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要大还是要小
牛姨妈懒得跟她争,“是是是是,我说错了行不?那拜托你们先下去吃饭,在下头守着行不行?”
赵王氏横了妹子一眼,再瞟一眼不争气的相公和小儿子,也觉有些窝囊,便不再吭声,先领着他们下去了。
杨小桃忙扔下柳芽儿,趁机上来拍马屁,软语劝解着,“婶儿,您可别担心,大嫂子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不会有事的。”
“就是就是。”柳芳也抱着孩子上前讨好,“婆婆,您先下去吃个饭,好好歇一歇,说不准嫂子一会儿就生了。”
牛姨妈很是看不惯她俩那个逢迎作做的样儿,若说柳芳还算自家人,杨小桃也赖在这儿不走算是怎么回事?一个女孩儿如此不知尊重,成天赖别人家里,也不怕坏了自己名声。
冲她们背影翻个老大的白眼,她进屋了。又将张罗氏和方明珠等人好生安抚了一通,让小玉陪着稳婆也下去吃饭,又打来干净热水,给章清亭擦擦身子,让她好过一点,也趁机让她再养养精神。
这边刚吃上饭,田福生先请了相熟的钱大夫回来,送进门,连水也顾不上喝一口,他又往外跑,再去请第二家大夫。
赵王氏赶紧放下筷子陪着大夫上去,赵老实虽然憨笨,却也坐不住地跟去听信。其他二女倒还罢了,只稳婆见赵成栋依旧没心没肺地在那儿吃吃喝喝,还不住的假装客气招呼着她,心中暗自鄙夷,觉得传言真的不错,这个赵家老二,是个缺心眼的货,旁人都为了他们家的事跑前跑后,他这做叔叔的还有脸吃得欢畅。
因大夫不便诊察,只进来诊了脉,章清亭是脱力之后的虚弱,便拿了随身带的人参切片给她含着补气,又斟酌着准备开些汤剂催产。
此时,刘大夫也请到了,牛姨妈怕他们不悦,忙着赔罪,“大夫,实在不是我们有意怠慢,信不过哪位。只是听说这一时半会地生不下来,闹不好就得辛苦你们一夜,所以请了二位前来,可以轮流着歇息,也是怕他们母子有个好歹,请千万见谅。”
“没事没事。”见她如此一说,两个大夫心中芥蒂全消,“我们也知道这难产极是凶险的,多请一人,我们俩正好可以相互商量,反比一人好。”
先来的钱大夫便道:“正好,我这儿拟了个药方,还请刘大夫您看了,再看我这方子有什么不妥。”
“好说好说。”刘大夫也坐下诊脉,基本结论和钱大夫一样,只是他想的药方和钱大夫有些细微的差别,两人商讨了一阵,重写了方子,赶紧就让人去抓药。
田福生一直就在外头守着,接了方子二话不说就跑了。稳婆在一楼瞧见,再看旁边打着饱嗝剔着牙的赵成栋,不由得撇嘴,这一个朋友倒比自己家小叔更靠得住。
到了掌灯时分,贺玉堂跑得满头大汗,也请了两个稳婆回来了。赵玉兰做事却是心细,因着人多,她只按人数上饭,让后来的也不吃前头剩下的。
田福生只拿两个馒头,一碟小菜就打发了。贺玉堂却不给他们家添麻烦,送来了人,便回去洗脸更衣,用了饭再又过来陪伴。
楼上的章清亭服了药,又闹腾了起来,叫得是声嘶力竭,甚是可怜。可这份疼痛是旁人都无法替代的,他们只能听着心疼,却不能帮着使上一点力。
天交二更,章清亭的声音渐渐暗哑了下去,只微闻呜咽之声,想是已然筋疲力尽了。这越拖的时间长,就越是凶险。人人皆是愁眉紧锁,坐卧不宁。当然,也有少数人例外。
蓦地,稳婆从内间出来,脸色凝重地看着赵王氏等人,“大的还是小的,你们选一个。”
因觉得人多空气污淖,自又来了两个稳婆之后,三个稳婆一商议,便把这些女眷全赶了出去,只在外间帮忙递水递帕子,不让她们在里头久留。
虽然知道章清亭生产凶险,但此言一出,还是如晴空一个霹雳般,炸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脑子一团乱麻。
这个时候,除了赵王氏,谁都没有资格发言了。毕竟是赵家的媳妇,赵家的子孙,要大的活,还是小的活,两条鲜活的生命,全捏在赵王氏的手中。
赵王氏从来没觉得自己面临过这样艰难的抉择,明明是八月秋老虎炎热的天气里,她却只觉浑身冰凉得直打哆嗦,“两个…两个不能么?”
稳婆摇头叹气,“要是能一起救,我们能不尽力么?可是这哪吒胎不比别的,极是凶险,你们主家得有个准话,我们就尽力去先顾着那一个。不过丑话可得说在前头,生死有命,万一一个也保不住,你们可不能怪我们。”
“这个…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赵王氏真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眼泪就是特别的多,顺着眼角就是不停地往下流,她的话里已经带着呜咽,“真不能要两个么?”
稳婆也很无奈,“既是哪吒胎,多半是儿子。要是这孩子保不住了,弄不好你媳妇日后也就没得生了。大嫂子,你快想想清楚。”
这让赵王氏怎么想得清楚?长子长孙,当然是她最金贵的,可是那媳妇…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啊。
方明珠小孩子家沉不住气,先就哭了,“婶儿,你要大姐吧要大姐吧。”
张罗氏也哭了,“她婆婆,咱闺女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们家的事儿呀,就是她生不了了,让你给成材纳妾还不成么?”
牛姨妈直接发话了,“要大的,姐,成材媳妇可是个好孩子,你可不能光顾着孙子,就不顾大的。”
可那稳婆只盯着赵王氏的嘴,你们说了都不算,民间风俗,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生死关头,两条命都得由这婆婆说了才算数。
“到底是要大的还是小的,老嫂子,你快给个准话吧,要不到时一个也保不住了。”
赵王氏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嘴唇都哆嗦着,好不容易才硬下心肠,“要…要…大的。”
呼,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都落下泪来,要大的,就意味着要失去一个怀胎十月,活生生的小生命,而且,章清亭极有可能,以后再没得生了。即使保住了性命,也是个终生遗憾的结局。
“不。”门外忽然有人一把推开门,硬闯了进来,“大的要,小的也要。”
赵成材浑身汗津津的,衣衫凌乱,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进了门就一面脱着脏兮兮的外衣,一面吩咐,“快给我打水洗脸,我进去陪她生,我要大小平安。”
一屋子全都愣了,赵成材也等不及她们动手,自己就往洗漱间里走,沉声吩咐,“小玉,快给我拿套干净衣裳送来。”
“哦哦。”这下子小玉才回过神来,忙进里屋从衣柜里拿了干净衣裳给他送来。
三下五除二,赵成材把自己简单快速地洗涮干净,抬脚就往里屋走,还呵斥着众人,“都愣着干什么?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赵王氏这才反应过来,刚想伸手拉住儿子,却被稳婆挡在了前头,“嗳,这产房男人可不许进去,脏的。”
“脏什么脏?我媳妇儿在里头给我生孩子,她们都脏了,我还干净得到哪儿去,无稽之谈。”赵成材很火大,要不是看着稳婆也很辛苦的份上,都想伸手把她推开了,一个侧身,硬挤了过去,大步流星赶到床边,“娘子,我回来了,我没食言,你放心生吧。”
章清亭已经给折腾得三分像人,七分像鬼,脸色雪白,蓬头垢面,跟蜡人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得赵成材心如刀割,赶紧一把握住她手,“好娘子,辛苦你了。”
终于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章清亭勉强睁开一丝眼皮,看着眼前人,似是注入一丝新鲜的活力,似乎一夜之间清瘦下去的小鼻翼急速翕动着,涣散无神的眼睛里瞬间漫上了一层水雾,“你…你…”
赵成材可真心疼,柔声哄着,“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回来得迟了,让你一人受苦了现在没事了,咱们好好把孩子生下来,行么?”
泪从眼角淌下,章清亭真的安心了,她觉得自己此刻就是死了也没什么的,虚弱的声音低低地挣扎着在他耳畔细语,“我…我其实有件事一直瞒着你…我,我不是张蜻蜓,我是…”
“我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是我娘子,我孩子他母亲。”赵成材怒吼着,把她的话全震了回去,“你现在给我好好地生孩子,有什么话,等你生完孩子再跟我说。”
眼泪却掉得更凶了,章清亭迫不及待地想交待清楚,“我不想…死了连个…知道我是谁的人都没有。”
“你胡说什么些死啊活啊的?你死了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你都不管了?”赵成材骂着,眼圈却红了。
孩子,对哦,还有孩子,母性的本能让章清亭又凝聚起一些精神,紧紧抓着赵成材的手,原本黯淡的眼睛也明亮了些,“保住孩子,要小的,不要大的。”
第343章 你敢死给我看
方才的话,其实她也听到了。生了这么久,还是生不下来,章清亭自己也多少有点预感了,虽然被孩子折腾得死去活来,可是感受到那孩子在自己体内旺盛的生命力,那母子相连的感情让她无法责备孩子,只恨自己怎么不能好好把他生出来。
那一刻,她突然想到了马场里的那匹难产的母马,在失去小马驹后,那双总是悲伤的含泪的眼睛,一遍遍地拱着孩子的尸体,怎么也不肯放弃。
她不要那样,如果一定要死一个,她宁愿把生存的机会留给孩子,而不是让自己的余生都活在痛苦里。她相信,如果那匹母马有机会选择,也一定会这么做。
她其实还很想谢谢赵王氏,谢谢她在最后关头,还是选择了自己。可是她已经没力气说出感谢的话了,只用渴求的眼神看着赵成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交待着,“保住孩子,善待他。”即使你要再娶,也请善待我们的孩子。
章清亭以为赵成材一定会答应,因为她已经看见了他眼角的泪光,可是赵成材咬紧牙关,忽地把她一把推开,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要死就去死吧,你的孩子生下来,我也不会管,因为我看着他,就会想起他有个这么不负责任又懦弱无能的母亲,等你一死,我就去再娶,还要纳几个漂亮的小妾回来,我就去做陈世美,我就去做薛平贵,你就等着你的孩子被欺负死吧。”
听着屋里的动静,赵王氏、牛姨妈都冲了进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秀才,“成材,你别乱说话,你媳妇都啥样了,你还刺激她。”
章清亭完全傻掉了,赵成材板得脸铁青,“我就刺激她了,总不是要死了,就那些好听的有什么用?难道她真的死了我就一辈子不娶了?恐怕那时你们还会主动给我介绍人呢。”
这话噎得众人全都无语了。
赵成材冲到床边疾言厉色地继续骂,“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你辛辛苦苦挣回来的胡同,我要让它住满三妻四妾,还有你辛辛苦苦挣回来的马场,我就要用它赚来的钱娶一堆的女人,再跟她们生一大群孩子,天天让他们吃香的喝辣的,给他们穿绫罗绸缎,让你的孩子听他们指使,受他们欺负,你要是愿意那样,那就去死吧,到了阴曹地府,可别怪我无情无义。”
他当真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出去了,章清亭张着嘴,看着他的背影,忽地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赵成材,你做梦。”一句话吼得中气十足,却牵动了胎气,又痛了起来。
不过稳婆一听她这声音,却是脸现喜色,多少也明白了些赵成材的用意,赶紧又拿了参片来,“秀才嫂子,你可听清了,你要是不咬牙撑过去,这个家可没你和孩子什么份了,快把这参片嚼了吞了,咱们养了力气,再来生。”
那还用她废话?章清亭一口小银牙咬得那参片咯吱作响,就像是咬着某个人的肉。
死秀才,你给我等着,等我生完了,要你好看,想欺负我,欺负我们家的孩子,你好大的熊心豹子胆。
被彻底激怒的章大小姐浑身都燃烧着熊熊怒火,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她要生,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揍死那个姓赵的王八蛋。
赵成材出了里屋,忽地想起从京城带回来的催生保命丹,赶紧送进去给章清亭服下,他才疲倦地坐在门外书房自己惯常的位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激将法成功奏效之后,众人随即也就明白了他的苦心,想来跟他说说话,问他是怎么单人匹马回来的,赵成材直摆手,是一个字也不想多说。他的全副身心都被隔壁的惨叫声所牵引,就连赵玉兰端了特意下的面条过来,他也是一口也吃不下去。
夜,更深了。但再浓的夜色,总有露出曙光的时候。
一大家子人彻夜未眠,到了快天明前,各自支撑不住,歪在各处打瞌睡。
天刚破晓,一阵急促的马蹄忽然由远至近地传来,踏破了清晨的宁静。
哒哒哒哒,在赵家门口急促地停了下来。马上之人翻身下马,一推这门,竟是虚掩着的。来人也不管不顾,径直熟门熟路地往楼上奔。进来到得赵成材面前,那激动的声线都在发抖了,“成材成材,恭喜你啊。”
恭喜什么?赵成材正迷迷糊糊似睡非睡,忽地被人惊醒,脑子里不假思索就反问:“可是生了?”
“生了生了。”
赵成材连看都没看眼前之人,似是心灵相吸般,目光就牢牢聚焦在产房门口,几乎是一瞬间,就听到里头传来婴孩的嘹亮哭啼。
来人只觉眼前一花,就见赵成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了过去,激动得声音都结巴起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稳婆正在铜盆里清洗一个浑身血污的小小婴孩,对于他的突然闯进也不意外,“恭喜恭喜,终于生了。”
“那大人呢?”赵成材扭头看章清亭面色雪白的一动不动,心里一紧。
“放心。”那个在床边照料她的稳婆转头笑着,“她没事,就是太累了,已经睡着了,让她好好歇一歇吧。”
“瞧,有七斤六两呢,真是个好孩子。”稳婆把小宝宝洗干净了,特意称了一下斤两,换上干净的小衣服,交给赵成材。
可怜的秀才,第一次抱到自己的孩子,竟然激动得掉起了泪花,看得几个稳婆掩嘴而笑。
她们相互一使眼色,一起过来说着吉祥话,分明就是要看好钱的意思,可赵成材半天没反应过来,一双眼睛只被小宝宝那如蔷薇花般娇嫩可爱的容颜所吸引,怎么也挪不开。
稳婆只得清咳了两声,相互之间一唱一和,“这么难生的哪吒胎,都道是个儿子,没想到是个千金。”
“不过千金也好,前头是个姐姐,下头是个弟弟,一个女,一个子,这就是个家‘好’月圆了。”
“女儿好,女儿贴心又漂亮。”赵成材是真的这么想。
从这小小的婴孩交到他的怀抱里的那一刻,这温热绵软的小小身子似乎就一下子融到了他的心里,直接催化为满怀的父爱。左亲一记,右亲一记,爱也爱不够。
小宝宝似也是在生产当中用尽了力气,只哭了两声,便仍旧闭着眼睛安稳睡着。拳头大的小脸依稀看得出眉清目秀,长长的眼线预示着她也将像母亲般拥有双漂亮的大眼睛。头上一层乌黑的细细绒毛,还湿漉漉的。一切在父亲眼里,都显得那么可爱。
忽地,小小的粉红色的嘴巴打了个哈欠,把她老爹激动得半死,“她打哈欠了,她会打哈欠了,哈哈。”
“恭喜恭喜赵秀才,你看这…”稳婆们无奈的齐齐把手伸到跟前了,赵成材才终于反应过来,呵呵直笑,“不好意思,多谢各位,辛苦了,请到下面歇息,先用些早饭。自当重谢,必当重谢。”
几个稳婆满意地往外走了,赵成材还想抱着女儿去娘子身边说几句悄悄话,外头却有人在不识相地催促,“成材,成材,你快出来。”
产房重地,外男当然不得擅入。
真是讨厌,赵成材烦死了外头那只聒噪的鹦鹉,抱着女儿出来,“你别嚷嚷,小点声,看把我闺女吓着,鸿文,你不说等着放完榜再来的么?怎么这么快?”
赵成材看也不看李鸿文一眼,依旧盯着他的宝贝女儿。
“咳,成材,你中了。”李鸿文特意花重金收买了内部消息,跑了一夜赶回来报讯,累得贼死,没想到就落得这般待遇。
满以为起了头赵成材肯定会急得求着他说,谁知赵成材根本没往心里去,反而嫌弃地一把推开他想去摸孩子的手,“瞧这脏的,不许摸,看把我闺女脸都弄脏了。”
李鸿文白他一眼,“不就是个闺女么?我以后也生一个。”本想卖个关子的,此时也失了兴致,“你中了,二十一名。”
“二十一名关我什么事?”赵成材是一点都没反应过来,仍旧笑眯眯地看着女儿。
李鸿文嗤笑,“你就做梦吧我可累了,走了。”
他刚转身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对,“我家那俩书童呢?不是陪着你先回来了么?人在哪儿?”
“还在路上。”赵成材头都不抬地答道:“贪黑走夜路,半道翻了车,我先骑马跑回来了,他们几个还在后头呢。”
赵成材在考完试的当晚就先租了车回来,李鸿文知他心急,不放心他和保柱两人赶路,便让自己家俩书童带着行李跟着他们先走,自己单身留在后头看榜,可一听到好消息,就赶紧骑着马往回奔。
“什么?那你没事吧?”李鸿文当即眼睛瞪大了。
“小点声。”赵成材见女儿不悦地皱起了眉,心里当即就疼了,捂着女儿的小耳朵抱怨着,“我没事,他们也没事,过两天就回了。幸好我昨儿夜里赶回来了,要不哪生得这么容易?对不对,乖女儿?”
算了,李大秀才懒得跟这个一心只有他宝贝女儿的赵成材说话了,反正成绩出来,很快就会有人来报喜了。
“那我先回去歇一歇,一身的骨头都快跑散了,对了,恭喜你和弟妹啊,明儿带礼物来看你们。”
等李鸿文走了半晌,赵成材这才后知后觉的疑惑起来,鸿文方才说什么了?二十一名?是我中了么?
第344章 双喜临门
听到终于平安生产,一家子都高兴坏了,一窝蜂地拥上来看小丫头。赵成材再如何不舍,此刻也只得暂时撒手,把孩子给大伙儿轮流抱抱。
赵王氏很有些遗憾地叹气,“不说是个儿子的么?怎么又成个闺女了?为个小丫头折腾这么久,真是——”不值得这三字到嘴边了,她又给咽下去了。
赵成材瞟了娘一眼,却并未动气,昨晚他回来那会子,听见娘在媳妇和孙子之间选了媳妇,还是挺感动的。老人家此时有些别扭,也属正常。
反正是添丁加瓦都是喜,赵成材还是非常高兴地赶紧就张罗起正事来,在门右边挂上早准备好的漂亮手帕,告诉乡邻家里新添了女儿,又张罗着煮了红鸡蛋给大伙儿分发。当然,更要给几个劳累了一夜了稳婆和大夫们发红包。
原先赵王氏准备的他嫌太少,一人足足包了二两银子才罢,可把几人都高兴坏了,才知道他是真高兴得这个闺女的。
赵成材有了女儿,只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正喜滋滋地想着要打发人去永和镇报喜,忽一转眼,杨小桃也施施然到他面前来道喜,“成材哥,恭喜你了。”
赵成材才到她,很是震惊,“你怎么来这么早?”
杨小桃昨晚压根就没回去当然,她是故意留下的。大伙儿都在为章清亭担心,无人关心她的去留,她也主动不提。只有贺玉堂想了起来,问了她一句要不要遣人送她回家,却被杨小桃拒绝了。贺玉堂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自己不是主人,也不好代主送客。
此刻见到赵成材的神色,杨小桃心中暗自得意,她就知道自己留对了。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人觉得她和赵家关系匪浅,日后才能以此要胁。一个黄花大闺女,在你们家过了一夜,这个无论如何也撇不清了。
昨晚赵成材进门之时,她早在楼下客房里和柳芳睡下了,根本不知道。因夜里睡得好,早上却比旁人警醒,李鸿文一进来她就发觉了,悄悄跟了上去,没想到居然听到赵成材高中的消息,这可把杨小桃给乐坏了,一颗心怦怦的都要狂喜得跳出来了,她觉得自己昨晚留下真是太英明了,她心里几乎是立即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嫁进赵家门子里来。
而得知章清亭忙活这么久,居然生的还是个女儿,就让她更加得意了,没了长子,等于她们又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了。不,自己比她还有优势,因为章清亭刚刚生产,起码半年内不宜再孕,而自己却一定能抢在她前头怀上长子。
杨小桃已经开始做起了举人夫人的美梦,根本没留意到此刻赵成材看着她的神色严肃无比,不过也只一瞬,赵成材就收敛了神色,“昨晚真是辛苦杨姑娘了。”
杨姑娘?怎么如此生分?杨小桃蓦地心中一紧,却听赵成材已经大声招呼起人,“成栋,成栋,你快过来。”
“来啦来啦。”赵成栋一面提着鞋,一面从炕上爬起,睡眼惺忪的,脸都没洗。
很好,就这样子出门正好,赵成材板着脸训斥弟弟,“你是怎么搞的?昨晚你怎么不送杨姑娘回去?害她在咱们家过夜,这让师傅师母多担心?快把你那马牵了,现就送杨姑娘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