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赵成栋是满脸的不耐烦,歪在炕上忧心忡忡,“要是娘没跟哥把话说得这么绝,可能哥应该要跟我平分的。可是娘说了那些话,估计哥就不肯了,还有姐和妹子的嫁妆,最后能分我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那凭什么?”柳芳当即就叫了起来,“你姐不是早嫁人了吗?凭什么还要再出一份嫁妆?她现在自己也能做生意赚钱呢,再说了,她还有孙家的地呢,那孙家将来的银子不全归她的啊?凭什么再来跟咱们分?还有你妹,都姓牛了,自然是你姨妈出嫁妆,干咱们什么事?”
“这话可不能混说。”赵成栋翻身坐了起来,虽然柳芳说话不中听,可他现在也想找个人商量,耐心解释着,“姐那婚事办得乱糟糟的,娘心里也不好过,她要再嫁给福生哥,自然是要补一份嫁妆的。至于妹子,那就更不同了,当年要不是她去给姨妈那傻儿子当媳妇,咱们一家都得饿死,她这份嫁妆也是该出的。只是这些也全着落在哥身上,跟咱们干系不是很大。”
“怎么不大了?”柳芳是一千一万个不乐意,“你哥说得好听,这两份嫁妆都着落在他身上,可也是给了她们再跟咱们分家产的,这样算下来,不等于那钱里也有咱们出的一份?好名声还归他捞了去,你再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赵成材撑着下巴一想,倒也是哦。
“可是钱在哥嫂手上,他们要怎么分就怎么分,咱们能有什么法子?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就是分出她们的嫁妆,嫂子肯跟我们平分,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你怎么这么傻呀?”柳芳见他不太争取,可急了,“咱们分家就这么一次机会,当然得平分,还得想法子多弄点东西在手上,要不然,咱们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你哥还有个功名呢,日后还能当官儿的,你有什么?”
“那也不能越过他们去吧?总没个他们拿得少,反而给咱们拿得多的,能有一半我就知足了。”
赵成栋没那么贪心,可柳芳不满足,“现在瞧着是同样的东西,可往后生起利息来却是不一样的。就比如说吧,你家那两块地,要了就没什么用,不如给你哥,咱们多要几匹马才更实在,就是那胡同的房子,一年也生不出多少利息来,不如全换成马场才好呢。”
赵成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以为大伙儿都是傻的?那马场最能挣钱谁不晓得?恐怕嫂子也打的这个主意呢,到时只把那胡同给我们,不给马场,咱们找谁说理去?”
“找你母亲啊。”柳芳真急红了眼,“你想想,你哥是老大,他还要做官的,日后的进项少不了,何苦跟咱们争这些东西?公公是个顶没用的,只有婆婆还向着你,你去找她,把这个道理说给她听。婆婆若是不向着你,也不至于跟你哥争起来,只要她肯帮着咱们闹,毕竟是老娘,你哥好意思真撕破脸跟咱们争?他们读书人可是顶要面子的,到时把族中长辈,左邻右舍全都请了来,咱们光脚的可不怕他穿鞋的。”
“那却不好,毕竟是我哥,往后他要是做了官,你不跟他来往了么?真是妇人见识。”
“所以我让你去找你母亲嘛。”柳芳忽地心生一计,“就趁着你哥现在不在家,让你母亲跟你嫂子闹去,只要你母亲闹得你嫂子不得安生了,等你哥回来了,你嫂子必是要跟你哥说的,到时你哥无法,就是不肯为了息事宁人也必是要应承下来的。况且这样一来,又比咱们直接到你哥面前闹要强,多少都留了个说话的余地你说,可是这个理儿?”
赵成栋想想,似乎也有些道理,“那你让我想想。”
“你就别再想了。”柳芳把他从炕上拉起来,动手就给他脚上套了鞋,“现就去找你母亲好好说说,商议个对策出来,要不等你哥回来,那可就黄花菜都凉了。”
赵成材给她推搡了出去,真去找娘抱怨了。
柳芳坐下来,自己也开始琢磨起心思,既然分家是必须的,那她也得早作打算。趁着赵成栋现在还没有正妻,她得想法牢牢地把到时分得的家产霸在手里才行。
现在合在一处,自然没她什么说话的份儿,可分了家,那可就不一样了,各人自扫门前雪,就是赵王氏再厉害,也是跟着章清亭他们过日子,可插不了手到他们家里来。
若是如此一来,这分家倒是便宜她了,柳芳心中暗喜,可自己毕竟势单力薄,就是弄来了马场,没人照管也不行。她眼珠一转,明儿就回家一趟跟家里人都通个信,到时让他们都来帮忙,安插进马场里,那就再不怕旁人进来搅局。
赵王氏心里本来就没好气,经小儿子这么一撩拨,更是火上浇油,考虑事情也就更不周全,莽撞的结果就是让事情沿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下去。
这日章清亭一觉睡到自然醒,梳洗毕,打发张银宝去李家请李鸿文过来商讨准备满月酒之事,自己坐在半开的窗前,就着秋日丽阳给小喜妞哺乳。
小妮子这几天小脸长开了些,胖嘟嘟圆鼓鼓的,可比刚生下来时那红通通皱巴巴的模样更俊俏了些。此刻,小家伙正睁着一双大大的黑眼睛无邪地看着她,满是信任。红艳艳的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吃不了几口就歇一会儿,好像想跟她说话般,还不时的啊呜几声,然后再埋头吃几口。
怕阳光刺伤她稚嫩的眼睛,章清亭替女儿挡住了头部的光线,只让温暖的日阳儿照在她的小身子上。可这样的侧逆光,却越发勾勒出女儿可爱的容颜,就连脸上那一层细密的绒毛也清晰可见。
章清亭忍不住嘟着嘴又亲了女儿一记,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喜妞感受到娘亲对自己的爱,高兴的小嘴又张了起来,啊呜了几声,小脸的线条柔和下来,看起来竟有几分笑意的模样。
“小喜妞会笑了是么?再笑一个给娘看看?”
母女俩正沉浸在这温馨的小气氛里,砰的一声门响,不速之客来了。
二人俱都吓了一跳,章清亭赶紧护住孩子,掩起前襟,来的正是憋着一肚子火的赵王氏。
赵成栋在娘那儿其实也没说太多话,只是嘀咕了几句,可架不住赵王氏本来就心存不满,这一下,算是为自己的行动又找了个借口,本来就有心找茬,眼下更是无理取闹了。
因一大早张罗氏带着小玉买菜去了,赵玉兰正是铺子生意最好的时候,元宝在下头看店,故此家里也没什么人,赵王氏一路横冲直撞地就冲了上来。
一见婆婆这阴沉的脸色,章清亭就蹙起了眉头,大早上地就摆起脸色,给谁看呀,脸上自然也就淡淡的,“婆婆来了,坐吧。”
赵王氏见她这不冷不热的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老着脸坐下,也不客套了,开门见山地道:“成材闹着要分家,是你的主意吧?”
章清亭轻笑,“婆婆这话是什么意思?相公是一家之主,分家的事情自然是他自己想要这么做才会跟您提起,媳妇能有什么主意?再说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第350章 孙女不值钱

“你别跟我净扯那些好听的。”赵王氏在儿子面前还要念着母子之情,可对媳妇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极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就是你容不得成栋,一定非得把他们赶出家门才罢休。”
章清亭冷了脸,扭过头去,不看赵王氏了。
赵王氏等了半晌,见她不言不语,连解释也没一句,更加恼火了,“说话呀?你怎么哑巴了?”
“我有什么可说的?”章清亭把女儿抱得更近些,拿小被子捂着她的小耳朵,免得孩子受到惊吓,“我说什么婆婆会信么?您既然都认定了是我挑唆着成材分家,我再解释也是多余。”
“你说你这女人怎么就这么狠心?”赵王氏正在气头上,行事没了分寸,冲到她跟前,指着章清亭的鼻子就骂,“成材成栋统共就这么两兄弟,就算是成栋占他哥一点便宜又怎么了?你怎么就这么心胸狭窄,容不下他?你倒是说说,难道非得要弄得成材跟亲兄弟都不来往,成个孤家寡人似的才罢么?”
章清亭微恼,声音也凛冽了几分,“婆婆,您要教训媳妇,自是应当。可说话也得有些道理吧,什么叫我狠心,容不下成栋?我又怎么弄得成材成孤家寡人了?不过是分家,婆婆您又何苦如此阻挠?难道成栋离了我们就活不下去?我们就合该养活他一辈子的?您要是不高兴,自可以等相公回来了跟他理论去,喜妞还小,经不起吵闹,请婆婆自重。”
“我怎么不自重了?说你几句就回一堆的话,你这媳妇到底是怎么当的?有没有把我这做婆婆的放在眼里?再说了,我跟成材理论什么?他都给你的迷魂汤灌得迷迷糊糊的了,哪里还把我这个做娘的放在眼里?”赵王氏气得已经失去理智了,甚至迁怒到小喜妞的身上,“不过是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娇惯的?还经不起吵闹,不过是个赔钱货,都比不上南瓜一根手指头。”
轰,此言一出,章清亭脸都气白了。
“婆婆!”章清亭抱着喜妞霍地站了起来,手指着门外,脸色铁青,“您给我出去,您既是喜欢孙子,就回家抱您的孙子去,以后别来我们家,我们喜妞高攀不上您这样的祖母。”
赵王氏其实说完那个话,自己也有些后悔,喜妞虽是丫头,毕竟是大儿子的长女,她再如何也不至于这么偏心,把这孙女完全不当一回事。至于一时气头上说了那个话,满以为可以杀一下章清亭的气焰,起码把她气得哭鼻子也好啊,却没料到这个媳妇竟然如此刚强,还敢赶她走?
赵王氏火气也上来了,白了脸坐得更稳,“我走什么走?这儿是我家,我爱在这儿坐在什么时候就坐到什么时候!”
章清亭给激上了真火,毫不示弱,“您家?您也好意思说这个话?这个房子关您什么事?是您出的砖瓦钱还是家具钱?”
“你!”这一句话可真真点燃了炸药桶,戳到了赵王氏的痛脚,那天赵成材的话还言犹在耳,没想到这个媳妇也说出同样的话来,肯定全是她挑唆的。
赵王氏劈手一个耳光就往章清亭身上招呼过去,章清亭躲也不躲,一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眼神冷得像结了一层寒冰,敬语也不用了,“你凭什么打我?”
赵王氏怒不可遏,另一手又要招呼过来,“就凭我是你婆婆。”
章清亭另只手还抱着女儿,这下无法可挡了,只得把她往后一推,赵王氏更怒,“你竟然敢对老娘对手?全是你这泼妇,撺掇着我儿子要分家,我好好的一个儿子全被你教坏了,好好的一个家全被你拆散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你还不知道到底谁是你婆婆。”
章清亭那眼神冷得都能杀死人了,赵王氏你今儿要敢动手,我就敢豁出去让你彻底没脸。
“住手。”冲进来的李鸿文那表情说多尴尬就有多尴尬,“赵婶子,你这是何苦?”
他给银宝请来有一会儿了,刚上来就听见里头婆媳吵架,又是为的家务事,自己毕竟是个外人,不好进来相劝。可眼见着就要大打出手了,他可不能不管了。
见有外人进来,赵王氏气焰稍平,可仍是脸色铁青,“李公子,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没你的事,出去。”
李鸿文自知此时可万万出去不得,张家夫妻都不在家,银宝、元宝又小,家里没个主事的人,他要是走了,这赵王氏当真闹了起来,吃亏的还是章清亭。
“婶子,您且容我说两句话。”李鸿文大家子出身,这些吵架争斗之事见得不少,他人又机灵,当即就道:“这虽是你们家事,但成材可是我兄弟,他媳妇不管怎么惹您生气,现在还在坐月子的不是?您就是不给她面子,多少也得给成材个面子的不是?他这刚出了门,您就动手教训他媳妇,这让成材回来怎么想?”
见赵王氏气稍平了些,李鸿文赔笑着又道:“您且回家消消气,有什么天大的事情等成材回来再说行不?这也就是您宽厚仁慈的地方了。喜妞虽是个丫头,毕竟是您的亲孙女。您瞧,孩子都吓哭了,您就大人有大量,算了吧。”
喜妞虽小,但小孩子的感觉还是非常敏锐的,当章清亭站起来与赵王氏争执的时候,小妮子就已经吓得哭了起来,本来刚吃的几口奶,现在张着小嘴,哇哇全吐了出来,煞是可怜。
赵王氏瞧着也不忍心,可到底不愿意输了这个气势,最后脖子一拧,冷着脸对章清亭甩下句话,“既然你这做媳妇的都不愿意见我这婆婆,那我就接个愿意伺候我的媳妇回来。”
她这一怒之下,真的决定要接杨小桃进门了回去就办,马上就办。
看着她出了门,章清亭才恨恨的桌子一拍,气得浑身直颤,“这日子叫人怎么过?”
李鸿文一个大男人,拉又不好拉,劝又不好劝,“弟妹,你就想开点吧,谁家过日子没有个牙齿咬到舌头的时候?万事等成材回来再说,你现在还坐着月子呢,当心爱惜自己身子,可别哭坏了眼睛。”
话虽不错,可章清亭此时此刻哪里听得进去?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委屈,自己自嫁进赵家,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却换得婆婆这般对待这么对待她倒还罢了,可婆婆凭什么这么说喜妞,就因为是个丫头,就连南瓜的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这句话当真是深深地刺伤了章清亭的心。
杨小桃今儿在家可迎来了一位贵客。
赵王氏亲自登门提亲,“你们也都知道,我们家那个大媳妇性子刁蛮,泼辣又不讲理,现在成材中了举,往后是要做官的,身边可不能没个像样的人服侍,我也知道,说这话有些委屈你们家小桃了。这也怪咱们从前家穷,本来好端端的一门亲事硬是就给耽误下来,我今儿是诚心诚意来求亲的,虽说是妾室,但我保证,绝不会委屈你们家小桃,只要有那个媳妇的,就你们小桃的,不过是个名份,可不管在家里还是外头,都让小桃跟她平起平坐。”
怕她们不允,赵王氏还放下一句重话,“等到小桃进了门,先生下儿子,那就是长房长孙,谁都不能越过他去。”
这话说得杨刘氏和杨小桃是心花怒放,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杨秀才吃了一惊,干咋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什…什么?”
杨刘氏见相公这个木讷样儿,急得把他往旁边一拉,附耳低声道:“你倒是快应承呀,成材可是要有大出息的,咱们把桃儿许给他,不冤况且他们家现在家计又好,日后有多少可以帮衬得到咱们的地方?还有玉成,有他姐夫拉拔着,怕是没几个,也是个举人老爷了。”
这些话,听得杨秀才脑子里跟一个惊雷接一个惊雷似的,可是每个雷似乎又听上去特别美好,尤其是最后一个,自己的儿子做举人老爷?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情。
“那…”他还想细问两句,杨刘氏已经笑容满面地应承了,“那我们家也同意了,只赵婶子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那是当然。”赵王氏拍着胸脯做了保证。
杨小桃听得婚事已成,自觉心满意足,女孩儿家多少总要适时表现一下她的娇羞,低头娇笑着就出了门去。
杨秀才一看女儿这个表情,就知道她心里乐意,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想想也不算太委屈,毕竟是举人家的妾,万一成材再中个进士回来,那也足够光彩了。
“既是亲事定了,可总要置办些东西吧?挑个好日子,把事情办了才是。”
赵王氏也是这么个意思,“我瞧了下老皇历,这个月的二十八就是个好日子,只要你们允了,咱家就把小桃接进门去。”

第351章 婆婆喜欢就好

“这…会不会太急了点?”杨秀才有些犹豫,“还是等成材回来再说吧。”
“不用了。”赵王氏生怕夜长梦多,就是要趁着儿子不在家,敲定这门亲事,任章清亭你再怎么能耐,也不得不接纳这个妾室。
“成材不在家,可我们公公婆婆全都在啊,有了父母之命,可比什么都管用,原先那东厢给成栋准备的新房一色全是新的,什么都没动过,可比他们正房那边的东西还要好,先给小桃住下,等成材回来圆了房,正好十六借着给喜妞办满月酒的时候,让小桃也一起出来招呼客人,又风光又有面子。”
赵王氏还扯了个谎,“其实呀,这事是一早我们成材求我上门来说的,他早嫌那媳妇不懂事,心心念念着还是你们家桃儿好,成材的意思,也是让咱们先办下来,要不,他干嘛为了小丫头片子的满月酒闹那么大动静?这其实主要还是给小桃预备的你们这些明眼人,怎么就没看出来?”
这话听得杨秀才也不禁喜笑颜开,杨刘氏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称呼立即就变了,“亲家母,还是成材想得周到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杨小桃一直在隔壁竖着耳朵听呢,心下暗暗欢喜,不过想想自己出嫁也就这么一回,既是做妾,省下了三书六礼,可该要的聘礼却不能少,当下把弟弟唤了过来,让他进去把娘叫了出来。
“跟她说,要接我进门,须得打全套的金头面首饰,再四季衣裳各两套,家里的一切铺盖都得按最好的置办,咱家可一文钱别出,还要找他家要些彩礼,留着你和爹过日子也好。”
杨刘氏素来听自家闺女的,当即过去跟赵王氏一说明,赵王氏咬咬牙应承了,她就是豁出去把棺材本拿出来,也要把这亲事办得漂漂亮亮的,比接章清亭还气派十倍,气死那个杀猪女。
章清亭的屋内静悄悄的,连根针掉到地下都能听得分明,那沉闷的气氛压得每个人都觉得喘不过气来,而掀起这场风暴中心的赵王氏却是十分得意,将手上的东西一样样打开显摆着。
“媳妇,瞧瞧这是我给桃儿新打的金首饰,可漂亮么?这一套有个名头儿,叫做春喜上眉梢,还有这新铺盖,瞧见没?这叫百子图共有九十九个娃娃,只等再生一个儿子,就是百子之数了,还有这春夏秋冬的衣裳,这料子可全是最好的,就在你们后头这铺子里做的,一听说我是你婆婆,那掌柜的还特意给了我个折扣呢,他还说,不用付现钱,就记在那房租的账上,这可真是方便呢。”
在房内陪伴着章清亭的赵玉兰气得浑身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娘…娘,您…您实在太过分了,嫂子还在坐月子呢,您怎么能这么样来气她?”
“我怎么气她了?”赵王氏的嗓门徒然高了八度,“是她自己说的,不乐意见到我这个婆婆,那我这个婆婆给自己娶个中意的媳妇回来,有什么不对的?哼,别以为自己会挣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你可要记住,我是你婆婆,我既然可以接你进门,也能接别人进门怎么样?媳妇,我给你接的这个妹妹,你还满意么?”
章清亭歪在床上,低头看着女儿,脸上表情看不出是悲是喜,赵王氏问到她,她才抬起头来,一双墨黑般的眸子里清冷之极,就连赵王氏都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婆婆喜欢就好。”淡淡的一句话,就如一根小小的绣花针,一下子把赵王氏用尽全力抖起的威风轻轻戳破,漏了个干干净净。
现下轮到赵王氏气结了,她弄这么档子事情可不是要听章清亭这么轻飘飘一句话的,她要看着她急,看着她气,看着她跟自己大吵大闹,痛哭流涕,甚至跪下来求自己不要接小妾进门的。可是章清亭如此反应,就让赵王氏觉得自己用尽全力打出的拳头尽数落到了棉花堆里,一点也不起反应,那她还折腾得什么劲?
赵王氏心下着实无趣,偏偏鸭子死了嘴巴硬,“满意,我自己拣的媳妇我当然满意。”
章清亭甚至微微笑了起来,还客气了一句,“那就好。”
“娘。”赵玉兰哭着冲到赵王氏面前,“你成心气死嫂子么?她有什么对不起您的地方,您要这么折腾她?您就是嫌弃喜妞是个闺女,可您也得看在住的大房子份上…”
“啪。”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赵玉兰的脸上,顿时起了五个通红的巴掌印。
赵王氏歇斯底里地指着女儿鼻子大骂,“你们一个二个都翅膀硬了,都会跟我顶嘴了是不是?咱们家能有今日全是她的功劳是不是?你们怎么不想想,你们是从谁的肠子里爬出来的?你们是吃谁的喝谁的由谁养大的?”
她哆嗦着手指,指着章清亭,“这个女人,不过养了你们几天,就一个二个全都偏向着她,连娘也不要了,好像没了她,你们就全都没了命似的,她到底有哪点好?值得你们如此,不就是会赚几个臭钱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一群有奶就是娘的白眼狼,我真是白养你们一场了!”
脾气最好的赵玉兰也受不了了,眼泪一抹跟娘争执了起来,“我们什么时候不要您了?是您自己不讲道理好不好?嫂子有什么不好的?她养活咱们两大家子难道还有错么?难道我们就不能为她说句公道话?”
“啪!”又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在赵玉兰脸上。
“娘您就是再打我,我还得说,这事就是您办得不地道!”
又是一巴掌。
“玉兰,算了!”章清亭无论被婆婆怎么气都不掉一滴眼泪,可看着小姑红肿的面颊却禁不住滚滚落下泪来,拼命摇着头,“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