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昭平公主这话,杨云溪怎么听怎么都是觉得有些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当下略略一沉吟,便是问了一句:“阿姐是说惠妃?”
昭平公主慢悠悠看了一眼杨云溪,露出几分恨铁不成钢来:“原来你倒是心里明白,我只当你是糊涂呢。”
杨云溪被昭平公主这般讥讽了一句,倒是也不觉得难堪,反倒是禁不住笑了:“阿姐心里担心我呢。”不过随后却是又苦笑了一回:“我和惠妃之间……倒也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今日这一步。或许一开始,我就不该将墩儿给她养着。”
那时候,她是想着让徐熏好过一些,至少有个儿子,宫里的日子不难熬了,日后也有个依靠。可是没想到,墩儿最终却是成了一根导火索,叫她们之间的情分,就这么一点点的消磨殆尽了。
昭平公主慢悠悠的饮了一口茶:“不过是利益使然罢了。墩儿做了太子,她自然也就生出了许多的心思来。加上徐家那头——除非你一直没儿子,不然迟早都是这么一个结果。而且你且看着罢,日子再久一些,等到阿石和阿木渐渐长大了,却不知还要生出多少事端来。你也别太心软了,最好一次性的就将她压服了才好。”
昭平公主说完这个话,倒似已是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反倒是半点都不羞涩了,竟是大大方方的道:“既是想做你的嫂子,总归也要给你几分忠告。不然看着你被人算计,我倒是不知该怎么跟薛家交代。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你若是真吃了大亏,我倒是得笑话你。”
杨云溪愣了一下,倒是自己有点儿不大适应的窘迫起来,看着昭平公主,竟是半晌没说出话来。
昭平公主看着她这般摸样,倒是忍不住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杨云溪窘了半晌,才看着昭平公主道:“看来我们倒是很快能喝上喜酒了。”
昭平公主挑了眉,看住杨云溪:“怎么,你就半点不阻拦?”
杨云溪想了想,便是诚实道:“拦也拦不住。表哥他自己愿意,咱们怎么拦?我只有一点想求阿姐你。薛家是商户出身,可是总归却也是自尊心都是极强的。阿姐到时候,多顾忌几分舅舅和舅母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情绪,他们纵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也请阿姐莫要介意。”
“我心里自然也明白。他们必是不乐意的。”昭平公主伸手拨弄了一下海棠树上娇嫩的花瓣儿,苦笑了一声。不过顿了顿,那一丝丝的苦涩便是散去,取而代之是一种蓬勃的坚定:“不过,我总能让他们满意的。既是做了决定,我必是要做好。你也不必担心,我知道分寸。薛治待我好,我也不会让他为难。既是一家人,那就要有一家人的样子。”
昭平公主这算是保证,却也不算是,不过杨云溪听着,却是放心了下来。虽说她刚才那一番话算不得好听,可是总归却也是她唯一的请求,也是再真心实意不过的。
好在昭平公主生性豁达,倒是不和她计较。
看了一眼那海棠,杨云溪抿唇一笑:“这海棠回头给阿姐送到府上去,阿姐倒是可以借花献佛。我那舅舅,是喜欢这些花草的。”
昭平公主笑看杨云溪一眼,虽有些羞涩,却也是大大方方的应了:“那我便是多谢你了。”
杨云溪摇头:“不过阿姐也不能白拿了我的东西。我倒是有件事儿想问问阿姐你。”
“你只管问就是。”昭平公主有些纳罕:“难不成你不给我东西,我还能不跟你解答了?”
杨云溪收敛了笑意,正襟危坐端肃了神色,斟酌了片刻才问:“大郎的解药,可有消息了?”
1047.第1047章 真相
杨云溪这一问,倒是让昭平公主愣了一下神。随后她有些纳闷:“好好的怎么倒是问起了这个事儿了?”
杨云溪一直盯着昭平公主,倒是半点没错过昭平公主面上的神色。正因为没错过,所以她才心头猛然咯噔了一声。纵然昭平公主竭力掩饰,可是事实上,那一点不自然到底还是被她看见了。
面对昭平公主的问题,杨云溪垂了一下眸,倒是没隐藏自己的心思,叹了一口气,她道:“问起大郎,大郎总说无须担心,快了。可是却始终不曾见刘恩带着解药回来,时间一****过去,这件事情便是如鲠在喉,如何能够不在意?”
昭平公主亦是垂眸:“既然大郎说无须担心,那么这件事情的确是无需担忧的。你也不必害怕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就算真没解药,这么多太医,难道就一点法子也没有?”
昭平公主说得轻描淡写的,杨云溪却是心惊肉跳。
她心头叹了一声,面上却是不敢有任何的神色变化。只是她十分明白,这件事情显然不是不需担心的。若真不需担心,昭平公主断不是这般的神色。
可是不管朱礼也好,还是昭平公主也好,都是瞒着她。理由她不用去深想也是知道的,只是就算知道,总归也是难以接受。不只是被欺瞒的愤怒,还有对朱礼的担忧。
昭平公主还在继续说,杨云溪却是已经不耐烦听下去,当下直接打断了昭平公主:“阿姐何必说这样的话?阿姐难道就不担心?阿姐何苦瞒着我?难道我竟是那外人不成?”
一句话说得昭平公主竟是无言以对。
许久,昭平公主抬起眸来,轻叹了一声:“哪里又是那个意思呢?大郎怕你心忧焦虑,加上之前你又怀着孕,哪里愿意让你知道这些事儿?说起来,这件事情其实不知道还好些,知道了,不过是****忧心罢了。”
“那大郎怎么办?”杨云溪自己都不曾觉察,她的声音都是带着一股子微颤。没有解药,难道就看着朱礼再度睡过去不成?
昭平公主叹了一口气,而后看了一眼杨云溪:“大郎说,不过是命中注定罢了。真拿不回来解药,那也只能是天意。与其最后担忧着日子过得无滋无味的,倒不如开开心心的过。”
杨云溪手指一紧,攥得指尖都是发白,而后看住了昭平公主:“果真没有法子了?”
昭平公主叹了一口气,而后摇摇头:“明的暗的都用过了,可是苗疆人是硬骨头,宁死不弯,咱们还有什么办法?“
杨云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沉默了半晌,最后苦笑了一声。
昭平公主看着杨云溪这般,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道:“大郎既是不愿你担心,你也只假装不知罢。他这些日子也是辛苦,若是能让他高兴些,便是让他尽量高兴些才是。“
昭平公主这话让杨云溪越发的觉得心酸,当即便是叹了一口气,而后却也是只能点了点头。
杨云溪叹了一口气,而后好半晌也是没说话。
再见到朱礼的时候,杨云溪当即便是只觉得眼眶一酸,登时几乎就是要落下泪来。怕朱礼看出异样,她便是干脆紧走了两步,一下子投入了朱礼怀中,将脸也是埋入了朱礼的怀里。
朱礼被杨云溪这般热情主动的动作倒是弄得微微一怔,而后便是伸手揽住她,又扫了一眼周围的宫人,待到人都退下去了,他这才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杨云溪闷声道:“今日阿姐那意思,大约是愿意做我嫂子的。我想着舅舅舅母,想着小时候的事儿,心里忽有些难过罢了。”
朱礼微微一顿,随后却是又忍不住的轻笑出声来:“倒是吓了我一跳。以前的事儿毕竟已经过去了,日后只有越来越好的。”
杨云溪应了一声,而后轻叹了一口气,将心中那些五味杂陈的情绪都压下去,最后才轻巧的从朱礼怀中挣脱出来,而后看了一眼朱礼,又匆匆的垂眸下去:“却是叫你看着笑话了。也是我这性子太多愁善感了些。”
“既是知道,还不快擦了眼泪,服侍我用茶?”朱礼故意玩笑:“这来了半晌,一口茶都没吃上,真真是越发的没规矩了。”
杨云溪白了朱礼一眼:“早就备好了,哪里就敢少了你的茶吃了?”
一时用了茶,朱礼又吩咐道:“明日你便是安排墩儿迁出来罢。东宫收拾收拾出来,总不能又放着。”
而且这事儿既已是提起了,总归是不能就这般的没了下文。不然他这个做皇帝的威严,倒是彻底没了。
杨云溪倒是有些惊讶,不过却也是没多说什么,点点头道:“让墩儿早日迁出来也好,惠妃虽对墩儿好,可是惠妃这选人的能耐……”
朱礼看了杨云溪一眼,倒是纳闷怎的好好的杨云溪竟然开始说起了徐熏的不好之处来。要知道,以往就算他说起徐熏什么事儿,要么杨云溪便是不开口不附和,要么就是替徐熏说好话。如今……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他忍不住戏谑玩笑道:“莫不是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杨云溪被朱礼这般一打趣,也是忍不住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却是又故意笑道:“是不是西边出来我是不知道,不过看这个天,这两日就要下雪是真的。”
“下雪了我便是带你们去赏梅。”朱礼还惦记着赏梅的事儿,便是又提了一提。
杨云溪应了一声,而后又去内室拿了一条披风出来。石青色的面子,上头绣了松鹤云纹,边角上团了蝙蝠,素淡又雅致,寓意也是极好。她让朱礼站起来,亲自帮他试了试,便是满意的笑了:“闲来无事我领着几个宫女一块儿做的,倒是刚好合适。领子这里我用的是今年贡上来的灰鼠皮,你看看可暖和。”
朱礼伸手握住杨云溪的手,轻笑一声:“只要是你做的,不管是什么,都是再好不过的。”
朱礼眼底的情愫太过明显,看得杨云溪面上一红。只是越是这般,她就越是觉得心头针扎刀刺一般的疼。
1048.第1048章 博弈
杨云溪知道朱礼纳闷她为何如此,其实无他,不过是明白了他这么做的苦心罢了。
朱礼将墩儿迁出,除了徐熏那头的缘故,也有是考虑她的缘故。若是墩儿和徐熏不那么亲厚,那么将来她的日子自然相对好过一些。
既是明白这些,她又为何还要反对?他对她的好,她受着便是。而且,人总归是自私的。
太子迁居太子宫说是小事儿却也不小,所以杨云溪少不得亲自跑一趟。
朱礼的旨意已经下了,徐熏纵是再怎么舍不得,却也是只能含泪替墩儿收拾东西,墩儿自然也是还懵里懵懂的,任由徐熏拉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拽了拽徐熏的袖子:“母妃别哭。”
这话一出,反而是让徐熏的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
徐熏抹了一把眼泪,勉强的压住哽咽,又十分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来:“母妃没哭,母妃高兴呢。”
墩儿越发的糊涂起来。他小小的心里,完全不明白为何自己母妃高兴还要哭,或者说是哭着的时候还要说自己很高兴。
杨云溪看着有些心酸,不过却是强自的压了下去。她笑了笑,看了一眼徐熏,替徐熏解释道:“墩儿搬去太子宫,说明墩儿长大了。所以你母妃才会高兴呢。墩儿,从今儿起,你便是一个人住在太子宫,你怕不怕?”
墩儿明显露出几分迟疑来,良久才小声问:“墩儿一个人?静姐姐她们呢?阮嬷嬷呢?”
杨云溪见墩儿以为真要他一人住进东宫,登时便是笑出声来,揉了揉墩儿的脸颊,笑着解释:“她们也要跟过去服侍的,不仅有她们,还有别的许多人。只是墩儿不在这边睡了,在那边睡而已。”
墩儿登时就是松了一口气,小大人似的也不担心了,拉着徐熏甚至笑了一笑:“墩儿不怕,母妃别担心。”
徐熏倒不是担心,她只是舍不得——墩儿这一搬出去,断没有再搬回来的可能了。以后她也不能****见着墩儿了。更甚至,日积月累下去,墩儿必然是不可能再如同今日这般与她亲近。
一想到这些,徐熏只觉得自己心如刀绞。旋即,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杨云溪。见杨云溪态度平静,她便是如同被刺伤了眼睛一般的垂眸下去。而后攥紧了手指。
最后徐熏拍了拍墩儿,笑着嘱咐:“墩儿搬出去了,却也不能忘了母妃,母妃每天过去给你送甜汤可好?”
墩儿重重点头:“我也每天过来给母妃请安。”
墩儿年纪虽然小,可是东西却是不少,就是搬东西,浩浩荡荡的也用了不少人。杨云溪和徐熏亲自送了墩儿去东宫那边——东宫环境自是不必说的,也足够宽敞。地龙什么的也齐全。
毕竟这是太子住的,断不可能马虎寒酸了。
杨云溪看了一眼徐熏,笑了一笑:“皇上对墩儿疼爱着呢,这宫殿是皇上亲自命人收拾的,花费了皇上不少心思。”
徐熏也是微笑,摸了摸墩儿的脑袋,柔声跟墩儿嘱咐:“墩儿可听见杨母妃的话了?等到回头你去给你父皇请安,好好的谢过你父皇,可记住了?”
杨云溪招手叫了东宫的管事太监福井过来,指着福井与墩儿道:“墩儿,他便是东宫的管事太监。你若是有什么事儿,便是先找他就是。不管要吃什么,用什么,或是想做什么事儿,都让他替你办。”
福井年岁不大,可是办事却是机灵,而且又是刘恩一手带出来的。所以倒是不怕他管不住这么一个小小的东宫。最关键的是,福井的忠心。
徐熏眼底一黯,抿了抿唇,而后拉过了自己身边的大宫女织湘,笑着对墩儿道:“墩儿你独自搬过来,以后织湘便是替我照顾你的起居。”
杨云溪安排一个总管太监,徐熏这头便是安排了一个大宫女过来。目的是什么,意思是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杨云溪也不大在意,笑了一笑并不太紧张。
安顿好了墩儿,杨云溪便是叫人送墩儿上学去了。她则是看了一眼徐熏,笑道:“这里离我宫中颇近,要不去我那儿喝口茶罢?”
徐熏却是婉拒了。
杨云溪也没多说,只是笑了一笑,而后便是先行离去了。临走之前看了一眼福井,意味深长的嘱咐一句:“东宫便是交给你了,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你便是仔细你的命。”
福井应了,随后看了一眼织湘,还未说话便是绽出一个笑来。福井面善,一笑面上还有两个酒窝,脸圆圆的,看上去倒像是个孩子似的。不过一开口说话就知道他的老成了:“还请织湘姐姐多多指点。”
织湘笑了笑,同样也是目光深沉:“哪里哪里,以后咱们一同照顾太子殿下才是要紧,谈不上什么指点不指点。”
而墩儿这头见齐悬,便是与齐悬说了自己迁居的事儿,小孩子到底觉得i型内线,又是第一天,所以丝毫没能觉察出其中的不同来,还是欢欢喜喜的。
齐悬自是早就知道此事儿,心头苦笑一声,面上却是不敢说什么。
杨云溪回了翔鸾宫,便是叫了王顺递了话出去,请了徐氏进宫来说话。
徐氏虽说前两日才进宫了,不过心里记挂着薛治的事儿,便是也等不到第二日了,匆匆忙忙的便是进了宫来。
杨云溪见了徐氏,只问了一句话:“我恍惚记得,咱们薛家的商行,和苗疆那边也有生意上的往来。”
徐氏一愣,有点糊涂杨云溪好好的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事儿。不过却也是立刻答道:“是有些往来。苗疆那边也有商行。不过多是药材或是器具工具这些,布匹什么的倒是少,苗疆人多数都是自给自足,却也是不怎么和外界通商。”
杨云溪登时蹙眉,心头的盘算也是落了空。不过沉吟一阵子后,她又问了这么一句:“那苗疆那边的盐是怎么来?他们自己有盐井?还是从外头买?”
徐氏一时半会有些记不清,想了一阵子,才不甚确定道:“从外头买得少,他们有自己的盐井。”
杨云溪沉默了一阵子:“若是他们的盐井产出来的盐没法用了,你说他们会如何?”
1049.第1049章 毒辣
杨云溪一提盐井,倒是一下子就让徐氏反应过来,当下又是惊讶又是惊恐的:“娘娘莫不是想——”
杨云溪垂眸,算是默认了。
徐氏看着杨云溪默认,心里一下子倒是慌了:“怎么好好的,娘娘竟是想起了要这样对付苗疆人?他们是惹了娘娘恼怒了?”
这坏人盐井,可以算是让对方彻底的没了后路,也彻底的遏制住了苗疆人的命脉。这个主意未免太绝了些。而且苗疆人知道之后,只怕也未必肯善罢甘休。
“是惹了我了。他们与我之间,倒是有那不共戴天之仇。”杨云溪捏了捏指尖,神色微微有些泛冷。而眼底的眸光更是如同窗外凌冽的寒风一般:“他们既是将我往绝路上逼,那纵是同归于尽又如何?”
她是不知道朱礼为何会不肯用极端的手段去逼迫苗疆人就范,但是朱礼顾忌的,她却是不必也不肯去顾忌。她只知道,若是朱礼出事儿,她宁可背负千古骂名,也是要让苗疆人不好过的。
或许蛊毒不是苗疆人下的,可是毕竟来自苗疆。而他们明明有解开的法子,却不肯出手……
单单是这一点,就已是足以让她拿整个苗疆撒气。
或许是狠毒,可是那又怎么样?
杨云溪垂眸,唇边泛起一丝笑来:“敬酒不吃,那只能是给他们吃罚酒了。”说完这话,她看了一眼徐氏:“我写一封信,劳烦舅母替我带出宫去,交给表哥罢。”
徐氏知道事情的轻重,第一次在杨云溪这里露出了迟疑来。而后更是斟酌着是否应该拒绝杨云溪。
杨云溪猜到了徐氏的心思,而后便是微微一笑,轻声道:“舅母放心,不管如何,我总归是不会牵连薛家的。若是出了事儿,自然是我一力承担这个责任。况且还有昭平公主呢,舅母不必担心连累了表哥。我也不过是让他替我传句话罢了。”
朱礼狠不下心,她便来。只要朱礼能好好的,她便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眼看着徐氏仍是一脸犹豫,杨云溪便是苦笑一声,起身来朝着徐氏行了一个礼:“舅母从小便是帮我良多,若非舅母,我必不会有今日这样的造化。今日云溪却是只能厚着脸皮再求一求舅母,再帮我这一回罢。我能仰仗的,依靠的,也只有薛家了。”
顿了一顿,她退而求其次:“若是舅母不愿表哥冒险,便是将信带给昭平公主也行。”
徐氏看着杨云溪这般,心头蓦然一酸。最后到底还是一把扶住了杨云溪,声音里略带了几分哽咽道:“你又何必说这样的话?真真儿却也是叫人心里难受。罢了罢了,我答应你就是。”
杨云溪从小离了家,最初他们想护着也是被杨家百般阻挠,所以倒是让本该是娇身冠养的千金小姐受了诸多的苦,但是从来却也不见杨云溪抱怨什么,更没求过他们薛家什么,反倒是一直都是感恩的摸样。而如今,杨云溪第一次开口恳求,她着实也是拒绝不了。
尤其是四目相对的时候,看着杨云溪眼底那一点绝望,她更是开不了那个口拒绝。
最后徐氏出去的时候,便是怀里揣了一封信。
徐氏犹豫许久,到底是没将信给薛治,而是直接送去了昭平公主府。
昭平公主打开信看了一眼,神色便是从纳闷变成了凝重。匆匆读完了那信之后,她便是捏着那一张薄薄的纸忍不住的苦笑了一声:“这倒是给我出了老大一个难题。”
思忖片刻,昭平公主弹了弹那张薄薄的信笺,而后吩咐道:“去,请薛大人过府一叙。”这件事情纵然要做,却也是不能瞒着薛治。纵然杨云溪再怎么说一力承担后果,但是真出了事儿,却又如何承担得住?总归也是可能会牵连到薛家的。
所以,不能瞒着薛治。若是薛治不愿意,这件事情自然另当别论。不过昭平公主觉得凭着自己对薛治的了解,这件事情,薛治断然不可能拒绝。
薛治很快便是过来了,看着薛治头上戴着斗笠,昭平公主倒是愣了一下:“怎的?下雨了?”
“下雪了。”薛治笑了一笑,而后将斗笠取下,这才问昭平公主:“这般打发人急匆匆的叫我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昭平公主将那张薄薄的信签纸递给了薛治。
薛治一目十行的看完,神色同样是凝重起来。好半晌,他叹了一声:“皇上不能对苗疆动兵的缘由,公主你是知道的。”
“我自是知道。现在朝廷没有那样多余的兵力去和苗疆开战。而苗疆若真暴动起来,咱们这头很可能被趁虚而入,到时候只怕境地更为糟糕。所以,皇上选择不开战,却也是对的。”昭平公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所以皇上也是做好了要不回来解药的准备。不然,他也不会留下诏书,更不会暗地里挑好了辅政大臣。更不会如此着急立后。”
朱礼可以算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管是哪一方面,他都是想到了。
但是杨云溪的这个提议……
昭平公主抿了一下唇,让本就红润的唇瓣显得更加的绯红润泽。与此同时,她更是绽出一缕略显得有些邪恶的笑意来:“不过我倒是觉得,贵妃的这个法子尽可以试试。咱们只管让刘恩派精锐过去投毒就是了。这样一来,短期之内苗疆或许不会有事儿,可是长远来看——若那苗疆的头领不是傻的,那么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他们苗疆闹分裂,又自认为现在咱们不敢开战,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是该叫他们知道什么叫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