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戎皇面上代笑,“朕明日便要启程回国,今日特地来向睿王告辞的。摄政王这是?”
宇文策扬眉笑道:“巧了,本王也是来辞行的,看来咱们说不定还能同行一段时间。”
这话一出,西戎皇身边的几个人立刻都警惕起来了。宇文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道:“不用紧张,本王对你们那玩意儿不感兴趣。更何况…西戎皇身边高手如云,本王可不想自讨没趣。”
高手如云?
站在西戎皇身后的夏侯磬心中不由一跳。
西戎皇道:“既然如此,明日便结伴而行吧?朕先告辞了。”
“不送。”宇文策淡然道。
第二百七十五章 喜欢就上!(二更)
目送西戎皇一群人离去,宇文策方才饶有兴致地问道:“看来那老不死的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你倒是大方。”
陆离不以为然,道:“他有线索。”那玩意儿拿在他们手里也不过就是两件死物罢了,既然西戎皇如此信心十足甚至连时间都能够具体到腊月,给他又有何妨?陆离看了一眼宇文策,“摄政王也想分一杯羹?有这个空闲,不如还是想想兰阳郡主吧。”
闻言,宇文策脸色却是微沉。冷声道:“用不着你操心。”
陆离的回答是直接转身拉着谢安澜往里面走去。谢安澜不好意思地回头对宇文策笑道:“摄政王是来找师父的吧?你请便。”
宇文策懒懒地道:“本王是来找东方明绯的。”
陆离脚下顿了一下,回头吩咐门口的守卫,“将他赶出去。”
也不管宇文策如何与门口的守卫纠缠,陆离和谢安澜转身回府了。漫步在园中,谢安澜好奇地看着陆离有些清冷的神色,“怎么了?你真的那么讨厌宇文策啊?”其实谢安澜更想问的是,你是不是无法接受安德郡主再嫁,即使不是宇文策。
陆离淡然道:“确实很遭人嫌。”
谢安澜笑道:“母亲对他并没有那个意思。”爱离别,怨憎会,求不得,这么说来摄政王也还是挺可怜的。当然,谢安澜不会同情他的。
陆离停下脚步看向谢安澜轻声道:“我并不在意母亲将来会不会再与人成婚,但是宇文策不行。”
谢安澜笑道:“风流成性,三妻四妾的渣渣,肯定配不上母亲!母亲也不会看上他的。”陆离摇了摇头,其实三妻四妾什么的对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真正看重这个的也只有青悦罢了。不过青悦说得也没错,母亲确实不会看上宇文策,无论有没有当初的事情。
宇文策最后还是顺利的进了睿王府见到了安德郡主,谁也不知道安德郡主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最后谢安澜得到的消息也只有宇文策自己走了,连跟睿王寒暄都没有。只是临走的时候神情看起来有些落寞。谢安澜心中其实觉得,自从上次与安德郡主谈过之后,宇文策的执念已经不是那么重了。否则他不会轻易将药拿出来给她解蛊毒。宇文策毕竟是胤安的摄政王,绝不会是那种为了男女之情不顾一切的人。
次日一早,宇文策和西戎皇两路人马果然同时出城启程离开。陆离作为睿王府世子以及如今东陵朝堂的实际决策者,自然要亲自将他们送出城去。
宇文策只是淡淡地瞥了陆离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客套了几句。西戎皇大约是因为昨天刚被陆离扫了面子,心情也不太好,神色有些淡淡的。倒是百里修走到陆离跟前,含笑道:“世子,告辞。上阳关再见。”
陆离看着百里修,道:“希望到时候还能看到国师。”
百里修挑眉还想要说什么,陆离却已经转过身往旁边走去了。身后,百里修低声道:“世子,替我给尊夫人带个话,她的厚赐,本公子他日定当奉还。”
陆离脚下却没有停步,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
城楼上,苏琼玉和谢安澜居高临下地看着两国已经开始移动的队伍,忍不住叹道:“西戎的暗狼军,胤安的苍龙营,果然都是精锐之师,气势非凡啊。”
谢安澜好笑,“沁水郡主怎么突然生出这样的感慨了?莫罗的兵马也是战力非凡啊。”虽然大多是女子,但是莫罗战力确实是不错。否则她也无法夹在三国之间还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
苏琼玉轻叹了口气道:“我都这么大了,也该替母亲和姨母分忧了。以后王姐继位的话,姨母和母亲必然都是要隐退的,总不能让她们放心不下吧。”
谢安澜仔细打量着琼玉郡主,“发生了什么事吗?”琼玉郡主难道一夕之间突然悟了?终于想起了自己郡主的责任?
苏琼玉道:“母亲说,我亲生爹娘可是莫罗有名的名将,都是为国尽忠的烈士。我当然也不能太废材了丢他们的脸。”
“你?”谢安澜仔细打量着苏琼玉,却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一丝阴霾。依然如往常一般的开朗,只是更多了几分坚强的沉稳。苏琼玉眨了眨眼睛,笑道:“怎么啦?被本郡主迷到了是不是?可惜本郡主不喜欢女子,本郡主只喜欢浮云公子。”郡主大人说起喜欢谁,脸上竟也没有丝毫的羞涩。
谢安澜挑眉道:“你不是一直嚷着要娶浮云公子么?这几天怎么没见你行动?崇宁公主很快可就要走了,到时候你还能留下?”苏琼玉嘿嘿一笑,低声道:“母亲早晚要跟你师父一处的,到时候上雍不也是我家。急什么?”
谢安澜心中暗道,怎么能不急,还不知道苏梦寒和柳浮云会闹成什么样子呢。虽然这两天看起来还算平静,但谢安澜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只是她却也不能说什么,苏琼玉如果自己不能打动柳浮云的话,那么她贸然拉拢两人的关系只会让苏琼玉落个伤心的结局。柳浮云绝不是个能轻易改变主意被人打动的人。
轻叹了口气,谢安澜拍拍她的肩膀道:“既然喜欢,那就上吧。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咱们就当是没有遗憾了。他若是看不上你,那是他没眼光没福分。”
苏琼玉傲然道:“他敢看不上本郡主!”
“……”很好,有志气是好事。不过以后如果哭鼻子别来找我。
苏琼玉并非不知道柳浮云对她没有想法,不过她并不太在意。追男人嘛,自己看顺眼的男人总是要多花一些力气才行。更何况,现在没有说不定追着追着就有了呢。
两人从城楼上下来,正好陆离已经送完了人走进了城门。望着从上面漫步下来的两人,陆离向谢安澜伸出了手。谢安澜含笑握住他的手,笑道:“一下子送走两拨人,是不是觉得轻松了许多。”陆离道:“要等他们出了东陵才能轻松。”宇文策和西戎皇一道走,想也知道肯定不是担心旅途寂寞结伴而行。陆离并不想理会这两人会有什么风波,只要别在东陵境内搞事就可以了。
“世子。”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三人扭头看过去便看到一个身着褐色布衣的老者站在街边看着他们。那老者须发皆白,看上去已经是古稀之龄。不过身体倒是不错,看上去精神抖擞。就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好。
谢安澜有些诧异地去看陆离,她没见过这位老先生。
陆离倒是平静地道:“黄老大人。”又对谢安澜道:“特进光禄大夫黄承修。”
谢安澜了然,原来是韩茵茵的外祖父啊。谢安澜原本以为这位老先生昨天就该找上门来,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沉得住气今天才来。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
黄承修看了一眼谢安澜,道:“世子,世子妃,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安澜表示无所谓,陆离沉吟了片刻道:“请。”
苏琼玉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向谢安澜,她虽然也听过这两天的流言,却并不知道黄承修是谁。谢安澜低声道:“这位是太仆寺丞韩仪大人的岳父。”韩仪这个名字,苏琼玉倒是如雷贯耳,顿时恍然大悟。十分识趣地对谢安澜挥挥手表示不用管自己,有事情尽管去忙。便转身溜走了,谢安澜看着她飞快地消失在人海中的背影无语。
却不知道苏琼玉此时正满脸的兴致勃勃,终于看到两个女人抢男人的戏码了,这在莫罗虽然司空见惯,为了抢男人两个女人大打出手都是常事,但是在东陵确实难得一见。东陵的女子们都忒矜持了。速度找人来围观!
黄老大人年纪毕竟大了,所以谢安澜和陆离也不挑地方,直接进了距离城门不远处的一处茶楼。
上了二楼厢房坐下,陆离替谢安澜到了一辈温水放到她跟前,又为自己和黄承修各到了一杯茶。谢安澜润了润喉咙,轻咳了一声方才道:“黄老大人,不知有何见教?”
黄承修看着谢安澜微微蹙眉,似乎对她的开口有些微的不悦。不过他到底不是胸无城府的人,并没有表现的太过露骨,只是道:“老朽确实有件事想要求世子和世子妃。”
谢安澜道:“黄大人请说,若是能够帮忙,睿王府上下自然愿意相助。”
黄承修看向陆离问道:“世子可是觉得老朽那外孙女不配侍候世子?”
陆离微微挑眉,“黄大人言重了,睿王府再大的脸面也不敢让官家小姐为奴为婢。”
黄承修眼眸微闪,“世子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陆离道:“哦,不配。”
“……”谢安澜托着下巴地手肘一歪,险些撞到桌面上。陆离已经先一步伸手扶住了她,“夫人小心一点。”
黄承修脸上温和的神色再也撑不住了,陆离这短短的几个字,倒像是在骂他不识抬举,本世子给了你面子你不肯要,那就别怪打你的脸了。
黄承修花白的眉头颤抖了好几下,方才忍不住。沉声道:“世子是看不起老朽么?”
陆离皱眉正要开口,却感到谢安澜在他手臂上压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开口。
未免这已经年过古稀的老大人被陆大人那张嘴气死当场,谢安澜决定还是自己来比较好。至少她比较温和一些……是吧?
“黄老大人,前日之事睿王府自问并无处理不当之处。黄老大人今日找上门来咄咄相逼,又是什么意思?”谢安澜沉声道。黄承修怒道:“并未不当之处?如今我那外甥女几乎要被人逼死了,在世子妃的眼中竟然还无不当么?”
谢安澜挑眉,“谁要逼死韩小姐了?”
黄承修颤声道:“外面那些传言…世子妃难道没听到么?若是茵茵不能入睿王府,以后她还如何能活得下去?难道睿王府不是想要逼死她?”
谢安澜轻笑一声道:“就算是,也不是睿王府要逼死她吧?韩小姐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就那么巧在大街上往世子身上摔了?若不是世子避让的及时,这会儿人都要准备抬进府了吧?再说了,摔便摔了,世子没碰着她分毫,大庭广众之下韩家当所有人都是瞎子么?就当是不小心,韩家人悄悄处理的了就是,韩夫人当天便带着韩小姐上了睿王府的门,又是什么意思?韩黎两家尚未退婚,韩夫人就找上门要我们负责,这事儿若真成了,整个京城自然不会有人说韩家想要攀附睿王府,只会说睿王府世子好色如命,强抢黎家的未婚妻吧?黄大人,令爱做这些事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后果么?”
黄承修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终于有些恼羞道:“世子妃身为女眷,竟半点不知礼仪么?老夫再与世子相商,世子妃这般越俎代庖是哪家的规矩,难不成还想拦着不许世子纳妾不成?”
谢安澜也不觉得生气,笑吟吟地道:“我身为世子妃,纳妾这种事儿老大人不跟我说却跟世子说?这又是哪家的规矩?另外,我确实不打算给世子纳妾,就算纳妾也不纳主动送上门来的。”
“你!”
“夫人多虑了。”陆离轻声道:“为夫有夫人一人足矣,今生不纳二色。”
第二百七十六章 亲如母女(一更)
黄承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谢安澜的话还是因为陆离的话。好半晌,方才抚着心口道:“世子这话未免玩笑了,世子如今身份尊贵,岂能做此愚言。”陆离道:“有何不可?舅舅到如今尚未立妃,黄大人若是当真有心,不如去劝劝舅舅。毕竟…本官便是只娶一妻,如今也算是有了子嗣。谁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所谓的三妻四妾,能摆得到台面说的理由也不过就是开枝散叶而已。毕竟谁都会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有哪个大儒敢光明正大的当着世人的面说他三妻四妾就是为了享受美色,而且还是天经地义的。如今身为睿王世子妃的谢安澜既然已经有孕了,那么其余任何人都要摆在旁边了。以后就算陆离当真一辈子都不再纳妾,谁也拿不出正当的理由逼他。黄承修现在想逼迫陆离纳了韩茵茵的理由,可算不得什么正经理由。当然了,就算谢安澜一辈子不生孩子,陆离不乐意别人也无可奈何。这些人既然没本事让睿王立妃,自然更不会有本事让陆离纳妾了。
之所以不去烦睿王,一来是为睿王的名声所慑,二来却是睿王如今根本不管事。自然还是直接找管事的陆离更有利一些。
黄承修明白,来硬的对陆离是没用的。这位睿王府世子看着文弱温雅,实际上却是个软硬不吃的。你若是强硬,他比你更强硬冷酷。若是来软的,他未必会领情,但是至少不会将情况弄到不可收拾吧?
想到此处,黄承修突然站起身来就要往地上跪去。谢安澜一伸手扣住他左手的胳膊他竟然就跪不下去了。谢安澜再用了一些巧劲,便将他重新按回了凳子上。
“你?!”黄承修又惊又怒。
谢安澜勾唇笑道:“黄大人,这种套路就别玩了。你可别告诉我你当真是真心想要送外孙女进睿王府做妾的?黎相说了,不管韩家如何以后都与黎家无关,所以你也别费心了。说起来,有您这样一个外祖父,我都忍不住要同情韩小姐了。”如果黄承修只是想要攀附睿王府而送韩茵茵入府还没什么可说的。但事实上黄承修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他不过是想要利用韩茵茵离间睿王府和黎家罢了。如果睿王府前天真的答应让韩茵茵入府,只怕韩茵茵根本就活不到进门的时候就要“意外”身亡了。到时候外面的传言自然就变成了韩茵茵不愿屈从睿王府,自尽殉节了。
至于现在,黄承修为什么还要坚持,也不过是骑虎难下罢了。如今京城里都知道韩家想要攀附睿王府,睿王府却不肯领情。韩茵茵这颗棋子算是白白的浪费了,黄家的名声同样要受牵连。唯一的挽回法子就是让陆离同意接韩茵茵入府。而且,陆离若是真的纳了韩茵茵,名声多少还是要受损的。毕竟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见不得别人好或者自以为聪明看不清事实的人存在。
黄承修惊愕地看着谢安澜,谢安澜微笑道:“何必弄得这么麻烦,老大人一大把年纪了,还是在家里安心修养比较好。世子,你说是么?”
陆离微微点头,“连子孙都教导不好,舅舅如何敢相信黄大人能教导太子?看来这太子的先生人选,还要重新选一个。”说完,便不再理会黄承修,起身扶起谢安澜往外面走去。黄承修瞪着相携离去的夫妻俩,脸色变幻不定,放在桌边的手也跟着颤抖不止。良久方才碰的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砸了个粉碎。
还没走下楼的谢安澜自然听到了茶杯落地的声音,脚下微微顿了一下。
“怎么了?”陆离轻声问道。
谢安澜低声道:“那老头儿不会气死吧?”
陆离很是淡定,“若是那么容易气死,他便活不到这个时候。”能在官场上混到这个地位和年纪还安然而退的,就算老糊涂了心理承受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怎么可能气死?其实这老头要是不出来掺和这些事情,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可惜……
陆离亲自送了谢安澜回府,连门都没有进便转身进宫去了。谢安澜刚进门就被安德郡主派人请了过去。
今天安德郡主院中倒是难得的热闹,看到谢安澜进来安德郡主含笑朝她招手道:“澜澜,快到母亲这里来。”
谢安澜依言走了过去,轻声笑道:“母亲这儿可真热闹。”
安德郡主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道:“你这孩子,往常也不爱跟人来往,这朝中的许多夫人们只怕都不认识吧?众位夫人想要与你结交你寻常也不出席宴会,倒是让她们连个门路都没有。这不,都求到我跟前来了。”谢安澜一眼望过去,倒是有几个眼熟的,都是早先在宴会上有过一两面之缘的。但是说过话的却几乎没有。不过…这些人想要跟她结交?也是这几天的事情吧?之前她不出席宴会,这些人心中只怕都是松了一口气,根本不想跟她结交才是。
谢安澜笑道:“多谢母亲教导,我知道了,以后定不会这样。”
安德郡主拍拍她的手背,对众人笑道:“咱们家澜澜平时事情也多,在这些琐事上难免就不上心,你们可别欺负她。”
众人连忙赔笑道不敢,心中也不由暗暗吃惊,谁见过这样的婆媳,竟当真相处的跟母女一般。只是不知道是真的关系好还是装出来的关系好。
安德郡主又对谢安澜道:“来,母亲给你引荐,这位是黎相的夫人,这位是工部……”安德郡主一一替谢安澜介绍了一番这些贵妇的身份。谢安澜也用心的记下了,陆离以后如果真的执掌朝政,跟这些人交往是难免的事情。虽然说以她现在的身份只能是别人求着她,但是也不能见了面连人都记不得,倒是无端地得罪人。
等到谢安澜与这些人意义打过了招呼,为首的黎相夫人方才笑道:“今日本不该贸然前来打扰郡主和世子妃,不过有个事情却还要请世子妃拿个主意。”
谢安澜有些好奇,“哦?不知是什么事情?”
黎相夫人道:“回世子妃,下月初便是蚕花节,按规定当有皇室中选派一位身份尊贵德高望重的女眷主持。往年都是由各位王妃偶尔有皇后娘娘亲临主持的。只是今年这……”今年确实有些麻烦,皇后被废,皇帝病重。宗室之中,理王和晋王如今如今身份不便,他们的王妃自然也没有资格主持如此郑重的仪式。至于其余的宗室王妃,如今这一个个小心翼翼哪里敢接下这样的事情出这样的风头。所有人心中其实早就有了底。今年是睿王府掌权,这个人选不是安德郡主只怕就要是世子妃了。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看向安德郡主,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事儿。
安德郡主道:“蚕花节在每年的四月初二,是为了祭拜蚕神的祭奠。祭拜的地方在城外的蚕花宫,只有从三品的官员女眷才有资格参加。不过,许多地方每年也会举办一些庙会纪念的。京城里不算多,倒是南方更盛大一些。”南方盛产丝绸,自然将这活动以及蚕神看得极重。不过皇家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所以京城里每年其实有几个固定的祭奠是官员眷属们必须参加的。比如说,蚕花节,痘神祭之类的。这些以前自然是不关谢安澜的事,但是以后谢安澜是必须要处理的。
谢安澜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今年可是要有劳母亲了?”
安德郡主摇头笑道:“我还是罢了,如今我身体也经不起折腾。你也是…叫你过来只是让你看着选一个合适的人选出来。原本这事儿我也能替你做主,只是我想着…这些事早晚都是你要做的。这事儿也不算繁琐,你就先看看吧。”
安德郡主自然不单是因为事情不繁琐就交给谢安澜,而是想要用这个机会告诉所有的人。以后谢安澜才是睿王府的女主人。从前谢安澜是睿王唯一的徒弟,这身份足够她压下所有的质疑。但是当睿王有了亲外甥的时候,徒弟这个身份就有些不够看了。毕竟谢安澜是女子,在许多人眼中她又不能继承睿王衣钵替睿王领兵出征。如此一来,谢安澜原本的出身倒是更容易让人记起来。当陆离还是陆离的时候,谢安澜的出身无伤大雅。但是当陆离成为东方离的时候,难免让人觉得一个秀才的女儿有些配不上手握重权的睿王府世子。
安德郡主就是要当着所有贵妇的面告诉她们,她很满意这个儿媳妇。以后睿王府也是谢安澜说了算她这个婆婆是不管事的。
果然,安德郡主的话音一落。在座的有许多人的神色都忍不住变了变。
第二百七十七章 凭本事坑的钱 (二更)
谢安澜当然明白安德郡主的好意,点头笑道:“我知道了,母亲放心便是。”说罢,还朝安德郡主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明白了她的用意。安德郡主不由莞尔一笑,她就喜欢澜澜这一点,聪明,不用点就透了,却从不自作聪明。
安德郡主满意地点点头看向众人道:“我身体有些不适,这事儿就交给澜澜处置吧。”
郡主身体不适,不管是真不适还是假不适,她们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得齐齐起身恭送郡主离开。
安德郡主目光淡淡地从这些人身上扫过,将那些神色都收在了眼底。这点事情,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人一起来。说到底不过是坐不住了想要探一探睿王府的底罢了。说起来,这里面坐着的人大半都是她当年在京城就认识的,虽然因为这二十多年的失忆有些不太清晰了,不过也记得一个大概。只是如今,安德郡主却没有太多了心思跟这些人叙旧了。二十年过去,早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送走了安德郡主,谢安澜才重新坐下来,询问了黎相夫人选择这个主持祭奠人选的标准。宁疏也跟着将一份册子送到了谢安澜手中,这册子上记载着如今京城所有的皇室宗亲二品以后的权贵夫人的大概信息。以及之前数年的祭奠人选。
谢安澜问道:“往年这是怎么选的?”
坐下以为贵妇道:“往年都是宫中直接指定的。”
谢安澜目光在往年的人选上扫过,按规矩祭典需要以为身份尊贵的皇室宗亲做主持,还需要两位德高望重的命妇做礼官。往年的人选都是皇后选定的到还好。但是去年的礼官却是柳家二夫人和景宁侯夫人,一眼便能看得出来这是谁选出来的。
谢安澜沉吟了片刻道:“我记得广陵郡王的母妃成亲王妃如今尚在京城?”
黎夫人笑道:“王妃好记性,成王妃却是在京城。不过王妃哀痛成王爷之殇,已经有二十年未曾在权贵间走动了。王府的一应大小事务,都是交于广陵王妃打理。”谢安澜想了想道:“如今宗室凋零,能选出来的人选也不过就是那么几位。明日我请母亲亲自修书一封求见成亲王妃,王妃深明大义,想来定会怜惜小辈的。”
黎夫人想了想,也觉得不错。或者说,无论谢安澜提出什么样的人选,都不会有人反对。这个时候反对,可就不是得罪谢安澜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得罪了安德郡主甚至整个睿王府。不过暗地里想要看热闹的人只怕不少,毕竟成亲王妃确实是很多年没有参与过任何京城的活动了,就连宫中宴会都不会派人去打扰成王妃。若是这位世子妃碰了钉子……
别人如何想黎夫人是不管的,黎夫人心中却是真的觉得谢安澜这个人选极好。前提是,能够说动成王妃。
“不知两位辅助的礼官,世子妃有何人选?”有人忍不住问道。主持的位置她们这些人是不能奢想的,但是左右礼官的位置也是十分风光的。每年被选中的贵妇在一段时间内总是京城贵妇们羡慕嫉妒的对象,就连对方的家族也会因此受益。而那些从未被选中的家族,要么就是底蕴不够,要么就难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人品有失的地方了。
谢安澜想了想,道:“就有劳黎夫人和定远侯夫人吧?”
高夫人今天并没有来,但是黎相夫人却有些意外。她也明白如今黎家投向睿王府,睿王府多少是要给他们一些面子的,却没有想到这位世子妃的回报竟是如此的直截了当。至于定远侯夫人,谁不知道定远侯府的二公子跟谢安澜交情不错,睿王殿下定远侯更有救命之恩,这是天然的难以分割的情分。
在场不少人心中都很是失望,不过也没有人闹出什么不好看的事情来。基本的礼数大家还是了解的,更何况这种事情本就是当权者乾纲独断的,从没有说需要跟谁商量的。如今睿王府掌权,身为睿王世子妃自然有权力决定人选是谁。
大理寺衙门里,新上任的蔡忠正神色凝重地看着跟前摆放着的厚厚的卷宗。站在他跟前的两个寺丞都一脸为难地望着上官,“大人,这该如何是好啊。”
蔡忠扫了两人一眼,沉声道:“有什么如何是好的?大理寺既然奉命彻查理王晋王案,秉公办理便是。”
一个寺丞苦着脸叹气道:“话虽如此,只是大人…那两位毕竟是当朝除了睿王殿下以外仅剩的两位亲王。这两天他们各处审查,宗室都十分不配合。若是咱们真的对这两位如何,宗室那里……”那些宗室郡王们是不敢对睿王府如何,但是对付他们这些虾兵蟹将还不是抬手之间的事情?
蔡忠道:“既然如此,你认为应该如何?”
那寺丞道:“不如,将这事儿推给刑部?”功劳是很重要,但是总不会比小命更重要吧?
蔡忠轻哼了一声,冷声道:“这是世子交代本官办的第一件事,本官就借故推脱。以后让睿王殿下和世子如此看待本官,如何看待大理寺?”
那寺丞苦口婆心地道:“但是大人,这理王殿下和晋王殿下在朝中党羽不少,若是……只怕是对大人不利啊。”
蔡忠摆摆手道:“行了,你先退下吧。本官自有计较!”
“这……是,下官告退。”
目送那寺丞出去,蔡忠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道:“这两天可有人找他?”
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寺丞连忙道:“回大人,没有人找他。不过昨晚朱大人趁夜去了理王妃的娘家。”
蔡忠冷笑,“看来他并没有表现的那么胆小啊。不仅不担心,简直是……胆大包天!”
寺丞道:“大人说的事。”可不是胆大包天么?明知道如今形势对理王府不利,竟然还敢在这时候凑上去,简直不要命了。也不知道理王府出了多少好处,让他胆敢到大人面前来说这些话的。蔡忠整理了一下桌上的卷宗起身道:“派人盯着他,他应该很快会再有动作,到时候当场拿下。”
“是。”
蔡忠收好了卷宗往外面走去,“本官入宫去见世子,苏公子不愧是流云会首,这一手……啧,够狠。”东方靖这回只怕要完。不过蔡忠可不会同情东方靖,这种通敌卖国之人,死不足惜!
苏梦寒此时正坐在陆离跟前喝茶,看上去依然是白衣如雪气度翩然。陆离一边批折子,一边抬头看向他道:“你现在竟然还有功夫喝茶?那些债主没有追着你到处跑么?”苏梦寒不以为然,淡定地道:“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有本事跑到宫里来追债。更何况…那些亏钱的可都是不怀好意的家伙,云慕青如今不就赚的盆满钵满的?”
这话倒是不错,如今云慕青留在安明府打理流云会,不仅保住了云家原本的生意,还趁着之前许多人家大肆抛售产业的时候,将自家的产业亏大了不少。虽然目前可能还赚不了什么钱。但是谁都能看出来,只要流云会平稳度过了这个坎,云家的财富必会扩大一倍不止。
陆离道:“他们可不这么认为,你死了他们没地儿追债也就罢了。现在京城里盯着苏公子的人应该不少吧。”
苏梦寒悠然道:“本公子凭本事坑的钱,凭什么还?更何况…那些钱里面,世子殿下你好像也占了一份吧?”
陆离不以为然,淡定地换了一本折子继续道:“苏公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直说。”
苏梦寒道:“大理寺办事的效率略慢啊。”
陆离抬头看着他,微微皱眉,“你将证据全部交到大理寺了?能不能按死了东方靖?”之前苏梦寒送到各处的只能算是举报信,若要落实东方靖的罪名,却需要能够说服文武百官的真凭实据。当然,其实苏梦寒不动手,陆离也能对付东方靖。当初栖霞镇的事情陆离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留下?就算当时没有留下,之后也会派人继续查的。更何况…东方靖还有一个坑人的前盟友,而这个盟友现在却跟陆离交情更好一些。只要价钱合适,出卖起东方靖来清河郡主可是半点也不带犹豫的。
不过陆离如今不能这么做,他刚刚执掌权力就对宗室亲王下手,就算证据确凿,那些朝臣也会下意识排斥,对睿王府的名声更是不好。虽然陆离也没那么在意名声,但是现在不是有苏梦寒可以用么?
“启禀世子,大理寺卿蔡大人求见。”门外,侍卫禀告道。
苏梦寒扬眉笑道:“正说起大理寺呢,大理寺卿就来了。看来你的眼光不错,这个蔡忠以后能派上大用场。”苏梦寒这两天可是一直盯着大理寺的,外人不知道只看结果,但是这两天蔡忠遇到了多少阻挠威胁诱惑,却不是外人能够明白的。事实上,蔡忠来的速度已经远比苏梦寒预料的快很多了。
陆离微微点头,沉吟了片刻道:“召六部三司以及二品以上官员过来议事,将东方靖和各位宗室王爷也一并请来。”
苏梦寒挑眉,“你倒是对蔡忠有信心。”
“若是办不好,他不会来见我。还有,你若实在闲得慌,就替我把这些事摆平了”陆离淡定地道,同时将两本折子抛了过去。
第二百七十八章 当殿对质(一更)
苏梦寒随手将陆离抛过来的东西接住,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陆离示意他自己打开看。苏梦寒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原路抛了回去,忍不住道:“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陆离有些不太高兴,“我怎么了?”苏梦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道:“说你不喜欢权势吧,你又一直在努力的攫取权力,绝对是标准的权臣之象。说你喜欢权势吧,放权的时候比谁都爽快。你倒是真不担心我趁机做点什么?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本公子说了,以后不会参与朝政,这些事情你找别人帮你做吧。”陆离扬眉道:“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你外甥。”别忘了,苏梦寒的外甥可还在他手里呢。
苏梦寒笑吟吟地道:“我外甥不是你儿子么?你舍得,世子妃也舍得就行啊。”
陆离轻哼一声,门口蔡忠已经走了进来。
“见过世子。”蔡忠恭身行礼,陆离微微点头道:“不用多礼,有结果了?”
蔡忠道:“回世子,理王近些年的所作所为都查的一清二楚。其中更有理王暗中参与前怀德郡王私铸兵器,暗中卖于胤安人等事,罪证确凿,人证俱在,请世子明察。”
陆离微微点头,接过了蔡忠送上来的折子开始阅览。苏梦寒悠闲的坐在一边也不插话,陆离抽空看了他一眼道:“你还不走?”
苏梦寒扬眉道:“本公子,怎么着也算是个证人吧?”
旁边蔡忠道:“世子,其中确实有不少证据都是苏公子提供的。”
陆离也不在意,苏梦寒自己都不怕被人追债,他怕什么?
被召见的众人走进大殿的时看到空荡荡的偏殿中的三个人都忍不住愣了愣,也有人不由得变了脸色。蔡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事情不用说大多数人都是心知肚明的。既然蔡忠来了,那么…想必理王的案子也要有结果了。
蔡忠被陆陆续续进来的人们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不过想到世子对自己的信任,蔡忠又咬牙忍了下来。盯着被众人仿佛扒皮一般的目光打量,稳稳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陆离看在眼里,有些满意地在心中微微点头。
“晋王殿下到!理王殿下到!”门外,传来内侍有些尖锐的禀告声,片刻后,两位穿着亲王朝服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东方靖跟在晋王身边,脸上的神色有些阴沉。他知道,自己若是过不了今天的这个坎,那么就会有大麻烦了。
“见过王爷。”众臣齐声道。虽然两人现在基本上等于被禁足在家,但是只要朝廷一日没有罢黜他们的爵位,他们就依然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
晋王微微点头,与东方靖一道走到最前面的位置站定。与陆离对视了片刻,方才拱手道:“不知世子急召我等入宫,所谓何事?”
陆离也不多话,直接将手中过的东西抛了下去。晋王也顾不得多想,连忙接住打开。越看,晋王的脸色越难看,抬起头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东方靖。东方靖心知不妙,连忙取过晋王手中的一本一目十行的扫过,一层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
晋王是真的没有想到,东方靖竟然如此胆大。在他们这个身份位置,说手上没有沾染过几条人命,没有做过什么不能铺开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事情,只怕是没有人肯信的。但是敢通敌卖国,做到如东方靖这个程度,只怕是更少。
“这是诬陷!晋王兄,这些都是假的!”东方靖的声音在偏殿中显得尖锐而怪异,带着一种恐惧和气急败坏的味道。晋王看着东方靖的神色有些复杂,半晌没有说话。他现在是真的希望东方靖说的是真的,这些都是诬陷。如今的情势对他们不利,无论从前他跟东方靖有什么恩怨,现在都不希望他出事。有道是唇亡齿寒。但是理智却告诉他,这些很可能都是真的。最重要的是,如果他坚持要保住东方靖的话,最后有可能会连自己都陷进去。
陆离这人确实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但是他却极少无中生有的构陷过任何人。而眼前的这些东西,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准备齐的。其中有一些甚至是陆离尚未入仕之前的事情。除非陆离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处心积虑的准备对付东方靖了。
“诬陷?”一个笑吟吟的声音在偏殿中响起,低沉且悦耳的声音带着继续冷意和嘲讽。
东方靖循声望去,这才看到坐在角落里的白衣男子。
“苏梦寒!”
苏梦寒漫不经心的态度把玩着手中的折扇,道:“正是在下,理王殿下,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原本是无恙,现在就不一定了。
“苏梦寒,是你陷害本王?!”东方靖怒气匆匆地指控道。
苏梦寒眼神玩味的看着东方靖,笑道:“哦?我为什么要陷害王爷?”
东方靖咬牙道:“本王怎么知道你为何要陷害本王?”
在场的都是各部要员或者二品以上高官,年纪自然不会小。除了一部分当年外放不在京城的以外,大多还是知道一点理王殿下和商家大公子不得不说的事情的。或者应该说,理王夫妇与商大公子不得不说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