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后的面色变得越发的阴暗起来,眼中露出了凶光,她说道:“皇长公主之前的时候,确实为你做了很多事,哀家其实心里也是很尊重她的,但是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办法呢?既然皇长公主手中有先皇的遗诏,而先皇的遗诏又可以废掉你的皇帝之位,我们只有先下手为强,逼宫了。”
“什么?逼宫?”朱见深听完之后,浑身不禁已经出了一阵冷汗。
他之前的时候虽然各种各样的坏事都做过,各种各样的想法都有过,但是逼宫这件事情他还是从来没有想过的,因为他觉得逼宫实在是大逆不道的事情,这事情传出去之后,天下人会怎么议论自己呢,所以他不禁摇了摇头。
谁知道那周太后看了他一眼,眼中露出了一丝淡定,对他说道:“皇上,事到如今你还畏畏缩缩的?那还有什么意义呢?既然哀家说逼宫可以,那就一定可以的,如果到现在我们还不逼宫的话,那么对你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你来想想这件事情,到如今皇长公主多半是不会让你再做皇上了,你在大闹南内的事情,哀家也听说了。既然如此,除了逼宫,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呢?如果你能想到更好的办法,那哀家也就不说什么了。”
朱见深垂下头去,想了半天,不禁十分丧气的对周太后说道:“母后,儿臣的确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是啊,我也知道你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因为我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哀家今天之所以来,就是想跟你商量这件事情,你这皇位是绝对要保住的,要是你做不了皇上,那哀家也做不了皇太后,以后前太后那贱人还不整死哀家呀?”
她说起前太后的时候,目光之中仍旧是有些怨恨,虽然之前的时候,她跟前太后是关系有些和缓,但是不管怎么样,前太后得到了先皇一辈子的恩宠,而她周太后却得不到先皇半丝的爱意,这种恨意是有生之年都不能消磨的呀。
尤其是女人之间的战争,虽然表面上看着不怎么样,实际上是最为惨烈,最为激烈的。
朱见深浑身一颤,对周太后说道:“母后,既然您说逼宫,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您如果有什么主意了,您就跟儿臣说一下,朕如果被逼急了也只好走这条路了。”
之前的时候朱见深的确是没有想过,要走逼宫这条路,不管怎么着,他觉得自己的势力始终比不过简怀箴的势力,但是到如今,既然事情被逼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没有丝毫的办法了。
所以他就按照周太后所说的做。
周太后正要说什么,忽然之中有小太监慌慌忙忙的走了进来,见了朱见深和周太后连忙跪下说道:“奴才叩见皇上,万岁万万岁,奴才叩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见深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忽然闯了进来?到底有什么事?”
那小太监见朱见深的目光十分的冷漠,不禁有些害怕,他战战兢兢的说道:“启禀皇上,奴才也不敢来打扰皇上和太后娘娘,只不过是之前的时候,皇上您吩咐了,让有了古公公的行踪就立刻来回报您,古公公现在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哦,古冷意那家伙是在什么地方被你们抓住的?”朱见深恨很的问道。
现在他对古冷意实在是充满了恨意,因为古冷意做的事情,导致了今天局面的出现,以至于简怀箴心中对他的不信任更加加深了。
那小太监连忙说道:“启禀皇上,是在宫门口被侍卫抓获的,古公公带了很多金银珠宝,想溜出宫去,但是他还没有成功的时候,就已经被抓住了。”
朱见深听他这么一说,点了点头说:“好,古冷意啊古冷意,你如今也有今天,要不是之前你害朕的话,朕也不会被沦落到这个地步,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朕要是今天放过你,那朕这个皇上以后怎么样可以做下去呢?”
说完之后,他便小太监说道:“好,你现在马上传朕的口谕,派人把古公公杀死,乱仗打死。”
“是。”那小太监答应着,转身就要往外走,谁知道这时候周太后却摇了摇头说道:“慢着,皇上,此事不可。”
第二百五十六回 起兵变
“啊,为什么?母后难道您不知道这个死太监做了什么事吗?要不是古冷意从中作梗,说不定朕就能够陷害得了朱见辰,如果朕能够陷害得了景王朱见辰的话,事情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说一定朕就可以在这皇位上坐得很稳固了。”
周太后却始终不赞同他的看法,说道:“皇上,古冷意为什么会逃?那是因为他想到了如果事情不成的话,皇上一定会对他下毒手,古冷意这个奴才,哀家也是看过的,虽然看上去人是有些笨,但实际上哀家觉得他还是有些心思的。而且他在宫中待得比较久,对宫中的事情很熟悉,所以哀家无论如何也不主张皇上您在现在这个时候要杀掉他,如果皇上真心想他死的话,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现在还可以利用古冷意为皇上您做事呢。”
“什么,现在还可以利用古冷意为朕做事?古冷意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实在是不想用他了。”朱见深甩了甩衣袖说道。
谁知道,那周太后却缓缓的劝说道:“皇上,你这么想就不对了,你想啊,你如今身边也没有几个可靠的人,要是不赶紧找几个可靠的人,怎么能够巩固自己的势力呢?古冷意这个人也许当真是没有什么的,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却可以为皇上出谋划策,这对于皇上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啊。”
周太后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朱见深才决定放过那古冷意。
周太后正准备派人去把古冷意宣过来,谁知道这时候,小太监又进来汇报说:“前太后来了。”
朱见深心想,前太后这个时候怎么来了?难道是听说了自己的事情,所以想叫自己一起找简怀箴去求情吗?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十分高兴,不管怎么说,他知道前太后和简怀箴的交情十分好,如果是她肯开口的话,那么简怀箴就说不定会放过自己了,所以听说前太后来了,他连忙往前走了一步,对周太后说道:“母后,我没有想到前太后也来了,你们俩个心中都是有朕的。”
那周太后却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管怎么着,这前太后跟皇长公主走得太近了,要是前太后知道了你想策反这件事,哀家也吃不着什么好果子,更何况前太后见了哀家跟你在一起,说不定以为我们母子有什么阴谋呢,所以哀家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朱见深看了看,只见四周都空荡荡的,唯一前面一扇屏风,于是指了指那扇屏风,对周太后说道:“既然如此,母后您先躲到屏风后面去吧,我看看前太后此行是做什么,要是朕猜得不错的话,前太后恐怕也是为朕去皇长公主面前求情了。”
周太后却不以为然:“我从来不觉得前太后有这么好的心地,前太后这次过来还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愤愤然地躲在了屏风的后面。
而这个时候,前太后已然进来的了,前太后进来之后,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朱见深早就已经迎接在门口了,他连忙向前太后行了一个礼说道:“儿臣参加母后,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前太后有一只眼睛瞎了,另外一只眼睛看上去有些可怕,她用没有瞎的那只眼睛,瞪着朱见深,问他:“皇上,今天哀家听说了一件事情,说皇上之前的时候在南内做错了事,可有这么一回事吗?”
朱见深心想,这后宫之中的消息传得真是快啊,只这么一会的工夫,既然整个宫廷都传遍了,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所以他面对前太后说道:“太后娘娘,您果然消息灵通啊,只不过朕是有苦衷的,朕也不想那么做,但是朕却没有办法不那么做。”
前太后点点头说道:“每一个皇上都是有苦衷的,既然你说有苦衷,那么哀家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哀家今天来,的确是有件事情想跟皇上商量。”
“哦,有什么事情想跟朕商量呢?”朱见深听前太后这么一说,以为前太后也是来帮自己出谋划策的。所以他变得十分高兴起来。
谁知道前太后只是在那里淡淡的说道:“皇上,事到如今,你既然已经作出了这么多错事,您一味地在这里逃避,也没有办法,如果你想把这些事情都转嫁到别人身上的话,那也没有任何意义,既然如此,皇上您不妨去向皇长公主认个错吧,只要皇上您肯诚诚恳恳的向皇长公主认个错,哀家相信皇长公主一定不会同皇上您计较的,不管怎么样,皇长公主和您都是很亲的人啊,难道皇长公主忍心看着皇位空滞吗?”
“那怎么会空滞呢?难道太后娘娘不知道,南内还有一个景王吗?说不定哪一天皇长公主觉得景王更适合做皇帝,于是她就拿着先帝的遗诏让景王做了皇帝,也不一定呢。”朱见深有些愤愤然然的说道。
他本来以为前太后来到是为自己出谋划策的,但是如今看到前太后来到,根本就没有为自己出谋划策的意思,看前太后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让自己去认错。
他心想,朕乃是堂堂的九五之尊,一朝天子,如果却很虚心的向皇长公主认错,那也就算了,如果再向旁人认错,那让朕的面子如何搁啊?
既然如此,还不如痛痛快快的呢。所以他对前太后十分严厉的说道:“太后娘娘,朕知道您想的都是好意,但是朕却觉得这么做是不应该的,您想啊,如果是我们都去向皇长公主认错,那也就算了,可是如果是让朕去向景王认错的话,朕心中实在不服。”
“皇上,现在不是服不服的时候,而现在是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既然皇上您犯了错,您本来就应该去向旁人认错啊,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前太后在一旁不停的劝说着朱见深。
没有想到朱见深却怎么样都不肯。
听他说的,这让前太后心里觉得十分不爽,但是前太后是一个非常娴良淑德,而又温文尔雅的人,所以此时此刻她也说不出什么样的话来。
前太后继续说:“皇上,其实哀家一直很想告诉你一句话,所谓错了就是错了,既然错了,你就应该去认错,只要你去认错,事情还有转回的余地,倘若你不去认错,这么执迷不悟下去的话,说不定这江山真的会易主的。”
朱见深听前太后这么一说,顿时神经十分敏感的问了一句:“太后娘娘,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您这么说是不是想要告诉朕说,朕作为皇上,也有很错的地方,朕即使是错了,那也自有我的母后教我,也不用太后娘娘您来干涉。”
说完他便对小太监说道:“既然今天太后娘娘已经来了,那么朕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来人啊,把太后娘娘请到里面去喝茶”。说完之后,就进来了几个朱见深贴身的小太监,把前太后扶着就要往里走。
前太后没有想到忽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她看了朱见深一眼,十分严厉的问道:“皇上你到底想怎么做?难道你还想对我这个太后下毒手吗?”
朱见深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说道:“太后娘娘,您可千万别这么想,朕是一点都没有向您下毒手的意思,只不过呢,您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朕现在也不能够让你这么容易就出去,如果朕让你现在就这么容易出去的话,您一定会把朕的事情告诉皇长公主的。”
“什么事情?”那前太后仍旧是有些茫然,谁知道朱见深却一句话也不说了。
他说道:“前太后,您还是到里间休息吧。”
他话音刚落,这时候周太后已经走了出来,周太后赞赏的看了朱见深一眼说道:“皇上你这步棋算是走对了,这的确是一件不好的事情。而今你把前太后给囚禁了,起码她本来可能知道我们的事情,现在也已经不知道了,再说呢,只要你把她囚禁了,那么我们的大业就容易得多。”
朱见深心中也是这么想的,他早就已经认可了周太后的看法,所以他连忙说道:“是,母后。”
于是朱见深便派了几个小太监,把前太后请到里间去了,这名义上虽然说是请,实际上就等同于软禁。
前太后只是带了两个宫女、两个太监过来的,他们早都已经被乾清宫的太监和侍卫们治服了。事到如今,那前太后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只好先跟着他们进去再说。
等到把前太后请到里面之后,朱见深这才望着周太后,对周太后说道:“母后,您说这事应该怎么做呢?”
周太后想了想说道:“你还是按照刚才哀家教你的办法去做吧。只要按照哀家教你的办法去做,哀家相信就一定能够想出办法的。”
母子两人合计了半天,最后决定发动政变,趁着简怀箴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抢下她手中的遗诏,从此之后,朱见深就可以稳坐江山了。
主意打定了之后,他们便想怎么样去实施,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又有小太监进来说是古冷意苦苦哀求着要见朱见深。
朱见深想了想便按照周太后的意思,派人把古冷意给召了进来。
古冷意进来之后,立刻“扑通”一声给朱见深跪下了,他眼中满是泪水,对朱见深说道:“皇上,请您饶命啊,之前的时候,奴才知道,是奴才错了,奴才不应该这么做,奴才错得很离谱,但是奴才希望皇上您不要跟奴才一般见识,能够放过奴才才好啊。”
朱见深望了他一眼,眼光之中满是险恶之色,半天才说道:“古冷意,你可知道你这次做了什么样的严重的事情吗?你可知道你做的事情对朕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如果朕的皇位当真是丢了,就是被你害死的。”
古冷意听朱见深说得这么严重,他连忙对朱见深说道:“皇上,是奴才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奴才之所以这样,也是受人蒙蔽啊,之前的时候,奴才真的在浣衣局找到了春来,是春来告诉奴才,说那尸骨已经千真万确的埋到了南内了,所以之后奴才才向皇上汇报,可是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生到今天这种地步。”
“你既然说那尸骨已经埋在南内了,那为什么之前朕去搜的时候,没有搜得到了呢?古冷意,你以前的时候,对朕忠心耿耿,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子?”朱见深忍不住指责古冷意。
古冷意只是一个劲在地上磕头,半句话也不敢说。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既然朱见深已经认定他是叛徒了,那么自己无论是怎么求也是没有用的,所以他只是在那里望着朱见深。
朱见深想了想,便对古冷意说道:“古公公,朕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可怜兮兮的,朕其实觉得也十分心疼,但不管怎么样,你之前的时候,你在朕的手底下当差,也已经为朕立下了汗马功劳,朕本来是想跟你深究竟南内的那件事情的,不过你说你不知道那件事情的真相,为什么后来朕带人去南内搜宫的时候,你就收拾了包袱要匆匆忙忙的离开呢?要不是朕特意吩咐了禁卫军拦住你,说不定现在早就已经被你飞出皇城之外了。”
那古冷意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是望着朱见深,朱见深看古冷意的确好像是很害怕的样子,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威胁古冷意到了差不多的地步了。再威胁下去也没有意思。他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向古冷意示好,然后就可以顺利的利用古冷意去帮自己完成事情了。
所以他瞥了古冷意一眼,又瞥了周太后一眼,周太后当即会意,对古冷意说道:“古冷意,你这件事情的确是做得不对,不管皇上让你去南内埋骨是对还是不对的,无论如何你也不能欺瞒皇上啊。”
“是是。”古冷意连声说道。
周太后看了古冷意一眼之后,又看朱见深,对朱见深说道:“皇上,既然古冷意他就已经知道错了,您不如就放过他吧,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办法呢?再说古冷意也是您身边得力的人,他也肯为您做事,对您也是忠心耿耿的。”
“太后,您要是这么说就不对了,要是朕现在放过了他的话,那朕的后宫之中人身都可以这么做了,那朕以后这个皇上又有什么威信可言了?”
其实周太后和朱见深两个人早就已经商量好了,这次无论如何要放过古冷意,然后利用古冷意去帮他们做一些事情,所以两个人才在那里一唱一和的,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古冷意的心中产生一丝警惕。
而周太后继续劝说朱见深道:“皇上,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现在您正在用人的时候,不如就让古公公戴罪立功吧。”
朱见深作出很为难的样子,犹豫了半天,才叹气说道:“哎呀,好吧,既然今天是母后亲自为你求情,那么朕也不想再为难你了,只不过,古冷意,如果以后再发生同样的事情,朕绝对不会放过你。如果你觉得朕会放过你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古冷意其实现在就等于提着脑袋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莫说是以后的时候,朱见深不放过他,就是这一次他都不认为朱见深会放过他的。
但是没有想到,朱见深竟然肯听从周太后的建议,放过他,这实在是大为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于是他连忙在地上叩头,感谢朱见深的不杀之恩。
朱见深摇了摇头说:“罢了,现在在不是我们讲究客套话的时候,古公公,你向来是足智多谋,你且帮朕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朕从皇长公主的手中把那遗诏抢过来。”
“抢?”古冷意略显诧异,问了一句,因为他怎么样都想不到,现在朱见深已经决定发动政变了。
“是抢,当然是抢,如果是不是抢的话,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把遗诏拿过来呢?如果真想坐稳皇位的话,除了抢,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朱见深重重的点头。古冷意心中有觉得一阵害怕,可是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办法呢?他除了听从朱见深的指令,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所以他连连点头说道:“是是,抢抢抢,当然是抢了。只不过至于怎么抢我们还是要想个主意的。”
“朕想的主意就是发动政变,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发动政变?可是皇上您的手中并没有什么直属的兵权、机构啊,您的手中没有兵的话,我们怎么可以发动政变呢?”
“这个倒不用你操心。”周太后走上前来对他说道:“这件事情哀家早就已经想好了,哀家也早就已经找好了军队,可以支持皇上发动政变。”
“古公公,接下来朕要做一番大事业,只要朕做了这一番大事业之后,一定能够成功的保住皇位。倘若你当真要有心赎罪的话那你一定要帮助朕,否则的话朕今天就把你大卸八块。”
古冷意听到朱见深的话浑身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本来他以为被朱见深抓住以后自己断无理由再生存下去了,没有想到朱见深反而给他一个机会,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呀。
所以他连忙跪下去,磕头如捣蒜,对朱见深说道:“皇上,您放心吧。只要您肯饶过奴才,奴才一定尽心尽力为皇上办事儿。之前的时候奴才也是尽了心的,但是没有想到察人不疏,选了两个小太监没有帮奴才完成这件事儿,奴才想起来心里就觉得很对不起皇上。”
第二百五十七回 罗开凌
“好了。事到如今,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过去的事情应该朕也不打算再继续同你计较了,但是接下来你一定要帮朕好好办好这件事儿才行,要不然的话朕当真不会放过你。”
朱见深对古冷意威逼利诱,又加恐吓。
古冷意听完之后,心想:“自己的小命儿总算保住了。不管怎么样虽然说朱见深对自己是有些意见,但是他现在毕竟要造反,在这个时候他还需要自己的帮助,所以就让自己活了下来,这对自己而言真的一件好事儿。”
他用衣袖摸了摸头上的冷汗,心想:“古人说有个道理叫做伴君如伴虎,真是说的不错呀,看来跟着皇上的确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尽管他心里这么想着,表面上不敢丝毫表露出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表露出一丝一毫不满的话,那无疑是找死,以朱见深的性格朱见深怎么会放过自己呢。
他望着朱见深,又望了望周太后。
周太后用手指了指他,说道:“好了,古公公,你且起来吧。皇上也只不过是一时之气,所以才跟你生气。倘若你能够好好的辅佐皇上的话,那皇上一定不会跟你过不去的。你知道这后宫之中皇上最宠爱的人就是你了,要不然你怎么能成为大总管呢。”
“是、是、是”古冷意连忙答应着。
他此时此刻心里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只想在这皇宫之中好好的活下来,安稳保命。
也不管周太后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可能要被牵扯到皇上的这场政变了。
的确皇上作为一国之军要发动政变那原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现在的情况就在于能够决定皇上命运的玉杖不在皇上手中,而在简怀箴的手中。
最要命的是那玉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也没有人能够见过,只是听说玉杖能够废立皇上,皇上这么做无异于等同谋反。
他正在这么想着,忽然之中有人从里面说了一句,她说:“周太后您也是这皇宫之中的老人了,为什么思想会这样呢?如果您让皇上谋反的话,那皇上真的就是陷入淤泥之中而永远不能自拔了。”
说话的人字字铿锵,句句说到了古冷意的心里。
古冷意觉得那人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而且听声音他也听出了是谁,那声音正是钱太后的声音。
“什么时候钱太后被抓了起来了?钱太后也在这里,难道她也参与了谋反还是被皇上软禁了?”
他正在惊疑不定的时候,周太后哈哈大笑起来,她对钱太后说道:“钱太后,你当太后当久了是不是老糊涂了,只要我们手里有你,难道还怕皇长公主不肯就范吗?”
只听到钱太后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她说道:“其实哀家已经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而且哀家的身体又有残疾,哀家随时可以死,死不足惜。哀家之所以还苟活在这世界上实在是不想让皇上多一条罪状啊。”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言词十分诚挚,显然是说的心里话,但是周太后却不肯领她的情。
周太后跟钱太后交恶已久,而且周太后心中对钱太后有很深的芥蒂,她始终觉得钱太后不可能真心真意的为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办事,所以她觉得钱太后只不过是在危言耸听。
于是,她对着里面喊了一声,怒道:“钱太后,如果你真的是想死的话,那么哀家也不会拦着你。”
里间半天没有传出话来,显然是钱太后被周太后的话气急了。
钱太后这个人平日里最是温文尔雅,基本上从来不会因为一些闲言碎语生气,但是如今这个蛮不讲理的竟然是堂堂的周太后,叫她怎么能不生气呢。
古冷意见状,连忙向周太后使了一个眼色,小心翼翼的爬到周太后的身边,站起来在周太后的耳边,小声说道:“太后娘娘,您且息怒,您可不能这么激怒钱太后呀。倘若钱太后当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件事情可就闹大了。”
周太后一听古冷意这么说,觉得他说的多多少少也有几分道理。
倘若钱太后当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么这事情绝对不是那么简单了。
于是,她强忍住心头的怒气,对钱太后赔不是,说道:“好了。姐姐,您也知道哀家最喜欢开玩笑了,哀家刚才只不过是跟您开个玩笑而已,您不要放在心里。”
钱太后所在的房间半天没有声音,他们也不知道钱太后心里是怎么想的。而周太后、皇上和古冷意等人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古冷意对皇上说道:“皇上,您真的要发动政变的话手中就一定有兵权啊,不知道皇上您手中可有兵权?”
平时古冷意对于皇上的状况是一清二楚的,他是故意装糊涂,不想让皇上留下一个他什么都知道的假象。
那朱见深想了想,看了周太后一眼,对周太后说:“母后,您不是有一个侄子名字叫做罗开凌,他如今正在担任御林军首领。倘若他肯我们的话,借助御林军的势力,我觉得我们绝对有可能跟皇长公主抗衡的。而皇长公主所依靠的势力也不过是宫廷中的禁卫军而已。”
“罗开凌?”周太后立刻想起了这个人。
不错,周太后的确是有个侄子名字叫做罗开凌,而且在担当御林军的首领。
她想了想,沉吟半天才说道:“开凌这个孩子倒是极好的,只不过这件事情他肯不肯帮忙哀家也不能够拿定主意,哀家要亲自把他传来同他商量商量才是。”
“啊,难道他不是忠于母后您的人吗?”
“那倒不是,他对哀家还是极其尽忠的,而且这几年哀家也曾经见过这孩子不少面,给了这孩子很多嘉奖。但是这孩子是个死心眼,哀家觉得要让他造反那还是有一些难度的。现在就让古公公去向罗开凌传旨,让他赶紧来这里一趟,哀家要好好的同他说说这件事。哀家希望他能够看在子侄的份上能够帮我们这一次。”
古冷意正在那里沉吟怎么有办法可以抽身,从这场政变之中抽身,却没有想到周太后现在就让他去找罗开凌传旨。
他不禁面露难色,对周太后说道:“太后娘娘,奴才也很想去帮您传旨啊,但是奴才始终是乾清宫的人。倘若由奴才去向罗开凌传旨的话,那么这目标实在是太大了,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奴才建议还是由别人去向罗开凌传旨才对。”
其实这都是古冷意的推托之词,但是周太后听了之后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她想了想,便向朱见深望道:“皇上,你的意思呢?”
朱见深想了想,也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朱见深之前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一时之间也让他很难抉择。
他沉吟了半天,才对周太后说道:“一切都听从母后的旨意,母后您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吧。”
“好。既然都听从哀家的懿旨,那么就按照古公公说的去做吧。其实古公公说的很有道理,他是乾清宫中的大总管,要是由他去的话目标实在是太过于明显。可是要是派别个人去那就不一定了,哀家看就派青纱去吧。青纱,怎么样?”
青纱一直站在后面低眉敛目,忽然听到周太后传她,连忙走了出来,说道:“青纱,尽听太后娘娘吩咐。”
青纱是周太后最心腹的宫女,周太后不管有什么事儿都会告诉青纱,不管有什么出谋划策都会让青纱参与,所以青纱也本来原原本本听到了他们所说的话,只不过青纱是一介宫女、一介女流实在是不易搀和什么。
如今听到周太后竟然如此信任自己,让自己去向罗开凌传旨,那么这当真是一个大好机会呀。
可是她如果冒冒然然的去找罗开凌,那么能够成事吗,她自己也心存疑虑。
这青纱虽然是一介女子,但是她在宫中呆的久了,对宫中的事情还是十分了解的。
所以她往前走了两步,对周太后跪下来,说道:“太后娘娘,本来您让青纱去传旨这原本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不过您让青纱冒然去见罗开凌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好呢?”
周太后想了想,说道:“罗开凌本来就是哀家的侄子,哀家要是对他赏赐什么东西那也原本是意料之中的。这样吧,罗开凌最喜欢收集名画,你现在马上带哀家马上去找罗开凌,你就说哀家手中现在有一幅名画想让他来帮忙哀家鉴赏一下。只要他肯来,那么这事情就成了一半。”
青纱一听,立刻叩头说道:“太后娘娘,您放心吧,青纱一定万死不辞,一定会帮助太后娘娘和皇上把这件事情办好的。”
于是,青纱得了周太后和朱见深的命令,便匆匆忙忙的去找罗开凌。
罗开凌乃是京城御林军的统领,这在皇宫之中是十分重要的职位。
这个职位的官位虽然不大,但是牵扯的却十分严重。
要是京城之中出了什么事儿,那可都是他负责的,而且他手中又有兵权。
周太后当初之所以安插这个娘家在这个职位上,也皆是因为这个职位关乎京城安危的原因,所以周太后这个人还是十分聪明的。
而另外一个原因来说周太后之所以安插娘家的人在这个职位上那还有一个考虑,那就是因为罗开凌也的确是一个很能干的人,并不是寻常的纨绔子弟,相信有些事儿只要罗开凌出马那一定能够办成的。
青纱收到命令之后,便匆匆忙忙的去找罗开凌。青纱出了皇宫来到罗开凌的府外,说是要求见罗开凌。
罗开凌正在府中和诸位将领们商议事情,忽然听说皇太后的侍女青纱来了,不禁大吃一惊。
因为之前的时候,皇太后也曾经屡次三番的传召于他,但是每一次来找他的都不是宫女,而是宫中的小太监,今天为什么皇太后找一个宫女来向自己通告呢?
他不禁微微觉得有些奇怪,他正在犹豫的时候,他的夫人已然走上来说道:“将军,这姑娘我们应该怎么处理呢?”
罗开凌想了想说道:“还是把她请进来吧,虽然这有些于礼不合,但她好歹也是皇太后跟前的红人。”于是,他的夫人便听从他的话,去把那青纱带了进来。
青纱走进来之后,“扑通”一声就给罗开凌跪下了。她的行动让罗开凌倒是觉得大吃一惊,罗开凌连忙问道:“青纱姑娘,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你突然来了之后就给本将军跪下了呢?”
青纱知道有些事情不方便现在说,所以她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太急进了,于是她便对罗开凌说道:“将军,也没有什么大事,是皇太后派奴婢前来,想请将军进宫去欣赏几幅字画,皇太后手中新得了几副字画,想必将军一定是感兴趣的。”
罗开凌想了想,摇头说道:“皇太后的美意,开凌自然是不敢忤逆,可是现在时辰已经晚了,倒不如明天的时候,开凌亲自去向皇太后请安吧。”
青纱听他这么一说,不禁又急了起来,她连忙摆手说道:“不行,皇太后下了命令,请将军立刻进宫,还请将军不要让奴婢为难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