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子轩道:“你还是叫阿轩,私下里这么唤着,人前就唤我‘沐大哥’,若被皇上听到你这样唤我,只怕又要变着方儿地折腾。”
洛俪想到皇帝,微微垂下眼敛,“他真是莫名其妙!我参加童试,最后一场,他为了阻我,出了那么刁的题目。后来我打算放弃科考了,他又设局把我诱回来,说要让我入仕为官,我真高中了,又防着我接触奏章、插手朝政。”
沐子轩惊讶道:“你一直都知道?”
洛俪点头,“这还要用问吗?如果我不说进御书房就是为了习字绘画,让我去借鉴学习名家字画的,不晓得他还要如何刁难我,我既然知他用意,倒不如自己说出来。任他有千万种法子,我以不变应万变。
他这人也太小心眼了,不过是我与你好,又说了会儿话,他就把你调出御书房。我算瞧明白了,明面上都不能与你太过亲近,免得被他知道,说不得就让你去外地为官,到时候,我可见不着你。”
沐子轩低声问道:“如果我去外地为官,你…可会等你?”
“阿轩,我为什么要等你?”
她不是喜欢他的?
沐子轩道:“我们是一对,你去了外地,你还在皇城,你当然要等我。”
洛俪当即恼道:“我才不要等你。”
他的心,蓦地一阵刺痛,她对他到底无情。
然,她却说了一句:“要等也是你等我。”
沐子轩立转大好晴天,笑道:“成!我等你,我无论到哪儿,都会等你。那你可会去瞧我?”
她等他,与他等她不都一回事,可她非让他等。
真是个骄傲的姑娘!
“肯定会去。如果你真被臭皇帝派到地方,朝廷有年节假,这是放得最长的,到时候我带着素缱骑着骏马去瞧你。我提前与爹打招呼,最好别把你派得太远,防着臭皇帝出招。”
她说会去地方瞧他,沐子轩立时给吃了蜜糖一样,伸手拉住洛俪的双手,怎么摸也摸不够。
洛俪道:“我爹知道你我的事,他听了挺高兴,我爹说,叫我别对你太好,女儿家得矜持。”前世不听长辈言,丢了卿卿性命,今生听长辈的话没错,“我不能等你,只能你等我。”
她说得很霸气,不等他,是为了做到她说的衿持,沐子轩觉得这样的她才是最真实的。
她还有一份自己的小别扭。
这大抵是外人不知,也看不到的地方。
这样的她,在他面前是真实的。
“你上回亲手雕了一支白玉莲花钗给我,我今儿送你一支玉笛,这名儿取得好,与我娘留给我的名琴长相思是一对,笛子唤作永相忆,是蜀中唐鹏大师所制。”
第264章 订情3
她说着提开方方正正的纸包,“这是古塔寺圆观大师令人给我捎来的铁观音,统共只得一斤,送了我爹半斤,这三两送你,我屋里还留了二两尝新。比外头的铁观音清香有味儿…”
洛俪指着锦盒,“阿轩,打开看看。”
为了将送他的笛子装扮得漂亮些,她让素纱给打了玉玦丝穗络子配上。
沐子轩启开时,一支漂亮的白玉笛子映入眼帘,雕琢成了竹节状,笛身上刻有“唐鹏制”字样,又刻有“永相忆”三字,他捧在手里,放在唇边,试着吹了起来,笛音空灵似能洗耳净魂,却在音律之间透出一股淡淡的哀愁,似一个人在轻诉,在追忆。
唐鹏大师的乐器,件件都似有灵魂一般。
洛俪想到自己得来的一箱乐器,件件都难得,这也是她舍不得将十件乐器分散的原因,它们是完整的,就像《情劫》十章,每一章都不可缺少。
沐子轩吹奏完一曲,“倾城,我很喜欢。”
洛俪道:“下次,我把长相思带来,我们可以合奏一曲。”
沐子轩儒雅含笑,温润得像一块美玉。
不多时,沐子轩让长随书僮送来棋盘。
洛俪与他相对而奕。
下了一盘棋,素芳领着丫头在凉亭摆了午食,做的都是洛俪爱吃的菜式,看着那一盘凉拌鱼腥草,洛俪惊道:“鱼腥草只蜀省百姓爱吃,你也知道?”
沐子轩笑。
他爱她,所以打听她的所有。
如何知晓的,他却不想告诉她。
“你爱吃野菜,蜀省的鱼腥草、西北的马苋齿等;你爱吃野味,像兔子、野鸡、野猪都爱吃;你喜饮喝母鸡汤,我还听人说,你的嘴巴厉害得很,那母亲是养了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年的,你一尝就能知道,若是三年以上的老母鸡炖汤,最得你喜欢。”
洛俪心潮起伏,她只是觉得在自己认识的人里头,如果真要嫁人,沐子轩是最好的人选,她原不想嫁人,可每次家书,祖父祖母少不得要提提。虽然没有明说,可话里说祖母替她预备嫁妆,见着好的,祖母就往颐和堂的库房收,嘴里还絮叨:“这个好,收起来给俪儿置成嫁妆。啊,这个稀罕,放到库房存着给俪儿置嫁妆…”
虽然祖母不曾明言,可见她还是盼着自己的孙女能寻得一个意中人,也能像别人家的姑娘一样欢欢喜喜地嫁人生子,过着幸福美满地生活。
如若梁氏在世,她定是与祖母一样的心境。
沐子轩对她的吃食喜好了若指掌,洛俪只觉感动。
前世活了一辈子,池宪根本不知道她喜爱什么。在她生辰时,送了一支又是红珊瑚又是珍珠的钗子,其实她喜欢的是简单又不失雅致的首饰,首饰分明俗气难耐,就连使用的红珊瑚与珍珠也只是寻常之物,她却当成了宝贝。
沐子轩继续道:“鱼腥草,是我让厨房管事去一个蜀省籍官员家换来的;马苋齿是从甘省官员家换的。这只老母鸡是从白云庵花钱买来的,白云庵的姑子们养了鸡鸭,不是为了吃,只是为了卖蛋赚取一些贴补,听说这是养了五年的老母鸡,不大生蛋,因附近的大户人家嫌肉太老,也没人买…”
洛俪抬眸时,有泪光盈动。
沐子轩一惊,“倾城,这好好的,怎么就哭了?”
“阿轩,你待我真好…”她笑,眼泪却已夺眶而出,有感动,又有些许的疑惑,即便是欢喜,她还是怕,怕再遇一个如前世池宪那样欺骗自己的人。
皇帝待她有心,可他的心却分成了很多份,给她的不过是其中一份,得不到最完整的心,她宁可不要。
沐子轩手忙脚乱,用手轻捧着她的脸颊,柔地,再轻柔地用手拭去她的泪,她其实是一个最容易被打动的女子,有一颗柔弱而敏感的心。
“阿轩,你会一直一直对我好?”
“沐子轩这辈子就对洛三娘一个人好。”
“真的?”
“此心昭日月,定不负卿,不负本心…”
泪眼朦胧中,她温柔的眸光暗含剑芒,这不是杀意,而是凌厉,似要穿透到他的灵魂深处。他坦然迎视她的眼睛,好奇明明温柔的眸光却有难解的锋芒。
他的眼神宠溺而温柔,配着他面部脉脉深情相融一体。她努力回忆着前世的池宪,发现沐子轩的表情更为自然,他的情意深达眼底,达到眼底的情也是沉淀至心头深处的情。
她因一世情错,原就对情爱产生畏惧,不敢再爱,无法迈步。这一恍神,万般辛酸逐涌心头,明眸含泪,却不愿再流,生生憋住,直将眼泪憋回鼻腔,酸了鼻子。
沐子轩不是池宪,池宪是伪君子,能将自己的结发原配窦华浓降为妾,再当成美人送给卢淮安。这样的人,就不是真正的男人,她怎能将沐子轩与池宪对比,池宪不配比,池宪就不配为人。
洛俪呢喃地问道:“阿轩,我可以爱你吗?可以毫无保留地付出真心么?”
沐子轩看到她眼里的迟疑,她早前的锋芒,是因为这一切发生太快,“你不信我?”
洛俪抽回被他紧握的双手,视线转移,“卢淮安眼里只得三种女人,一种是生儿育女的,如他后宅的三位平妻;一种是陌路;还有一种是玩物。他眼里的三种女人,没有一种值得敬重,没有一种值得付出真心。”
“皇上眼里的女人,一种用来平衡朝堂势力的棋子;一种生儿育女;还有一种高兴时哄哄,不快时发泄。他对杨淑妃不同,青梅竹马,情意最深最重,除了给杨淑妃最高的妃位,我瞧不见真心。”
“我生在洛家,长在洛家,自幼看到的是祖父祖母的婚姻,一夫一妻,生儿育女。祖父虽身为一代鸿儒,给予祖母一世的敬重疼爱,这是我最向往的夫妻之爱。年轻时两情相许;成亲后共同养育儿女;年迈时相携相守。夫妻之间,没有侍妾、没有通房,只有对方。争执时,也会争吵,甚至于打上几下,却无伤大雅。”
“表哥表嫂二人的婚姻,表嫂对表哥原有真情,可表哥肩负振兴家族重任,繁衍子孙成为首要之重。可见男子对女子多是当在繁衍子孙的工具,就我看来却是最不该的。没有纯粹干净的情,没有钱势权力,没有利益分析,也没有所谓的繁衍子孙,只有两颗相爱的心。”
第265章 为她册慧妃1(五更)
“我知你好,却无法完全相信你的情。阿轩,如若真是如此,你还愿意接受我,愿意喜欢我,愿意让我一步步从三分喜欢、五分喜欢、七分喜欢到十分,到无法保留地付出真心么?”
她是因为这些,所以不敢接受,不敢相信,在他表白的时候,她畏惧了、退缩了。
沐子轩起身,步步走近。
她嘴唇微蠕,似有惧意。
他热情地拥住了她,主动的,温柔地,更是深情地,“你若只能迈一步,我便迈三步、五步、十步,走更多的路将你拥入怀中。倾城,你信我的真情…”
信他!
一个声音在她的心底高呼。
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柔,她如漂泊在外的船终于靠岸,无力地偎依,由着他成为自己的支撑。
她到底是理智的、冷静的,“你知晓当年祖父所言,喜欢我,便只选择我一人,若一旦娶我为妻,不能有侍妾,不能有通房…”
“喜欢你,我沐子轩便再看不见其他的人。”他轻柔地抚着她的后背,抚着她柔顺的黑密的青丝,“前朝曾有一个名门状元喜欢一个独眼庶女,从那以为,他便觉得世间的女子丑得多出一只眼睛,觉得天下女子应该像他的意中人那样只得一只眼才正常。今昔有我沐子轩,喜欢上洛俪,觉得你是世上唯一的女子,其他的女子都是猴子。”
一句“都是猴子”惹得洛俪笑了起来,刚才的难受被打破,她轻笑道:“那我以后,试着将其他的男子当成猴子。”
“其他的男男女女全是猴子,只我们俩是人。”
洛俪笑得脆声。
素绻出了主院,刚出院门,抬头就看到凉亭两个相拥的身影。
素缱从后头一望,“啊呀”一声,定定地看着,转而喜道:“若是老夫人知道姑娘有喜欢的人,一定会高兴。老夫人在江南替姑娘预备多少年的嫁妆了。”
素绻道:“回头我们得收买一个沐府的下人,让他盯紧沐大少爷,他要敢与其他女人抛媚\眼…”
“我第一个将他给宰了!”
姐妹二人相视一望,彼此会意。
素缱道:“姑娘和沐少爷不会做出什么…”
“那是我们姑娘,又不是那种不知礼数的。”
可素缱还是有些怕,“要不我们以后盯紧些,尤其是姑娘与沐少爷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不能离开十丈外。”
素绻看着主院与凉亭相隔的距离,“现在不止十丈。”
“可我们都瞧得见。”
姐妹二人议论着。
沐子轩放开了洛俪,“用午饭吧。”
他扶洛俪坐好,举了公筷,“先喝半碗汤再吃菜。”
洛俪接过鸡汤,尝了一口,“很香,这鸡汤不止五年,应是七年的。”
沐子轩惊道:“传言果真不虚,这真是养了快七年的,都半年不见生一只蛋,白云庵的师太想卖掉一批,附近的大户人家都嫌这鸡太老。”
别人不肯买,沐子轩因知洛俪爱喝老母鸡汤,特意吩咐了厨房婆子买回来。
“老母鸡汤,就得年头久的,如果配上灵泉炖,味道会更好,我瞧此地,倒有两分天地灵气,不晓得这里是否有灵泉泉眼,如若能掘出一口来,定是好的。”
洛俪喝了半碗汤。
两人相对吃菜。
在宫里,一直是洛俪给皇帝布菜,在这里却是沐子轩给洛俪布菜。
洛俪问道:“你好像知道我要来?”
“我是想着,有一天也许你会来,早早吩咐素芳,若是看你来了,定要照着你爱的菜式预备。素芳是我母亲乳母嬷嬷的孙女,早前是我大妹妹的侍女,大妹妹没了后,调拨到我身边服侍。”
洛俪暗道:是青梅竹书的丫头。
沐子轩恐她误会,“她十二岁时就许了人家,未婚夫是沐家大管家的孙子、我身边的书僮金满贯。”
洛俪为自己的多想觉得好笑。
用罢午食,沐子轩让厨房婆子又买了两只老母鸡回来,吩咐厨娘烧了收拾干净,准备洛俪走时带回家再炖。
沐子轩与洛俪在凉亭里讨论书法丹青,洛俪绘的是莲花、长亭。
沐子轩接过笔,在长亭上加了一个依柱静立的少女。
洛俪看着画,提笔在一边绘了个桥,上头是一个神色匆匆的男子。
沐子轩指着男子,“这不会是我吧?”
洛俪笑道:“这个不算,应该是你等我,怎么变成我等你了,换过,换过…”她抬手就要抓画,被沐子轩一把夺过,“让佳人等候,着实不妥!”
“还不快毁了!洛三娘出手,绝无残品!”
“残品却比精品佳,我定要收着。”
洛俪要夺,沐子轩纵身一闪,两人一抢一闪,追逐打闹,别样欢喜,落到人眼里,便是一对仙侣璧人。
洛俪见夺不到,故意低呼一声,装成扭到脚。
沐子轩一脸心疼,“我扶你坐下…”
洛俪快速下手,抢过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时就扯成了几块,脸上得意地笑起来。
“你骗我?”
“这叫兵不厌诈!我说了洛三娘出手绝无残品,既不满意,定要毁掉。”
沐子轩却喜这画,这可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联手作画,他绘她,她绘他,她怎能撕掉。
没保住画,沐子轩心疼不已,怎么还是被她撕掉了,这可是他们第一次联手绘的画。
未时二刻,素绻从主院出来,“姑娘,我们得回府了。”
沐子轩恋恋不舍。
洛俪道:“下次休沐,我们去城西别苑,哪里有我娘留下的院子。”她顿了片刻,“家里人多,若你去了,反不得安宁,不如那里清静自在。”
沐子轩问道:“城西何处?”
“城西长平巷梁宅,到时候我换块新匾额挂上,你帮我想个别样的名字。”
沐子轩思忖片刻,“我听人说,九月的第一个日曜日不休沐,重阳节要放五日。”
“五日吗?会放五天?”
“往年也是这样,放五天,登高望远,插茱萸,遥祝家乡长辈健康长寿。”
洛俪道:“我们去京北县莲花庄的悠然别苑,那里风景好,山好、水好。今年酷暑我便想去,结果不得放假。”
“好,届时我们去悠然别苑。”
两人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日期,洛俪带着素缱姐妹告辞而去。
第265章 为她册慧妃2(今日六更,毕)
夜里,沐子轩坐在灯前,将被洛俪撕成几块的花拼了起来,拼得小心翼翼,却不敢用浆糊。
金满贯道:“大少爷,你怎黏起来。洛姑娘要撕,你又来拼,既然洛姑娘能绘出更好的,你何不依了她。”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淑女还不追求到呢,只要好好表现,这可是洛家的掌上明珠,不是什么人都能追到。自家少爷有动心的女子,金满贯乐见其果。
沐子轩轻斥道:“你懂什么?”就算不是最好的,这可是他与洛俪第一次联手绘画,她虽说不会等他,却又何曾不是等他,“明儿熬了米浆,我想法装裱起来,定能看不出撕裂过的破绽。”
金满贯看着画儿,“连个署名、印鉴都没有,回头让洛三娘加上,许能值几千两银子…”
沐子轩一望,金满贯满腹话语咽回肚里。
他拼画是为了纪念。
纪念他与她今日挑明,纪念他们互赠信物两情相许。
*
翌日,宫中御书房。
洛俪面前放着本要编修的典籍,她托着下巴,傻傻地回想着昨日与沐子轩相处的点滴,他的照顾,与他牵手,与他相拥,所有的一切新鲜而有趣。
唐大满时不时抬头凝望,洛俪今日进来练了半个时辰的字,之后就坐在案前发呆,不说话,只是捧着下颌傻乐。
“皇上驾到!”
一声高呼,打乱了洛俪的思绪,微微福身行礼。
皇帝打量着洛俪,“洛侍读,朕说过,让你在官场执男子之礼。”
洛俪忙道:“禀皇上,臣一时忘了。”她当即改成男子的揖手礼,大大方方行罢。
皇帝落座龙案,随手取了一份奏章。
过得一阵,他蓦地凝眸,发现洛俪坐在案前看着桌面含笑,双眼发直,不知道想到什么,女儿家投入专注的笑意难掩眼底的幸福快乐。
皇帝在瞧,高昌也注意到了。
唐大满想喊,可隔得不近,“洛侍读!洛侍读…”声音不高。
洛俪依旧傻乐着:沐子轩会和她抢画,这是两世为人都未享受过的日子,前世的爱恋,是她一厢情愿,这才是相爱的滋味,甜蜜美好,简单快乐。
洛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式,将头一仰,看到金色耀目的屋顶,立时一惊,这是在御书房啊,她连忙坐端,对面是唐大满,上侧是皇帝,就连宫娥也好奇地望着她。
“皇上、唐侍讲,我昨日捡到一枚铜钱。”
她几乎不假思索,就胡谄了谎话。
皇帝道:“捡到一枚铜钱就能乐成这样?”
洛俪嘟着嘴儿道:“这可不是一般的铜钱,巴结卢大人的人那么多,任何人都没看到,就只得我瞧见,还被我捡到。这铜钱肯定不一般,是个祥瑞的好兆头。”
唐大满心下暗道:肯定不是这事,一枚铜钱有甚乐的。
洛俪看着周围的宫娥,欲言又止。
高昌道:“都退下罢。”
洛俪是想岔开话题,不让皇帝追问,这个理由很可笑,肯定没几个人相信。
“皇上,昨日我在卢府,听到一个消息,说窦承嗣与天山派弟子纳兰氏所生的儿子窦唯做了匈奴的金刀驸马,若是他得知窦氏满门获罪,会不会报仇兴事?”
皇帝以为她要说什么,却是这事。“昨日卢淮安晌午入宫,已与朕禀报了此事,镇北军将领会核查此事。”
高昌笑道:“卢大人夸洛侍读乃是我朝的福星,此言果真不虚。”
洛俪指着自己,“我是福星?这怎么可能。”
高昌道:“洛侍读在窦府寻到宝库,近来两卫锦衣卫、龙影司又寻了刘府、涂府,从中寻得不少藏匿起来的钱财宝物。”
内务府库房、皇上珍宝阁都堆满了宝贝。
皇上昨儿取了金砖、玉砖出来,下令给后宫妃嫔们做几套头面。
杨淑妃得了一枚夜明珠,更是嵌到她的凤钗上,这可是头一份的荣光与恩赏。
高长春进了御书房,禀道:“皇上,五位秀女入宫了,正在慈宁宫太妃那儿。太妃请皇上过去。”
皇帝起身,高昌一声“摆驾慈宁宫。”
皇帝临走看了看洛俪:她不阻止?他真的要添新人。
洛俪正抄录着典籍。
唐大满见四下无人,低声道:“皇上要广纳嫔妃,充盈后宫。听说皇上挑了五位,太后挑了二十五位,明春还有各地美人送入宫中遴选皇妃。”
洛俪道:“唐侍讲,小心皇上给你赐下美妾。”
“有我娘子一个就够了,我可不能多贪。”
女人多了是祸害,但他不能说。
唐大满觉得多娶女人就是多贪,世人要求女人从一而终,可男人却可以三妻四妾,当真不公平。
洛俪抄录了几页,觉得有些烦了,还不如练大字。
不到半个时辰,皇帝从慈宁宫叶太妃的寝宫出来。
他左手负后,右手自然放在腰前,面容凝重有思,总得为她思量一二。
高昌低声道:“皇上是因为洛侍读,所以册李秀女为慧妃?”
皇帝蓦地转眸,“你知道李娇容的真实身份?”
你老人家的记忆可真好?
就在几月前,你不是在某夜的养性殿召见了季惊雷师徒,季惊雷可有好几位绝/色美貌的女弟子,皇帝只一眼就认出了李娇,知她是当年随季如风去了龙卫营的洛佼。
数年未见,李娇长大成人,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她的风姿别样,有一股武将千金的英姿飒爽。身量比寻常女儿高,据他目测,比洛俪要高些,身段匀称,凹突有致。
高昌轻声答道:“李娇容是李娇,与洛侍读有些渊源。”
皇帝单册李娇容为慧妃,不是因为李娇容有多好,而是因为李娇容与洛俪是姐妹,两个人的感情颇深。
皇帝轻舒服一口气,“朕想在宫中寻一个能得她信任,又能暗中护她的嫔妃,李娇容是最合适的人选。她若在御书房当差乏了,也有一个小憩、静养之地,便是她的侍女素绻也不用傻坐在御书房偏殿。若有慧妃,她们可以交好,她也能在宫中待得自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