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就要你!”司命有些歇斯底里,“我说是就是!”
他努力了那么久,就是想和她在一起,为什么现在成了空?
不远处,有几道黑影掠来,傅云杉话音一顿,朝那几道黑影摆了摆手,黑影中为首的人影顿了顿,带着人隐于黑暗中。
“司命…”傅云杉叹息,“我要嫁给楼重了。”
司命的身子一僵,蓦地抬头,暗淡的树影也挡不住他眼中的血腥之色,“你、要、嫁、给、楼、重、了…”他缓慢却一字不落的将傅云杉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傅云杉点头,“我要的生活从来都不是富贵荣华,我要的只是两情相悦,一生一世一双人。”
“两情相悦…”他看着她,念。
傅云杉点头。
“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看着她,一字一顿。
傅云杉点头。
他想起北凉后宫中,因耶律漠建议笼络群臣而纳进宫的嫔妃宫娥,想起他这么久的单相思,心中有什么东西突然崩塌了,掐着傅云杉的肩膀不由松了,身子往后踉跄两步,接着又猛地上前,急切道,“杉儿,我也可以…”
傅云杉摇头,“晚了,我已经爱上了楼重。”
“你…爱上了他?”
傅云杉点头,“是。”
司命垂首,良久不语,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头,眸色空洞,却抿唇挤出一抹笑,俊美无俦的脸庞盈着暖暖的笑意,似乎拼尽了全力,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那么…祝福你…”
说着,深深看了傅云杉一眼,身形一转,背对傅云杉,几个起落,如闪电一般消失在月色中。
傅云杉眸中蓄满泪水,看着他远走,似一下子没了力气,身子一软往下瘫去,一抹暗影飞快掠来,将她搂入怀中,“丫头!”
傅云杉反身抱住来人,趴在他怀中呜呜的哭起来,楼重一边拍抚着她的后背一边瞪着司命消失的方向,暗骂了一声又叹息了一声,“丫头,他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
傅云杉想等满十八岁再成亲,傅明礼与楚氏并一大家子人一听说她已同意嫁人,忙不迭的四处筹备嫁妆,把家里的铺子生意银子什么的扒一扒捡一捡,写上了嫁妆单。
白昕玥与楚剪秋日日将孩子送去傅云杉房间绊住某人,再偷溜出去与约好的几家亲近姑娘四处晃悠为姑奶奶/妹妹收罗嫁妆!
傅思宗与顾淮扬则天南地北的找好庄子好田地给妹妹/主子当嫁妆!
傅明礼与楚氏夫妻俩则是托关系找门路最后悄悄拉了未来女婿去找钦天监算吉时,将日子定在了傅云杉十六岁生日后的第八天,钦天监的人在六王爷的明暗示暗威胁下说那天是十年内最好的日子了,引的当日满大街的花轿,堵了几里路,以至于六王爷险些误了吉时。
天色昏暗,没有一丝光亮,冬青端了水进屋,瞧见床上缩成一团的茧,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拽了拽棉茧,“姑娘,该起床了,再晚要耽误吉时了。”
“我今天不嫁!”傅云杉闭着眼当缩头乌龟。
谁来告诉她是怎么一回事?她不过是点头同意嫁给那痞子,并不是现在啊!
她才十六岁啊十六岁!身子骨还没长成就要送去被*害?她坚决不愿意!
冬青黑线,“姑娘…”
“怎么还没起来?都什么时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响起,话声未落,一身喜庆深红衣裙的妇人已走到床前,看到床上蚕茧似的棉团,又好笑又好气,拍了一下,“你这丫头,昨晚不是说好了吗?今天怎么又变卦了?”
“夫人…”冬青起身,让出位置。
楚氏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去忙别的,冬青笑着福身退了出去,在外间指挥丫鬟准备物什。
楚氏坐上床,如小时候一般连被带人一起搂入怀中,轻拍着笑道,“我的乖囡长大了,要嫁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快快起来…”
“娘…”傅云杉嘟囔,“我不想嫁那么早…”
“傻丫头,你都十六岁了怎么算早?”楚氏摇头,一脸不赞同,“在咱们清河,多是十四五岁出嫁的,你这个年纪嫁人刚刚好,真要到十八岁嫁人就太晚了!你瞧一瞧,这京里哪家姑娘不是十五六岁嫁人的?就是你大嫂虽贵为公主,玉妃娘娘多舍不得,不也是十六岁就把她嫁到咱们家了吗?”
傅云杉拿头拱着楚氏,声音软糯,“娘,我想多陪你们两年…”
“娘不要你陪,你赶紧嫁过去给娘生个大胖外孙才是正事儿…”楚氏弯着眉眼哄自家闺女,生大胖外孙的话未落脸色已僵作一团,她家女儿体寒,南先生虽说了自家闺女的身体已调养的差不多,但怀孩子却还需要继续调养,她忍不住叹了一声,将女儿拥的更紧了些。
“娘,我要透不过气了。”
楚氏忙松了手,将锦被拉开,瞧见锦被中女儿红扑扑的脸蛋,好笑的点了点她的额头,“瞧你这副模样,快起身梳洗,耽误了吉时可怎么是好!”说着,伸手拿了衣架上熏好的薄袄给女儿穿。
“娘…”傅云杉看着楚氏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话,一边如记忆中小时候一般利落的给自己穿衣,眼眶不由红了。
“娘…”她伸手,搂着楚氏的腰身,将头埋进楚氏的怀抱,呢喃,“有娘真好…”
楚氏抚着女儿的乌发,听她低语,摇头吃笑,“真真是个傻姑娘!”
被楚氏推去洗了澡,再坐回铜镜前时,帝师府、余家、永平侯府、西北侯府都来了人,余桐乐扶着腰凑过来想跟她说话,肚子上的圆球顶了她几次,中间还有类似拳脚的东西踢她的后背,她吓出一身冷汗,忙吩咐了丫头将她扶着坐到一边,有什么话慢慢说,挺着这么一颗大球,真是吓人!
常倩如定了忠王府的嫡次孙,正是忠王嫡长子王锦棠与帝师府的嫡女傅少桦生的嫡次子王宏斌,晚傅云杉一个月成亲。
瞧着余桐乐的大球,她脸色白了几次,偷偷凑到傅云杉耳边低语,“杉妹妹,你要是生了孩子能不能给我一个?”说完,不等傅云杉出声又急道,“听说生孩子好疼,我…我怕疼…”
出身武将名门,习的一身好武艺,她居然怕这个疼?
傅云杉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也压低了声音说,“听说看别人生孩子疼,自己生孩子其实一点都不疼…”
再忍受不了的疼痛看到孩子出生的面庞也不会再说半个疼字!
常倩如的眼睛立刻亮了,一把抓了傅云杉的衣服,“真的?”
“哎呦,我的小姐,您轻点,要留褶子了…”一旁上妆的妈妈急眼了,不顾身份的把常倩如的手拿了走,“小姐去一旁坐着看着,想说话大声点啊,别在这里耽搁了姑娘上妆。”
傅云杉笑着朝她点头,大了声音道,“真的,比珍珠还真!”
常倩如漾开大大的笑容,狠狠点了点头,再看向余桐乐的大球时,便只剩羡慕了。
至于到生孩子时疼的大骂傅云杉骗人的话在看到怀中皱巴巴的小红脸时,又是哭又是笑的异常满足…
前院,傅明礼与傅思宗并许长清接待着前来庆贺的人潮。
傅紫菀钻在人群中,搜素着印象中的身影,转了几圈都没看到,不由泄气的坐在高高的门槛上,拖着腮帮盯着热闹的府门。
傅小八拉了她几次都不得果,气道,“三姐大喜之日,你堵在门口做什么?”
“我等九哥哥!”傅紫菀撅嘴,看也不看傅小八。
“他今天不会来的!”傅小八气结,皇上是六爷的亲弟弟,参加婚礼也是呆在六王爷府,怎么也不会到他们家来的,这小丫头真是…
“快起来,别挡了客人进门。”傅小八再去拉,傅紫菀摇头,“不要不要,我就要坐这里…”
傅小八气的跺脚,放了狠话,“说了他不来,他肯定不来,你在这等到天黑,他也不会来!”
“小哥哥坏!你走你走!”傅紫菀瞪他,“我就要在这里等九哥哥…”
傅小八扭头就走,三姐就要出嫁了,他要偷偷溜去后院看姐姐去,不理她了!
顾淮扬正迎了忠王府大夫人的轿子让直接抬去后院,跟轿的妇人瞧见门槛上坐着个小女娃笑着对轿子说了两句,轿帘掀起,露出一张美貌的面庞,笑着问傅紫菀,傅紫菀礼貌的答了,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府门,那美貌夫人笑了笑也不在意,轿子重新抬起。
顾淮扬看着固执的四姑娘,无奈的笑了笑。
申时,花轿到。
傅紫菀眼睛一亮,起身扑到楼重的马蹄下,“六爷,九哥哥来了吗?九哥哥在哪?”
楼重抓着马绳,惊出一身汗,看着一脸希冀之色的小姨子,又气又好笑,“你九哥哥宫里有事,这会儿还没过来。”
“哦。”傅紫菀嘟了嘟嘴,转身坐回原位,拖着腮帮子继续远眺。
楼重摇头失笑,段少府并十一皇子常寺等人笑着进了府,常寺唱和着高喊,“花轿来了!”一声传出一条巷,浑圆响亮!
有丫环小厮笑呵呵的往后院跑去,不多会儿,后院门前就挤满了人。
傅思宗与傅小八当仁不让的站在了前面,余桐安、王宏斌兄弟则站在了后面,一群小厮围在旁边凑趣。
傅小八当先叫嚣,“想娶我家姐姐,先做几首诗来!”
这要做的诗自然是催妆诗,催促正在准备的新娘赶紧梳妆打扮好出门,新娘对新郎做的诗满意了,才会继续下一个环节——拜别父母。
楼重虽文采不错,但此刻,一想到一门之隔后,他的丫头在等着她,心里激荡,脑袋里竟是半个字都想不起来,不由求救的看向身后的好友,段少府瞪大了眼,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对一旁的十一皇子道,“瞧瞧你六哥,娶个媳妇儿都欢喜的傻了,诗都不会做了!”
“听闻莫岐后宫乱了,想来段侯爷有兴趣…”
“有了!”段少府哪里听不出他的威胁,强忍了笑将昨日准备好的诗捋了一遍,“帝师傅氏女,出嫁帝王家。慈母亲调粉,曰卿莫忘花。催铺百子帐,待障七香车。借问妆成未?西方欲满霞。”
“好,再来一首!”
段少府挑眉,看了十一皇子一眼,十一皇子抿唇,张口也背了一首,门后叫好人不断,傅小八和傅思宗却是一首诗落就喊一句再来一首,直到十几首过,兄弟俩被闻讯来的楚氏瞪了几眼,兄弟俩才蔫蔫儿的收声。
楼重笑的春风得意,眉梢眼角掩饰不住的春心荡漾,段少府瞧见,一阵无语,成个亲而已,至于乐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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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听闻莫岐后宫乱了,想来段侯爷有兴趣…
段少府:楼重你丫敢威胁我,爷不管了!
楼重:侯爷,小的错了,求您了(可怜巴巴的星星眼儿)!
段少府:哈哈哈o(n_n)o~
第010章 出嫁(2)
房内,傅云杉大妆已成,正坐在床上听楚氏与傅老夫人嘱咐。
“…六王爷虽身份尊贵,我傅家女儿亦聪慧绝伦,自配的上!他既许了你绝不纳妾,若敢违背承诺,你也不必怕他!咱们帝师府第一个与他不愿意…”
“娘…”楚氏眼圈微红,拉了拉婆婆的手,她早先就有这份担忧,楼重是皇家皇子,御封的王爷,她家女儿虽挂着帝师府嫡孙女的名号,有个状元哥哥,却生于乡野,长于乡野,与楼重身份地位相差悬殊,哪怕有楼重的亲口重诺会一辈子对女儿好,她依旧难以安心?!她心里惴惴,却不敢表露分毫,如今得傅老夫人这一番撑腰的话,怎不感激涕零…
傅老夫人捏了帕子擦去媳妇儿眼角的泪花,笑,“你啊…”一边瞟了眼偷偷抬眸的傅云杉。
傅云杉忙出声安慰,“娘,别担心,楼重敢不对我好,我就抢光了他的家产带着嫁妆回家来!”
正摸眼泪的楚氏与傅老夫人同时一怔,楚氏一巴掌拍到女儿头上,“大喜的日子,浑说什么!”
傅老夫人也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傅云杉眼珠转了转,躲到傅老夫人的身后,“祖母救命!娘,不然咱们不嫁了…”
楚氏又是一巴掌拍过来,扬声对外间道,“盖头在哪儿?快拿来盖上,别误了吉时!”
傅紫菀终没等到卫九,在顾淮扬几番催促劝解下,郁郁寡欢的回了院子。
厅前,傅云杉被冬青扶着跪在大红的团锦簇花垫子上,傅明礼与楚氏红着眼眶受女儿的临别头。
自家这个娘说好听是性子好,说不好听是有些懦弱,所以老受傅家那些人的气;自己那个爹熟读四书五经说好听是明晓事理,说不好听是个愚孝之人,所以常被杨氏与傅元压着不敢反抗!
但就是这样两个人,为了她和几个兄弟姐妹,背着不孝的骂名从傅家挣脱出来,给他们谋了一个生存发展的空间!
她知他们不易,知他们辛苦,知他们…有多舍不得。
一叩头,“女儿日后不能常孝身前,请爹娘保重身子。”
对不起,我占了你们女儿的身子,夺了属于你们女儿的幸福。
二叩头,“女儿谨记爹娘教诲,定不会给爹娘丢脸。”
谢谢你们给了我可望不可即的父母之爱、家庭温暖,我一定连同你们亲生女儿的幸福一起活出来。
三叩头,“女儿…”
楚氏瞧着跪在脚下娇娇柔柔的女儿,只觉心都被挖了出来,喉间一阵哽咽,眼中泪水怎么忍都没忍住,擦了一波又一波。傅明礼除去眼眶微红,其他还好,只是伸出去扶女儿的手颤抖的如八十岁老翁,抖个不停。
“呜呜…姑姑不要嫁!欣儿舍不得姑姑!哇…”一身喜庆红装肉团子一样的小人儿蓦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抱着傅云杉哭了个稀里哗啦。
她一哭,双胞胎的轩儿也哭叫着冲了过来,一头撞入了楼重怀中,嫩藕似的手使足了吃奶的力气往楼重打去,“坏人!打你!不许带走姑姑…”
楼重笑着将小家伙抱起来,小家伙因用力脸憋的通红,抽抽泣泣的揪着楼重胸前的衣服同他谈判,“你不带走姑姑,我…我就喊你姑父…”
傅云杉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差点跟着自家小侄女喊出她不嫁了的话,亏的没失去理智,只将侄女抱入怀中好生一番安慰。
傅剪秋眼眸通红,看着一袭丹凤朝阳婚服,安安静静跪在蒲团上的妹妹,口中呢喃,“杉儿…”
她这个妹妹,自小聪慧,为护她连命都不要,更为了家人以羸弱之身对上傅家老宅那些恶人,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将他们从那片污浊的沼泥中拉了出来,带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
许长清拍了拍妻子,傅剪秋抬眸迎上他的关切目光,挂满泪水的脸上露出微笑。
她感激妹妹,若不是妹妹,她与自家相公定会错过,这一辈子怕只会落个长伴孤灯的下场!
她…
也舍不得妹妹嫁出去!
许长清看出妻子的意图,有些哭笑不得,“秋儿,安王府离咱们府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啊!
傅剪秋眨了眨眼,“半个时辰?”
许长清将妻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笑,“是啊,半个时辰的路,你想什么时候去看她就能去看!而且,以六王爷的性格,以后住在咱们府的日子怕比安王府的日子要多!”
应天府,谁人不知哪人不晓,安王爷心悦帝师府嫡孙女,只台面聘礼便有九九八十一抬!更别说,安王府早从半月前就开始在花轿所经之处张挂红灯笼,昨日半夜又马不停蹄铺就红毯之路,整个应天府都给轰动了,这哪里是娶王妃,这规格,是娶皇后也不过如此了!
傅剪秋破涕为笑,收了眼泪,上前将一双儿女从新娘新郎身上扒了下来,俩孩子哭哭啼啼不松手,她悄悄在他们耳边嘀咕商量了好一会儿才哄的两个孩子松了手。
楼重一脸黑线,他家大姨子是故意的吧,什么叫他不住公主府以后就不喊他姑父?
傅思宗与傅小八身为男儿,虽没哭出来,但两人红通的眼眶,看楼重如看仇人的目光让一众观礼的人又是好笑又觉得傅家人多重情,几家太太早知驸马爷不能纳妾,一顺溜的将目光落在了十三岁已与傅思宗比肩的傅小八傅思祖身上,少年身材颀长,面若温玉,帝师府的嫡孙、永平侯府的外孙、安王府与将军府的外甥、驸马爷的亲弟弟,光环闪耀,只这些便他是个纨绔吃祖荫的,在场的太太们也不会太介意,更难得这孩子是个文武全才,就算没有这些背后势力,以傅思祖一身才敢有朝一日也必成大器!她们有女待嫁,怎不心动?!
只这时,两兄弟哪里顾得上她们打量的目光,一径的想着妹妹/姐姐成别人家的了,别人家的了…
楼重眼瞅着亲亲娘子这一家的护犊情节,又是感动又是想哭,他娶个媳妇容易吗?
这边,楚氏蹲下了身,一把将女儿揉入怀中,“嫁入皇家,便是皇家媳,立身安命,伺候夫君,生儿育女,方不负爹娘养育恩…”话到最后,又是一阵哽咽。她回头去看丈夫,傅明礼端坐在位上,期期艾艾的看着这边,她泪眼婆娑瞪了丈夫一眼,女儿都要成别人家的了,他还摆什么爹的谱!
楼重撩袍,与傅云杉同跪一处,恭敬磕了三个头,“感谢岳父岳母将女儿嫁给我!”
“我元煦当着今日来客起誓,有生之年定爱护傅云杉一生一世!此生只傅云杉一个妻子,绝不纳妾收房,绝不寻花问柳,绝不辜负她!”
“若违此誓,人神皆可诛!”
众人齐抽冷气,需知今日,大半个应天府的官员豪门乡绅商贾都来了,他们代表的是天启的朝,天启的民,天启的商,楼重这一誓言,等于把自己逼入了无后退之路的悬崖,行踏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但他就这么轻松的说了出来,满目的缱绻、满目的柔情、满腔的眷恋喜爱都给了身边,只想起便觉心窝都沸腾满足的可人儿——他的丫头!
他伸手牵住她的,稳稳的,牢牢的,而后,满脸微笑,看向厅外某处。
于人潮后,静静立着的褐色身影,蓦然原地消失。
…
傅思宗弯腰,傅小八扶着姐姐爬上大哥的背,“三妹,大哥背你上花轿!”
那脊背今日为她而弯,那脚步今日为她沉稳,盖头下,傅云杉泪如雨下,“大哥…”
傅思宗背着,傅小八一旁护着,两人默契的放慢了脚步,一点一步缓缓的朝大门而去,观礼的众人只觉好笑,偏又被兄弟俩眼中的真情流露感动,随着他们亦步亦趋的一点点朝大门口——挪!
楼重的脸黑的如锅底,却一点都不敢催,愣生生瞧着半刻钟都不用的路被兄弟俩拖到了三刻钟!
甚至到花轿前,他还听到了两个大舅子低低的不满声,“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人入花轿,上马催鞭,傅思宗一把抓了他的缰绳,神色从未有过的狠辣,“你若敢负她,碧落黄泉,我傅家也定不会放过你!”
楼重重重点头,“若有违誓,五道不容!”
傅思宗松手,楼重颔首,牵着马绳,走到队列前面,司仪唱,“吉时到,花轿起!”
他回眸,于重重人潮中,望向那一扇轿门,默:若有违誓,他第一个不放过自己!
风吹轿帘起,大红盖头下,露出清丽秀美的笑颜,穿越人海,与他目光相接,泪满框,情义满眸,柔美静怡;他笑,眸底缱绻,情深不寿!
何其有幸,她遇见了他。
何其有幸,他遇见了她。
…
洞房篇:
“姑娘,先吃点东西吧?”冬青笑着端了碗挑拣了几样菜送到床边,傅云杉摇头,指了指头上的百鸟朝凤冠,“先帮我卸妆,好重!”
压的她都要喘不过气儿了!
冬青笑,“这冠上有宝石一百九十九颗,珍珠三千二百颗,大小珠宝串饰不计,自是十分沉重。是爷亲自设计的!”
傅云杉愕然,“十斤?”
冬青摇头,伸出两个手指头晃了晃,“二十斤。”
傅云杉蓦地瞪大了眼,指挥冬青,“快,拿下来!”
歹命,再戴下去,她脖子都要断了!
冬青吃笑,手刚伸过去,背后传来嘎吱开门声,一身酒气的六爷扑了进来,步伐踉跄着往地上倒去。
主仆俩惊呼一声,起身去接,却看着快要跌倒的六爷摇晃着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笑嘻嘻色眯眯的看着傅云杉。
冬青抿唇轻笑一声,朝屋内丫头摆了手,众人笑着退了出去,体贴的关上了门。
“丫头…”楼重伸手,将傅云杉拉入怀中,嫣红的嘴唇嘟着吧唧一口亲在傅云杉的脖颈上,吸出好大一颗草莓。
傅云杉推将不动,啐了一口,“松手,我给你端醒酒汤!”
“不松,就不松!”某人赖皮,将怀中可人儿的身子搂紧了紧,将头埋入傅云杉的脖子里,啃咬了起来。
傅云杉气结,头上顶着二十斤的凤冠,厚重的凤袍,被男人搂紧的身子后贴着的滚烫胸膛,她恼了,柔软的小手扒开某人的衣襟探进去在腰上狠狠拧了几圈!
楼重倒抽一口冷气,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抬头瞧见娇妻委屈恼怒的眼神,忙讨好,“娘子,为夫错了,罚为夫今晚好好伺候你…”说着,抓着傅云杉的手往下探去,男人低低呻吟一声,嗓音里添了几分情欲,“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