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荣语气越来越不善,他的资历比邵一平这些人要高很多,平常根本就看不起这些人的。而今天他来这里,也是迫不得已。
现在高家在江南的局面糟糕到了极点,先高谦搞得疯疯癫癫的,天天在医院呆着,梅荣不知道这家伙还有没有得救。
而另一方,张青云和赵、汪、郭等几家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唯独和高家没任何关系。这对高家来说是非常被动的,张青云是个玩平衡的高手,说不定他就能策划出利用其余三家打压高系的动作来,那样的话,高系就面临灭顶之灾了。
梅荣并没有把所有的情况通报,实际上和张青云一起来会所的除了汪峰以外,还有江南的老鬼级人物何昆,还有赵四哥,也就是赵老四。
这样的局面一看就是赵老四和汪峰联合起来请张青云,然后拉来何昆缓和气氛,何昆这个老家伙虽然退下去了,但是其城府和本事仍在,是不可轻视的。
从这件事情可以看出,江南几方势力的高层已经按捺不住了,张青云这才动作,就到了这个局面,这让梅荣心中有了无穷的阴霾…!!
第十二卷 一方诸侯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不留情面
张青云惊讶于会所的奢华,但是其面上并不动声色。
他细细观察,发现何昆也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显然,何昆以前应该是没有来过这个地方的。
今天四个人消费,四人都是老相识,说到年纪张青云最年轻,但是汪峰却把张青云捧到和何昆无限接近,他自己甘愿居后,而赵四哥自然就是最末的了。
如果是以往,张青云肯定会推辞一番,但是现在他心态不一样了,对一些小节的东西他是越来越不拘了,吃一顿饭排什么位置,其实是很庸俗虚的东西,他不在意这些东西。
经过汪峰介绍,张青云才知道整个江南,吃海鲜门类最全,最新鲜的地方就只有这里了。而今天四人过来一切都是排演好的,自始至终有人安排一切,这样一来汪峰和赵四哥就可以一直都陪客。
大家落座,汪峰呵呵笑道:“青云啊,你汪大哥也显老态了。不瞒你说,今年我在美国呆了半年。”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摇摇头道:“心脏问题,很难治愈的那种,本来医生还不让我回国的,说是病没痊愈。我告诉他,要我的病痊愈,再过个十几二十年就差不多了,那个时候把呼吸一停,然后一把火一烧,什么病痊愈不了?”
汪峰笑得有些苍凉,张青云摆手道:“别胡说,你还年轻,你这样说,让何老情何以堪?”
汪峰连连摆手道:“何老身体好,我比不了,我这个病生得不是地方,谁能不灰心?现在我酒不能喝,烟也不能吸,辛辣的食品吃不得,肉类更是要大禁。生活的乐趣十去七八了。”
张青云不再说话,实际上他还真感觉汪峰这次显老了很多,其两鬓的头发已经斑白,人比以前消瘦了极多,尤其是脸上的双腮骨头显露出来,让他看上去比实际的年龄还要大一些。
汪峰生病的事情张青云知道,他还专门让赵佳瑶去看过他,后来说没有生命危险他就没重视,但是现在看来,经历了这场大病,汪峰气质和形象和以前真不可容日而语了。
生老病死,没有人能够走出这个至酷,一个人的成长有一部分是因为阅历,而另一部分却是因为时光。经历过生死,感悟过生死,经历过病痛的人对事物的看法甚至人生观和价值观都会有很大的改变。
张青云还记得第一次见汪峰的时候,他自己那时才20多岁,还是镇委书记。而那个时候的汪峰才堪堪40岁,正是当打之年,两人一餐喝掉五瓶白酒,两人边喝酒边畅谈,当时的张青云把汪峰惊为天人。
在雍平的那个山旮旯,张青云又能有多大的见识?结识最高级别的人就是县委书记、县长,还见过几个市里的副厅级副市长,那样的见识,见到汪峰这样来历神秘,而且在京城都有根的人物,岂能不折服?
那个场景,现在回想起来都像是昨天一样。可是掐指一算,十多年好远过去了,张青云自己马上到了不惑之年。而汪峰马上就要是成老年人了,当年京城的几大少爷就要渐渐的老去,这个世界也该沧海桑田了。
嗜酒如命的汪峰不能喝酒了,张青云自然也就不喝酒。何昆退休过后,样子相比以前也不可同日而语了,没有染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脸上没有化妆师的掩饰,层层沟壑非常的显眼。
当然,何昆的衰老可能不止是化妆的问题。他一朝从高位退下来,突然进入了无事可做的境地,那种混吃等死的日子是让人很受煎熬的。
尤其是何昆在江南呆了一段时间后,江南竟然有人让他离开江南,这给了何昆极大的刺激,最后他无奈,只能离开江南在京城安家。一个江南人,在京城养老,难免会有些水土不服,这也可能是加速何昆衰老的又一重要因素。
从何昆和汪峰身上,张青云看不到什么好气象。而在赵四哥身上,张青云也看不到好气色。赵四哥面上客气,但是笑容多少有些虚假。
张青云把江南路桥公司拉进了政府工程招标黑名单之中,这让江南路桥损失巨大,首先他们已经中标的几项工程得重新招标,另外,赵四哥最近筹备子公司上市的事情,因为这个突发事故,上市的事情基本泡汤,这样的损失是难以估量的。
筵无好筵会无好会,张青云能够预料到今天的宴会会很棘手,但是他怡然不惧,开弓没有回头箭,张青云和太子系打交道的年限够长了,他知道,只有把他们打疼,他们才知道厉害的,他们才会乖觉。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一向喜欢吃海鲜的张青云也没品出味道来,在席上,何昆讲话,他道:“青云啊,最近江南搞建筑工程质量检验检查专项行动,以及建筑工程打击腐败专项行动。这是好事,应该支持。
但是,我们操作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客观考虑一下现实的情况?一伺稍微有问题的企业就进黑名单,最后弄得大家都在黑名单中,以后江南的工程建筑行业哪里还有有实力的企业存在?
法不责众,对那些本身实力很强,认错态度好的企业,是否可以多给他们一次机会…”
何昆侃侃而谈,在张青云的记忆中,何昆讲话一向是含混不清的,但是今天何昆的吐字却是空前的清晰。只是这样一来,却反倒让人感觉少了一种什么东西,何昆没有了其昔日在位时候的那份威严和威风了。
面对老领导,江南老书记的意见,张青云自然不好直接反对,他只推说开听证会研究,让人民做主。张青云这一招用得早就很熟练了,当年他下放港城的时候,遇到了难题就是过听证会和人大、政协的路子。
今天何昆上门求情,他老技重施却有些难抹开脸面的。在张青云的印象中,何昆一般是不做这类事情的,作为曾今的一省书记,何昆总有他应有的尊严,如不是万不得已,他又怎么会抹开这个脸面来?
张青云知道,何昆如此卖力,根本原因是何骏在江南路桥中入了股。何骏这些年在外面做生意得意过头了,遭了人家的暗算,赔了血本。
等他再想杀回来走红色线路的时候,老头子又退下来了,他再想像以前那般得心应手是不行了。最后,他便利用赵家的一点老关系,在赵系的几笔生意中入了股,想傍着大树乘凉。
而何骏傍的最大的一棵树便是江南路桥,现在江南路桥出了这样的事,等于是财路要断了,何骏急得没有办法了才请老头子出来的。
张青云来赴约之前,对这些旮旮旯旯的事情他早就了解清楚了。也正因为他知道得多,他才觉得和何昆绕弯子有些对不住他的。
但是世事难两全,张青云的是非看得很清楚,也不会含糊。
何昆在张青云面前碰了一个软钉子,汪峰淡淡笑道:“青云还是这样的性子,做事情总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老哥我最佩服你的就是这一点。
但是有一点,刚则易折,有些地方该圆融还得圆融一些,何老德高望重,他所说的法不责众是金玉良言,还望青云你得三思。”
张青云眯眼看向汪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震屋宇,良久他道:“汪大哥,我们都是熟人,我的性格你知道,在有些事情方面,我原则性是非常强的,徇私的事情我做不出来,也不敢做。
其他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点,那就是江南的局面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整个江南就得完蛋。我作为江南一省省长,不得不决策,不得不有所所为了。”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我张青云做事情一向讲证据,也讲法制。一切都是按规矩来的,就像这个黑名单制度,这是我们政府系统建立的,只对政府系统的招标管用,不具备权威性。
我相信这件事情是不和国家任何法律冲突的。而且我们对黑名单的管理也是非常科学的,不冤枉任何企业和个人。我想既然有人有胆量在工程质量上出问题,他就应该有胆量来承担因此带来的一切责任,
张青云咳了一声,情绪激动了一些,眼睛看着赵四哥突然拉高声音,道:“一个黑名单算什么?那些问题工程给党和人民造成了多大损失?给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带来了多少的安全隐患?无可估量损失无可估量,隐患无可估量
我今天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黑名单只是第一步,我们一直要查下去,对那些造成重大工程事故的企业和个人,我们还得让检察机关上诉,要用法律手段来制裁他们,
张青云发言完毕,举座皆沉默,何昆和汪峰等三人都面面相觑,尴尬到了极致。直到今天,他们可能才真正直到张青云的狠是名不虚传的,干起事来不留任何情面,即使面对何昆这样的老领导还有汪峰这样的老交情,那也是没有情面讲的…
第十二卷 一方诸侯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图穷匕见
张青云并不是迂腐之人,刚则易折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清楚。张青云这次整顿江南建筑工程市场,目的不是要和几方势力为敌,他的真正目的是要让他们意识到,要在江南可持续发展,要想他们在江南的利益长治久安,必须要重新回到秩序的轨道上来。
其实张青云清楚,在几方势力的高层都意识到了问题,他们都清楚,像目前江南的这种秩序,他们是逍遥不了太久的。只是他们一方面没有下决心整顿,另一方面,他们互相之间不信任,尤其是那种利益纠结的情况,他们更是害怕自己吃亏,所以很多时候也是越陷越深。
张青云仔细思考过,江南的局面要扭转,江南的风气要改,必须党委政府要有大动作,要大力整顿引导。不用强力是不行的,害怕得罪人是不行的,不下决心是不行的!
既然如此,张青云在做这件事情就责无旁贷,他下江南的使命就是要改革江南,扭转江南局面。现在机会来了,容不得他犹豫迟疑,在他认为合适的时机,他就得果断出手。
张青云可没有认为汪峰和赵老四等几人请他吃饭是真正意义上的求情,汪峰、赵四哥还有何昆,都是老江湖,都不是普通易于之辈。张青云下决心要做的事情,凭他们的面子想说服张青云收回成命是天荒夜谈。
而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张青云也不可能这么早就会对汪、赵两家有什么妥协,在这顿饭开始之前,他们就清楚,今天这顿饭不会有结果。
事实也是如此,这顿饭成了张青云义正言辞的个人秀场,连江南老书记何昆都是面红耳赤收场,汪峰和赵老四更是灰头灰脸。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果事情真如表面上的那般简单这个世界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那么深的勾心斗角了。
一间小的按摩室,何昆、汪峰等三个人在里面,三个人都穿着睡袍躺在按摩床上尽情的享受着会所最漂亮、技术最高超的按摩师的服务。
“老爷子,您老的身体还很硬朗。记得不错的话,我比您整整小了一轮,可是身子骨儿还不能跟您比啊。”汪峰道。
话不投机,张青云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客人走了,三个主人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看这架势他们也沉浸在了维也纳会所的奢侈豪华中。
汪峰讲话夸何昆的身子骨儿硬朗赵四哥也说话附和。三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在外面每个人都是受万人尊敬敬仰的角色,但今天三个人硬是被张青云毫不留情的训了一番,他们彼此心中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只是大家城府深掩饰得比较好罢了。
而此时三人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彼此抬抬对方的身份,从某个角度来说,也算是一种彼此的解嘲和安慰。
“我这个妹夫了不得啊,我还记得当年,我们初次见面当时他拘谨得不行。现在不一样了,顶着全国最年轻省长的光环,年轻气盛,我这个叔伯大舅哥是入不了他的法眼了。”赵四哥自嘲的道。
今天他很少说话,但是这句话说出来就有浓浓的酸味儿,汪峰和何昆两人都没有接腔。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在他们三人之中就有江湖的存在。
赵老四一直在赵家不算有出息的子弟,只是这些年在江南搞出了一点名堂在家族有了一点地位而已。但是饶是如此,在赵家内部他和赵传、赵文风等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而赵老四说什么张青云以前在他面前拘谨的话,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意味太浓。当年他赵老四来江南两手空空,就顶了一个空虚名,张青云两口子送他一套别墅,差点没把他夫妇感动晕过去。
他的那点出息无论是何昆还是汪峰都知道,至于说什么张青云没把他这个叔伯夹舅哥放在眼里的话倒可能不假。但这句话又哪里是值得炫耀的资本?
汪峰和何昆两人的如此态度,赵老四也没什么意思,讪讪的笑了笑不做声。安静了一会儿何昆道:“这个青云,官越当越大,脾气还是和以前那般。汪总你和他兄弟相称,看来兄弟的面子也是不行的在大局面前我们的张省长是丝毫不含糊啊!”
汪峰“嘿,了一声,抬手挥了挥,让正在他身上动作的小女孩让开,他竖起身来朝几位裾妞摆摆手道:“都出去,出去!”
他脸色一黑,威压自然显现,几个小女孩如惊弓之鸟一般被她驱散,何昆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道:你小气的毛病改不了啊,这才按多大一会儿,筋骨都没舒展开一一一…
何昆一笑起来说话依稀有他昔日的风采,不得不说,有很多领导都有其独特的风采。就像何昆,他的说话含混不清就是一特点,在这种特点下,他又身居高位,久而久之,他的特点就成了一种威严。
想当年,何昆掌权江南的时候,他说话谁敢嘈杂?开会的时候会场落针都能听见,那个时候何昆讲话浓浓的方言味道所营造出的气场足可以让县委书记级别的人吓得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
现在退下来了,何昆气势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偶尔露出的峥嵘,依旧让人不敢小觑,至少在座的汪峰和赵老四在他面前就恭谨得很。
按摩室外面是豪华的躺椅,躺椅旁边放着精美的点心和饮料,三人坐上去,一个临时碰头会的格局就浑然天成,对他们来说,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老爷子,我汪峰对江南可没什么主意,万事还得请教您,您一句话,我为您马首是瞻!”,汪峰道。
何昆眯眼看着汪峰,道:“汪总客气了,你也是老江南了,我老头子老朽一个能有多少主意?”何昆边说话,边敲着桌子。
赵四插言道:“汪哥,何老爷子。这事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是青云自己非得和我们过不去,这年头他挡人财路,抢人饭碗,也由不得我们不支持他工作。
江南内忧外患,问题这么多,青云为人太张扬、太过激了,所以二位就不用卖关子了,我们一起商量一下,这事究竟该从哪里开始理头绪。”
何昆脸上依旧挂着笑,汪峰却皱皱眉头,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不说话。赵老四在江南历练了这么多年,城府还是不到家,一说就是煞风景的话。
有些事情可以做,却是不能说的,偏偏赵老四能说不能说的都说出来,搞得汪峰和何昆很难堪。
安静,赵四意识到自己说话不恰当也闭上了嘴,汪峰似乎爱上了那杯果汁,嘴巴咬住了吸管就没有松开过,何昆仰面躺在宽大的沙发上,用手抚摸着沙发护手的柔软的皮面,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中央有意调整江南的党政班子。就目前的党委班子来说,汤运国和陈晓形同一体,这让青云在省委的发挥受到了很大的制约,如果不出意外,陈晓留在江南已经不合时宜了。
而在政府班子内部,青云和高谦迟迟找不到默契,高谦留在政府也有些不合时宜了。这两个位置的变化应该是这次江南班子调整的主要关注点。”何昆淡淡的道。
汪峰皱皱眉头,在消化着何昆的话,赵四没太听明白,问道:“何老,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何昆端起桌上的清茶喝了一口,不再说一句话。汪峰沉吟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道:“是啊,老何书记分析得一语中的啊。调走陈晓,陈晓不愿意,汤运国不愿意,这是个矛盾。
而调走高谦,高谦不愿意,政府内部可能还有其他的人不愿意,这又是一个问题。这两个问题不小啊,这都是青云面临的麻烦。”
赵四哥听得神色连动,一下从椅子上竖了起来,看看汪峰又看看何昆,又慢慢坐下去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道:“汪哥说得有理,张青云现在内外都是危机。
内部,汤运国、陈晓对其是极度的不满,高谦更是恨之入骨。而在外,他搞这个什么建筑工程黑名单,太过恶毒、偏激,让大家都没一碗饭吃,大家谁没意见?
既然如此,现在内外都不认同张青云,张青云合适江南的省长吗?这次中央调整江南班子,完全可以把他的位置调整一下嘛!”,
赵老四说到此,他隐隐明白了一些,立马神采飞扬了一些,先前的焦躁和颓丧在他的脸上淡去了很多。汪峰和何昆两人这一次没有给赵四哥冷眼,两人对望一眼,汪峰的嘴角微微翘动了一下,何昆依旧是原来的那副温和的样子,只是在他的眼眸深处隐现了一抹狠辣。
张青云最大绮仗在哪里?不在江南,而在京城。张青云敢如此作为,他倚仗的就是中央对他的支持,这个支持改变不了吗?
那是未必的,中央支持张青云,只是因为中央有人认为张青云能够解决掉江南的问题,但是事实是如此吗?未必吧!
第十二卷 一方诸侯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周国立的抉择
张青云果断暂停韦强的职务,送韦强出国学习。他的这个举动着实惊了一批人,而在这些所有人中,最震惊,同时也最惊慌失措的就要数周国立了。
自从韦强面临舆论压力以后,周国立的表现他自己非常清楚,其实他的目的却不是想将韦强挤走。在公安厅,韦强的存在对周国立来说是个非常大的威胁,周国立想趁这个机会给韦强一点颜色,利用公安厅的内部矛盾,给厅里面搞个新平衡出来,这样周国立居中调停,便可以牢牢的把握住局面。
但是周国立万万没有料到,韦强的事情竟然是一场大风波的小序幕。张青云为了不影响大局,干脆果断的将韦强这条臂膀狠心斩断,这份狠辣和果断惊出周国立一身冷汗。
周国立可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够瞒得过张青云,实际上在韦强出现危机的第一时间,如果周国立能够全力配合,这件事情完全可控,说不定张青云就没有必要出此下策。
所以细究起来,韦强的被“流放”周国立是需要承担很大的责任的。这在周国立的内心,他不能不惊慌失措,因为张青云一定会记住这件事情,而且因为这件事情,他周国立定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让周国立最近是担惊受怕,他周国立沉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张青云这样一座靠山,没想到这蜜月期还没过完,就因为他自己的失误,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裂痕,他的自责和懊悔无法用言语表达。
在张青云送韦强出国以后,周国立很多次都去向张青云负荆请罪,但是没有一次他能鼓起勇气的,而张青云最近也是日理万机,好似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注意周国立的存在。
这样的日子,对周国立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他现在每天上班都感觉在受罪,他迷惘得不知道如何走下面的路。
“唰!”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深秋的天气,外面天气已经很凉了,即使是这么多年一直坚持冷水浴的周国立,受到这样的刺激也是不住的跺脚,嘴中吸着凉气。
“呼!”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周国立通过浴室的镜子,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湿漉漉的上身。岁月不饶人,以前健康强健的躯体,随着年龄的渐大,皮肤开始松弛,肌肉开始萎缩,已经老态毕露了。
以前一头狠狠立起的头,现在因为白头的增多,也没有了往日的精神,尤其是被水一淋,模样更是糟糕。
今天周国立不知淋了多少盆水了,他的嘴唇已经乌青,浑身开始抖,可是他的心情依旧不能平定下来,这样的情况出现在周国立的身上,在他一生的仕途中都是罕见的。
周国立走到现在副部级的高位,他什么场面没有经历过?今天在他身上出现这样的情况,宛若是小年轻在迷失前途、面临人生的十字路口一般,只能用诡异来解释。
不能再冲水了!周国立非常清楚自己的身子正在面临极限,再这样冲水冲下去,他的身体绝对会吃不消,轻则感冒,重则卧床不起,那样的话,情况就很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