察的重要性。这次张青云要狠抓建筑工程方面的问题,他自己亲自都各市以及下面的县逐级传达,亲自督导,是非常必要的。
同时,政府最近颁布的一系列政令的贯彻落实也得经得起实地考察和检验,从这个角度来说张青云频繁下访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对自己所面临的局面,张青云心中其实非常的清楚,在党委内部,汤运国陈晓对他猜忌已经很深了,尤其最近中央有风声要调整江南班子,他们更是蠢蠢欲动。
而在政府内部,高谦装疯卖傻,表面在养病,而实际上他却是在京城广活动,拼了老命的要将张青云往死里整。
内部环境这样,现在外部张青云又将几方伸过的橄榄枝毫不犹豫的挡了回去,把几家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说他现在面临的局面内忧外患一点都不过分。
张青云这样做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时不等人,在现有的环境和现有的条件下,张青云等得起,江南等不起。现在张青云的思路很清晰,在这种四面楚歌局面别人势必要走上层路线,要走中央的路线。
张青云暂时中央的路线不知道怎么走,他就是群众路线。他走访十多个市,每到一个市,只要是见群众,他就讲坚决整顿江南建筑工程质量的重要性,他就讲打击工程腐败的重要性。
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江南这么多年,建筑工程质量问题和腐败问题已经触及到了社会的各个角落,很多老百姓都对此感同身受。
既然有人打上层牌,张青云现在就打基层牌。他必须要在基层把舆论造起来,让专项行动有牢固的群众基础,然后再从上面走,那便是势如破竹了。
当然,事情还不仅仅只是这样简单,张青云擅长的地方就是利用别的盲点。就目前来说,大家眼睛都盯着几件大事上面,内外和张青云不对付的人把精力都放在如果把张青云弄出江南上面。
在这样的时候,正是张青云熟悉基层干部构成和干部素质的黄金时候。有李武侠的帮助,张青云对每个市的干部情况都有大致的了解,现在他通过一一走访、视察、单独谈话等形式,实际上也是在暗地里了解江南干部情况。
这个工作张青云一向非常重视,但是以前一直没有机会做。主要原因一是他初来江南,要做的事情太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人事这一块党委抓得太近,陈晓像一只抱窝的母鸡,谁触及到了人事问题,他就要和谁过不去,在这样的情况下,张青云是很难开展工作的。
而现在则不一样,现在陈晓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注意这些了,这就给了张青云熟悉江南干部的机会,他把这个工作做好,他将来用人就奠定了极好的基础,尤其是江南大变革的时候,每逢大变革必有干部大换血,那个时候好干部就是宝贝疙瘩,张青云类似的经验很多,所以现在他主持这样的大事显得游刃有余,能够做到未雨绸缪。
深夜,点点橘红色的灯光从张青云书房射出来,门口站岗的警卫清楚,只要那盏灯没有熄灭,就意味着首长还没有休息。
给张青云做了这么多年贴身警卫的毛谦晚上是从来不在床上休息的,晚上其他勤务人员休息后,张青云办公的茶水什么的,全是他在负责。
这个季节已经算是深秋了,江南的晚上已经很冷,毛谦这几天找了一件长衫专门晚上御寒用,他跟随张青云这许多年,他能够从张青云最近的工作节奏感受到首长的紧张,每逢大事的时候,张青云都习惯晚睡,甚至是彻夜不睡。
其实细究张青云的工作,晚上他很多时候并没有办公,有时候只是背着双手踱步,有时候只是品茶,有时候只,但是在毛谦眼中,首长做这些就像是士兵上战场前擦枪一样,每逢大事有静气,张青云酝酿的似乎就是这种静气。
不管外面多少风云,他自岿然不动,很有金庸武侠小描述的武功绝学的境界,“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张青云是有这样心性和气度的。
端着一杯热茶,毛谦再一次推开张青云书房的门。在十二点以前,毛谦一个小时进去一次,那是真正的添茶。但是过十二点后,他便遽然加快频率,最多半个小时他便要进去一次。
这是长期在大首长身边工作的前辈告诉谦的小窍门,一般领导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平常秘书或者工作人员进来的频率都是固定的,这个频率会在其脑子中留下印象,按照这个频率,首长在潜意识中在度量时间。
而一旦加快这个频率,首长就会对时间失去判断,最后早一点休息的可能性就大增。
今天张青云在看书,他书桌上的书很多,有一本甚至掉在了地上,毛谦走过去将书捡起来,看封面是王国维的《人间词话》。
他轻轻的将书放到书柜里,然后绕过去将张青云杯子拿过来添水,故意发出一点不大的声响。张青云主意到了他,伸了一个懒腰,道:
“好你个小子,你的手段挺多的嘛,我感觉你进来添茶水频率越来越快,你这是催我早点休息吧,
毛谦站直身子,道:“首长,天已经不早了,按照正常作息,您现在已经休息两个小时了。”
“胡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时间吗?现在才十二点,我平常十一点左右睡觉的,今天才晚一个小时。”张青云道,刚才他看一本关于官场领导学的著作,看得心有感触,毛谦频繁进来添茶,他兴致来了,就有兴趣和这小子聊几句。
不知不觉,毛谦跟在他身边也有五六年了,这个小伙子张青云最喜欢。小伙永远的忠于职守,永远的一丝不苟,六年以来,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尽心的工作,从来就没有见其放松过,从这一点说,张青云是敬佩又感激的。
谦跟张青云的时候只有22岁,正在一个兵的当打之年,而现在他已经28岁了,成了十足的老兵了。为他的前途着想,张青云不能再留他在身边了。
在部队转干,还是转业地方年龄都是非常关键的,过了相应的年龄,将是非常麻烦的事情,毛谦就到了这个年龄坎上,张青云不能再留他了。
前几天,张青云专程打电话给部队托人安排了这事,只毛谦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跟随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警卫员就要离开了,张青云自然还是有些感触,而今天他和毛谦和风细雨的聊天就是才释放这种感触,当然,他也是释放自己的压力。
“小子,不久我可能要进京一趟这次进京不比以往,非常的关键。如果这次你能顺利的完成任务,我有重赏给你。”张青云和风细雨的道。
“是,首长我保证完成任务。”毛谦放下水壶,举手为礼,回答得严肃而认真,张青云看着他,笑得分外的灿烂,在这一刻他是羡慕毛谦的,多单纯的战士啊…
第十二卷 一方诸侯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决战之时到了
江南的风波起没有大多征兆,在江南省人大常委会第十八次会议上,会议审议江南省政府的阶段性工作成果报告,提出了十点意见向社会公布,这个《意见》在顷刻间让敏感的江南政坛一下嗅到了别样的味道。
人大提出的十点意见可以说是招招封喉,直指江南政府半年内工作的软肋,从经济建设到民生工程、就业制度、社会稳定等多方面深度指出了政府工作的问题。
人大常委会对政府工作提出如此措辞强烈的《意见》这在江南历史上是没有的,由于人大主任是省委书记汤运国兼任,汤对张不满,汤要搞垮张的说法一夜之间开始在江南甚嚣尘上,江南政坛一场空前的风波来袭,倒处风声鹤唳。
坊间的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在京城早就传出了诸多针对张青云的不利消息,据说中央接到了多起关于张青云的举报,只是考虑到社会影响,上面才没有派调查组下来,心中如果内部再有质疑,张青云在江南的前景堪忧似乎没有了疑问。
江南这几天下起了雨,秋雨绵绵中天地之间连一片,这样的天气既让人感觉寒冷,又有些压抑。空气中到湿度很大,整天衣服都感觉粘在身上,让人觉得特别的难受。
庄严肃穆的省委省政府大院显得死气沉沉,除了偶尔在门口有数辆车经过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就连旗杆上高高挂起的国旗,也在雨中粘在一起,没有风的吹动而显得蔫不拉几的。
省政府大楼,华副省长上班进入大楼的佝偻的身影很多人都看到了,在副省长分工中,联络人大是他的工作职责,这一次人大常委会出了这样的“意外”,他的责任不可推卸,至少在政府内部大家都是这样看的。
四套班子中各有江湖,各成体系,这次人大把政府工作批得一无是处,在政府内部从上到下多少都还有些不服气的,自然,人们对华国轩副省长以及省府办的工作质疑就来了。
当然,这都是流于表面的东西,政府内部在这个时候是否是人心涣散,是否是有人幸灾乐祸,在这个时候是看不出来的。拿破仑说过,一场战争的胜负往往决定于最后的五分钟,政治上的角逐风云变幻,不可捉摸,不到水落石出,根本就无法判断事件的走向以及鹿死谁手。
但是有一点大家都极度的默契,那就是从上到下所表现出的紧张和肃穆氛围已经完全营造出来了,弄得整个大楼一片阴霾。
秋雨季节,一杯热茶,只看其盘旋升腾的热气就能让人感到阵阵暖意。
张青云亲手给华国轩斟了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华国轩站起身来接过茶杯道:“省长,这次的事情我有责任,我没有和他们充分沟通,以至于出现这样大的,突然,…”
张青云摆摆手道:“华老,这不能怪你!也不怪人大的同志们给我们提意见,我看他们的意见很中肯,虽然听上去有些不舒服,但是人家说的都是事实!忠言逆耳嘛!我们作为一省的政府,就应该要有勇气、有魄力来面对这些种种问题。
我知道这个《意见》出来以后下面怪话多,甚至还有荒诞不羁的传言说我和汤书记不和,是汤书记要整我。这是无稽之谈嘛!如果真是这样,有必要这般认真较真吗?
只需要歌功颂德,让我们都飘飘然起来,我们在江南的日子还能长得了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不用谁赶我,江南的人民群众就会把我赶走…”
华国轩愣愣的看着张青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答。他没料到张青云竟然能够说出这样一番理论来,而且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让人听起来还真就是那么回事。
关键的张青云说话的神情不似作伪,还是像以前那般,对政府的工作显得很不满意,很伤脑筋”字字句句充满了惭愧。以至于华国轩都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张青云究竟是不是迟钝型儿的人。
全省上上下下都看出了问题点,难道这个问题点根本就不存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太荒谬了吧!
张青云给他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他就坐在华国轩的对面耐心的品着,顿了一会儿,他道:“我们看事情总要从两方面来看。一方面我们要听到批评的声音,批评是一种鞭策。
而另一方面,我们也要看到人民群众的了不起,这两天我认真反思政府工作的问题,认真了解社会各界对我们政府工作的客观评价。让我感到的是在基层,在人民群众中,他们对我们的工作是给予了高度谅解的。
一些具体的例证我就不说了,我安排让蓉城之窗上做了一个调查,调查结果还让我吃惊,也让我感动,你看看吧…”,张青云递给华国轩一份文件,华国轩拿在手中扫了几眼,脸色变了变。他有些明白张青云的意思了,这次人大对政府的毫不留情,在体制内火药味很浓,大家都感到了刀光剑影。
但是在老百姓的眼中,他们却对这事很认同,而这几天在江南社会各界还真出现了很多替政府说好话的情况,而且这种情况还相当普遍。
华国轩拿着手上这份详细的调查分析材料,其专业程度让华国轩非常震惊,他更震惊于张青云的冷静和对事情的把控能力。看这架势,现在的局面根本就没失控,张青云似乎都还在掌控之中。
得到这个结论,让华国轩非常吃惊,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是出了偏差。张青云真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剩了吗?怎么经张青云这一表现,好像整个江南都是万众一心的呢?
华国轩下意识的喝了杯中的茶水,不知不觉,一杯茶被他喝得干干净净了,最后的茶水苦涩难下咽,华国轩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进张青云办公室前,他是心若死灰的。因为两虎相争,必有人要成为炮灰,这次事情出现在人大和政府之间,不管这事怎么演变,华国轩都似乎没有好果子吃。
汤运国如果胜出了,为了证明他的“清白”,为了证明他从没有刻意的整过人,流放华国轩是最好的办法。何况华国轩年龄不小了,不用流放,只需往政协常委里面一塞,他便可以顺利终老。
如果是张青云占得了先机,华国轩出了这么大露子,不追究如何立威?再说留华国轩这样一个有嫌疑的人在政府内部,他寝食何安?
所以,华国轩清楚,他是无所谓胜负的,他唯有负!他来张青云这里之前,他就有了最坏的打算。
但是现在看来,情况和他想象的颇有不同,张青云似乎在下一盘让人意想不到的棋。现在江南的局面看上去他是处处不利,但实际上恐怕并非如此。
一念及此,华国轩的精神好了很多,身子都坐直了不少。
张青云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在华国轩的身上逡巡,华国轩的神情变化一丝一毫都落入了他的眼睛,见华国轩状态好了一些,张青云又道:“所以,华老!我们现在最核心的就是要以这十点意见为纲,认认真真的逐一的把我们政府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改正过来。我们细看这十点意见,大多数问题我们都不是陌生的,不客气的说,有些问题还是我们江南一直存在的老大难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