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色痞!”傅云杉哭笑不得,扭了扭身子,“起来!我要先卸妆!”
头上的凤冠有二十斤啊!
闻言,楼重大手一扯,‘撕拉’一声,六十名江南绣女日夜赶工而成的百鸟朝凤袍分崩离析!
‘哐啷’一声,二十斤凤冠扔出,三千二百颗珍珠大半滚落在地,灯光掩映下,圆润明亮,如某人眼中燎原欲火!
“楼重,你这个…呜呜…”败家子!
樱唇被堵,身子被某人一把抱了起来,脚步踉跄却目标明确,直奔大红的喜床而去…
“哎呀,床上的花生大枣还没收…”
被赶出门的冬青刚想起这么一回事,就听到洞房内一声惊呼,“啊…”
声音凄厉,惊的冬青扭头就想往洞房冲,被常寺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你做什么?”
“床…”
“床什么床,爷跟王妃这会儿在洞房,你去算怎么回事儿?跟我走…”常寺拽着人往外走。
冬青着急,“你带我去哪?”
“见我爹娘!”
“哦!”
“啊!我去见他们干嘛?”
常寺恼怒,“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害什么羞?”
她害个毛线的羞?她为什么要去见他爹娘?!
洞房内,傅云杉被某人扔上了床,还被压在了身下,床上那满满的花生核桃大枣险些没把她的背穿透,她抬脚,将某个陷入迷乱的某人一脚踹下了床!
“娘子…”
“再装!今晚就去睡书房!”当她没看到他眼中的清明吗?
傅云杉扭过头,掀起被子去收拾一床的早生贵子,百年好合,楼重瞧见知道自己理亏,也不吭声,傅云杉收拾床铺的功夫,他麻溜的将桌上的饭菜夹了一些,送到傅云杉嘴边,“娘子一天没吃东西,刚才踹我都没什么力气,一定是饿坏了…”
傅云杉抽了抽嘴角,张嘴吃下了一碗饭!
她真是饿坏了!
娘和祖母怕她半路去厕所,水和饭都不给她吃,天知道,她上轿的时候就饿的不行了!一大早到夜幕繁星,她滴水未进啊滴水未进!合卺酒不算!
“娘子,夜深了…”
某男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一双凤眸映着龙凤烛,燃着浓烈的火焰,眸深处,独为她一片情深,欲火焚烧。
傅云杉心跳莫名加快,脸被火焰烤的发烫,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情怯道,“我…我还不困…你、你先…唔唔…”
话未完,红唇被人堵上,身子腾空而起,片刻,到了床上,入眼处,衣衫翻飞,一片滚烫的大红。
帘子落下,衣衫尽褪…
她难过的摇头,乌黑的长发在大红锦被上铺满,潮红的粉嫩脸颊,迷蒙情动的双眸,越发狂烈的扭动幅度,她抬起胳膊圈住身上男人的脖子,撒娇哀求,“六爷,你欺负我…”
他低沉而笑,覆上她的娇躯,以唇挑动她的情潮,俊颜如玉,声色魅惑,“丫头,为我沉沦吧…”
帐外,红烛笑燃,暗香浮动。
帐内,红浪翻滚,缱绻情深。
小剧场1:
傅明礼端坐在位上,期期艾艾的看着这边,她泪眼婆娑瞪了丈夫一眼,女儿都要成别人家的了,他还摆什么爹的谱!
傅明礼:卧槽,我的脚呢,怎么不会动了?她娘,别瞪了,快过来拉我一把…
小剧场2:风吹轿帘起,大红盖头下,露出清丽秀美的笑颜,穿越人海,与他目光相接,泪满框,情义满眸,柔美静怡;他笑,眸底缱绻,情深不寿!
傅云杉:这凤冠好重,脖子好疼,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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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杉与楼重篇结束,下一章更新,司命篇—我谁也没等,谁也不会来!敬请期待。
洞房篇一些太过暧昧的内容发在群里了,扫黄,亲们懂的。
番外司命篇
第001章 陌上花开卿可归?
车水马龙的闹市,红灯高挂,大红绸布团起的簇花几步一个,红毯铺就的街道,笑容满面的路人,身着簇新服饰抱拳道同喜的店小二,让整个应天府都染上了一种名叫喜庆的色彩!
“六王爷大婚,可喜可贺…”
“同喜同喜,听闻六王妃聪慧过人,国色天香,咱们六王爷可是好福气…”
“今日安王府大摆流水席,去者皆是客,走走,咱们也去向六王爷讨杯水酒喝…”
“应该应该,六王爷与六王妃为咱们天启老百姓除去谋朝纂位的贼人,免叫咱们遭那昏君罪,这可是最大的功德!我家还有两坛女儿红,我回家去取,你们等着我…”
“哎呦,老姜头,你女儿出嫁有三四年了吧,你家哪里来的女儿红?”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被唤老姜头的老者止住脚步朝那人看了一眼,哼了一声,傲气道,“告诉你们何妨!我女儿出生时我家还薄有田产,为女儿埋下了三十三坛女儿红,我女儿出嫁当日所喝的酒皆是这女儿红!”
众人纷纷大笑,起哄的那人更是笑的唾沫星子直飞,“得了吧你,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家还有有钱的时候?”
这话虽是无意,却有些伤人,众人的笑声几乎一瞬间顿住,目光一致看向老姜头。
老姜头摆摆手,浑不在意的样子,“不过是年景不好,被人惦记上,诺大的家业被抢了干净,自然就没了!”
众人一愣,有年纪大的就想起早些年西南一带发生干旱,千倾良田颗粒无收,百姓饿死无数,几个皇子请缨去赈灾,吞了朝廷的粮款,抢了当地富商的粮产救济灾民,有不愿意的当时就被冠上了各种罪名,家产充了公,一家子流放了出去。
后来这事被捅了出来,几个皇子虽被治了罪,可破碎的家总也圆不了了。
当时的几个皇子中,领头的就是四皇子!
难怪他会说出谋朝纂位,昏君的话了。众人叹了一口气,随即笑着分开,“我家也有两坛好酒,咱们去给六王爷添点喜气儿…”
“我家女儿还在她娘肚子里,可没有什么女儿红,少不得捧着铜板去凑个趣了…”
众人哄笑,“王妃娘娘的嫁妆昨日里可绕了应天一圈,少说也有一百六十抬,还会在乎你两个铜板儿!”
“我们辽东可受了王妃娘娘和六王爷大恩的,不行,我得回家去瞅一瞅有什么好玩的物件…”
“哈哈,这是应当的,老子也去讨杯水酒…”
“走走走,这会儿过去还能赶上看拜堂,再晚一些可就要被堵到大门外去了!”
人群笑着闹着往安王府而去,人头攒动,脚步匆匆,却还顾及着不去踩路中央铺就的红毯,为即将路过的花轿保留大红的喜色!
“娘子,你这身子笨重,不如别去了,想来东家小姐会理解的。”一脸憨厚状的男子手中抱着一个孩子,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护着一个身怀有孕的小巧妇人在人潮中往前走。
那妇人笑了笑,脸色有些发白,却执拗的摇了摇头,“不过是怀着身子,哪里就娇贵了?”她扶着腰,看着皱眉心疼的男子,眉目温和,“我这条命是东家小姐捡回来的,如今的幸福日子也是她给的,我前半生糊涂做了错事,剩下的日子应当好好赎罪才是!”
男子欲再劝的话被堵在喉间,叹了一口气,扶着妇人的身子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不让旁人碰着她,“好,欠了东家小姐的,咱们夫妻一起还。”
周围有听到夫妻对话的妇人体贴的将她围在中间,笑着与她攀谈,那男子明显松了几口气,对几个妇人露出感激的微笑。
…
司命坐在露天的茶棚旁,瞧着傅半夏被一群人簇拥离去,瞧着一波一波人潮往安王府涌去。
往东,通往安王府。
往西,是出城的路。
他想扭头离去,不去看不是自己给予杉儿的亲事。
脚,却迈不动。
他知,此一离去,他日,便再无相见之时。
心,一瞬间疼的抽搐。
日光在头顶盘旋,映出被风吹动的树叶轮廓,明暗交替的枝叶间,是司命漂浮不定的心。
“…我要嫁给楼重了。”
“我要的生活从来都不是富贵荣华,我要的只是两情相悦,一生一世一双人。”
“晚了,我已经爱上了他…”
她爱上他了!
他始终不明白,明明是他先遇上的她,为什么会被楼重捷足先得?!
司命面目冷淡的脸上浮出一抹茫然,随即被苦笑淹没。
他自小入索罗门,学会杀人学会潜伏学会扮演各种角色麻痹敌人,唯独一样东西没有学——爱人!
他还待继续想下去,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花轿来了…”
他猛地抬头,入眼处,一片艳红,大红的地毯,大红的花轿,骑着马一袭大红喜袍的楼重。
周围热烈的鼓掌声,欢呼声,恭贺声,如锤打心鼓,咚咚不停,咚咚生疼!
他定定的看着那个得意飞扬的红袍男人,毫不客气的迎上他看过来的目光,楼重含笑,穿过人潮朝他抱拳,唇启无声,“多谢!”
他突然很愤怒,他谢什么?谁要他的感谢?!他放手不过是因为杉儿爱的不是他,与他何干?与他楼重何干?他谢什么?他才不要他的感谢!
他猛地起身,想要上前如昨夜一般拉着他大战三百回合,好教他知道,他心仪杉儿不比他少!若不是为了杉儿,他才不会放手!死也不会!
楼重却笑着转了头,牵着马朝周围恭贺的人抱拳,众人虽是围观并未堵上红毯,花轿的速度依旧慢了下来,等司命急行几步想近前时,只听得司仪大声唱,“安王府三日流水席,欢迎诸位前去讨杯水酒!”
司仪话说的好听,诸人却笑了,谁家成亲拜堂都是有吉时的,司仪这样的话无非是告诉众人,吉时快到了,大家让让路啊,想恭喜都去府里,不要挡着花轿了!
司命上前的脚步顿住,目光极其冷淡的看了楼重一眼,视线往后看着那顶小轿,微微晃动的轿帘后映出一袭大红喜袍的佳人,他攥了攥手,唇紧抿,忽地,轿帘被一指葱白柔荑掀起,露出一张精美绝伦的熟悉容颜,眸色温润,一眼朝他看来,他只觉心口一窒,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启唇,无声低喃,“杉儿…”
轿中女子朝他点头,红唇一张一合,虽无声,他却听的一清二楚,她说,“司命,你是我这辈子最最重要的朋友!视若生命!相信我,有一天,你会碰到属于你的幸福,她会爱你护你陪你一生一世…”
他点头,如玉的容颜生硬的挤出笑容,他看到轿中女子露出更宽慰的笑容,知道自己这时候笑对了,越发加深唇角的笑意,清风朗月,如日耀华,他生生夺了周遭的颜色,心里却越发空荡!
花轿渐渐远去,他付了茶钱,恢复一身冷漠,踩上红毯,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不过是,花轿往东,他往西。
…
听闻,北地有一种花,喜陌上开,他与杉儿同去采药,被她引着见过,密密麻麻的陌上花,灿烂了他枯乏荒凉的心。
如今,又是陌上花开时,他在邀月阁种了大片大片的陌上花,却等不到了那个陪他看花的人。
…
北凉之地,气候温和,一年四季如春,繁花似锦。
他却觉得,北凉的皇宫处处透着一股冷清,冷清的还不如索罗门里热血飞溅!
回到北凉的第三个月圆夜,他拎着几壶酒坐上了北凉皇宫最高的楼——邀月阁。
阿依朵往邀月阁凑了凑,被他一壶酒当头砸下,她机敏闪过却再不敢主动往前。
他喝的烂醉!
依稀间,瞧见一袭衣衫翻飞,似月夜精灵般闯入他的梦,“你这人好没趣味,一个人喝酒多闷!拿酒来,我陪你喝…”
他笑,将最后一坛酒送过去,那精灵拍开坛口拎着酒坛就往口中倒,喝罢爽快大笑,笑声清灵,“果然好酒!”
他迷迷糊糊,不知何时昏睡过去,再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人在龙床之上。
他扶额,皱眉,宿酒后的头疼果然不因他是君王而有所减缓。
他下床,目光触及桌上一颗红色的药丸时一顿,药丸下大刺刺的写着三个狗爬一般的字——“解酒药”。
他的目光瞬间幽深,脑海中浮出如梦一般的精灵女子,神色冷鸷,看也不看那药丸,开口道,“来人,伺候更衣!”
是夜,邀月阁。
他眸色阴冷,一手攥着女子的手腕,冷声,“谁派你来的?”
“你管我!”那女子疼的泪珠在眼眶打转儿,却不服气的咬着唇瞪着他,“我看你可怜兮兮的天天来借酒浇愁,才出来陪陪你,你…你恩将仇报!”
司命捏着她的脉门,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女子身材娇小,曲线玲珑,脖颈处露出的肌肤白皙明亮,一张圆圆的娃娃脸,透着几分稚气,半新的薄纱宫装,与宫人无二的双包发髻,腰间却缠着一条通体如蟒蛇一般的翠绿鞭子,更奇异的是她的眼睛透着浓浓的蓝,如碧蓝的海水一般,清澈见底!将她普通的姿容生生提高了几个档次。
------题外话------
小剧场:
他迷迷糊糊,不知何时昏睡过去,再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人在龙床之上…
司命:((⊙o⊙)…)我的清白还在吗?
第002章 我谁也没等,谁也不会来(1)
那眸中的倔强让司命心思恍惚了一瞬,只觉依稀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双眼睛,他不由将女子拽的更近,峻冷的玉颜凑过去,薄唇勾起,再次出声,“你,是谁?”
女子神色羞怒,身子往后仰着,空着的一只手去扒被眼前不讲理的男人狠狠攥着的手腕,圆润的红唇因痛被咬出一丝绯红血痕,盈满泪水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瞪着眼前的男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姑姑说的没错,你们中原人都是不讲理的野蛮人!你放手!我不要理你了!”
中原人?野蛮人?
司命盯着她的眸子看了半响,任她各种捶打撕咬,攥着她的手腕半点没有松,只避开了她的脉门。
“皇上,耶律首辅有要事求见!”
楼下,有近身太监的声音尖细的传来,司命皱了皱眉,后抓着她的手拖着她一路下了邀月阁。
“将她带去朕的寝宫…”
司命抬脚,走出几步又顿住,回头看了太监怀中的女孩儿一眼,声音淡冷,“关起来。”
那太监先被自家主子推入怀的女孩吓了一跳,再听自家主子的话本以为他要宠幸这女孩儿,正腹诽这女孩长相只是清秀可人实在不漂亮之类,又忽闻自家主子最后三个字,心下一惊,“是。”
那女孩却哼了一声,小手拂过腰间,一条碧绿的长鞭如蟒蛇一般朝司命飞窜而去!
“皇上!”太监惊呼一声,反应极快的翻手一掌打向女孩儿的后背心,女孩儿身子一闪,避开太监的攻击。手中长鞭更是卷住司命的右手腕微微用力,司命岿然不动,她也不急,只撅了嘴,气咻咻的道,“你害我的手腕青紫一圈,我还你一圈,你想关我却是不可能的!哼…”
话落,一道绿影掠过,长鞭与她的身影同时消失不见。
空中隐隐传来天边铃声一般的嘟囔,“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姑姑,菲儿这次没用错地方吧?”
“皇上!”太监急巴巴奔过来,“您没事…”吧。
最后一字在看到自家主子被扯破的袖腕和那一圈青淤时,顿住,“皇上,您受伤了!太医…”
“闭嘴。”这点小伤他并不看在眼里。
司命抚着手腕,扫了眼额头冒汗的太监,淡然,“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
太监微怔,在司命的冷眼下垂首点头,“是。”
司命迈步,抬眸瞧了眼邀月阁,眸色深邃,“起驾上书房。”
…
耶律漠兼任首辅,一跃成为北凉第二人,以雷厉手段整顿了耶律家,更把持着北凉几十万兵马,不言归还之事。
吏部官员几次上书,均无疾而终。
左右丞相居其下,竟有掣肘不住的架势。
他此次来,一为边关莫岐游牧民族暴动入关抢粮杀人一事,二为为后宫无嗣。
“皇室子嗣单薄,皇上登基已半年有余,宫内仍无消息…”关于这一点,耶律漠与青阁同样困惑,那些因平衡势力而笼络进宫的嫔妃也就罢了,她以阿依朵的身份接近司命,虽为他做了不少事,但真论起来也不过是一方势力的代表,也罢了。
傅云杉却是不同!
皇上那般喜爱于她,怎会连她也没有消息传出?
更遑论近几个月,皇上总有大半时间独上邀月阁,这又是为何?
耶律漠说了半响,见司命默然以对,眉头皱了皱,想了想,又道,“…臣下之意,趁乱而入将莫岐攻下并入北凉疆土!皇上尽可坐镇晋城,臣率兵亲往!待他日皇上兵临天下,这些笼络朝臣的手段自不必再用,皇上行事也可以随心所欲,再不受这些束缚…”
“朕自有主张。”
司命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提笔在奏折上写下大红的朱砂字,杀。
耶律漠凑近去瞧,发现是御使参的一个本子,参的是朝中一位一品大员,其庶子聪慧,曾给一品大员出主意,笼络亲近同科,投靠司命,得重用,后送嫡女入宫,荣耀一时。
庶子因此耀武扬威,在府中很是得势,甚至使了阴招,谋害了正室夫人,想将自己亲娘扶持上位,一品大员坐视不理,嫡子恼恨,一状将庶子告了。
这本是一道参一品大员一家不当,何以为百姓谋福的折子,此刻有了这么一个御批朱杀,却成了一道催命诏书!
耶律漠神色波动,瞳孔缩了缩,跪安出门。
当晚,就给阿依朵送去了消息,“稍安勿躁。”
阿依朵沉着脸将纸条烧成了灰。
…
接连半个月,司命再不去邀月阁,似乎将这个地方忘记了,每日沉浸在繁重的政务之中,耶律漠旁推左敲了几次对莫岐动兵之事,不是被司命忽略就是被左右丞相岔开话题,很是郁闷。
阿依朵得知,私下见了安排在司命寝宫的宫女,却是前一刻见了,后一刻那宫女就因犯事被拖了出去——杖毙!她又恼又气,便将主意打到了‘傅云杉’身上,却是未出手,就被司命接连警告!
阿依朵几乎将殿中的花瓶瓷器摔了干净,才平下心底对傅云杉的怨恨。吩咐暗卫:“小心看着皇上,我要知道他每天都去了哪里安寝!”
暗卫转头将阿依朵的吩咐告诉了司命,司命手中笔一顿,眉眼未抬,只淡淡道,“找人查一下,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耶律漠的主意。”
她是苏家的表外甥女,苏家与耶律漠如今分庭抗争,她不跟苏家亲近也罢了,反跟耶律漠熟络异常,以往聪俐活泼的性格如今也扭曲的变了样,若说后面没有耶律漠推波助澜,他——不信。
“是。”暗卫躬身退下。
司命丢了手中笔,一双深眸看向窗外的月色,风过吹落树上合欢花落,轻轻扑打着窗棂,却不得门而入。
良久,他抬手揉了揉眉骨,撩袍起身,出了上书房,一路往邀月阁而去。
却不知,他前脚离开,后脚从房梁上跳下一袭粉色宫裳的小丫头,捞过一旁的点心,坐在他先前的位置上,瞅着那棵合欢树嘟了嘟嘴,扔进块儿点心,一边嚼一边嘀咕,“看了半天,也没什么好看的嘛。真是个怪人!”
“什么人?”侍卫听到屋内动静,大喝一声,推门而入。
小丫头吐吐舌头,揣着一盘点心趁着空隙飞出上书房,粉色的宫裳卷起一道残影消失在众人眼前。
一路跑到邀月阁,她才顿住脚步拍了拍起伏不定的小胸脯,“好险好险。”旋即想起她偷渡来的点心,碧蓝的眼珠骨碌碌转了几圈,确定周围没有人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来,捻了一块儿放到嘴里,眉眼弯成月牙,享受的喟叹一声,“真好吃。”
突然,眼前落下一道暗影,她条件反射窜起,再低头,一个酒坛跌碎在眼前,浓烈的酒香扑入鼻息,她眼睛一亮,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身形一掠,宽袖宫裳被风鼓起,她如蝴蝶一般飞上邀月阁顶,翩然而落。
入眼处,是一双冰凉且没有温度的黑眸,如寒潭深渊,不仅冷的刺骨且深邃看不到底。
她眼底的喜悦一僵,撇了撇嘴,反应极快的飞速后退,直退到安全距离,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偷偷瞄了抱着酒坛的司命一眼,躲到某处他看不到的地方,抱着点心,眯着眼小口小口的慢慢吃了起来。一双眼却滴溜溜的在司命身上打转而。
司命扫了眼她的藏身处,修长的指揭开另一坛金华酒,仰头灌下!
“喂…”小丫头惊呼一声,咽了咽口水,嘟囔,“这么好的酒被你当水一样喝掉,真是暴殄天物!”
司命状若未闻,金黄的液体灌入口中,溢出的酒顺着他唇边流下,润湿了龙袍,风吹过,竟冷的钻心。
他喘了口气,将酒坛放到一边,抬眸,注视着远处一座辉煌奢靡的宫殿,眸色哀伤,神情哀恸,风动袍袖,猎猎作响,带出几分苍凉之感。
躲在暗处的小丫头看到他的神色,嘟着嘴,眸子里渐渐盈满怜悯之色。
这人好可怜,天天借酒浇愁,连个安慰他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