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丞相听到那句“朕的岳父”,就差跪下来磕头谢恩了,移身落坐锦杌。
杨丞相问道:“皇上,老臣听说卢淮安任窦氏案的主审官?”
吏部尚书、刑部尚书,这可都是清流的人,再加上一个卢淮安,这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手段毒辣,雷厉风行。
皇帝道:“这是朕的意思,洛爱卿与刑部尚书二人都太君子,窦承嗣等人必须严惩,卢淮安行事,朕放心。”
杨丞相迟疑了片刻,皇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洛康就是个翩翩君子,刑部尚书虽不如洛康君子,可也相差不远,要重惩奸\贼,就得有个能拿大主意的,“启禀皇上,老臣以为,此事让刑部尚书领头就好,洛康…实在太心慈手软了。老臣的长子杨玉稹,今岁年纪亦不小了,现下在吏部谋了个员外郎一职,皇上是不是让他在此次三司会审中磨砺一番。”
说是磨练,还不是杨丞相安进去的耳目。
杨丞相明目张胆地替长子讨官职了,就连长子的官职也是走了门道,花钱买了个举人功名去年弄进去的。
杨丞相虽然位高权重,他几个儿子个个都被杨夫人养成了纨绔。
皇帝的视线落在一侧的洛俪身上。
她浑然不知地抄录着书目。
杨丞相自洛俪进入御书房任侍读,来过十余次,次次都见洛俪在整理书籍,皇帝说让洛俪帮忙整理几套典籍,杨丞相没有怀疑,状元之才,是有才华整理书籍的。
只要洛俪不接触奏章,他睁只眼闭只眼。
早前帮皇帝整理奏章的乃是沐子轩,今儿就换成唐大满了。
从状元换成榜眼,他也没意见,何况这二人都是清流,不会玩什么心眼儿。
皇帝面露难色。
杨丞相揖手道:“禀皇上,老臣以为,以吏部尚书洛康之才,可担左相一职。”
皇帝微微摇头,“左相一职,待文武百官举荐之后再议。洛康是有才华,可行事太过谨慎仔细,不是丞相一职的最佳人选。”
洛俪心里暗道:你说我爹不好,就不怕我回去告诉我爹。
洛康有前世,是死在吏部尚书上头的。
也许,他就不能做丞相。
丞相可不是这么好当的,就做个吏部尚书反而轻闲一些,而且这位置不是人人都能坐。
洛康在吏部上能知人善用,对百官考核也努力做到公平公正,官声一直不错,皇帝还是希望他继续待在这位置上。
左相人选,他心里已经有几个,有文亦有武,面对早前的朋党之争,他想启用一位武将任丞相,可这武将若是任用不好就会引来一场大麻烦,这也是他一直犹豫的原因。
第254章 佯装修书2(三更)
左相人选,他心里已经有几个,有文亦有武,面对早前的朋党之争,他想启用一位武将任丞相,可这武将若是任用不好就会引来一场大麻烦,这也是他一直犹豫的原因。
皇帝看着面前的杨丞相,如果要起用新人为左相,杨丞相也得动动位置。
杨丞相道:“皇上,洛康审理窦氏案,太有板有眼,想当年,窦家对功勋名门、忠臣良将们的案子,有多少家连审都未审直接定罪,到了窦家,怎么能像现下这样真的弄个三司会审。”
皇帝道:“来人!传朕口谕,洛康从窦氏案里撤出来,由刑部尚书任监审官,大理寺少卿、西卫指挥使卢淮安、刑部员外郎杨玉稹共同担任主审官,着四人尽快组建定案,朕只给他们三日时间审结窦承嗣父子案。”
杨丞相大呼一声:“老臣谢主隆恩!”
杨丞相替儿子讨得差事,退出御书房。
不多时,翰林院掌院学士到了,此人是个四十多岁的文人,行止如风,中气十足,是来商议剥夺窦承嗣父子爵位、官职旨意的事,要定罪,就得先贬为庶人,再审案定罪。
说完了事,立在洛俪的案前看洛俪抄录,还将洛俪录好、修撰过的书看了一遍,面露赞赏,翻了一遍又搁回原处。
一上午,御书房里来来往往,兵部尚书请求拨付军饷的奏疏,呈递三军年迈的老兵有多少人数,朝廷到了招募新兵之时。
定西军、镇北军、平南军将帅听闻城郊戌边军校场训练了三万多的新兵,个个年轻体壮,纷纷上书,请求将新兵送到自己军中。
皇帝拍板:“镇北军先送二万人,定西军送一万余人。平南军镇守闽粤二省,属水军,就从南方招募新兵。爱卿与户部商协,拿出个招募新兵的章程来,再禀朕批阅,争取在十月前完成新兵招募事宜。”
兵部尚书道:“东卫、西卫指挥使上折,说两卫之中年纪偏大者不少,现军中年满三十五的兵士尚未成家者占了九成。”
“让他们禀报撤换人数,今岁不必在西北招募新兵,从无灾州省募新兵从军。”
“是。”
兵部尚书临离开时怪异地打量着洛俪,看她坐在案前抄书,好奇地走到跟前,立在旁边:“洛侍读是在原搬抄照?”语调里带着轻蔑之色。
洛俪听罢,从另一本拾了一本书过来:“御书房的书,多是孤本、稀本,难不成要我在原本上修改、批注?自是要先抄下来,再行修撰,修撰合宜,再抄一遍。”
兵部尚书常亮蹙了蹙眉头,“这种细致活,也就适合会绣花的女儿家来做,要是本官做,还不得急死了。”
洛俪知他原是军中之人,笑了一下,“这种活还真是细致,像世伯这样的急性子真做不来。”
常亮呵呵一笑,“我有五子,唯第四子常骥从文,今年十八,生得眉目清秀…”
不等他的话说完,高昌已然发现皇帝的眼神微变,忙捂嘴轻咳,常大人你挖墙角都挖到御书房,摆明就是夸自家儿子,颇有毛遂自荐之意。
常亮立马回过神:我的娘啊,皇帝变脸了。他话风立转:“我膝下有个幼女常骄,最是仰慕洛门才学,世侄女得空定要去常府多坐坐,你一定与她谈得来。”
他低着头,“这字写得好,大气端方,若非亲见,瞧不出是女子所写。好字…”
高昌又咳了一声,“常大人,外头还有几位大人等着与皇上议事,你该退下了。”
常亮走了几步,回头看洛俪,这真是老翁看儿媳,越看越满意,正满意地笑,“平——”的一声撞在御书房的门上,直引得周围的小太监忍俊不住,常亮微感尴尬,垂头赔笑退出御书房。
户部尚书进入御书房,禀的近来抄没各家得了多少钱粮等物,入了多少金银入库,又收没了多少田庄、店铺、奴婢等等,皇帝看了下簿子,让他照着规矩着办。
户部尚书年轻时就读琼林书院,虽是清流,与洛家走得并不近,却也不算疏远,不知是好奇还是怎的,走到洛俪案前歪头看了洛俪的字,末了又移到唐大满身边瞧了一眼,“无比对不知优劣,一比对方知真有状元之才。”
什么叫“真有状元之才”?皇帝两眼犀厉一望,户部尚书赶紧出了御书房。
礼部进来,说的是皇帝该充盈后宫了,问皇帝是不是考虑一下明春选妃事宜。
皇帝捂嘴轻咳。
洛俪装未听见。
他又咳了一下。
洛俪抬头,一脸茫然。
皇帝问:“洛爱卿,你以为礼部尚书建议如何?”
“大人说得正是,皇上还没儿子,应该早育子嗣,巩固江山社稷。微臣以为,生儿子与女人多少没关系,重要的是皇上得挑几个满意的后妃,这样才能与他们生皇子公主。不一定要多,得挑最好的,一个省挑上三个,层层选拔下来,最后再挑上十个、八个…”
礼部尚书原是保皇派的人,听到这话轻斥道:“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胡说八道。”
广纳嫔妃,那自是重在一个多字。
历朝历代,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只选十个、八个算什么?
“大人说得正是,我就是胡说八道,这种事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写写画画。”
礼部尚书被堵得无语。
洛俪对“胡说八道”几个字并不生气,反而承认自己就是胡言乱语。
礼部尚书转而揖手道:“皇上,江南自古出美女,是不是定在江南大选,至于其他各省,就各择一百二十名,于明春入宫,才德优胜者为嫔妃,平庸者降为宫女。
明和十八年以来,已有二十年没有大选;自天隆元年选过三千宫女入宫。宫中的宫女也都年龄偏大,年满二十五岁者亦不下一千五百人,他们亦该出宫了。”
赵太祖皇帝时期,宫中便定下规矩,凡年满二十五岁的宫女要放其出宫嫁人。
早前,礼部尚书不敢提此事,那时候皇帝没有亲政,可此次太后疯癫,窦国舅身亡,窦家举族关押至天牢,皇帝已亲政,自要充盈后宫。
皇帝道:“你与内务府拿出大龄宫女名簿、查点人数。”
第254章 佯装修书3(一更)
皇帝道:“你与内务府拿出大龄宫女名簿、查点人数。”
洛俪突地忆起刚才兵部尚书常亮说的事,揖手禀道:“皇上,臣有事禀奏。”
皇帝道:“说——”
“皇上,刚才常尚书说,三军之中有九成武官士兵尚未娶妻,三军之中的将士来自天下各地,何不让大龄宫女配军中同籍将士为妻?”
皇帝若有所思。
礼部尚书则是担心洛俪插手政事,原来她说的只是大龄宫女配人之事。
“配同籍将士,虽不能尽快回乡,却能也是见到同乡,可慰平生。”
皇帝朗声道:“准奏!”
礼部尚书愤然望向洛俪:这臭丫头没事找事,这样配对,他们得忙得什么时候。
他们的主子只一个——皇帝,他可是提议给皇帝充盈后宫。
皇帝后宫有名分的嫔妃现在只得六人,还有三人皇帝不待见,谁让她们是窦氏派,又有三人。杨淑妃是皇帝的宠妃,另两个虽得皇帝雨露,不见得有多受宠。
皇帝道:“爱卿,着办罢。”
礼部尚书应声“遵旨”退出御书房。
一上午,御书房跟赶集一样热闹,因皇帝亲政,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拿下窦承嗣父子,各部院的官员看到了希望,觉得要好好干活了,个个都有要事,个个都有想法。
工部尚书更是提出要疏通西北河道,以避免近两年的旱灾。
皇帝刚抄了窦家上下,听说得了上千箱的银金财宝,到底有多少钱财,金银充入国库,财宝有大半地了皇帝的私库。
洛康近晌午时才进了御书房。
他说的是窦氏派臣子被治罪后留下的几个实缺,聂志强领着东卫去灭窦氏姻亲、近臣的家。这些人的家都在皇城以外,想来接下来空出的实缺更多,举荐了几位地方大臣,想调入各部填补实缺,问皇帝的意思。
以前杨丞相任左相,可掌吏部。
但窦国舅仗着自己是右丞相,同样喜欢插手吏部事务。
现在左相没了,洛康只能当面问皇帝的意思。
皇帝瞧了一眼举荐名单,有的是清流,有的是保皇派,或是他认识,或是他听说过的人,“准奏!”他提了朱笔,在上面批了意见,“照此着办,吏部下发任职公文,只是这几地方职缺?”
“顺天府知府提户部章君鹤。姑苏知州提礼部洛径…”洛康又递过一份拟调人员名单,小心翼翼地捧到皇帝的龙案前。
洛径若晋为姑苏知州,便是要回江南。
皇帝看着上面一个个的名字,“章君鹤可是章美人父亲、杨丞相的妻弟?”
洛康未答。
高昌低声道:“回皇上,正是。”
“顺天府知府提翰林院林涛!”他提起朱笔,将章君鹤三字划去,写了“翰林林涛”四个字,江南的清流看似无门无派,这可是先帝留给他的根基,虽说他要收拾窦氏派,但朝廷的钱库、粮仓不能动。
这二十年若非洛家守住江南,天下恐怕早就乱了。
即便是现在,他也不会让保皇派的人进驻江南。
皇帝道:“从各部院择优补缺,实在补不齐者,从候补官员里挑出优秀者补上。”
洛康领命,接过皇帝手里的文书,正待告退,皇帝道:“告诉外面的官员,去饭堂用饭,待朕用过午膳,继续奏事。洛爱卿,一道在御书房偏殿用膳罢,洛俪、唐大满都去。”
洛康原有些迷糊,不知皇帝的一声“洛爱卿”唤的是他,亦还是洛丽,这会子听了唤了洛俪的名,方才知道是自己。
*
洛康坐在偏殿。
今儿依旧是八菜一汤,与昨儿的菜式完全不带重样的。
皇帝斥退宫人,道:“三位爱卿,请!”
握着筷子率先取菜。
洛俪见他取,拾了一边预备的公筷,往洛康碗里送了些:“爹,快吃罢!以前不知道,我到御书房当差后,才知道当官真不容易,尤其是堂官,天天要坐差房,天天晌午吃点心。我吃了几个月,吃得我看到点心就冒酸水。爹,皇上请你吃御膳,你千万别客气,客气就要饿肚了。”
洛康无言。
女儿一瞧就不是第一次了,就跟在自己家里似的,只要皇帝动了那盘菜,她就取来吃。
唐大满早就饿了,想着晌午前能回家,早上就吃了一碗稀粥、三个馒头,可今儿却召他到御书房当差,一坐就是大半日,抄录奏章就抄了大半天,到现在还没整理完。
洛康并未拘谨,他吃饭原就优雅,细嚼慢咽。
唐大满有些狼吞虎咽,许是饿了,又许是第一次吃御膳房的饭菜,只觉得美味无比,只不敢多取菜,只一个劲儿地扒饭。
洛俪叮嘱:“唐大人,吃菜!你光是饭怎么能吃?”
唐大满取了一点,之后再不取了,依旧是扒饭,三两口就扒完一碗米饭。
洛俪起身接过他的碗,正要帮他添饭。
皇帝喝道:“让他自己取!”唐大满凝了一下。皇帝道:“朕吃完了也是自己添饭,自己才知吃多少。”
洛俪还没给他添过饭,凭甚给唐大满添。
洛俪关照洛康,那是她父亲,是孝心,唐大满也敢让洛俪帮他添饭。
唐大满接过碗,自己在钵里添了一碗大米饭,扫了眼桌上的饭菜,“皇上,这饭菜吃不完会如何?”
“倒了。”
倒了,这么可惜!
唐大满觉得心疼,当即取菜,这盘的取一大筷子,那盘的同样取一大筷子,将自己的碗堆得像小山似的,然后吭吃吭吃地扒饭吃。
皇帝看着唐大满,饭菜真有这么好吃,就跟打劫似的。
洛康吃得很优雅。
洛俪也吃得香,时不时拿着公筷给洛康布菜。
她一回头,见皇帝没吃,又取了两们放皇帝碗里。
皇帝大喜:俪妹妹关心我呢。立时捧着碗吃。
吃完了,他又不动了。
洛俪又给他布菜。
唐大满扒着饭,立时觉得不对劲,皇帝这么大人,为什么等洛俪给他布菜。
洛康吃得更慢了,眼里似有疑惑。
洛俪道:“皇上,你不能光吃菜,也得吃饭,光吃菜不经饿,一会儿又饿了,御书房外还有好多大臣要见你,你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处理国事?”
第255章 布朕爱吃的菜1
洛俪道:“皇上,你不能光吃菜,也得吃饭,光吃菜不经饿,一会儿又饿了,御书房外还有好多大臣要见你,你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处理国事?”
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关心、叮嘱。
皇帝捧了碗,“你吃好了没,吃好了给朕布菜,朕不想取菜,伸得胳膊痛。”
懒得这样了!
洛俪学着唐大满,一取一大筷,往皇帝碗里一塞,低头吃自己的饭,见皇帝的菜快吃完,又取了一大筷往他碗里一塞…
洛康看到自家女儿照顾皇帝吃饭,完全是调了个儿,不知道的会以为这里是洛俪的家。
唐大满包着一大口饭菜,一边咀嚼,一边怪意地看着皇帝。
不管了,皇帝的事,他想不明白,他吃自己的饭。
过得大炷香的工夫,高昌进来时看到膳案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连米饭也吃干净了,皇帝抱着肚子。
唐大满一双眼睛还在剩下的油汤里来回转动,如果不是在宫里,估计他能把油汤都给吃了。
皇帝道:“还是人多吃饭香,朕已经几年没吃这么饱了,看着唐爱卿吃得香,连朕也觉得香。”他顿了片刻,意味深长地赞道:“洛侍读深晓朕意,全布朕爱吃的菜。”
高昌心里暗道:皇上,八个菜全是你平时最爱吃的啊,可是淑妃娘娘替你布置的菜谱,天天不重样。
皇帝抚着肚子,“半炷香后,让官员继续进御书房禀奏。洛尚书,前几届的候补人员里头,酌量添补一批五品以下的实缺,不必禀报朕了,洛尚书自来公正公道,这一点朕是相信的。”
“谢皇上!”
洛康此刻站不是,坐也不是。
几名宫娥进来,奉了漱口水,沏了膳后茶。
皇帝轻声道:“洛侍读昨儿才说,她吃腻了点心,再不想吃点心,朕是昨日才留她一道用膳的。各部院的当值官员过得苦,经常吃干粮,朕已经令内务府与户部拿出法子,在宫里建了一处各部院当值官员的专用官厨房,今儿就开始用上了,给各部院当值官员提供四菜一汤,若暮食还有当值的,也能吃上热饭。”
洛康揖手道:“皇上圣明。”
皇帝摆了摆手,“朕是照了太祖皇帝时期的规矩走的,那时候各部院当值官员是由宫中提供饭菜,也是四菜一汤,遇上灾年,就减为三菜一汤。”
洛俪一闹腾,惠及了文武百官。
洛康蹙了蹙眉:“各部院,有几处离御膳房较远,春秋夏还好,到了冬天,恐怕不等饭菜送到,就已凉了。皇上何不令各部院自己建一处小厨房,再配上一个厨子,两个跑腿的内侍?各部院每年都有朝廷拨付的周转款项,这一点银子大家还掏得出来。明和年间,曾有官员建议过,先帝也同意此事,只是后来没来得及…”
他语调转低,无音而终。
后来没来得及着办,先帝就薨了。
洛康又道:“御膳房原在后\宫,不宜有外臣行走,当时明和帝也是考虑此,才给各部院加拨一成周转款项。自明和帝薨了之后,各部院的尚书、掌院却没将此事办起来。早前太医院原有一处厨房,见各部院都没建便取消了。太医院有几处煎药的药房,偶尔将药房改成厨房一也是有的。”
皇帝心里骂道:内务府这些人居然没提这事,听说他要多建一处官厨房,个个还欢喜得很,是了,多一处厨房,他们就多捞一笔油水,一个个滑头。
今儿是临时的,过几日再建起来,肯定有官员说。
不,或许保皇派的人装不知道。
保皇派只在对付窦氏派的事有精神,其他事自来睁只眼闭只眼,真正能办实事的还是清流臣子。
皇帝道:“明日早朝,朕与各部院官员商议此事,看如何办理更好。”
若直接听了洛康的,只怕内务府那帮太监会恨上洛康。
他可以听,但不能让人发现他听了洛康的。
皇帝回到御书房。
洛康告退出宫。
洛俪与唐大满继续坐在案前,各忙各的。
太医院院正禀报,说太医院这几年采的药材又贵又不算好的,近三十年全由窦国舅的表弟处进药材,又到了采药材的时候,是不是重新物色几位药材商人。
皇帝瞧了院正禀上来的名单,上头写了十几家有名气的老字号药房、药铺、医馆的名字,其间不乏有家里人在太医院任职。
宫里的太医,十之八成都是世代行医,家里都有医馆、药铺。宫里的供奉药材这里头的利润不少,更重要的是名声好听,谁都想在御用药材上分一杯羹。
皇帝道:“就照你的意思,公开选用药材皇商,会同都察院官员共同选用。万不能如以前一般只选两家,先试用五家,若是办好了,从中敲定三家,往后就从这三家进药材。”
太医院院正退出御书房,立时心情大好,那十几家里头有自家的一处药房,以前不敢,可自家药房肯定比窦家的长春堂好。
皇帝问身边的高昌:“窦家参与药材皇商的事?”
高昌低声答道:“太医院正并未说错,这些年的确是从这一家进的药材。”
“若此人在皇城、应天府一带,叫卢淮安查明后带人抄了。黑心的奸商,不知道贪了皇家多少银钱。若在外地,让梁俊飞鸽传书聂志强,令聂志强抄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莫被他给逃脱。”
高昌应答一声,到外头寻了梁俊,让他去给卢淮安递话。
很不巧,这位药材皇商就住在应天府,当天夜里,卢淮安带了三百名西卫锦衣卫,直接将对方抄家灭门。
然,家主听说窦家倒了,带了妻儿逃离府中。
卢淮安当即令官府下发海捕文书,此人刚在顺天府下船,就被官府给包围捉拿,而顺天府汪知府正等着讨好皇帝,自是捉了此人家小关入囚车,亲自押往皇城。
直至未时三刻,皇帝终于见完了最后一名官员。他一身疲惫地软坐在龙案前,高昌指挥着两个小太监给他捏肩、敲腿。
皇帝问道:“大总管呢?”
第255章 布朕爱吃的菜2(三更,毕)
皇帝问道:“大总管呢?”
“禀皇上,在内务府忙着呢,宫里吃用的茶叶、米面、娘娘们用的胭脂水粉,更有宫绸贡缎,这些都要重新清单登记,以前用的皇商都是窦国舅的人,现下也要换一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