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师与灾民动手之时,素纨与两个丫头吓得躲在马车里不敢出来。
绣菊、绣梅立在素纨身后,静默地听素纨与洛丽说话。
素纨感激地道:“我不在皇城,家里与田庄劳姑娘看顾,听说城外好些田庄都出了事,因我的田庄收留了两家弱小灾民,得保平安。”
洛俪早早就把素纨田庄上的粮食拉到了城南唐宅的粮库里存放,她的良田原就不多,要再被抢了,他们一家可吃什么。
粮食虽不多,却足够素纨唐宅上下吃上三年的。
洛俪道:“你不在,少不得要我拿主意,我现下也管着娘留下的几处田庄,多一处也是顺手的事。”
素纨随唐大满回乡探亲,现回来,皇城发生这样的大事。早前见到处都的抢夺钱财、粮食的灾民,心下提得紧紧的,待进入皇城,发现城里到处都是巡逻的官兵,城里一个乞丐瞧不见。听说所有的乞丐都被赶到城外,若在城内一经发现,立即送出城。
皇城内井然有序,半点没有城外的杂乱。
洛俪道:“我们家开了粥棚。灾民们听说西北七月初九下了场大雨,有人陆续离开回归故里。城外的灾民有不少重返故里,昨儿的人就比前几日少了些。”她顿了一下,“对于返乡的灾民,一人赠送五百纹钱,由他们自行预备干粮。”
大雨之后,粮价也有下降。
早前一个馒头一文钱,包子两文,前段时间涨到两文钱一个馒头,四文钱一个包子,昨儿已经是三文钱能买两个馒头,三个文钱能买一个包子。
洛俪问道:“素纨,你从江南坐船过来,那边情形如何?”
“我们夫妻在顺天府下船,去洛家探过老候爷、老夫人,二老的身子健朗。听伯爷说,江南也有不少灾民。大都督姜权下令,让各家铺子、田庄聘用灾民,一来给他们一碗饭吃,二来也免他们在外生事。
他们到江南后,大多数都寻到了差事,码头的搬货工多是灾民,工钱没少,照了以前的发。
洛家的几处庄子请了灾民当短工,若是拖家带口的还分一间屋子住,虽然所挣不多,但能吃上饱饭。”
姜权处理得体,避免灾民行乞,又下令让各家收纳灾民,素纨夫妻从江南过来,还真没瞧见多少乞丐。就算是年迈体弱的老妪,都能在大户人家寻到打杂、扫地、缝补等手上活计,虽然挣得不多,到也是个落脚处。
江南的百姓见灾民生活不易,还有些人家主动收留一些无家可去的灾民,当成亲戚住在家里,忙时就一起与他们下地干活,闲时就在家里说说话,或是收拾屋子做些手上活儿。
素纨道:“应天府知府下令,不许灾民入城,城中有巡逻。城外虽设了粥棚,粥稀得能照镜子,不像皇城这边的粥能插筷子。”
应天府虽有一些世家大族,到底这次的灾民太多,时间又太长。洛俪拿了梁氏陪嫁庄子积攒五年的粮食,也是吃了个干净,现在只等入秋收了新粮入库方能接上。
洛俪笑道:“皇城开粥棚,乃是杨丞相家领先。”
虽有杨府领先,做得最好的却是洛、梁两府,两府订立章程规矩。灾民自发组织卫队,每天在粥棚周围巡视,也免生了乱子。近来灾民陆续返乡,每人发放五百纹钱预备路上干粮。
梁府紧随着洛府的步伐,洛府如何做,他们就怎么做。
梁娥眉几乎天天去粥棚转上一圈。
洛俪又问道:“我三弟、五弟在洛府可好?”
“三爷在琼林书院读书,五爷启蒙由老候爷启的。”素纨想到洛律,不由失声笑了起来,“五爷在皇城就是个皮猴,到了洛府似换了一个人,老候爷自来严肃,不打不骂,偏五爷见了他就怕得紧。老候爷一瞪眼睛,他立时就能吓得手脚无措。”
这许是一物降一物。
在洛俪的眼里,祖父最是慈爱不过的。
洛律惧怕洛瑞到这等地步,还真真没想到。
洛俪实在想像不出洛律怕洛瑞时的模样。
素纨道:“二\奶奶给洛府又添了一个公子,孩子一落地,二/奶奶一瞧是儿郎,一个没忍住大哭起来。直说‘怎么又生了个小子’,惹得老夫人、大太太哭笑不得。郑家亲家太太听说后,上门宽慰一番,说她还年轻,想要女儿总会有的。她却哭着说,洛家就稀罕姑娘,她怀上五少爷时,预备的全是女儿家的衣裳。”
郑小妹想要女儿,早不是什么秘密。
朱氏得了个女儿,捧在手心里般地疼着、怜着,就连洛径也是宠着,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给摘下来逗女儿一乐。
洛仪愤慨地道:“都说我们家娇惯姑娘,我也是姑娘,怎的没见人娇惯我?”
三房的娇惯,全都给了洛俪,无论是祖辈的、父辈的,都系在她一身。
洛俪静下来时,觉得对不住洛仪,全家上下就数她最纵容洛仪。
洛仪没了银钱,会到岁寒馆找洛俪讨,或是她瞧上了什么好的,也会悄悄与洛俪说。回头不知谁说漏了嘴,被吴氏给得晓了,唤了洛仪过去给训斥了一顿。
素纨道:“在洛府时,听大太太说,晋陵大姑奶奶在大姑爷任上添了个嫡姑娘,同着二\奶奶的五少爷前后几日出生。二\奶奶听说后,又念叨了一阵,直说那些日子别人生的都是姑娘就她生了个混小子。”她抿嘴轻笑,“二\奶奶也不知与谁滞气,拿五少爷当女儿养,穿的用的全是姑娘家衣服。大太太知她想闺女,又不敢说她,全由着她。二爷瞧不过去,就扬言说要去云游天下,他这一吓,二\奶奶这才令人给五少爷做了几身小子穿的。”
苏氏最怕麻烦。她虽娶了两个儿媳妇,一个在皇城,帮不上她的忙;另一个生了三个儿子,光养儿子、教儿子都忙不过来,也是指望不上的。
她也曾年轻过,想她年轻时要教儿女,铁氏帮着她打理后宅、主持中馈,直至几个孩子知事了,方让她打理府邸。
第243章 冰鉴1
她也曾年轻过,想她年轻时要教儿女,铁氏帮着她打理后宅、主持中馈,直至几个孩子知事了,方让她打理府邸。
到了苏氏这里,她学了铁氏的样儿,先替郑小妹把府中琐事给接过来,一来郑小妹得了手,就能用心照顾儿子,二来家里也少了诸多纷争。
郑小妹不是舍不得洛征,完全是想女儿。丈夫出门了,她找谁生女儿去。洛俪想着前世的郑小妹下场凄凉,而今嫁到洛家,倒是幸福满满。虽然有些不如意,就如素纨所说,夫妻都还年轻,要女儿早晚也会有的。
洛征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今生考了乡试后不曾参加会试,直说每四年一次的会试、殿试,录用名额原本不多,他就不必多占一个名额。
大赵一统天下以来,最多的一次是赵太祖登基后第一年开设恩科,一次录用了一千二百名,之后历代皇帝的会试,多则八百名,少则三百名,就没超过八百名的。
洛征现在琼林书院做夫子,给一些新考下书院的学子授课,从经史典籍到为官做人,只要他懂的,近乎倾囊相授。
素纨讲罢洛家的事,又说了自己随夫回蜀的一路见闻,少不得提了唐家。
“我婆母是个爽利人,说话行事都甚干脆。大伯兄是个老实厚道的庄户人,每日天未亮就起来,我们回去时,替他娶了房续弦,人是他自己挑的,是唐家村邻近村长家的姑娘,与他算是青梅竹马,只是早前遇人不淑被休弃,他一直念着旧情,吵着非那姑娘不娶…”
正说着话,平婆子站在角门处禀道:“姑娘,卢府下帖子说今儿卢大人抬了三位贵妾为平妻。大半个时辰前,宫里的封赏圣旨到了,封了卢大人三位平妻为五品宜人。卢大人说择日不如撞日,他近来又喜获一双儿女,今儿要办庆宴。”
洛俪恼道:“问问老爷那边可去,若是同去,我随一份贺礼。”
素绻福身道:“姑娘,小婢去瞧瞧。”
素纨凝了一下,“三位平妻?”
洛俪道:“鲁晋大都督秦家嫡长女为东房、素纹得了个南房,陶氏是西房。”
三房妻室,真正是闻所未闻。
自来虽有三妻四妾之说,可真正有规矩的人家,只有一房妻室的,卢淮安弄出三房平妻,且不分大小、亦不分先后。
说不分,只是面上的说辞。
可暗地里还是分出了尊卑鄙,否则后来者秦氏不会居于东院,敬称东宜人,自来东、南、西、北,以东为尊,南方次子,西方尾随。
洛俪补充道:“十八那日,素纹沐浴摔了一跤,孩子早产,今晨总算母子均安。”
卢淮安设了庆宴,素纹与陶氏刚生完孩子,自是老老实实缩在屋里坐小月,还不是秦氏一个人的风光。秦氏虽是最后入门的,因出身高贵。得了东房之主,手头现下还管着七八个侍妾。
卢淮安都没瞧过别人送他的美人是什么样儿,他也没心瞧,只怕心里还盘算着,有三个女人给他生儿女就够了,三房平妻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还在同一年出生,儿子有了,闺女也有了,就连皇上也恩赐了三房平妻五品诰命宜人,整个皇城没人比他更风光了。
素绻回来时,提了一盒子喜蛋。“是卢府送来的,送了三百个大红喜蛋,说是恭贺卢大人喜得贵子,让世交亲友都沾沾喜气。”
洛俪问道:“素纹和孩子可好?”
七个月就生了,孩子只怕小得可怜。
素绻道:“孩子虽然瘦小些,宫里的太医去瞧过,好生将养不成问题。洛宜人因动了胎气早产,伤了根本,得好好将养两年。”
这话耐人寻味,“伤了根本,好生将养”,将养好了能不能再生是问题。
素绻压低嗓门道:“听卢家婆子说洛宜人沐浴摔跤,是踩着了地上的豌豆。卢大人让秦氏彻查,是洛宜人屋里的一个丫头干的,她原想做卢大人的侍妾,被洛宜人给阻了。”
大家都是丫头,你是丫头就能得卢大人高看生子,而我是丫头连个亲近男主人的机会都没有。忌恨之下,丫头铤而走险算计素纹,想着素纹要是没了孩子,为了巩固自己在卢府后宅的地位,少不得就会给她开脸。
素纨道:“这种心狠毒辣的就该打上一顿贱卖他乡。”
若在旁人家,算计主子,就该是这等下场。
素绻低声道:“卢大人着恼,说丫头既然想男人,就送到北边军营去。”
卢淮安的手段自比寻常人更狠些。
还不如贱卖他乡的好。
洛俪与素纨心下会意。
素纨低声道:“素纹早产,会不会是陶氏与秦氏干的?”
借一个丫头下手,真难说。着实丫头没什么利益,只因一己之私就行事,只有笨人才会这么做。
卢淮安许给三人的名分、地位都是同等的,而三人的出身高低不同。为了安抚秦氏,卢淮安让秦氏住了东边主院,她虽是后来者,却能压素纹、陶芸一头,看似一样,这高低贵重已分明。
人心最是难料。
陶芸许会不服气,她比秦氏先过门,她所差的就是缺个做官的父兄。
素纹早前也不服气,想着秦氏一个从一品大员的嫡长女,因心系卢淮安甘愿委身为妾,她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洛俪想着卢淮安对三个女人的态度,抬了秦氏、亦抬了素纹,端端将陶芸排在最后,现在素纹有儿子依仗,只怕陶芸心里逾加不满。
洛俪对素绻道:“把我屋里的药酒装二斤,回头你亲自给素纹送去,让她出了月子再喝,盼能早日调养回来。”
素绻笑道:“有姑娘这份厚礼,旁的什么贺礼都不用送了。”
洛俪示意素绻去着办。
素纨心下唏嘘一阵,“听说钟大人与何家二姑奶奶探亲回来在应天府外遭了劫。”
钟澹高中后,带着何宁回乡探亲,他回皇城后,要入翰林院做庶吉士,待得一两年后才能外放,不像其他的进士,是下放各县做县丞。三年一评,得了吏部上上评之后,有望晋为知县,像这种做了庶吉士再去任,多是直接放地方做知县。
第243章 冰鉴2(八更)
三年一评,得了吏部上上评之后,有望晋为知县,像这种做了庶吉士再去任,多是直接放地方做知县。
洛俪问道:“可还要紧?”
“钟奶奶已有四个月的身孕,吓得不轻。好在青坡县离皇城东坡县不远,崔家人得了消息,将钟奶奶夫妇接去崔家养胎。昨儿夜里,钟大人听说我们回来,登门拜访,要拉我夫君联名弹劾窦国舅隐瞒西北灾情,闹成大祸。
听灾民们议论,从西北到应天府、皇城,这一路皆有灾民,更有灾民拦路抢劫。各地官府只保城中百姓,对城外百姓难以保护,抢劫、偷盗,打死打伤人的屡见不鲜,这一路都不得太平。
一些大族、大村庄组织卫队、民团保护自己的族人、庄子,见到外地灾民靠近,不分男女,一律往死里打。”
洛俪忆起沐子轩说要配奇毒,只不知这毒配没配好。
好几次,她先沐子轩离开御书房的。
皇帝对她进入御书房,早就当成摆设。不是她不作为,而是她深晓皇帝对她的态度与看法,她越是想接触权势,皇帝防她逾甚,而若她坚持如此,弄不好会累及整个洛家,自古以来,女子干政者,多没有好下场。无论是干政的后妃,还是干政的权阀妻妾,最后皆是凄然落幕,许多人更是累得亲眷获罪。
洛俪问道:“钟澹拉拢了多少人?”
他一个寒门学子跳出来领头打击窦国舅。窦家人睚眦必报,稍有不慎会被窦氏视作眼中钉。
在窦国舅的眼里,钟澹这样的身份就如同一只蝼蚁,掐死他甚至不需要受到任何处罚。
洛康行事谨慎、妥当,亦一直不参与任何党争,更不争权夺势,素来低调、恭谨为人。
素纨道:“琼林书院在皇城的十几位学子都已具名,昨儿大满已签署名字。”
洛俪微微阖眸。皇帝重用琼林学子,原就是当成他的心腹、他日重臣培养的。琼林学子等人具名上折,担心此举会触怒窦国舅。
近来太后莫名其妙地爱上了睡觉,白天、晚上地睡,她只到凤仪宫去过一次,隐隐觉得这事有些不寻常。
素纨难掩忧色,“姑娘,这事是不是不妥?”
“不碍事。”
她不能告诉素纨实情。
现在保皇、窦氏两派斗得甚凶,朝堂上并不安分。
清流只作壁上观,对窦国舅隐瞒灾情的事只作不知。
保皇派御史近来像疯狗一样咬着窦国舅不放,更是四处搜罗罪名,欲将窦氏给咬死。
窦国舅看似被逼得一退再退,已好几次与凤仪宫递了求见帖子,皆被内务府与礼部给拦下来,用的不是皇帝之名,而是以“太后近来身体欠安需静养”。
卢淮安这一个多月更是和窦三思斗得难分难解。窦三思在西卫的心腹被卢淮安除掉不少。卢淮安就像在一块铁板上钻了几个洞,硬是把以前皇帝无法得到的消息给捅了出去。
保皇派抓到了窦氏的把柄,弹劾窦国舅胡作非为,蒙蔽圣听,利用手里的西卫隐瞒、欺君。
素纨好奇地问道:“听说这三个月,皇上在御书房待的时间颇多。”莫非皇帝是因为洛俪的缘故,故而在御书房待的时间多了。
皇帝是不喜读书的,他喜欢热闹,更喜欢与年轻臣子在一处说话。
“西北大旱,远在大漠的西凉国近来蠢蠢欲动,不肯安分。皇上日夜难安,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奏疏的时间比以往要多些。”
皇帝更是在暗中收拢权力,他利用窦国舅之过,将卢淮安***西卫就是最好的证明,更是力排重重阻拦,让高飞接下皇城守将一职。
无论是卢淮安还是高飞,他们都是昔年的功勋、忠良之后,皇帝用他们打压窦国舅。
素纨道了句:“姑娘还是提防些。”
洛俪自是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她原在江湖游历,可皇帝却借梁娥眉逼她回皇城,还给她开了一条科举之路,让她入仕,却又防她玩弄权势。皇帝步步谋划,也不过是想将她困在身边。
素纨都能明白的事,她又如何不知,不过是装作不知罢了。
主仆二人正闲话,翠兰在外头朗声禀道:“姑娘,余奶奶求见。”
素纨看似平静,眼里难掩好奇,离开没多久,洛俪的朋友里头又添了一个“余奶奶”,女子出阁之后,除了亲戚,很少再与待字闺中的姑娘往来。着实成亲的女子,句句不离婆家,要不就是夫婿。而未出阁的女子,还与以前一样,说的都是头饰、脂粉又或衣服等事。
素绻解释道:“是前任顺天府知府孟大人的女儿,而今嫁到肃州一个做嫡长媳妇,随婆家人逃难到皇城。”
素纨记得孟德龄,当年在洛倩的及笄宴上,被姜禧刁难、羞辱,却刻意压抑自己,一忍再忍。
洛俪道:“请她进来。”
孟氏进得内院,身后跟着一个贴身丫头,又跟了一个姑娘打扮的小姑娘,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生得眉目清秀,一双灵动的眸子四下打量着,这岁寒馆外头瞧着不显,内院却自有一股子雅致。
孟氏进入花厅,与洛俪见罢礼。
素纨一身官家奶奶打扮,眉目似曾相识,一时竟忆不起是谁,正在疑惑间,素纨起身行了半礼,“孟姑奶奶不见我了?”
孟氏越发疑惑。
余姑娘先是打量洛俪,后又看着这位年轻的官奶奶,不失贵气,不失雅致,从头到脚都是有一股子精致韵味。
洛俪笑道:“这是素纨,今年四月出的阁,嫁的是今科榜眼唐大人,随夫回乡探亲,昨儿刚回皇城。”
孟氏惊道:“若洛妹妹不说,我还真没认出来,几年没见,做官家奶奶了。”她打量着素纨的打扮,通身装扮气派中透着雅气,不像是侍妾姨娘的装扮,反更像正经奶奶。
余姑娘惊道:“我听别苑的下人们议论,说洛三娘身边的大丫头配了个榜眼为夫,莫非说的就是她?”
难怪能嫁得这么好,人家是丫头,比她这个嫡姑娘还气派。
余姑娘咋了咋舌,引得孟氏的丫头也细细打量着素纨,同样是丫头,能做到素纨这般,也算是天下少有的荣耀,丈夫是榜眼,年轻有为。
第243章 冰鉴3(九更)
余姑娘咋了咋舌,引得孟氏的丫头也细细打量着素纨,同样是丫头,能做到素纨这般,也算是天下少有的荣耀,丈夫是榜眼,年轻有为。
孟氏尴尬笑道:“洛妹妹,唐奶奶,这是我小姑子,闺名西月。”
素纨现在是官奶奶,对余姑娘微微点头。
洛俪道:“坐罢。”
孟氏知今日休沐,洛俪许在家,特意登门道谢,余太太听说后,就让她把余西月给带上,就当是到大户人家见见世面。
余西月的眸光审视着花厅的摆设,屋子里的家具全是紫檀木,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案上摆的茶具、瓷瓶,皆是难得一见的精品官窖出品,雪白如羊脂白玉。墙角处放了个近一人高的像丹炉非丹炉的东西,所见的丹炉多是圆的,有几只脚,可这个却是方扁形状,长有二尺,宽约有一尺余,高有五尺模样。
洛俪对素绻道:“冰湃的西瓜许好了,取些出来请客人吃。”
洛俪只当余西月知道这是何物,许是小女儿家想到里头的吃食,故而目不转睛地瞧看。
素绻走近冰鉴,打开上头的盖子,顿时一股寒气袭来,从里头取出大半个西瓜。
余西月惊呼一声,“那铁柜子是用来装西瓜的?”
素纨瞧着冰鉴,面露讶色,“姑娘,这不会是先帝赐给老候爷的冰鉴吧?”
洛俪有些不好意思。
余西月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冰鉴瞧,这是传说中的东西,听说只得宫里有,没想今儿来一趟洛府,算是瞧着新鲜物件儿了。
这冰鉴很是奇特,盛夏天气,不管将什么东西放进去,就似经过冰湃一般,里头得放上冰块,听说这冰声搁下去,十天半月也不见消融,放冰块就是为了冰镇里头的水果、吃食。
素绻道:“今年姑娘生辰时,老夫人令铁家镖局把冰鉴运到京城。老夫人说姑娘自小惧热,有了冰鉴就能吃上可心的吃食,特意叮嘱不让姑娘贪吃凉食。”她将西瓜递给了素纱,让素纱去切,又慢悠悠地道:“每日老爷、太太屋里的瓜果也是放我们这里冰镇的,这比放井里好,井里得放一两个时辰才能凉,放冰鉴里头,只需不到半个时辰就凉得透透的。有时候做上些冰碗子吃,又解暑又解乏。”
不多时,素纱捧了西瓜片进来,各人跟前放了一盘。
余西月小女儿家性子,迫不及街地挑了一块,一口咬下,“比井上冰湃的要凉,大热天吃这个正好。”
洛俪微微一笑,“我今晨用过不久,素绻,你们几个把这盘瓜片吃了。”
“谢姑娘!”
素纨吃得优雅,咬两小口,细细嚼着,不像是在吃瓜,反而是在品瓜。
洛俪道:“去年夏天这时节还在悠然别苑避暑,今年只能待在皇城。四弟带了马莘,又有两位世交公子去悠然别苑避暑。”
她也是想去,可现下有官职在身,想出门一趟不容易,还得听上司调遣,更不能无故告假。
素纨道:“姑娘素来最惧热,能待在皇城还真不易。”
铁氏不远千里将先帝赏赐的冰鉴给运来,又写信哄洛俪:说她年纪大了早不吃用冰鉴里搁过的东西,一来肠胃受不了,二来牙龄碰不得太凉的东西。
洛俪见东西送来,又不能再送回去,原想搁到宣德堂,洛康说这是老夫人送给洛俪的,下令搁到岁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