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深不禁暴躁起来,他望着简怀箴,对简怀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他之前的时候先是逼死了李贤,接着又在南内闹出了这么一出好戏,他知道简怀箴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简怀箴望着朱见深半天才说道:“皇上,对于今天的事情,你到底有什么好解释的?”
朱见深想了好久,他才摆了摆手对简怀箴说道:“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在南内搜不出骸骨来呢?明明之前的时候朕——”说到这里之后,他几乎说漏了嘴,把之前他让古冷意派人去埋骨的事情说了出来,但是幸亏他收得早,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下去了。
简怀箴见他说话吞吞吐吐的,似有隐瞒,不禁越发有些生气了,她怒斥朱见深说道:“皇上,你是堂堂的皇上,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来?要是你做出了这种事情来,怎么向天下臣民交代?这件事传出去,莫说是天下的百姓,就是在这后宫之中也一定会成为笑柄的,皇上你这么做,你想想对得起你九五之尊的身份吗?”
朱见深被简怀箴这么一斥责,半天说不出话来,不管怎么样,简怀箴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事实上的确是他自己做错了事,他想为自己辩护,但是也没有什么好辩护的。
他有一点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古冷意根本就没有派太监去做这件事呢,还是那两个小太监根本就没有把这个事情完成好,来欺骗古冷意,还是说这件事情景王根本就已经提早知道了,所以他故意设了一个圈套来谋害自己。
朱见深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他只觉得后背之上起了层层的冷汗,他心中不禁有了一种奇异的想法。
他心想:难道说这件事情是朱见辰之前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故意来陷害自己吗?这有没有可能,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有可能的,要是没有可能的话,那为什么朱见辰之前的时候会做出那么慌张的样子来呢?
他之所以做出那么慌张的样子,摆明了就是让自己相信,这南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好让自己故意派人搜宫,这么一来,他自己就可以获罪,而朱见辰不但什么事都没有,反而会让简怀箴同情他,给他打了同情分,反而让自己失去了简怀箴的信任,他心里有了这种想法,他就会觉得朱见辰十分的卑鄙。
他指着朱见辰过了很久,才说道:“景王,这件事情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朕本来以为你不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但是如今看来你这个人果真是不简单。”
简怀箴微微蹙了蹙眉,她心里觉得十分生气,她呵斥朱见深说道:“皇上,今天的事情明明是你做错了,本宫还没有责怪你,你现在反过来责怪景王,这却是为什么?你觉得你自己这么做,对吗?你觉得你自己这么做得起先皇吗?你还是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吧。”
朱见深被简怀箴这么一顿斥责,觉得很没有面子,而且他觉得简怀箴的话,虽然说是有道理,但是简怀箴明明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简怀箴一边怒斥朱见深,一边撇了一眼景王朱见辰,就在她看朱见辰这一眼的时候,她心中忽然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因为这时候她在朱见辰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容。
朱见辰平时的时候性格也十分开朗,他笃信佛学,经常会讨论一些跟佛经有关的东西,他整个人也十分的豁达,飘然,他有一种超然于物外的感觉。他也经常会笑,他的笑容让简怀箴觉得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但是刚才简怀箴瞥见的笑容却完全不一样。
简怀箴不禁微微一愣,因为她觉得那种笑容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景王朱见辰的脸上,那种笑容之中多着几丝幸灾乐祸,带着几丝得意洋洋,那种笑容和朱见辰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简怀箴的心神竟有一阵恍惚,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工夫,朱见辰的脸上已经换上了一种十分庄重的笑容,那笑容看上去十分的磊落泰然,一时之间让简怀箴不禁有些迷惑。
她心想:难道是刚才自己看错了吗?为什么刚才的时候,自己明明在朱见辰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十分诡异的笑容,但是现在朱见辰所表现出来的却又是君子的磊落与坦荡,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简怀箴不禁心生疑虑,她想起这事情的经过,总觉得事情有一些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地方,所以她决定先不对朱见深进行斥责了,她看了朱见辰一眼,又看了朱见深一眼。
淡淡的说道:“景王,今天的事情是皇上做得不对,让你受惊了。你在这南内好好的休息吧,本宫先陪同皇上回去了。”
朱见辰恭恭敬敬的对简怀箴行了一个礼,说道:“是,臣恭送皇长公主。”
简怀箴微微点头,挥了挥手,让他且回去不用送。

第二百五十四回 宫廷黯

简怀箴便带着朱见深,还有一群太监、宫女、侍卫们,浩浩荡荡的出了南内,出了南内之后,简怀箴出乎意料的没有斥责朱见深,这让朱见深觉得很奇怪。
朱见深也知道自己的确确是做错了,他在无意中才走了这条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本来以为简怀箴会对自己进行斥责的,但是简怀箴看上去神色十分平静,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一点斥责自己的意思都没有。
他心中更加忐忑不安起来,他想皇长公主平时对自己有什么不满的时候,都会讲出来,这么一来,虽然说自己心里面是有些不高兴,但是不管怎么着,皇长公主还是肯把对自己的不满发泄出来的,但是为什么现在皇长公主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她一句话都不跟自己说,而是一个人在那里沉默不语。
难道说她对自己真的是失望透顶,觉得自己真的已经没有办法待在这个皇帝的位子上了吗?
他越想心里越害怕,越想心里越惊慌,他抬起头来瞥了简怀箴一眼,简怀箴连看也没有看他。
简怀箴此时此刻,她的心中也是波澜起伏,她觉得朱见深真的不是一个好皇帝,朱见深刚登基的时候,的确是做了很多对老百姓、对国家都有益的事情,而且把那些奸臣都铲除了,但是为什么现在朱见深会变成这个模样呢?
这让简怀箴怎么想,怎么都想不明白,她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觉得朱见深的变化实在是太出人意表了,难道说当了皇帝之后,整个人就会变得骄傲自大,目空一切,眼中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吗?
简怀箴一边在想着朱见深,又一边想起了朱见辰,她觉得朱见辰也实在是太怪了。
朱见辰平日里看上去完全是一个超然物外的君子的形象,为什么刚刚会露出那一丝十分诡异的笑容,这笑容完全是不应该出现在朱见辰的脸上的。
就好比是无论是方寥,还是江少衡,他们的脸上都不会出现这种笑容,这种笑容与他们的性格完全不符合,会显得怪异。
而朱见辰看上去就好像是江少衡那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他的脸上会忽然出现这种笑容呢?
所以简怀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其中有太多的疑虑了,所以她觉得在这个时候不是斥责朱见深的时候,而是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的时候。
简怀箴看了朱见深一眼,缓缓的问道:“皇上为什么你会忽然来到南内,这到底是怎么一件事情,你最好能够坦白的对本宫说清楚。”
“皇长公主,事到如今,朕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既然没有在南内搜到骸骨,那么朕认输就是了。”朱见深心里既有些不甘,面上又有些颓废的对简怀箴说道。
简怀箴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本宫并不是想跟你怄气,只是本宫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南内有两个小太监失踪了,那是真的确有其事呢?还是你只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如果本宫没有想错的话,你这么大肆来到南内,你一定是做足了准备的。”
朱见深听简怀箴这么一说,他脸上顿时有些发红,他觉得简怀箴好像能够看穿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一样,不禁觉得有一些无奈。
过了半天,他才对简怀箴说道:“好吧,皇长公主,既然您非要问这件事情,那我们虽然今天没有在南内搜出什么太监的骸骨,但是朕还是要跟您说一声,朕之前的时候,的确是听人说南内有两个小太监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是被朱见辰杀了,朕这才去南内的。朕绝对不是一个没事喜欢找麻烦的人,的确,朕承认,朕这次做这件事情,的确是有私心的,但是要是没有证据的事情,朕怎么会去做呢?”
简怀箴听朱见深这么说,她心里有一些拿不定到底朱见深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所以她双眼紧紧的盯着朱见深。
朱见深被简怀箴盯着有些喘不过气来,过了老半天才说道:“好吧,皇长公主既然你要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么朕就把真相说给你听就是了。”说完之后,他挥了挥衣袖,命令那些太监、宫女和侍卫们都退下,于是简怀箴和朱见深两个人在御花园中的石凳之上坐了下来。
坐了下来之后,简怀箴缓缓的说道:“好吧,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有什么需要同本宫交代的,本宫希望你能交代清楚。如果你能交代清楚的话,本宫非但不会责怪你,而且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也一定会帮你。”
朱见深见简怀箴说得诚恳,而且不似之前自己逼死李贤时候对自己那般的不好,所以他干脆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他说:“好吧,朕承认这件事情是朕考虑得不对,朕怕皇长公主会利用先皇的遗诏逼朕退位,所以朕就想把祸水东引,甚至到皇长公主要是要朕退位的话,那么一定就会让景王朱见辰当皇帝,皇家血脉也只有朕和朱见辰了,所以朕便派人去打听南内的消息。”
简怀箴听着朱见深一字一句的说下去,她看出朱见深说的,都不像作伪,所以也并没有打断他。
朱见深沉吟了半天,又继续说道:“也是朕不好,是朕动了歪心思,朕很怕朱见辰可以当皇帝,所以朕就派人把两具骸骨埋到了南内,这件事情是朕派古冷意去做的,古冷意派了两个小太监去做,之前的时候,古冷意回报说,那两具骸骨已经埋在南内了,所以朕今天才会大肆去搜宫,希望可以从南内把那两具骸骨搜出来。”
简怀箴望着朱见深,半信半疑,她不知道朱见深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朱见深十分诚恳望着简怀箴:“皇长公主,这些事情朕都跟你说出来了,朕说的绝对不是假话,如果是假话的话,朕又怎么敢跟您把这些都给说出来呢?只不过朕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的时候,古冷意信誓旦旦的跟朕说,的确是在南内埋了骸骨,但是当朕来到南内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朕想起来就觉得心中有恨。”
简怀箴听朱见深说完之后,心中不禁有怒火升腾,她觉得朱见深实在是太过分了,且不说景王朱见辰有没有真的在南内埋骨,有没有真的逼死小太监,朱见深这么做就是不对的。
他和朱见辰两个人,原本是兄弟,但是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还要诬陷朱见辰,这让简怀箴心里怎么不生气呢?
简怀箴想了想,她看了朱见深一眼说:“皇上,今天景王到底有没有做出这种事来,本宫姑且不论了,但是你身为九五之尊,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的确是很让本宫失望,本宫至于先帝遗诏的事情,本宫暂时不想多说什么,但是本宫希望你能够为今天你做错的事情反思,好了,本宫什么也不了说,你且回乾清宫去闭门思过吧。”
说完之后,简怀箴便站了起来,愤然的回到了万安宫中,回到万安宫中之后,她的脑海始终浮现着朱见辰那一抹怪异的笑容,她越想越觉得奇怪,以至于想得茶饭不思。
她之前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废掉朱见深的打算,但是不管怎么样,朱见深已经当皇帝当了这么久了,而且他在任这几年,虽然说也做了不少的坏事,但是总算也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让简怀箴冒冒然然的废掉他的皇帝之位,简怀箴总是觉得有些于心何忍。
但是她没想到今天朱见深连这么荒唐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为了怕自己把皇位传给朱见辰,竟然去陷害朱见辰,这件事情说出去之后,怎么像一个皇帝的所做作为呢?
零落端了一杯参茶走了进来,来到了简怀箴的面前,她微微一笑,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这几日里你都是眉头深锁,你这样下去会很容易变老的,你看你头上都生出华发了。”
简怀箴微微一笑说道:“既然生在这皇宫之中,终日里为这宫廷之中的事情操心,就是想要清静也是不能够的啊,本宫又何尝不想能够享一下儿孙福呢?但是这后宫之中始终半分安稳也没有。”说到这里,她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零落望着简怀箴,对简怀箴说道:“好了,皇长公主,你就不必为今天皇上的所作所为生气了,皇上做出这种事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皇上以前并不这样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子,他真是不懂事。”
简怀箴听零落这么一说,也十分赞同说道:“是啊,皇上今天竟然连诬陷别人的事情都做了出来,他的确不是一个好皇上。”
“皇长公主,既然您也觉得皇上不是一个好皇上,那么您还犹豫什么呢?先帝的遗诏上说明,如果是您觉得皇上他做得不对的话,您可以把他给废除,然后重新扶持新的皇帝登基,这是先皇遗诏上说明的,皇长公主您完全可以这么做。”
简怀箴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有说,零落不禁有些奇怪。
她诧异的说道:“皇长公主,难道事到如今,您还要对皇上进行姑息吗?之前的时候,皇上害死了那山寨中的一千多条人命,他们各个都是人命啊,是活生生的人啊,就被皇上这么轻易的给害死了,难道您不觉得皇上这么做,实在是不够妥当们?”
简怀箴听零落这么一说,知道零落这些说的都是肺腑之言,零落跟了她这么久,零落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她知道零落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自己,但是她现在脑海中只要一浮现出景王朱见辰那一抹怪异的笑容,她就觉得寝食难安。
所以她摇了摇头,对她说道:“零落,本宫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要废除皇上的皇位,可是本宫却始终很难找到一个比皇上更适合担当这九五之尊的人选。”
“那倒不一定啊。”零落摆摆手表示不赞同:“皇长公主,您想啊,您难道不觉得景王朱见辰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吗?这景王他这么多年都一个人待在南内,他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而且熟读经书和佛经,又懂得伦理有序的道理,他实在是可以做到一个好皇上啊,他为人很仁慈,如果登上皇位,一定会对天下百姓仁慈的。”
简怀箴不置可否,零落不禁觉得很奇怪,她低下头问简怀箴道:“皇长公主,难道您心中还有什么顾虑吗?”
简怀箴沉吟半晌,才缓缓的说道:“不错,本宫的确心中还有一些顾虑。”
“哦,到底是什么顾虑?皇长公主您可以说给奴婢听一听,虽然说奴婢不一定能够给皇长公主什么好的建议,但是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为皇长公主分忧解难。”
简怀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非要知道,那本宫就说给你听,事情是这样的,之前的时候,在本宫的心中,本宫一直觉得景王朱见辰是一个很淡薄名利,很为天下百姓着想,而且与世无争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皇上要搜宫的时候,景王的表现让本宫觉得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当时零落也在场啊,零落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啊,景王还是那么磊落坦荡,反而是皇上在景王的面前被景王比下去了。”零落不以为然。
简怀箴她思考了良久,从缓缓摇了摇头,说道:“零落,你看事情只是看到了表面,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不知道为什么,当本宫一回头的时候,曾经看到过景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很怪异的笑容,那笑容以前的时候,从来没有在景王的脸上露出过,那笑容之中既有扬扬得意,又参杂了很多别的成分,同景王以前的为人大为不同,所以本宫一想起那个笑容,就觉得心神不宁。”
零落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说道:“皇长公主,奴婢想您是多虑的吧,只不过是一个笑容而已,怎么可能引申出这么多事呢?景王是怎么样的人,我们也是日久见马力,路遥知人心,所以才能够知道的呀,并不是只是看一个笑容,就可以判定人是怎么样一个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对景王岂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零落一口气说下来,就像是筛豆子一般,让简怀箴一时有些应接不暇。
她淡淡的说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可是本宫只要是一想起那个笑容,本宫就觉得很奇怪,不管怎么样,那个笑容是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坦荡磊落的君子的身上的,在本宫的心目中,景王一直都是一个坦荡磊落的君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露出那么一抹笑容。虽然说那笑容转瞬即逝,但是给本宫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简怀箴慢慢的把她所看到的事情分析给零落听,但是零落始终不觉得事情是这样的,她摇了摇头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是不是您这些天因为李贤李大人的死,所以没有休息好,而以至于心神恍惚,看到景王在笑,结果就看错了他的笑容之中包含的含义。”
简怀箴听零落的话之后,她整个身子微微一颤,过了良久才说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不管怎么样吧,本宫也觉得本宫有的时候看事情并不看那么准,以至于会误会别人。本宫也不希望就这么误会了景王朱见辰,在本宫的心中,景王朱见辰一向都是一个十分听话的孩子,要是他变得十分重视功名利禄的话,那么他跟眼前的皇上又有什么区别,皇上为了得偿自己的所愿,竟然做出各种各样的事,如果景王是跟皇上一样的人的话,那么他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啊。”
零落说完之后,便睁着双眼看着简怀箴,而简怀箴也望着零落,两个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简怀箴到现在更加分不出事情到底是真是幻,到底是她当时真的看到了景王露出了一抹难以琢磨的笑容,还是只不过是因为当时离得有点远,而且当时又在斥责朱见深,所以没有仔细瞧,没有瞧清楚,她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了。
她问零落,她说:“零落,你觉得本宫应该怎么做好呢?你待在本宫身边这么久了,本宫相信你是一个诚实的人,你说的话本宫会考虑的。”
零落她垂下头去想了很久,对简怀箴笑了笑,温婉的说道:“皇长公主,这后宫之中的事零落也不清楚,零落就是不忍心看到皇长公主整日愁眉深锁,为这朝廷的事情每天都吃不下,睡不着,零落就是希望皇长公主能够好好的爱惜自己的身体,至于景王和皇上两个人怎么样的人,奴婢到现在为止也不方便发表评论,只不过奴婢觉得皇长公主您的顾虑还是有道理的,不管怎么说,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不要轻易的让江山易主,否则的话,一定会引起天下百姓的骚乱。”
简怀箴听零落这么一番话之后,觉得零落真是一个十分懂事的孩子,她所说的话都很有道理的,也都说到了简怀箴的心坎里。
简怀箴便对她温婉的一笑说道:“你放心吧,本宫一定会听你的话的,而且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本宫也不会考虑废掉皇上,不管怎么样,皇上也为江山社稷立了下功劳,而至于景王嘛,本宫也一定会好好的去调查一下,到底是景王真的在做什么不法的勾当,还是本宫看错了,如果让本宫选的话,本宫宁愿是本宫看错了,也不希望景王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也沉浸在宫廷中的斗争之中去。”

第二百五十五回 保江山

简怀箴说的时候,目光中带着几分叹息,显然是在那里十分的感慨,零落也望着简怀箴,两个人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因为她们知道这宫廷实际上是吃人不眨眼的地方。
且不说简怀箴和零落两个人在这里商量了半天,都没有商量出事情到底是应该怎么处理才好,但不管怎么样,两个人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不能够轻易废掉朱见深,那皇位不管怎么样,朱见深当皇帝也当久了,而且他跟简怀箴之间的感情的确是十分的深厚,虽然说朱见深接二连三的做错了这么多事情,但是简怀箴仍旧是想给他一个机会。
所以两个人交谈过后,简怀箴的心中更加的沉澈如水,而且她还特意派了人去打听景王的消息。
而这个时候,最慌张的人不是旁人,却正是皇上朱见深,朱见深回到乾清宫中之后,想起简怀箴在路上跟她说的话,越想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安,他觉得自己最错的事情就是刚才见到简怀箴的时候,不应该向她坦白自己曾经派人去埋骨陷害景王。
这么一来,简怀箴对自己仅有的一点点信赖和好感恐怕也没有了,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鬼使神差的竟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简怀箴。
他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郁闷,越想越觉得难过,越想越觉新心慌,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办才好。
这时候他想起了古冷意,这件事情可都是古冷意害的,要不是古冷意之前的时候,骗他说,两个小太监是在南内埋骨的,那么他也就不会带着士兵们大肆去搜宫了。这么一来,也不会给人以可趁之机了。
说来说去,这还都是自己的错啊,朱见深越想越觉得事情不是自己想得那么简单,他越想越觉得事情恐怕是有些棘手,有些难以处理,倘若自己稍微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定就立刻会从皇位之上掉落下来,到时候从万人之上,然后被沦落为一个,像景王一样的很肤浅的王爷,什么都不用管的王爷,那么他心中该是多么的郁闷呀。
他忍不住怒气冲冲的拍桌子,大声喊到:“来人啊,把古公公给朕带回来。朕有事要问古公公。”
“是。”当下就有小太监答应着去找:“古冷意呢,古冷意去哪里呢?快给朕把古冷意带上来。”
朱见深命令手下的小太监,当下有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上前来望着朱见深,小心翼翼的说道:“启禀皇上,奴才也没有看到古公公,奴才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过公公,不知道古公公去什么地方了。”
朱见深一听,心中不禁大为光火,他心想:古冷意在这个时候不见了,恐怕是逃跑了吧,怕自己来对付他。
如此看来,恐怕是当时的时候,古冷意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并没有让人把尸骨埋在了南内,他骗自己说,把尸骨埋在了南内,这么说来,整件事情最错的人就是古冷意了。
朱见深越想,不禁越生气,心道:古冷意你当是害死朕了,我绝对不会这么放过你的。
所以他立刻传下了命令,让人四处搜捕古冷意,如果谁看到了古冷意,一定要把他带回来,因为古冷意有后宫的出宫令牌,所以说不定古冷意现在已经出宫去了,但是,他立刻就派了一队锦衣卫去调查。
他想:不管古冷意去了哪里,只要他还没有离开京城,那么就一定有办法把他抓回来,到时候再向他拷问事情的经过也不迟。
朱见深知道现在也不是找古冷意麻烦的时候,自己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样跟简怀箴解释这件事情才好。
朱见深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焦急,他觉得恐怕自己的皇位要不保了,江山要不保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
他焦虑的在乾清宫的正殿上走来走去,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帮他,他想到了万贞儿,于是便派人去传万贞儿。
谁知道万贞儿早已经听说了今天的事情,万贞儿之前的时候,也真的很想去帮皇上,但是事到如今,她知道,皇上恐怕的确是危在旦夕了。
不管怎么说,她觉得简怀箴都不会容忍皇上做出这种不忠、不义,陷害兄弟,有为伦常的事情。
要是简怀箴这件事都能够姑息他的话,那么恐怕当真是对他宠溺至极了。她正在那里犹豫要不要去的时候,朱见深已然亲自来到了她的宫中。
朱见深来了之后,立刻对万贞儿高声喊了一句:爱妃。
万贞儿本来在想,要不要表明立场,想个办法听从陈嬷嬷的建议,重新去亲近朱见辰,她本来是很想帮助朱见深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也不想策反朱见深,但是怎么说呢?
朱见深到现在整个人已经变得做起事情来,没有一点逻辑性,这让万贞儿觉得他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而且他现在一遇到事情整个人就乱了分寸,完全没有一点帝王的模样,让万贞儿觉得很是鄙夷,所以万贞儿心中不禁也产生了动摇。
朱见深来了之后,立刻拉着万贞儿的手,对她说道:“爱妃,事到如今,你说朕应该怎么办才好呢?皇长公主现在心中对朕非常不满,你觉得朕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求皇长公主,或者做点别的什么事?总不能让朕在这里等死吧?”
这万贞儿想了想,对他说道:“皇上,奴婢实在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了,我的确也很想帮助皇上啊,但是事到如今,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朱见深没有想到,万贞儿此时此刻竟然不肯帮自己,他不知道万贞儿是真的没有办法,还是不肯帮自己想办法。
面色顿时一沉,恨恨的说道:“万贵妃,你平时的时候不是主意最多吗?为什么现在朕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却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朕不管怎么样,你一要帮朕想出一个办法来,否则的话,朕不会这么轻易跟你罢休的。”
万贞儿的脸色不禁也一变,对他说道:“皇上,事到如今,你就是逼死臣妾又怎么样呢?难道你逼死臣妾,臣妾就能够想出办法来了吗?要是你现在逼死臣妾的话,非但捞不到半点好处,皇长公主还会认为是你逼死了自己的妃子,为了让妃子给你出谋划策,就蓄意逼死妃子,难道你觉得这不会在皇长公主心中,再次留下一个罪证吗?再说了,臣妾又不是不想帮你,但臣妾真的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了。”
“你还说你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了,之前的时候都怪你给朕想了那么多锼主意,以至于朕在皇长公主的心目中,变成了一个无能的君王,而且是你害朕变成这样的,朕一想起这件事情来,就恨得牙痒痒。”他一边说着,一边逼视着万贞儿。
谁知道万贞儿现在一点都不怕他,万贞儿迎着他的目光对他说道:“皇上既然你要这么说,那臣妾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臣妾一直觉得和皇上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所以臣妾对皇上的事情一直尽心尽力,但是皇上到如今,不但不为臣妾想,反而还咄咄逼人,你让臣妾怎么办呢?难道臣妾有什么办法吗?臣妾也很想帮助皇上啊,但是事情到了现在,也不是臣妾能够控制的啊。”
万贞儿一边对朱见深这么说,一边眼光来回的打量着朱见深。
朱见深看万贞儿所说的不像是假话,似乎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才会对自己这样的,他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他觉得万贞儿说得也有道理:也是自己真的逼死了万贞儿的话,那么他在简怀箴的面前就又多了一条罪状,那就是逼死自己的妃子。这条罪状对他来说,无疑是在简怀箴的面前减分的。
所以他便对万贞儿说道:“好吧,万贵妃,既然到现在,你不肯帮朕想办法,那朕也不再强迫你,只是有一天,如果朕能够东山再起的话,你希望记得你今天是怎么对待朕的。”
说完朱见深便转身而去,万贞儿望着朱见深背影,不禁发出了一声嗤笑,她太了解朱见深的脾气了,朱见深曾经无数次的跟他翻脸,但是每一次只要是用到她帮忙的时候,都会来找她,所以万贞儿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得罪朱见深。
她也不是不想帮朱见深想办法,但是事到如今,她根本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了,而且她也不是不想帮朱见深出主意,之前的时候,她曾经教唆朱见深去陷害朱见辰,杀死了他的小太监,但是朱见深不但没有把这事情做好,反而把这事情告诉给了简怀箴知道,这让万贞儿心中怎么不鄙夷他呢?
万贞儿等到朱见深走了之后,陈嬷嬷不禁凑上前来,十分奇怪的说道:“娘娘,您之前的时候不是说过,无论如何也要帮助皇上吗?您不是说,我们同皇上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如果这条船沉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吗”
万贞儿的面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她只是怔怔地说道:“那是以前,不是现在,现在事情一切都不同了,我看皇上在这个位子上也待不了几天了。”
陈嬷嬷心中不禁肃然一凛,越发觉得万贞儿这个人,是翻脸不认人的人了。
朱见深回去之后,他搅尽脑汁,怎么样都想不出办法了,而且现在他身边一个可以帮助的自己的心腹的人都没有,本来他有古冷意的,但是古冷意到现在却下落全无,而今到底让谁帮他才好呢?
他正在想办法的时候,忽然之中听到小太监前来禀告说是周太后来了。
他一听到周太后来了,双眼不禁放光,不管怎么着,这后宫之中,他还有一个生母皇太后啊,生母皇太后周太后啊,周太后既然肯来,就说明一定会想帮助帮他的,所以他连忙挥了挥手说,赶紧快请周太后进来。
于是那小太监连忙出门,过了不多久,就看到由宫女青纱和小太监扶着周太后走了进来,周太后走进来之后,看了朱见深一眼,她看朱见深比平日里都要憔悴一些,不禁很是心疼。
对他说道:“皇上,才几天不见,你变得憔悴多了。”
朱见深连忙“扑通”一声,给周太后跪下了,他对周太后说道:“母后,无论如何您一定要救救儿臣啊,儿臣到现在面临着十分窘迫的局面,说不定儿臣现在连皇上也当不成了。”
周太后的面色铁青,她亲手把朱见深扶了起来说道:“好了,你先到一旁坐下,且听哀家把事情慢慢的跟你分析,哀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了。”
朱见深没有想到,周太后现在竟然变得如此有谋略起来,她竟然说自己有了主意了。
朱见深心中一凛,连忙说道:“是。”
说完之后,他便坐到了一旁,于是周太后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朱见深迫不及待的说道:“母后,您心中到底有了什么主意,我们可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