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想了想,不所谓地道:“那边是他吧。”
“……”您答应的这么爽快,让我们怎么办?原本还以为必然有一场唇枪舌战的老臣们倍感失落。
陆离道:“既然如此,每隔一日请黄老大人入太子府为太子讲学。诸位还有什么事要说?”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道:“世子,太子殿下的伴读之事……”
陆离道:“看着选,选完了给太子过目便是。”
总觉得这位睿王世子对太子殿下的事情半点也不上心啊。这一定是个阴谋!
“启禀世子,都察院柳大人求见。”门外,侍卫匆匆禀告道。
陆离扫了一眼不久前才刚刚放到自己案头上的卷宗,了然地道:“请柳大人进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韩家上门(二更)
柳浮云进来,看了一眼在座的一群老臣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拱手见了礼。他们虽然年岁相差的很大,但是官职品级却相差无几,甚至其中有些人品级还不如柳浮云高。更不用说他们中大多数人都已经是赋闲状态了,而柳浮云却手握重权。淡淡地一揖,已经是柳大人很有修养和礼数了。至少,睿王世子小陆大人就没这个涵养。
陆离点头,示意柳浮云随便坐。又看向几位老臣问道:“各位老大人还有什么事?”赶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几位自觉被怠慢了的老臣脸色阴沉地起身走了。
等到他们出去,柳浮云方才道:“是为了太子殿下先生的事情?”
陆离微微点头道:“原本打算找几个年轻一些的先生,现在……罢了,先这样吧。”西西就算是太子,现在也就是这个年纪。用东临先生这样的大儒给他启蒙,其实有些大材小用。不过如今这情况,除了东临先生和孔家主这样的人,别的也压不住那些老头子,只得暂时先这样了。
陆离摆摆手表示不谈这事,看着柳浮云道:“你是为了这个来的?”
果然,陆离手中有一份跟柳浮云一模一样的卷宗。
柳浮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陆离看着他问道:“此事,你有何打算?”
柳浮云苦笑,叹息道:“我不知苏会首将这个送到我手中是为了什么,只是…此事我只怕无法插手。”
陆离道:“当年东方靖也算计了柳家。”
柳浮云道:“柳家造孽太多了,苏会首对付了东方靖,下一个必然是柳家。我若是猜测的不错的话,东方靖现在只怕是已经去找我父亲了。”陆离看着他,“你到底想要保住柳家,还是柳家的人?”
柳浮云道:“有何区别?”
陆离道:“只要你还在,柳家成为上雍名门只是时间而已。”所以,如果只是想要保住柳家,只要柳浮云置身事外即刻。
陆离的意思柳浮云自然明白,放弃柳家所有的人,苏梦寒不会对柳浮云出手,只要他不插手。但是,可能么?他的亲爹,亲叔叔,还有待他若亲子的姑母。那些经常让他心烦,但是曾经确实友好玩耍过的兄弟姐妹。苏梦寒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一旦出手,柳家本家能活下来的人只怕不多了。
陆离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会听自己的建议,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道:“这份卷宗你留下吧,我让蔡忠处理。”
柳浮云点点头,“多谢,蔡大人这些日子在大理寺做的颇为顺当,恭喜陆兄。”
陆离微微点头,“你和苏梦寒的恩怨我不会插手。”
柳浮云笑道:“抱歉,让两位为难了。”两位,指的自然是陆离和谢安澜。
厚厚的卷宗迅速被送到了大理寺,陆离下令,命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共同调查审理此案。至于东方靖,暂时被禁足在府中,没有睿王的旨意不得擅自出门,不得离开京城。
刚刚就任大理寺卿的蔡忠一接到陆离的命令,立刻带着属下的官员衙役会同刑部开始查起了旧案。同时,京城里隐约流传起一个传闻:睿王府要对皇室宗亲动手了。
谢安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书房里教两个孩子写字。小花懒洋洋地趴在旁边的软榻的一角上,时不时甩动一下自己长长的尾巴。灰毛趴在软榻的脚边,已经两岁多的谢灰毛如今显得越发的健壮威武了。府中上下除了谢安澜和陆离,也只有睿王和西西敢随意的解除抚弄它。外人浑然不知道,如此威武霸气的谢灰毛其实是个天天被小花踩着欺负的受气包。
听了侍卫的禀告,谢安澜愣了片刻才挥挥手示意他退下。西西自然也听到了自己舅舅的名字,看了看坐在一边出神的谢安澜,搁下笔从椅子里跳了下去。走到谢安澜跟前叫道:“娘亲。”
谢安澜捏捏他的小脸蛋道:“怎么了?”
西西眨了眨眼睛道:“舅舅怎么了?”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你舅舅想要教训当初害了你母后和外公的坏蛋呢。”
西西犹豫了一下,问道:“柳大人也是坏蛋吗?”
谢安澜挑眉,“怎么这么问?”
西西道:“舅舅好像不喜欢柳大人,也不喜欢柳家。我听到舅舅说起过……”
谢安澜心中暗骂苏梦寒说话也不注意孩子,一边问道:“那西西觉得柳大人是坏人么?”
西西摇了摇头道:“柳大人是好人。”虽然没见过柳浮云几次,但是小孩子的感觉还是十分敏锐的。西西对柳浮云的印象并不坏。
谢安澜叹息着道:“这世上…并不完全是以好人和坏人来区别人的,柳大人在西西眼中固然是个好人,但是柳家在许多人的眼中却并不那么好。”西西道:“所以,柳大人的家人是坏蛋么?”
谢安澜莞尔一笑,道:“大概算是吧。”
西西道:“那我们跟舅舅说,只教训柳大人的家人好不好?”谢安澜轻声笑道:“但是,如果你舅舅教训柳大人的家人的话,柳大人就会出手帮他们。到时候他俩还是会打起来的。”
西西不解,“为什么?柳大人的家人都是大坏蛋啊。”
谢安澜道:“因为,他们是他的亲人啊。如果有人欺负你舅舅,你会不会帮他?”
“舅舅是好人。”西西道。
“对有些人来说,你舅舅也不是那么好。”比如说被苏梦寒坑了的那些人,以及当年苏梦寒整合流云会的时候被清理的那些人。这孩子到底还小,还是带这些孩童的天真。
西西有些为难地望着谢安澜,谢安澜笑道:“你还小呢,这些事情有你舅舅和爹娘处理,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西西点点头,心中却下定决心要去问问爹爹和睿王舅公,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娘亲好像也不希望柳大人和舅舅打起来。
谢安澜并不知道西西在想什么,轻抚着他的小脑袋安抚着烦恼的小朋友。西西舒服的眯起了大眼睛,忍不住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娘亲最好了,西西最喜欢娘亲了。
“少夫人。”门外,红香匆匆而来。
谢安澜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红香如今跟着母亲打理府中的内务,倒是比宁疏还要忙碌几分。
红香道:“少夫人,郡主请您过去一趟。”
闻言,谢安澜站起身来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红香咬牙,面上带着几分怒色道:“是太仆寺少卿的夫人带着女儿来求见郡主,郡主很是不悦。”原本安德郡主是不想让谢安澜过去的,如今这整个府邸上下的人加起来也没有她的儿媳妇金贵。好不容易解了那什么赤蝶蛊,绝不能再出什么意外才是。但是韩家的人太让人厌烦了,让安德郡主觉得直接将他们赶出去未免难以抒怀不说,处理的不干不净后面更加麻烦。这才让红香亲自过来请谢安澜过去。
谢安澜微微挑眉,“她们来得到快。”上午出的事儿,下午就找上门来了。
红香道:“区区一个太仆寺少卿夫人,竟然也敢上门求见郡主,当真是好大的脸面!”
谢安澜摆摆手,“罢了,去跟母亲说一声,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是,少夫人。”红香告退出去,谢安澜叫来人照看两个孩子,这才回房换了身衣服往安德郡主的院子走去。
大厅里,安德郡主神色淡漠地坐在主位上喝茶。下首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四十出头模样的中年妇人,那妇人身后站在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彩衣少女,正是早上陆离在街上遇到的韩家二小姐。
中年妇人——韩夫人有些忐忑的觑了坐上的安德郡主一眼,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们将来意说明之后,安德郡主的神色就一直淡淡地。仿佛无喜无悲,让人半点也看不出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按理说,这事儿并不难办。她们要求的也只是一个妾室的位置,连世子侧妃都没有提。自家女儿也算得上是才貌兼备,只是安德郡主的反应却让人有些不安。
韩夫人轻咳了一声,忍不住开口道:“郡主……”
安德郡主淡淡道:“先不急,本郡主已经派人去请了澜澜过来。离儿的事情,还是要看她的意思。”韩夫人有些诧异,“郡主是世子的母亲,郡主尚在,难道竟做不得世子的主?”
安德郡主抿了一口茶,悠悠道:“本郡主倒也做得了主,只是这以后的日子毕竟是要跟离儿和澜澜过的。若是澜澜不乐意,谁的日子都过不好。韩夫人说是不是?”
“这…世子妃怎会如此……”韩夫人还没听说过哪个当婆婆的能如此包容儿媳妇。
安德郡主倒是不在意笑道:“澜澜这孩子就是让人喜欢,离儿对她一心一意,本郡主和兄长也喜欢她得很,自然盼着他们小夫妻俩和和睦睦的。如今她更有了身孕,本郡主只盼着让她顺心如意才好呢。”
韩夫人闻言,半晌有些回不过神来。同时也预感到了今天只怕不会太顺利。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只听外面的丫头脆声道:“见过世子,世子妃!”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与我何干?(一更)
“母亲。”
谢安澜和陆离是一起进来的,陆离身上还穿着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着的衣服,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看到两人安德郡主原本淡淡地神色立刻多了几分欢喜和慈爱。笑道:“离儿怎么一起过来的?这是刚回来?”
谢安澜笑道:“刚走到院外就遇到他,听说我来看母亲便要一起来给母亲请安。”
安德郡主道:“母亲每天都好好地,请什么安。你在外面一整天也累得很,回来了就好好休息。”
陆离扫了一眼坐在旁边正想要起身的韩夫人,淡淡道:“听说母亲这里有客人,儿子好奇过来看看。”安德郡主了然地一笑,道:“行了,都坐下说话。你呀,澜澜如今也累得很,你别成天烦着她。”听了安德郡主的话,陆离和谢安澜还没怎么着,毕竟陆公子有时候确实很缠人。之前忙得天翻地覆的时候都要尽力抽时间陪谢安澜说话,如今眼看着要忙过了,有道是小别胜新婚他们这段时间虽然没分别倒也差不多了。安德郡主不得不提前告诫陆离一些。
但是这话听在韩夫人的耳中却不太一样,心中顿时有些欢喜。
扶着谢安澜在旁边坐下,陆离方才漫不经心地看向对面问道:“母亲,这两位是?”
韩夫人这才带着韩小姐上前,“臣妇拜见世子,世子妃。”
谢安澜对陆离道:“这是太仆寺少卿韩仪大人的夫人和千金。韩夫人,不必多礼,请坐吧。”
“韩仪?”陆离微微扬眉道:“黄承修的女婿?”
谢安澜倒是有点惊讶,“你竟然知道?”韩仪实在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黄承修更是已经致仕多年。若不是有了今天的事情特意去查的,谢安澜是绝不会知道他们是谁的。没想到,陆离竟然会知道的这么清楚,看来这混朝堂的果然她这样的懒散之人不一样啊。
陆离不置可否,黄承修那伙人如今只怕正卯足了劲儿想要给他添堵呢,他怎么会不知道?
韩夫人不知道陆离是怎么想的,连忙道:“家父正是光禄大夫,黄承修。”
陆离没有例会韩夫人,说完了那句话便坐在一边微微垂眸仿佛是在思索着什么,俨然一副他就是陪着谢安澜过来坐坐的模样。对此,安德郡主倒是已经习惯了。并不是儿子不好,而是陆离的脾气性格注定了他在长辈面前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的话。所以这些事情都叫谢安澜做了,谢安澜性格开朗好玩,确实个讨长辈欢喜的脾气。但是但凡安德郡主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陆离总是会不遗余力的设法送到她跟前,安德郡主也是知道儿子的孝顺,也很是受用的。
做母亲的,与儿媳妇和睦亲近,也免了儿子左右为难。正好这个儿媳妇又确实让人喜欢,何乐而不为?
“母亲特意唤我过来,不知是为了何时?”寒暄完毕,谢安澜便直接了当的问道。
安德郡主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位…是韩大人家的二小姐,听说,今儿上午在街上和离儿撞上了?”
谢安澜掩唇笑道:“这事儿我早先便听说了,想着不是什么大事儿便没有来禀告母亲。说起来,确实是少雍不好。”说罢,还嗔怪地瞪了陆离一眼。陆离正在沉思,自然没有感觉到这一眼。安德郡主倒是笑道:“哦,你也觉得少雍不好?”
谢安澜道:“可不是么?韩小姐不小心撞到了地上,虽是路人,顺手扶一把也没什么。万一不小心撞得不是地方,撞到脸上了怎么办?母亲你看他是怎么做的,他往旁边一让,让韩小姐直接撞地上了,听说受了不轻的伤。”说到这儿,谢安澜还特意打量了一番韩小姐的脸色,叹道:“瞧瞧,这小脸儿白的,伤得不轻吧?”
“母亲,你可得好好说说他。他当时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当真是一点风度也没有!”谢安澜抱怨地道。
安德郡主微微扬眉,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旁边有些羞窘的韩家母女,“澜澜这话倒是冤枉了离儿了。这人可不是随便扶的,若是个男子也就罢了,若是个未婚的女子,这男女授受不亲的。离儿好心助人只怕还要办了坏事,害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谢安澜笑嘻嘻地道:“儿媳受教了,不知今天韩夫人和韩小姐来是有什么事?韩小姐还伤着,怎么不在家好好养着呢?”
韩夫人显然没想到这谢安澜如此难缠,显然是一开始就看穿了他们打得算盘。心中再三斟酌,方才咬牙道:“因着今天的事情,茵茵摔坏了手臂。大夫说,手臂上只怕会留下疤痕。黎家公子原本就对茵茵的身份有些不满。如今这般……”说着韩夫人就开始抹泪了,旁边的韩茵茵也开始暗暗垂泪。
谢安澜挑眉,“原来韩夫人是来求药的?咱们府里最近确实是来了一位神医。比起宫中御医也是不遑多让。韩夫人若是诚心想求,老人家念着韩夫人爱女之情和韩小姐尚且年轻,想必会出手相助的。”
韩夫人又是一哽,这谢安澜是真傻还是装傻?竟然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么?
谢安澜当然不傻,也不是装傻,她就是故意想要让对面的人不舒服。就算真想要送韩茵茵入睿王府,也要先把黎家的婚事退了再谈吧?黎家现在只怕还未必知道韩茵茵受伤的事情,现在就跑过说一大堆有的没有的,要是他们脑子拎不清楚一点,或者遇到个想要跟儿媳妇较劲的婆婆真收了韩茵茵,绝对是将黎家得罪的死死的。这分明就是挖坑给他们跳啊。
韩夫人对上谢安澜戏谑的眼神,顿时明白了谢安澜是故意的。脸上更是多了几分羞愤交加的神色。她也不是不知道羞耻的人,但是想到父亲和丈夫的话,无论如何尴尬也只能咬牙硬上了。
摸了摸眼角的泪水,韩夫人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安德郡主跟前。
安德郡主并不着急,只是淡淡道:“韩夫人有话好好说,这是做什么?”
韩夫人道:“韩家自幼家教森严,不想今日茵茵出门一趟竟然飞来这般祸事。黎家若是因此退婚,他父亲定然会打死她的。求郡主看她年幼不懂事,救她一救。”安德郡主闻言心中有些好笑,这韩夫人当年就算没见过她也应该是听说过她的名声才是,竟然会真的以为她是个心软的人么?
安德郡主蹙眉道:“这话怎么说?”
韩夫人道:“妾身厚颜,不敢奢求别的。今日之事,街上许多人都看到了竟然传得沸沸扬扬。妾身只求让茵茵入了睿王府侍候世子,她必会安分守己,不敢给世子和世子妃添麻烦。”
安德郡主叹了口气,道:“你既然是个做母亲的,怎么能生出这种心思?更何况,方才澜澜的话你也听到了,这事儿与离儿原本就无甚关系。外人最多说一句离儿无情,他素来就是这个混账脾气,我也懒得理他了。与韩小姐又能有什么牵扯?”
韩夫人垂泪道:“人言可畏,如今外面的传言却……”
谢安澜心中暗道,就算有什么传言,还不是你们自己放的么?
谢安澜伸手扯了下陆离的衣袖,笑吟吟地问道:“夫君有什么看法?”
其他人立刻将目光移向了陆离,韩小姐眼中更多了几分殷殷期盼之意。她原本对陆离并没有什么心思,但是如今见到陆离丰神如玉的模样,又带着这个年纪的年轻人绝不会有的气势威仪,更兼从此手握重权,心头不由得扑通直跳。
陆离抬眼,淡淡的看了韩夫人一眼,道:“与我何干?”
谢安澜闻言不由莞尔一笑,见她笑的如此开心陆离淡淡的眉眼也立刻多了几分温柔。抬手轻轻拂开她肩头垂落的发丝,低声道:“这么开心?”
谢安澜也压低了声音道:“甚得我心。”
陆离扬眉,“哦?那夫人可有嘉奖?”
谢安澜道:“今儿招惹烂桃花的事情,本大神不跟你计较了。”
“多谢夫人宽宏大量。”陆离道。
“你知道就好。”谢安澜轻哼。
两人这边眉来眼去,韩夫人那边确实如遭雷击。忍不住失声叫道:“那我们茵茵怎么办?”这倒不完全是演戏,他们敢找上睿王府自然是做了周全的安排。如今京城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传睿王府世子和韩家小姐的事情了。若是睿王府坚决不认账……
陆离目光冷淡地盯着韩夫人没有说话,一般朝中官员被他这样盯着都要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介妇孺?韩夫人脸色微变,却怎么也不敢再开口叫嚷了。
韩茵茵双眸含泪,她也知道事情如此不顺自己如果入不了睿王府下半辈子就全完了。眼泪立刻从眼角滑落,“娘,你别说了总归是女儿命苦。女儿…呜呜,女儿不活了便是!”说着,转身便朝着身后的墙壁撞了过去。
谢安澜扬眉,手中轻轻一弹。
一颗小巧的珍珠飞快地撞到了韩茵茵的腿上,韩茵茵立刻左腿一软跌倒在了地上。
陆离脸色微臣,淡淡道:“请黎蕴过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二更)
叫黎蕴?!
韩夫人母女俩惊愕地看着眼前神色淡漠的年轻人,她们只是寻常的闺中妇孺,并不真正知道陆离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她们的丈夫和父亲自然也没有全部告诉她们,或者说他们自己也不一定完全清楚。
“是,世子!”恭候在外面的侍卫闻言,应了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大厅外面。
“等等!”韩夫人大惊,连忙叫道。
但是,睿王府的侍卫又怎么会听她的话呢?更何况等她回过神来出声人早已经走远了。
韩夫人惊骇的望着陆离和谢安澜,又无措地看向主位上的安德郡主,“郡主,这……”安德郡主低头喝了口茶,轻声道:“韩夫人不用着急,还是安心的坐着吧。所幸黎相府上离咱们家也不远,想必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可是…这……”韩夫人心中懊悔不已,对上安德郡主清泠的眼神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跌坐在地上的韩茵茵同样惊惧不已,可怜楚楚地望着坐着的陆离。只可惜她这份楚楚可人的模样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陆离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韩茵茵失望地低下了头。
黎蕴并没有很快就到来,来的人是黎蕴的嫡长子曾经与苏梦寒并称东陵七圣的黎宁殊。以及韩茵茵的未婚夫婿,黎家二房的庶子,黎宁疏的堂弟。睿王府派去的侍卫并没有说明是什么事,只说韩夫人带着韩小姐去了睿王府,郡主和世子请黎相过去一叙。黎蕴并并不在府中,黎宁疏送走了睿王府的侍卫立刻派人出门大听了一下,听到外面的传闻瞬间便黑了脸。叫上堂弟就往睿王府来了。
黎宁疏科举之路颇为坎坷,但是他既然能有东陵七圣之名,能力才华必然也不会太差。只是运气不怎么好罢了,从前还有几分恃才傲物,这两年因为京城的风云变幻,又有黎蕴的点播倒是沉稳了许多。如今黎家许多事情都是他在帮着黎蕴打理。既然父亲不在,又不便在安德郡主和睿王世子久等,黎宁疏略一思索便带着堂弟出门了。
“草民见过郡主,见过世子,世子妃。”被人引进大厅,黎宁疏兄弟俩立刻恭敬的行礼。
安德郡主仔细打量着黎宁殊,微微点头。不愧是世家公子,相貌气度礼仪皆是上等。那位黎家二房的庶子,在家中排行第四,虽然不如堂兄丰神俊朗,但是尚未及冠年纪还小,倒也没什么不堪之处。
“两位黎公子请起吧,有劳两位亲自走这一趟了。”安德郡主笑道。
黎宁疏恭敬地道:“因家父今早出城尚未归来,不敢让郡主久等,宁殊贸然登门,还请郡主恕罪。”
安德郡主道:“黎公子哪里话?请坐。”
黎宁殊兄弟俩谢过之后落座,方才有空看向坐在对面神色僵硬的韩家母女俩。黎家四公子脸色同样僵硬难看,自己的未婚妻弄出这种事情来,不管事情的真相谁对谁错,对于一个还未成婚的年轻人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打击。黎家人也并不蠢,听到那些流言,再结合韩家人找上睿王府的门,便也有些明白了韩家的用意。
黎宁殊正色道:“不知郡主召见,有何吩咐?”
安德郡主轻声道:“这位便是黎家四公子?”
“正是堂弟。”黎宁殊道:“他年轻不晓事,若有失礼之处,还请郡主恕罪。”
谢安澜坐在陆离身侧打量着整与安德郡主说话的黎宁殊,两年不见这位丞相公子倒是比当初沉稳了许多。到底是已经年近而立的人,绝对算不上年轻了。这位黎家嫡长子科举上连番落榜,神色见却没有什么郁结之意,可见是个心思开朗的人物
话说…宁殊这个名字好像……跟宁疏有点像?谢安澜一时有些迥然,当初取名字的时候竟然忘了这一点?
座上,安德郡主含笑看了一眼旁边的韩家母女,道:“这事儿,还是澜澜和离儿来说吧,你们年轻人要怎么处理,我也不过问了。”
黎宁殊看向陆离和谢安澜,谢安澜慢条斯理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谢安澜话音未落,黎家兄弟俩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起来了。那黎家四公子更是涨的脸色通红,若不是黎宁殊按住了他,说不定就要站起身来质问韩家母女俩了。
黎宁殊到底沉的住气一些,看向韩夫人道:“韩夫人,请问府上这是什么意思?若是看不上我这不成器的弟弟,直说便是。”黎家也不是娶不上媳妇,犯不着巴着韩家不放。
韩夫人连忙道:“黎公子误会了,咱们…咱们绝没有这个意思。”黎蕴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毕竟是丞相,名义上的百官之首。绝不是区区一个韩家可以轻易得罪的。
黎宁殊冷笑一声,“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韩夫人不由得急出了一身冷汗,道:“之前街上的事情实在是意外,出了这样的事情,咱们家哪里还敢高攀黎相门第。何况,茵茵因此伤了手臂,怕是更配不上四公子了。是我一时糊涂,爱女心切这才求上了郡主。”
黎宁殊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却没有半点同情怜悯,“在夫人看来,我们黎家就是如此不讲理的人家?况且,既然夫人自觉令爱配不上我四弟,为何不派人上门解除婚约?最后……”黎宁殊倏尔一笑,“夫人认为,令爱配不上我四弟,竟然就能配得上睿王府世子了?如此盛誉,我这四弟只怕是当不起呢。”
“这……”韩夫人被堵的哑口无言,只得失声痛哭言道是自己糊涂,不关韩茵茵的事情云云。韩茵茵也不敢说话,只是坐在一边掩面痛哭。
黎宁殊起身对着陆离和谢安澜拱手一礼道:“让郡主和世子世子妃看笑话了。”
谢安澜道:“黎公子言重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所幸此事也还算不得黎家的家事。我已经命人去请了韩大人来,只是这是竟然发生了,就不得不告诉黎相一声。”
黎宁殊自然明白谢安澜的意思,他并没有对睿王府有什么想法。说得难听一点,就算睿王世子当真色欲熏心,也犯不着去找黎家未来的儿媳妇。他想要的话,什么样的绝色美人得不到?何必去跟黎家结怨?更何况,世子妃本身就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那韩茵茵固然有两分姿色,只是这点姿色放到谢安澜面前,着实是算不上什么。
“多谢少夫人,今日回去在下便会请叔父亲自上门解除婚约。既然韩小姐看不上我黎家子,那便罢了。”
谢安澜微微颔首,黎家如何决定自然不是他们该管的事情了。
黎家那位四公子依然有些愤怒,几次想要开口质问韩夫人,却被黎宁殊不着痕迹地打断了。最后他似乎也明白了堂兄的意思,咬着牙偏过了头去不再说话。大厅里只剩下了韩家母女嘤嘤地哭泣声。
不久之后,外面侍卫禀高太仆寺少卿韩仪求见。
安德郡主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再见韩仪。只是道:“韩大人是来接夫人和韩小姐的,送两位出去”,便让人将两个哭哭啼啼的女人领出去了。很快黎家兄弟俩也起身告辞离去了。
韩家母女哭哭啼啼地从睿王府出来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韩家和黎家解除婚约的消息。一时间,人们倒是越发的好奇了,难不成真的是那位世子看上了韩家千金,强令黎家退婚的?
然而,当晚的消息就再一次打了众人的脸。
先是睿王下令,将太仆寺少卿韩仪贬为寺丞,从正四品到正六品,连降四级。另一方面,黎蕴回府之后亲自上门拜会过睿王府,过后睿王世子亲自送黎蕴出门,两人似乎相谈甚欢的模样。睿王府逼黎家退婚的传言不攻自破。至于韩茵茵,睿王府连提都没有提过。
事已至此,再联想到之前的流言,哪里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当时大街上的人也不算少,事情的真相或许流传的慢一些,但是总是会流传开来的。
于是,不过几个时辰整个京城都知道了韩家想要攀附睿王府却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听到下人禀告外面的传言,韩仪刚刚接到降职的命令而十分难看的脸色再也绷不住了,当场砸了手中的一个茶杯。吓得坐在一边哭泣的韩夫人站了起来,“老爷…老爷,咱们怎么办啊?茵茵以后可怎么活啊。”
韩夫人现在是真的后悔了,不该听了父亲和丈夫的话就冲动行事。她本身就是庶出,见识也不高。一时间被睿王府的权贵迷了眼,却不想竟然害了女儿。
韩仪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老爷,您去哪儿!”韩夫人连忙叫道。
韩仪冷声道:“去见岳父大人!”抛下这句话,韩仪快步走了出去。闻言,韩夫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对,还有父亲,这原本就是父亲的主意,父亲一定会有办法的。
第二百七十四章 言而无信(一更)
韩家的事情并没有占用陆离太多的注意了,毕竟他是真的很忙。刚刚掌握朝政,即便陆四少才华盖世智绝天下,也不是一上位就能将所有的事情都理得顺顺当当的。更不用说,京城里还窝着几尊大神没有送走。虽然四国和谈已经顺利完成了,但是只要这些人一天不走,无论是陆离还是睿王府都不得不关注他们。
一大早,西戎皇就带着人上门拜访了。只是睿王殿下表示他如今已经不管事,将人直接推给了陆离。陆离却不能推脱,只得起身去见客。
西戎皇换上了一身适合帝王身份的锦衣华服,比起之前的寻常打扮倒是更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虽然做足了上门做客的礼数,但是只要看到他的人就很难不被他的气势影响。
“西戎陛下。”陆离和谢安澜携手走进大厅,看向西戎皇微微点头道。
谢安澜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西戎皇,略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位皇帝陛下。西戎皇的传说她已经听说过不少了,如今突然见到真人,一时间倒也说不准是什么感觉。这位皇帝陛下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穷凶极恶,但是也绝不是个慈眉善目的人,只是一个看起来颇为普通的寻常老者的模样罢了。让人觉得不寻常的是他的眼神,虽然他神色温和,眼眸带笑的看着他们,谢安澜却无端的生出了几分寒意。
西戎皇笑道:“睿王世子,这位便是世子妃?”
谢安澜上前见礼,笑道:“见过皇帝陛下。”
西戎皇道:“世子妃果真是名不虚传,世子好福气。”
陆离拉着谢安澜坐下,淡淡道:“陛下过奖了。”
跟着西戎皇一起来的是夏侯齐夏侯磬和百里修。夏侯齐因为前些日子被睿王府求情,神色有些阴沉。夏侯磬倒是一如往常风度翩然。百里修坐在西戎皇的下首,比夏侯齐和夏侯磬还要考前一些,几日不见,百里修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却是平淡。但是谢安澜能感觉到那时不时落到自己身上的不光,侧首对他笑了笑。
百里修眼神淡淡地看着她,慢慢侧了过了脸去。
谢安澜在心中暗笑,她绝对看到了百里修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愤恨。看来百里公子这几天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啊。裴冷烛的手段果然不错。谢安澜并没有关注百里修太久,她很快看向了坐得离西戎皇最近的一个身影——兰阳郡主。
兰阳郡主也正巧在看着她,对上她的目光兰阳郡主挑眉笑了笑,神色间竟然看不出来什么情绪。更当初第一次到上雍那个一点就炸的胤安郡主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西戎皇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道:“明日,朕便要启程回西戎了。今日的来意,两位想必也明白?”
陆离淡淡道:“自然。”抬头对守在门口的方信做了个手势。方信点了点头转身而去。陆离道:“在下说话算数,东西现在就可以给陛下。但是…陛下如何保证你的承诺有效?”
西戎皇道:“只要东西是真的,西戎立刻就可以撤军。不必等到朕找到宝藏以后。”
陆离道:“那倒是不必,在下问的是,陛下说的…你只取一件东西,如何保证?”
西戎皇微微眯眼,道:“那么,睿王世子想要如何?”
陆离道:“东西可以先给西戎皇过目,你也可以挑一件带走。”
西戎皇脸色微沉,“睿王世子,出尔反尔可不是处世之道!”
陆离道:“西戎皇若有别的法子说服我相信你,也可以两件东西一起带走。西戎皇既然认为想要得到宝藏,必须两件东西合一,那么…你我各持一件也没什么不妥吧?更何况,最初在下与九殿下约定的,本就只有一件。至于之后…百里国师携暗狼军冲击睿王府,并鼓动晋王和理王对在下发难。陛下让我睿王府的颜面往哪儿搁?”
对面的几个西戎人深觉陆离无耻,之前四国和谈的时候明明说了一笔勾销。他们在和谈上那么爽快地让出自己的利益,不就是为了弥补之前对睿王府的损害么?现在又旧事从提是什么意思?
两人说话间,方信已经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陆离道:“陛下,挑吧。”
西戎皇冷声道:“朕若是一定要两样一起带走呢?”
陆离微微勾唇,“陛下不妨试试。”在上雍皇城放这种狠话,这老家伙果然是被气糊涂了么?
西戎皇原本脸上挂着的虚伪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定定地望着跟前的陆离和谢安澜。陆离也不退避,淡定地坐在旁边一只手握着谢安澜的手任由他打量。不知过了多久,西戎皇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连笑数声方才盯着陆离冷声道:“好,既然睿王世子不相信朕,那便按照你的意思办。今年腊月,上阳关见!”
“腊月?”陆离微微蹙眉,西戎皇淡然道:“世子若是觉得时间不妥,就只能等明年腊月了。但是…世子芳华正茂,再多等几年也无所谓。朕却耗不起这个时间,朕既然已经退了一步,世子还是不要得寸进尺比较好。”
陆离沉吟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青悦如今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到年底的时候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了,青悦也可以一起去。
侧首看向谢安澜,谢安澜自然明白陆离的意思,对他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陆离这才道:“就这么定了。”
西戎皇意味深长地看了谢安澜一眼道:“好,希望睿王府言而有信,莫要让朕失望。”
陆离抬手示意方信将锦盒送到西戎皇面前。方信打开盒子上前,盒子里放着一卷画轴和一颗半透明的宝珠。西戎皇看着两件东西沉吟了片刻,伸手取过了那卷画轴。西戎皇打开画轴看了看,皱了皱眉转手将画轴递给了百里修。百里修看了一眼并不意外,确实是百里家老太爷的那副画。只是…百里家的秘密流传了上百年,为什么会藏在一副刚刚画成的画里?
谢安澜察觉到百里修怀疑的目光,摊手道:“国师觉得有假,可以选另一件。”
百里修沉吟了片刻,道:“就这件。”
谢安澜含笑点头,“国师随意。”到现在她都不确定这幅画里的秘密真的跟宝藏有关,或者说这两件东西跟传说中的宝藏有什么关系。反正画里的秘密她都已经破解了,送给百里修也不所谓。不过,没有这颗玻璃球,就算百里修造出同样作用的放大镜,也是看不到那上面的自己的。裴冷烛检查过,画卷的颜料里面有一种特定的材料,只有被那玻璃球反复碾压才会有反应。一般的放大镜放上去也只能看到一团意义不明的花纹,谢安澜已经亲自试过了。
既然交接完了,西戎皇便也不久留了。站起身来告辞,谢安澜和陆离双双起身将人送出大门,却在大门口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宇文策。宇文策目光淡淡地从兰阳郡主身上闪过,目光落到了兰阳郡主手中捧着的盒子上。却什么都没有说很快便移开了眼神,“西戎皇,真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