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开凌看到青纱的样子,感觉她来找自己,并不是只是欣赏字画那么简单,他觉得很是奇怪,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但是不管怎么样,皇太后下了命令,难道他敢不去吗?
一则皇太后是他的亲戚,一直为他筹谋福利,而另一方面,皇太后也帮了他很多忙,倘若皇太后传召他都不去的话,那实在是于礼不合,与法不合,于情不合。
所以他便对青纱说道:“好吧,既然如此,皇太后传召,臣现在就准备进宫。”
于是他便让夫人领着青纱先到周围去休息,而自己则去同众将领打一声招呼,然后打算进宫。
众将领们听说皇太后传召罗开凌入宫,不禁觉得很是奇怪。
因为之前的时候,虽然说周太后也一直传召罗开凌进宫的欣赏字画,但是很少有这么晚的时候。
他们不禁互相对看了一眼,其中有一个将领站起来对罗开凌说道:“将军,你此去一定要小心啊。”
罗开凌听他这么一说,倒是被吓了一跳,他抬头问道:“为什么?本将军要小心,本将军倒是想不出为什么小心的理由。”
“将军你想,虽然您此去是见皇太后,皇太后也同您有亲戚,但是之前的时候,我也听人说过,当时吕后把韩信给引入宫中,然后把他给诸杀的事情,是不是将军犯了什么事,被皇太后知道了?”
罗开凌立刻凛然说道:“我罗开凌做官做了这么久,统领禁卫军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僭越的事情,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情,我自信没有做过什么事,让皇太后抓住我的把柄,而且这次是皇太后召见,又不是皇上召见,我相信不会出什么事的。”
众将领们听他这么一说,众人这才心安,因为罗开凌是他们的首领,要是罗开凌有了什么问题的话对他们而言,那绝对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见罗开凌已经打定了主意,便纷纷对他说道:“将军,此次您一定要小心啊。”
罗开凌这才装束完毕,于是就跟着那青纱来到了宫中,进了皇宫之后,青纱带着他直奔乾清宫。
而那罗开凌之前的时候,听说是周太后晋见。忽然又看着青纱带着他往乾清宫走,不禁大吃一惊,他心中忽然想到了他的,之前的时候,将领们告诉他的话心想:难道是皇上要对付我,所以才让周太后引我进去吗?要不然为什么此去竟然是乾清宫呢?
他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青纱已然在他耳边说道:“将军,请您跟着奴婢,来前乾清宫吧,周太后现在正在皇上那里坐着呢,所以就让奴婢请将军一起来乾清宫中欣赏字画。”
罗开凌也没有办法了,事到如今他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他跟着青纱来到乾清宫中之后,果然看到皇上、皇太后,还有古冷意等人都在那里,他连忙上前去先向周太后行了一个礼,对周太后说道:“罗开凌叩见周太后,周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才走到皇上面前,对皇上行礼:“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见深正在那里十分焦躁,猛然看到他不禁面色大喜,刚刚要说什么,却被周太后阻拦住了。
虽然说朱见深这个人也的确是有一些城府的,但是比起周太后来,他毕竟还是嫩了一些,而周太后想事情,考虑得十分周全,所以她不会让朱见深这么冒冒然然的行事的。
她对朱见深说道:“皇上,您且稍安毋躁,就由哀家来同罗将军说一下字画的问题吧。”
“是。”朱见深答应着,便在一旁坐了下来。
于是周太后看了看周围也没有别的人,都是自己的心腹,这才让罗开凌坐下,她对罗开凌说道:“罗将军,你也不用在这里跟哀家拘礼了,你也是哀家的子侄,你还是坐下来再说话吧。”
罗开凌不知道皇太后心里卖的是什么药,看皇太后如今对自己这么恭谨,心里越发的有些疑虑起来,但是他的疑虑并没有持续多久,周太后已然开口说道:“罗将军,你在这后宫,你在这朝廷之中做禁卫军的副统领,做了多久?做禁卫军的统领又做了多久?”
罗开凌想了想说道:“臣做禁卫军的副统领做了足足八年,做统领也已经三年有余了。”
“是啊,想来想去,这时间过得真是快啊,不知不觉的你也已经长成一个壮年男子了。”周太后叹息说道。
第二百五十八回 奴才计
周太后想了想又说道:“想当年的时候,哀家是亲眼看着你长大的,没有想到现在你出落成这么一个英伟能干的壮年男子,英伟能干的青年,哀家心里也觉得十分的欣慰。”
她一边说着,一边对罗开凌微笑,罗开凌心里越发的焦躁不安。
心想:周太后为什么忽然之间对自己变得这么客气呢?难道真的是效仿吕太后要设计杀韩信吗?
他想到这里,心里的焦虑就越发的迸发出来,于是他匆匆忙忙的跪下,对周太后说道:“皇上、太后娘娘,是不是臣做错了什么事?所以您把臣亲自叫到乾清宫来训话,如果臣真的做错了什么事,还请太后娘娘提点,臣一定改过,希望太后娘娘不要跟臣计较。”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眼去看周太后,周太后看到他的神情,忽然之间觉得有些诧异,不禁开口问道:“罗将军,你这是怎么了,哀家只不过是同你叙一些家常的话,为什么你忽然之间变得如此的恐慌。”
罗开凌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想当年韩信犯了大错,被人状告谋反,吕太后也是先把韩信请到宫中,然后设计杀了他,是不是有人在太后娘娘和皇上的面前说了臣的坏话?说臣试图谋反之类的,臣绝对不敢,臣的一片忠心日月可证,苍天可见,臣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太后的事情来,更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皇上的事情来,还请皇上和太后明鉴。”
周太后一听他这么说,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连忙扶起罗开凌,对他说道:“哎,开凌,你这孩子别的都好,就是稍微有一些怕死,你想呀,如果是哀家真的要对付你,哀家用得着把你请到这乾清宫来吗?哀家今天之所以来,当然也并不是让你欣赏字画这么简单,而是有事相求。”
“什么?有事相求?”罗开凌听到这话之后,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因为他觉得周太后今天的话里面,实在是有太多玄机了,那些玄机让他一点都猜不清楚,他听到周太后说有事相求,不禁觉得愕然。
周太后点点头说道:“不错,正是有事相求,哀家今天之所以把你叫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不知道你肯不肯帮哀家。”
罗开凌立刻正色说道:“但凡太后娘娘有吩咐,臣一定尽臣最大的能力去做,请太后娘娘放心吧,太后娘娘又何必用求这个字呢?这可是折煞微臣了。”
周太后却正色对他说道:“话并不是这么说的,你现在倒是这么说,只不过等一会哀家把事情说出来之后,希望你不要慌张才是。”
罗开凌看周太后说话说得这么肃然,知道事情一定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而周太后又是用了一个求字,可见这周太后一定在宫廷之中遇到了什么阻制了。
罗开凌本来也是一个聪明人,他联想到,近日皇上逼死贤臣李贤的事情,差不多就已经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了,但是他屏息凝视,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定定的盯着周太后,等周太后开口。
果然周太后正色的对他说道:“开凌,哀家今天想跟你商量的事情,是想希望借助你的兵力,发动政变,把皇长公主给抓起来,到时候天下就可以一片清平了。”
“什么?把皇长公主抓起来?”罗开凌顿时睁大了眼睛。
罗开凌之前的时候曾经想过周太后是想让他带兵保护她和皇上,却没有想到,她想的竟然是把皇长公主给抓起来,要是把皇长公主给抓起来,这可是大逆不道的罪过呀。
所以他顿时愕然愣在那里,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周太后看到他的样子,不禁心里又忌又恨。
心想:这罗开凌算是他子侄辈里最能干的,可是一跟他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竟然被吓傻了,真是说出来都让人心寒呀。
她努力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对罗开凌说道:“开凌,你毕竟还是哀家的子侄辈,你同哀家是有血缘关系的,你当然要保护哀家了,如今皇长公主手中有遗诏可以把皇上给废掉,如果是我们不赶紧先动手把皇长公主给囚禁起来的话,到时候被囚禁起来的就是皇上了,难道你想眼睁睁的看着皇上被锁在南内,做一辈子的清贫王爷吗?”
罗开凌听了周太后的话,机械的回答:“那自然是不成的,自然是不想的。”
“那就好了,如果你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忙皇上,把皇长公主给囚禁起来,只要皇长公主囚禁起来,那天下就会清平了。其实你想想呀,自从皇长公主回来之后,这朝中到底发生了多少翻天覆地的变化,倘若没有皇长公主的话,又可以省下多少事?总之,说到底,这乱政的人,不是旁人,正是皇长公主,难道你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罗开凌本来是个老实人,所以之前的时候,才会想那么多,如今听周太后这么问,他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说道:“启禀太后娘娘,其实臣并不觉得皇长公主乱政,臣觉得在皇长公主的辅佐之下,我们的朝廷取得了更好的业绩,这一切都离不开皇长公主的功劳啊,要不是皇长公主之前的时候辅佐,现在还会有奸臣当道呢,再说呢,皇长公主也做了很多大事,要不是皇长公主的话,说不定我们现在朝廷还不能平和呢。”
罗开凌的一番实话实说,让周太后简直气得直跺脚,周太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半天才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难道你分不清谁轻谁重吗?好吧,就当你说得对,皇长公主不是妖孽,是真心真意辅佐我大明王朝的,可是你反过来想想啊,倘若皇长公主把皇上废了,又怎么会对本宫好,哀家好?倘若皇长公主心里怀恨了哀家,那么又怎么会对你好,你的确是禁卫军的统领,这是没错的,但是你同时也是哀家的亲戚啊。”
“哀家的亲戚”五个字,如同一记重重的重锤敲打在罗开凌的心口,但是他仍旧是有些疑虑,说道:“太后娘娘,我想您还是多虑了吧,皇长公主应该不会公报私仇吧。”
“应该不会公报私仇,那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一定不会公报私仇吗?如果她不会公报私仇的话,又怎么会特别偏爱李贤,如果不是因为她特别偏爱李贤的话,又怎么会因为朕逼死了李贤,所以就打算废掉朕的皇帝呢?”
罗开凌只好老老实实的说道:“皇上,最近您做的一些事情实在是令朝臣们心寒啊,希望皇上能够收敛一下。”
“你——”朱见深指着罗开凌,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也知道罗开凌是老实人,不应该和罗开凌这个老实人计较。
但是一个老实人把实话说出来的时候,那杀伤力还是极大的,尤其是朱见深他现在踌躇满志,正想把简怀箴给除掉,但是没有想到,罗开凌却在这个时候泼他冷水,说了这么一番泄气的话,他心中自然是非常的不高兴了。
周太后连忙阻止住了朱见深,不让朱见深继续说下去,毕竟现在他虽然是,他们娘俩虽然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皇太后,但是总归都是屈居人下的,如果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么能够保护他们的还是罗开凌,所以现在绝对不能得罪罗开凌。
她连忙拉了拉朱见深说道:“好了,好了,皇上,你干吗同开凌发这一些脾气呢,开凌是我们自家人,自家人就应该一团和气,不是吗?更何况以后你的皇位要千秋万代,永垂不朽,到时候开凌还是要帮扶你的。”
朱见深听周太后这么一安慰,这才强忍着心中的怒气,他知道周太后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希望自己可以淡定下来,这么一来,如果自己得罪了罗开凌的话,就没有人帮自己起兵造反了,罗开凌是现在最重要的人物,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所以他只好愤愤然然的坐了回去,周太后又往前趋了两步,继续语重心长的对罗开凌说道:“开凌,就算我们不说这些事,我们就说天下的苍生百姓吧,你也看到南内的景王了,景王他每天除了笃信佛学,什么都不懂,如果把天下交给这样的一个人去治理,你以为天下的老百姓会有好日子过吗?你觉得难道他的政治会比皇上更加清明吗?不错,皇上的确是做错了很多事,可是皇上之前也做过很多利国利民的事情啊,难道这就可以全都抹煞了吗?”
罗开凌听周太后这么说,深思了一会,连连点头说道:“太后娘娘,您说得对,皇上之前的确是做了很多有利于国家人民的事,因为在朱见深他即位初期的时候,国家的确是很清明的。”
周太后听他这么说,心中顿时有了一丝喜悦,对他说道:“好了,事到如今,你已经同哀家是坐一条船上了,毕竟我两个血脉相连,这是谁都打不开的。如果你不同我们一条船上的话,以后这件事情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望了古冷意一眼,古冷意就摔碎了一个茶杯,这时候只听到外面有人声涌动,似乎很多人涌了过来,:“太后这到底出了什么事?”罗开凌不禁瞪大了双眼。
周太后目光之中露出了威严,双眼就像是兵刃一般盯着他说道:“开凌,你是哀家的子侄辈,除非万不得已,哀家也不想对你使用武力,可是如今你已经来过这里,已经知道了皇上和哀家的秘密,倘若你不能同哀家一起的话,那就只好成为哀家和皇上的敌人,如果你要成为哀家和皇上的敌人的话,以后一定会是皇上的劲敌,所以哀家今天绝对不能够允许你走出乾清宫去,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周太后话里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朗了,她想告诉罗开凌的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嘛,就是跟我们一起起来造反,第二个嘛,就是选择做我们的敌人,如果你跟我们一起造反的话,将来一定会有你的好处,如果是你选择做我们的敌人的话,那么你就惨了,你现在一定走不出这乾清宫去。
“不错,的确你的武功高呀,但是我们这边有,人多呀。”
罗开凌是个聪明人,他如何听不懂周太后话中的意思,而且他现在已经感觉到了外面的杀气了。
他望了望天,半晌,叹息了三声,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一方面,他的确是不想同皇上一起发动政变的,因为他觉得错了就是错了,对了就是对了。
之前的时候的确是皇上做错了,皇上既然做错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么也应该为自己所犯的错误来承担后果。而不是意一味地想办法来退缩,或者是在想办法去挑别的人的错。
但是另一方面,他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确是身份尴尬,如果是换了景王朱见辰当皇帝的话,首先朱见辰当皇帝不一定能够比朱见深做得好,这是一定的。
第二个就是当朱见辰当了皇帝之后,他会不会追究自己是周太后亲戚的这件事情呢。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然有了决定,他转过头去对着周太后定定的说道:“太后娘娘,既然如此,我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始终还是你的子侄辈,既然太后娘娘有所吩咐,那开凌就一定按照太后娘娘的吩咐去做吧。”
说完之后,就对着周太后和朱见深行了一个大礼。
周太后顿时眉飞色舞,满面笑开了花,他连忙把罗开凌拉起来对他说道:“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只要你今天肯帮助皇上,那皇上的政变一定能够成功了,皇上离成功也不远了,皇上,你还不赶紧谢谢罗开凌。”
朱见深只好对罗开凌说了一句:“朕多谢你了,以后如果朕能给成功的话,朕一定会对你大加的奖赏。”
罗开凌却在那里很郑重的说道:“皇上,罗开凌并不希望有什么奖赏,开凌只希望以后皇上真的可以独立担当国家的时候,能够对老百姓好,不要再出现诸杀忠臣的情况。”
“你——”朱见深指着他,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但是所谓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他是皇上,也没有例外的,所以他强强忍着心中的怒气,说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朕心里记下就是了。”
罗开凌这时面上才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自己一旦踏上了这条船,就是上了贼船,以后想下来也是不可能的了,但是眼前的情形,他却没有办法不答应。
古冷意冷眼旁观,在旁边把这些事情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心想:周太后和皇上等人看起来真的是像是乌合之众啊,他们手上本来就掌握了不多的兵权,难道他们想发动政变就可以发动政变码?要是事情真的这么容易的话,那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他始终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容易的,皇长公主在这宫中待了几十年,手中的势力根深蒂固,而且又拥有先帝的遗诏,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公主,她的确可以左右废立皇帝的事情。
而朱见深现在正在犯了大错的时候,反而想造反,那么他虽然是皇帝,也会得不到民心,古冷意心里是这么想的,表面上却不敢说出来,他觉得这件事,如果自己牵涉其中的话,那也就一定要碎尸万段了而且他也见识了朱见深这个人的多变性,朱见深之前吩咐他去做什么事情,他没有做好,那朱见深就立刻想要杀了他,还想把他乱棍打死,可见朱见深这个人,是的确忘恩负义的,自己又纵然是帮朱见深做了这么多事,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说死就死了?自己现在这么做,是不是对呢?
古冷意越想越觉得事情一团糟,越想越觉得朱见深和周太后成不了事。但是他又不想把这事说出来,过了很久很久的,他从走上前去,对朱见深行了一个礼说道:“皇上,奴才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朱见深心里一阵恼恨着,古冷意来见他说话,只是冷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个奴才有什么事,你就赶紧说过来,不要在那里吞吞吐吐的是。”
古冷意忍受着心中的屈辱,缓缓的说道:“如今虽然太后和皇上有了罗将军的助力,但是罗将军只是掌握了禁卫军,而皇长公主手中不仅拥有兵权,还拥有江湖的助力,而且她还拥有朝臣的支持,现在奴才想的是,如果是我们争取不到朝臣的支持的话,得不到民心,那么纵然发动了政变,恐怕也是无可奈何。”
“哼,只要朕政变发动成功了,那么大臣们难道敢不听朕的话吗?如果谁不听朕的话,朕就把他们杀死。”
“皇上,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所谓仁者治天下,皇上如果刚刚发动了政变,那首先要做的事情自然是稳定民心了,只有民心可以稳定的话,那么皇上将来才有可能成大事啊。”古冷意在一旁劝说道。
古冷意的这番话,虽然是他违心的,但是在朱见深听过来,却觉得很别扭,然而有一个人听在耳中觉得很舒服。
这个人就是罗开凌,罗开凌一向很憎恨古冷意这个宦官的,但是觉得古冷意说的这番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毕竟是得民心者得天下,朱见深纵然是能够稳坐皇位,但是他对百姓不好,对朝臣不好那又能有什么用呢?
所以他大步走上前去,对着朱见深行了一礼说道:“皇上,古公公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皇上您想呀,纵使您做了皇上,能够稳坐皇位的话,可是您对天下百姓不好,对朝臣不好的话,那么臣相信您的皇位也得不到很久的,而且是乱世用典,平静世界,朗朗乾坤,自然是要靠仁政了”。
罗开凌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周太后望着即将要暴怒的朱见深,连忙对他说道:“皇儿,既然是连开凌也这么说,这件事的确就是很有道理了,如果是一味的用典恐怕朝臣们也不服,百姓们现在就不去考虑了。如果你得不到朝臣的支持的话,这的确是一件很让人为难的事情,那朕应该怎么做呢?”
现在朱见深唯一能够听得进话的就是只有周太后了。周太后望了罗开凌一眼道:“开凌,你可有什么想法?”
罗开凌茫然的摇了摇头道:“臣只是觉得古公公说的这话是对的,但是具体要怎么做,臣也没有想好。不知道古公公心里有没有什么想法?”
古冷意连忙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是,奴才心里的确有想法,只是不知道皇上肯不肯听。”
朱见深没生好气的挥挥手说道:“你到底心里有什么想法,就赶紧说出来吧,不要在那里吞吞吐吐的。”
“是。”古冷意连忙回答道:“奴才心里有的想法是这样的,奴才想啊,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要得到大臣们的支持,只要有了朝臣们的支持,那么天下的民心所向也就是容易的事情了,而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赶紧联络一批大臣,让他们站在我们的这边,这么一来,我们出师就名正言顺了。”
“哦,联络一批大臣?可是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宦官,你认识什么大臣?难道你同大臣们有勾结吗?”朱见深十分威严的瞪着古冷意一眼。
古冷意连忙摇了摇头,他怯怯的盯了朱见深和周太后一眼。
周太后反而在那里安慰他说:“好了,古公公,你既然是为了皇上着想,你有什么想法,不妨就大胆说出来,即使皇上不同意,那么哀家也一定会支持你的,”
古冷意见周太后鼓励自己,这才缓缓的说道:“的确,奴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宦官,并不认识很多的朝廷大臣,但是万贞儿,万娘娘就不一样了,万贵妃她在这后宫之中,虽然是贵妃之位,但是她同朝廷之中的很大臣们都有交情,想必只要万贵妃肯出面的话,帮皇上联络大臣,那一定可以帮皇上给联络到很多大臣来支持皇上的,这么一来,皇上的出师就变得名正言顺了,皇上要想成功也就容易得多了。”
周太后听到这话,她连忙点头说道:“古冷意,没想到你这话说得还是十分有道理的,你说得很对,如果是她肯帮助的话,事情就容易得多了。虽然说哀家常在这深宫之中,对外面的事情不太了解,可是哀家还是知道,万贞儿平日里的确是同朝臣们都有来往,虽然说她身为一个后宫的一个嫔妃,同朝臣都来往,这是不对的,但是没有想到,现在却可以帮助我们,倘若万贞儿肯帮我们,联络朝臣的话,那么这事情就容易得多了。”
周太后说完之后,就望了望朱见深,朱见深觉得周太后说得很有道理,所以他也没有反驳。
古冷意见状,连忙“扑通”一声跪下去说道:“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奴才现在赶紧就去联络万贵妃,希望可以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不知道您觉得怎么样?”
周太后想了想,又看了朱见深一眼,朱见深想了片刻说道:“好,既然如此,那你赶紧就去联络万贞儿吧,之前的时候,你做错了事,朕就不跟你计较了,希望你能够将功补过,重新做出一番成绩来给朕看看。”
“是,奴才知道了,奴才现在赶紧就去联络万贵妃,请皇上和娘娘放心吧,奴才一定为皇上和太后的事情万死不辞。”说完之后,古冷意便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
第二百五十九回 公主心
古冷意走出乾清宫之后,不禁伸出手用袖子抹了一抹头,然后他额头上全是汗,全都沾在袖子上了,刚才的时候他实在是吓惨了。
他之所以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蒙骗朱见深和周太后,他并不是真心真意的想去帮皇上笼络大臣,因为他觉得纵然是万贞儿多同朝廷之中的大臣们有来往,但是万贞儿所来往的多半是朝廷中的佞臣,朝廷中的忠直的大臣们是不肯同万贞儿结党营私的。
即使万贞儿能够找得到这些佞臣们来支持皇上的话,那么恐怕对事情也于事无补,因为佞臣们本来就是摇摆不定的,即使万贞儿不去找这些奸臣,那么只要皇上能够取得了胜利,他们一定是站在皇上这一边的,他们当然是见风摆尾的了。
但是古冷意之所以这么说,他无非是想赶紧从乾清宫逃出来,去把这些事情同万贞儿商量一下,他觉得皇上做这件事情太过于冒险了,要是这事情一旦失败了的话,恐怕皇上说不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呢。
虽然说简怀箴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但是当他欺负到自己头上来的时候,以简怀箴的脾气,难道会轻易的放过皇上吗?
而且古冷意始终觉得,朱见深恐怕是斗不过简怀箴的,要是他能够斗得过简怀箴,为什么简怀箴可以屹立五朝而不倒呢?
想到这里,他便匆匆忙忙的往万贞儿宫中而去,走到万贞儿宫中,他“扑通”一声,给万贞儿跪下来,万贞儿正在那里喝茶,没有想到古冷意匆匆忙忙的闯了进来。
她不禁眉头紧皱,望了古冷意一眼,冷冷的说道:“古公公,你在这后宫之中待的时间也很久了,难道你已经忘了规矩了吗?”
万贞儿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以为古冷意是因为之前自己不肯帮他的事情,而怀恨在心,所以这才闯自己的宫闱。
没有想到古冷意用手臂抹了一把头,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对她说道:“娘娘,大事不好了。以前的事情娘娘就不要再提了,奴才知道娘娘也有自己的顾虑,娘娘你还是听奴才说一下,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奴才之所以来找娘娘,那可是有大事发生啊。”
万贞儿见古冷意在那里匆匆忙忙的,似乎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她知道古冷意虽然是有天大的胆子,但是谋害自己的事情还是不敢做的,他竟然这么说,恐怕真的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所以她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且跟本宫来说说,但是如果是有什么假话的话,那本宫一定不放过你。”
“是是,奴才绝对不敢说假话,启禀贵妃娘娘,是这样的。”于是古冷意一边把周太后和朱见深等人策划政变的事情向万贞儿说了一遍,而且也把他们已经笼络罗开凌的事情告诉了万贞儿。
万贞儿听完之后,面色大变,手中的茶杯不禁掉在了地上,半天她才回过神来说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你难道字字句句都没有欺瞒本宫?”
“当然不敢欺瞒贵妃娘娘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奴才怎么敢欺瞒贵妃娘娘呢?要是这样的事情,奴才还敢欺瞒贵妃娘娘的话,那奴才实在是不想要命了。”
万贞儿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以古冷意的本事,还不可能编造出这样的谎言来。
所以她指了指古冷意,对他说道:“好了,你且起来说话吧,具体的情形再详细的跟本宫说一遍,让本宫想想这件事情该怎么办才好,对了,你不是在乾清宫中吗?皇上既然让你听了这整个的计划,又怎么会让你出来?”
古冷意只好把他自己拖万贞儿下水的事情,告诉了万贞儿,他对万贞儿说道:“奴才之所以出来,无非是想对皇上说,娘娘这边认识很多朝臣,可以帮皇上笼络到朝臣,皇上这才让奴才出来的,要不然以皇上的,又怎么会允许奴才出来呢?”
万贞儿听了之后,简直是又气又急,她没有想到,这个古冷意关键时刻竟然敢拖自己下水。
不过想起自己之前是怎么对待古冷意的,古冷意现在利用自己过桥,那也是可以预想了的。
而且即使古冷意不拖自己下水的话,这件事情如果是朱见深赢了,那也就罢了,如果是简怀箴胜了,那么恐怕事情没有那么轻易了结。
简怀箴一向觉得自己魅惑皇上,是自己使皇上变成这样的,简怀箴如果胜了,皇上一败涂地,她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而且最重要的是,朱见深对于之前自己逼他立自己为皇后的事情也一直耿耿于怀,倘若这件事情发生了,不管谁对谁错,对自己恐怕都没有好处,所以她一时之间也不禁心慌意乱。
陈嬷嬷在一旁定定的望着万贞儿半天没有说话,万贞儿便低下头去问她:“陈嬷嬷,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主意了,你要是有什么主意,你不妨跟本宫说一声,本宫现在也实在心绪乱得很。”
陈嬷嬷摇了摇头,半天才对她说道:“启禀娘娘,奴婢还没有想出什么主意来,这件事情必定牵扯重大,奴婢也在想。”
“好,你赶紧想想,我们一定要合计个主意。”万贞儿望了古冷意和陈嬷嬷一眼急促的说道。得到万贞儿的授意后,古冷意便开始去朝廷中为朱见深笼络朝臣,因为万贞儿平日里就同朝臣都有来往,因此古冷意去帮他笼络朝臣,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
与此同时,陈嬷嬷也去找零落,同零落按时朱见深准备联合罗开凌造反的事情。
零落素来不同陈嬷嬷交往,忽然听到说是万贞儿宫中的陈嬷嬷来找她,零落觉得很奇怪,她犹豫再三,还是让陈嬷嬷进来。宫廷之中,人与人的相处,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明明不想,却又不得不予。
陈嬷嬷进来之后,立刻装作十分热情的样子,上前去拖着零落的手,连声说道:“零落姑姑,我今日里前来是想同你商议一件事情。”
零落抬起头来望着他,眼角眉梢尽是疑惑的神色,缓缓说道:“陈嬷嬷同我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交情,今日不知来找我所谓何事?”
“其实我今日来找零落姑姑,是想向零落姑姑问一下。我们万娘娘身子有些不适,想必是上火的缘故,我却不知道该让小厨房为她准备些什么才好,我知道零落姑姑素来是聪明伶俐的人,又跟了皇长公主这么长时间,多多少少也学了些医理。不如零落姑姑告诉我一声,我好回去为我们娘娘降火。”
零落心想,只不过是这么一桩小事,如何却劳得她陈嬷嬷跑一趟?
她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也不得不露出笑容,展颜说道:“既是如此,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一会去写个方子给你,你尽可拿回去做给你家娘娘吃就是。”
“如此便多谢姑姑了。”陈嬷嬷笑容满面的说道。
零落看到她的样子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想说,而又不方便说一样,不由得就对她产生一丝厌恶之情,尽管如此,却也冷冷说道:“倘若嬷嬷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不奉陪了。”
陈嬷嬷连忙扯住她,脸上的神情愈加的犹豫起来,她踌躇很久,终于慢慢的说道:“其实我今日里前来,还有一件事情,想同姑姑打个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