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清亭已经早有计划,“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跟明珠已经说好了…”
“不用啦。”赵成材笑着从外头取了个包袱进来,“你瞧瞧这些够不够?”
章清亭打开吃了一惊,那里头全是一锭锭雪白的大银,竟有五六百两之多。
“你哪来这么多钱?”
赵成材很是感慨,“娘子,我现在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你当年要我上进时,所说那番话的用意。你瞧瞧,我这才中了个举人,只赴了几回宴,居然就收了这么多礼,你瞧上头那些帖子,许多人我连听都没听说过,就全一股脑地赶来送礼了,出手分量还颇不轻呢,尤其是这个,你瞧这地契,居然还有人给我送了两亩地,这举人之于从前的秀才,真是两重天了,要是中了进士,那可更厉害了。”
章清亭斜睨着他笑,“现在知道我的好了?”
“这我可早知道了,只没想到能有这许多的好处。这些钱呢,反正是意外之财,我就想着这回借着给妞儿摆酒就花用出去算了。我知道马场里明珠、金宝都抽不出来,阿礼又去给姓孙的扶灵了,便托鸿文来帮你料理外头的事情了。他干这些吃喝玩乐的事情最是擅长,况且也不算是外人,有什么你就找他商量着办吧。”
“嗳,鸿文这回没中,他爹生气么?”
“那有什么好生气的,他爹还不了解他啊?不过他和小蝶的亲事他们家倒是允了,只是现在这个时候怕突然提出来,好像显得他们家上赶着巴结咱们似的,一下子也不好意思上门来提,只鸿文私下里跟我说了一声,让你和岳父商量下,年前先来提亲订下成不成?要办的话还是等明年吧。”
章清亭点头,“那就等过年那会子来吧,那时铺子里的事情也要收档的,爹和小蝶也都能回来歇歇,那时一家人都在,下定过礼都方便。”
赵成材笑着应了,又说起一桩要事,“等我回来,把分家的事办了吧。”
第347章 分家的打算
难得赵成材主动提起分家一事,章清亭倒是诧异,“你真想好了?”
“你都开始行动了,我还能不想好么?”赵成材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却是叹了口气,“成栋的事我是真觉得闹心,高不成低不就的,拖到哪日是个头?现在我中了,算是咱们家又进了一步。你这些天在家养着不知道,可有不少人家又开始心动了,明着暗着想结上咱们家这门亲。现在的条件也低了,都是想先嫁进来,攀上这门亲事再说,娘又有些挑花眼了。可这样趋炎附势的亲戚结回来,咱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弄?所以我想早点把家分了,让那些人也好死了这份心。”
赵成材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给成材的东西我已经想好了,你看可好。一是马场,那是咱们和方家共同的地方,现在咱们马少,也要不了那么大地方,就把马分给他咱们那一份的一半,就是四分之一,具体是哪些,你看着办。让他自己建个马厩,自己请人料理,跟咱们分开经营。再有这胡同,除了卖的两套,送陈师爷的一套,加上自己住的,咱们两家各有七套半,咱们自己住的这套加后头铺子,我想给岳父留着,不过恐怕娘要争,就拿四套分给成栋算了。像这两块地,你看能值多少钱,折算给他就完了。本来他是弟弟,我是大哥,平分是不可能的。可谁叫我现在中了举呢?若是不公平一点,那真要有人说闲话了。”
章清亭想想,似乎也只得如此了。马场他们已经打了些埋伏,京城那一块更是瞒得赵家滴水不漏。若是从长远来看,现在分虽然貌似吃点亏,却比日后拖得更长,自己受的损失更大。
“我也不怕跟你说,我和明珠已经商量过了,若是要分家,我倒宁肯把那些马多分些给成栋,但是那马场的地方我却不想分给他。那地方虽然大,但是分割开来却不好管理。你这不有两亩地么?给他喂马,总是够了。要是觉得不够,我再买几块地给他,只那地方,我实不想分出来。”
赵成材想想也行,“那我回去也跟他们商议商议,让他先在外头闯闯,自己也经点风雨,等着懂事点才说往后的事吧。”
章清亭追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婆婆说?”
“就这两天,我走前先跟他们都通个气。等着我回来了,给喜妞办了满月酒就分。对了,还有房子,按说娘那老房子该是我们的,成栋分了家就应该出来另住。可现在谁也没空替他打理房子,你那胡同新一年的租约也出去了,那到明年这会子,家里那房子还是给他们住吧,等明年到了期,把他的那几套给他,再让他搬出去。他现住在家里,肯定得占些便宜,你就大方一点,不要计较了好不好?”
“我是那么小气人么?”章清亭白他一眼,“不过话可得说清楚,若是明年此时,他还赖在家里不走,那我是一文钱也不会给你母亲的,婆婆要是跟他好,愿意去他那儿住,我也管不着,若是分了家婆婆要和我们住,那也行,咱们重新把那边再买了家具布置一下。搬回去也没事,只让她别管我就是了。”
赵成材却有个更好的主意,“那咱们不如把家里房子重盖,设计成两进院子,中间连着,又相对分隔开来,各自有门出入,这岂不两全其美?”
如此更好,章清亭很是高兴,“那咱们可说好了,这钱我愿意花。”
“你也别老想着我家,你们家那老房子,虽然是糟朽无用了,但那地方还在,等有了钱,倒是给岳父把房子重新建起来,日后不管是他们二老回去养老,还是给金宝你这几个兄弟成亲,都是用得着的。”
此事章清亭早有计划,此刻听得秀才说起,心中自是欢喜,却故意问他,“那这银子谁出?”
“当然我们出呗。”赵成材可不小气,“咱们能建这个家业,岳父岳母也出了不少的力,有他们在,咱们可省了不少的心。日后咱们要是盖新房了索性再多建一进院子,把他们也接来同住,也是无防的。你瞧那孟府,那么大个宅子,自己家正经人不住,倒养那么多奴仆,真是本末倒置,咱们家要是能置个大院子,这么分门别户地住一起,那才叫热闹呢。”
章清亭白他一眼,“那要这么说,咱们干脆也甭分家了,继续搅一个锅里吧,迟早烂得一塌糊涂,太近了也不好,就是要这么三不五时地走动走动才显得亲热。”
赵成材想想也是,一笑置之,“那你趁着岳父这回在,赶紧把李家的事跟他招呼一声。对了,我还让娘去庙里布施了些香油钱,算是感谢神仙保佑,让你们母女平安,也是替你和喜妞积点福祉。还有给妞儿打的那长命锁,手铃脚铃什么的,我也让娘送到庙里去开个光,回头给小丫头戴上,保佑咱们的小丫头平平安安地长大。”
这个想得很好,章清亭很满意,“算你还用了点心,那有了这些钱,家里的钱就不用动了,这回的酒够办得风光了。只这两亩地正好你就拿去给婆婆,把咱家里的捐去做族产。要是捐人送的,旁人未必领咱们的情,捐这两块老地,他们恐怕记得还牢靠些。”
赵成材很是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
章清亭收起银子,想起另一桩事来,“那江巧雁到底是什么人?”
赵成材一哽,有些心虚,“怎么了?”
“那丫头好生奇怪,好像老想着往咱们家里凑似的。”章清亭似笑非笑地瞟了秀才一眼,“该不会看上你了吧?”
“哪能呢。”赵成材坚决否认,“你可别瞎操心,辈份都不对。”
“一个表舅舅算什么?”章清亭也懒得追问了,却提起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那杨小桃怎么办?”
秀才心里一凛,“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了,你既知道我要分家,难道就不知那丫头最近在咱们家的动静?”章清亭略带几分醋意,“她可跟婆婆好得不得了呢,成天跑前跑后的,比亲闺女还亲,听说我生那晚还在咱们家歇了一宿,一早上是你打发成栋送回去的吧?可别以为我躺在这儿就什么都不知道说吧,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听她这么一说,赵成材反倒安了心,嘿嘿笑道:“我安的什么心,你能不知道么?你倒说说,你安的什么心?”
“我可没什么别的心思。”章清亭找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我只是想着婆婆既然这么喜欢她,就把她接进门来给婆婆做媳妇得了,反正她和芳姐儿也好,正好做个伴。”
赵成材听出点弦外之音,“你是说——”
章清亭冷笑,“是她自己不要脸,那就别怪旁人不给她脸,反正你那个弟弟也是来者不拒,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差别?”
这是要她也做妾,还是做赵成栋的妾,赵成材皱眉思忖半晌,“娘子,这不大好吧?毕竟是师傅的亲生女儿,怎么能让她跟芳姐儿似的?”
章清亭白他一眼,“那你就让她跟我平起平坐了?跟她做妯娌,简直是有损我的颜面,你自己也不好好想想,那丫头是个省事的人么?花那么多心思闹这么多事情,接进门来若是没个人压着她,非翻了天不可,你若是一时心软,让她做了成栋的正妻,那成栋往后的日子才有得瞧呢,我这可是一片真心为了成栋好,上回那丁姑娘家里,我也打听过了,确实不错。你现在中了举,身份不比从前。若是你肯亲自再去他们家求亲,再把家分得妥当,分得的家产交给她家姑娘手上,人家看你面子上,未必不会应允这门亲事。有那样姑娘当家主事,恐怕成栋以后才能真正让我们省心。”
“这个…你让我再想想,等我回来再说好么?”赵成材还有一事说不出口,想当年他可是上杨家下过聘礼的,从前杨家是隐而不发,可现在杨小桃是明明白白又动了心思,若是她不顾脸面,揪住这个把柄闹将起来,那可又得平添许多麻烦事。
影响不会太大,但一定是两败俱伤。对于自己的名声赵成材倒是不担心什么,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呢?又没有文书在手,仅凭二十两银子能说明什么?他只怕又惹章清亭生气。再者说,杨秀才毕竟是自己的启蒙恩师,所以赵成材并不想做得太过分,还是想和平解决这件事情。
在发觉杨小桃那日故意留宿之后,他起初是很生气,可随后见到那么多趋炎附势的嘴脸,反倒释然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见到你好了,想跟着鸡犬升天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赵成材明白,杨小桃的做法其实也有其可怜之处。这么大个姑娘,老是找不到好婆家,也难怪她病急乱投医。他现在中了举,认得的人面也宽了,给她选个青年才俊还是机会很大的。
其实秀才的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第348章 您有多少家产
章清亭当然明白秀才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心思,她也不是天生的恶人,只是实在不忿杨小桃的所作所为,要她平白放过,多少有些不甘心。
赵成材也知道杨小桃的所作所为着实有些过分,要让娘子就这么大方带过也着实有些难为人,于是就劝,“你这还是坐月子呢,别操太多心,只管照顾好自己和喜妞,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回来处理好么?”
章清亭勉强同意,赵成材亲亲媳妇和女儿,肩上觉得有些沉甸甸的。她们都是自己的责任,这些乱七八糟事情还是少来烦她们的好,忽地想起个主意,“明年春天我就要上京城赶考了,要不到时你们和阿礼一起都随我去吧。”
“妞儿才这么点小,我可舍不得带她到路上去折腾,带阿礼去倒是很应该的,有你在帮着他些,好歹求个平安,也算咱们相识缘份一场了。”
赵成材也是这个意思,春闱之前,还是先把家里的问题解决好吧。
“什么?”赵王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成材,你说要分家?”
堂屋里,关起门来只有赵氏夫妻和两个儿子,赵成材瞧了娘一眼,“这事儿我也不是头一回说了吧?娘您至于这么吃惊么?”
“可是…你…”一贯伶牙俐齿的赵王氏此刻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是,这个大儿子是不止一次地提过分家,可那不都是七七八八拖延过去了么?怎么今日,他倒郑重其事地又提起来了呢?这大儿子刚中了举,未来的飞黄腾达是指日可待,莫非他真是官升脾气长,不愿意提携弟弟,所以这么急着要分家?
“我不同意。”赵王氏老着脸拒绝,“成栋还没成亲呢,哪有分家的道理?”
娘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赵成材心里就有气,“他没成亲?他没成亲哪来的儿子,还是您老赵家的长孙呢,这可都是您自己说的。”
这话不仅把赵王氏噎了回去,把正想着要怎么讨饶求情的赵成栋也堵了回去。大哥眼看就是要做官的人了,这些天,他走出去,那奉承巴结的左邻右舍可着实不少。虽说分不分家都是兄弟,但要是能不分,还是要更亲近上一层,所以赵成栋是不愿意分的。可大哥都说出这话了,让他怎么回?
赵成材见一屋子都不吭声,他表态了,“娘这事就这么定了吧,树大要分叉,人大要分家,我和成栋也都是有儿有女的人了,老这么搅和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不如分开过,大家自在,再有,就是分了家,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成栋还是我亲弟弟,不过是分开过日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既没什么大不了,那就别分啊。”赵王氏有些蛮不讲理起来了。
赵成材咽下这口气,不跟娘夹缠,“横竖这事我是下定决心了,娘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等喜妞满月酒办过,这个家势必是要分的,我现是跟你们说一声,别到时又说些有的没的,闹得大家没意思。”
“你——”赵王氏未料一向温和敦厚的大儿子居然强硬起来,倒是没了辙。毕竟是举人了,她不好太过违拗这大儿子的意思,免得日后更影响他们兄弟和气,反倒不美了。
赵老实坐在那儿看了半天的地,此刻抬头插了一句,“孩子他娘,成材说得对,孩子们都大了,这家还是分了吧。”
赵王氏正一肚子火不知往哪儿撒,一见老实巴交的赵老实都站在赵成材这边,火腾地就冒出来了,“分分分,合着你不是这家人啊?你这个当爹的怎么就不盼着孩子们好呢?”
赵成材恼了,“娘,您这话是怎么说的?难道我分家就是待成栋不好么?那天下不好的兄弟未免也太多了,就是您自个儿,不也早早地跟叔伯他们分了家?”
“那我们那时情况能一样么?”
“怎么不一样了?穷有穷活法,富有富活法。您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虽是一个家,可兄弟大了,迟早都是要分的,那凭什么我就不能分?”
赵王氏理屈词穷了,拧着脖子在那儿耍横,“你读了书,我说不过你,可你弟弟又没读书,又没娶妻,你让他现在分了家咋过?”
赵成材当真火了,“那他没读书是我的过错么?他没娶妻也是我的责任么?您怎么不问问他自己,他屋里人是哪来的?他儿子是哪来的?依您这么说,他一辈子不娶妻,一辈子不读书,那就合该我一辈子养活着?越说越不像话了,您也讲讲道理行不行?”
“我怎么不讲理了?”赵王氏实在是找不到话了,扯那唯一的由头,“要分家,可以等他成了亲再说。”
赵成材嗤笑,“就您这眼光,啥时候能挑到个满意的?我也不瞒您,实话说了吧,我就是要在成栋娶妻之前分家,别让有些人想着以为跟咱家攀上亲家了,以后就能有事没事地找上我。”
这一句,可是大实话,一针见血道破了赵王氏的心事,堵得她无路可退。现在赵成材中了举,赵王氏还当真在寻思着更得给小儿子结门像样的亲事,千万不能落得人后面。可赵成材把话都撂下了,意思就是您就真结了这样亲家,他也不会另眼相待,这让赵王氏该如何作为?
赵王氏口不择言说出句话,“成材,你干这样事情,哪怕就不怕人戳着你脊梁骨骂你么?”
赵成材气得额上青筋暴起,冷笑,“怕我怎么不怕?可我虽然怕娘您领着头儿来戳我脊梁骨,更怕娘您日后惯出个无法无天的二世祖来,那才真是要一家子的性命呢。”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平复一下胸中翻涌的抑郁之气,才道:“我赵成材行事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就是分家,也按着规矩,请族中长老来做见证,娘您要实在不乐意,就把我撵出去也行啊。”
这…这话可太重了,赵王氏也颇有些后悔,方才不该把儿子逼得太狠,现把这话都逼出来了,恐怕赵成材是再不肯回头的了。
既然要分,那就得尽力给小儿子多争取些利益才是,“那成材你说话可算数,跟你弟弟什么都得平分,不光是马场,还有那胡同的房子。”
哎哟,我的天,赵成材气结,合着娘压根就不相信自己他忍不住了,“娘,这话是您逼到这个份上,关起门来只有咱们四人我才说您也摸着良心想想,咱们赵家到底有什么家产?您和爹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分给我和成栋的?这醋打哪儿酸,盐打哪儿咸,不是我夸自个儿媳妇,咱们实事求是地说一句,咱家要不是有娘子进了门,最早是谁请来的方老爷子,开起的绝味斋?又是谁四处奔波弄出来的胡同?要没有前头这些,咱们家这马场又是打哪儿来的?这当中有您出过一文钱么?”
他越说越气,本来想好的就是要跟成栋平分的话也不肯说了,只道:“甭管您高不高兴,总之这家产要分,就按着规矩来,您和爹是我的责任,两个妹妹的嫁妆自然也归我管,您不妨好生算算,我该跟成栋怎么个平分法。”
他说完抬脚便走,赵王氏被他说到弊处,不禁又羞又恼,也不肯出言挽留。
赵成栋心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守在娘身边,等着她发话。
只赵老实想想觉得不妥,将大儿子送出门外,“成材,你母亲就是那个脾气,你可别放在心上。”
出来透透气,赵成材觉得心胸开阔了许多,“行了,爹我知道娘心里不痛快,这事等我回来再说吧,不过您也劝劝娘,成栋不是三岁两岁了,由着她护着一辈子的,迟早他也是要独自过日子的,看开些吧。”
赵老实虽然木讷,但这道理还是懂的,“你母亲啊,就是从小太宠你弟弟了些,玉莲又不在家,他就是老幺,总觉得是小孩,舍不得放手也是有的。既然你要分,那就分吧,等日子长了,总会好的。”
但愿如此,赵成材走了,回到家门口,看着楼上温暖的橘黄灯光,被怄的一肚子怨气也就渐渐平息了下去。媳妇还在坐月子,妞儿那么小,自己可别把坏情绪带给她们。努力深呼吸,再深呼吸,赵成材微笑着走进家门。
又在家待了两日,他便上郡里去了。等他走后,章清亭才面露淡淡忧色。
虽然赵成材面上什么形迹都没露,可自打他前儿回了趟家之后,可有两天婆婆他们都没上门了。相较于前些天在此的由早待到晚,这转变也过于明显了些。由不得章清亭不想到,此次分家,恐怕赵成材还是很遇到一些阻力的。
不过这也难免,章清亭心里头清楚,婆婆偏心那是难免的,只是她也希望不要太伤害到他们母子之情。
只是章清亭怎么也料不到,赵成材临走前跟他娘吵的那一大架,居然会给自己惹出天大的麻烦。
第349章 婆婆来找茬
赵王氏肺都快气炸了。
她委实想不到,赵成材走前居然会在她面前说出那样一番话来。什么叫做现在这份家业里她没有出过一文钱?要是没有她,有你赵成材这兔崽子么?真是翅膀硬了,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赵王氏拉不下脸去深思大儿子的话,一深思,就得面对一个绝大的难堪她就得承认这个家确实是章清亭做起来的,承认了章清亭的功劳,就是变相承认了她这个婆婆比不上那个媳妇,赵王氏和普天下的婆婆一样,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于是,便把那满腔的羞恼化成了怨怼,不仅是对赵成材的怨怼,更是对章清亭的怨怼。
要不是那个杀猪女在后头挑拨离间,她一向最孝顺懂事的儿子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么?会做出这样绝情的事么?
赵王氏是越想越恨,越想越气,你个死丫头,既然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让你好过,挑唆着我儿子分家,挑唆着我们母子不合,当你赚了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的?生的还是个丫头片子就抖得人五人六的,给你几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现就如此蛮横,要是等日后成材当了官,岂不是更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不行赵王氏是下定了决心,坚决要给赵成材纳个妾回来,就要让章清亭难受,那人选,不是早就有了么?
赵成材要是能知道自己把娘一激,竟然到了如此份上,恐怕怎么也不会在走前跟赵王氏说这个话了。
可惜这世上,谁又长了后头眼睛呢?
乍闻分家,柳芳倒没有多大的不高兴,她只是关心,“我们到底能分到多少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