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简怀箴这次就这件事情对万贞儿而重罚的话,于情不合于理也不合,倘若就这么由着万贞儿的话,那简怀箴绝对不允许这后宫之中竟然有这样的人搅混了一坛净水。
她想了很久很久才对万贞儿说道:“万贞儿本宫命令你在坤宁宫中禁足一年,不许出门,你可心服口服吗?”
万贞儿望着简怀箴,她咬着牙齿说道:“不服!”
简怀箴冷冷地说道:“你要服便服,要不服便不服,不管你服与不服,总之本宫已经做了这个决定,你就得按照本宫所说的话去做。”
万贞儿继续在那里语气十分轻浮的说道:“皇长公主你处事不公。”
简怀箴不禁冷笑起来,她的笑意之中带着一份讽刺,她说道:“倘若本宫处事不公的话,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生生的跪在那里吗?要是本宫处事不公的话,你早就已经被乱棍打死了,就是因为本宫处事太公了,所以才留了你的一条性命,但是你的所作所为不要以为本宫一点都不知道,本宫罚你紧足一年,这是轻罚,你觉得本宫公正也好,不公正也罢,本宫绝对不会收回自己的懿旨,倘若你觉得我不公正,你可以四处去说,本宫一点都不介意。”
简怀箴忍不住笑了起来,万贞儿似乎没有料到简怀箴会这么说,而且她觉得简怀箴的笑意之中带着几分凄冷,让她觉得浑身发毛,而且最主要的是简怀箴是大明王朝的皇长公主,而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妃而已。
而今如今两宫皇太后都站在简怀箴的这一边,简怀箴无论说什么两宫皇太后都不会反驳,而她只不过是一个罪妃而已,倘若在这个时候,跟简怀箴对着干的话,那无疑是飞蛾扑火,自找死路。
这个时候她还是把头低下去了,说道:“谨遵皇长公主懿旨。”
自从王皇后被打入冷宫,而万贞儿被禁足在咸福宫之中之后,这后宫之中一时便冷淡起来。
妃嫔们都知道两宫皇太后和皇长公主明察秋毫、处事公正,所以一时之间也没有人敢去耍心机。
朱见深之前的时候虽然宠爱王皇后,但是当他知道了王皇后毒害淑妃的事情,又知道了王皇后之前之所以打扮成那般模样完全是因为受到万贞儿的挑唆才要勾引他的缘故,心中不禁觉得兴味阑珊,一时之间对王皇后的好感全都没有了。
再加上王皇后原本虽然是生的美丽,但是比起唐惊染来,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所以皇上对王皇后的宠爱之意也随着她进入冷宫而烟消云散。
王皇后本来被打入冷宫之后,她还以为皇上会来探望她或者是会问起她或者是还记得她,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
皇上早就已经把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令王皇后心中实在是很是悲伤。
她没有想到真的是君王恩情如同埋怨一般,随着日复一日的流逝而日渐缺失,这令王皇后心灰意冷。
她觉得自己以前所争夺的、所抢的、所被服的旁人都是完全没有意思的事情。
一时之间,她便颓然起来。
而另一方面万贞儿虽然仍旧是雄心壮志、壮志踌躇,但是她被禁足在咸福宫中之后,一时之间也不敢有大动作。
而且后宫之中的人都知道万贞儿是被皇长公主和两宫皇太后处罚而禁足咸福宫的,所以人人都对咸福宫十分鄙意和唾弃。
万贞儿一时之间遭遇到了之前所才遭遇到的冷遇,她为这种情形感到十分郁闷。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总有一天要重新出人头地,要让这种日子早点过去。
她心中很明白,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所以她便坦然的对待着这咸福宫中的每一日,而陈嬷嬷每天都陪伴在万贞儿身边。
这陈嬷嬷也算是一个对万贞儿忠心的人,她跟着万贞儿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兴衰荣辱。
在万贞儿荣耀的时候她也得到了很多荣光,而在万贞儿陷入低潮的时候她也始终陪伴在万贞儿身边不离不弃。
两个人之间虽然有过很多的恩怨,也有过很多的不满,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们两个人却始终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无论如何也拆不开的。
而另一方面唐惊染所中的蛊毒依然一点起色都没有。
简怀箴之前同纪恻寒等人一起去过苗疆,但是都没有把蛊毒的原因给找出来,而那石丽卿也口口声声的说他没有解药。
简怀箴一直为这件事情而十分挂怀,还有就是苗疆王派到明朝的细作一件事。
这件事简怀箴私下调查了很久,但是都没有查出那细作到底是谁。
而那细作是在暗处的,简怀箴同朱见深等人都是在明处的。
倘若那细作真的有心对朝廷有什么不利、想要颠覆朝廷的话,那真是始料未及。
所以简怀箴决定去见皇帝,把这件事情跟皇帝开诚布公的谈一下。
朱见深同简怀箴的关系越来越差之后,他们已经很少平心静气的交谈了。
这一日朱见深正在处理公务,忽然听说简怀箴来乾清宫中求见。
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对古冷意招招手,说:“既然皇长公主来了,就把她请进来吧。”
古冷意答应了一声,便出去把简怀箴请了进来。
简怀箴请进来之后,看到朱见深有些消瘦了,不禁心中觉得有点儿心疼他。
她对朱见深说道:“皇上,有些日子不见,你倒是消瘦了。”
朱见深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站起来走到简怀箴的面前,相迎简怀箴道:“不知道皇长公主忽然大驾光临到底有什么事情?”
简怀箴便在一旁的黄花梨紫檀木椅子上坐下来,她轻轻咳嗽了两声,说道:“本宫今天来的确是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朱见深听到简怀箴有些咳嗽,忍不住好言劝说道:“皇长公主,最近天气变冷了,您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呀!”
简怀箴听完之后,心中犹如一阵暖流涌动。
她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好、好。”
祖孙两人原本有很多芥蒂的,竟然在这片刻之中化为无形。
简怀箴点了点头,说道:“皇上,也坐吧。”
于是,朱见深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朱见深开口向简怀箴询问道:“皇长公主,您今天忽然来乾清宫中见朕不是没有什么事儿吧?”
简怀箴想了很久,才缓缓的对朱见深说道:“的确本宫今天来见皇上是有一件事情想跟皇上商议。在这事情之前本宫先要把一件事情同皇上说清楚。”
朱见深看着简怀箴微微发愣。
简怀箴便目光忽然变得深沉起来,她的声音沉静如水,问朱见深道:“皇上,本宫且问你,你是不是让石丽清给唐惊染下了蛊毒唐惊染才会对你千依百顺的?”
朱见深没有想到简怀箴会忽然这么问自己,他的心中一阵心虚,但是仍然把声音给提高了,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难道您就是来质问我的吗?不错,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又怎么样?这唐惊染既然已经入宫成为了朕的妃子,当然是要听朕的话,难道她连与朕同房也不肯答应,朕对她既不能用强,难道不能想别的办法吗?”
简怀箴叹息着,摇了摇头,望着朱见深。
朱见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便声音变得几乎咆哮起来,说道:“皇长公主,倘若您今天来是想问我这件事的话,还请皇长公主回去吧。这件事情不管是朕做对了也好,做错了也好,朕自己担着。”
简怀箴的目光之中忽然现出了一丝悲悯之色,她郑重的说道:“皇上,你以为你能够担得起吗?”
朱见深不明白简怀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愣了好久。
简怀箴终于缓缓的对他说道:“皇上,事到如今本宫也不妨实话实说。本宫今天来并不是想要质问你为什么要给惊染下蛊毒的这件事,本宫是想告诉你倘若惊染的蛊毒在三年之内不能够解掉的话,那么皇上你一样危在旦夕。”
“什么?”朱见深听完之后,顿时大惊失色。
他望着简怀箴,半天才说了一句:“皇长公主,您说什么?”
简怀箴便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朱见深却始终不肯相信,他觉得简怀箴是在骗自己。
因为自己对唐惊染做了不好的事情,简怀箴看不过去了,所以才编出这么一个瞎话来骗自己。
因此,他便摇了摇头,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您刚才说的话朕不肯相信,朕不相信天下有这么荒谬的事情。朕之前的时候已经问过石丽清,石丽清说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简怀箴忍不住冷笑起来,她说道:“皇上,接下来我还要同你说一件事情。石丽清之所以这么做有两个原因,第一就是他也根本就不知道这蛊毒会危害皇上。第二个原因就是,他根本就是苗疆王派来的细作。”
“什么,苗疆王派来的细作?”
朱见深不禁有些茫然起来。
简怀箴这才把她去苗疆所遭遇的事情同朱见深说了一遍。
朱见深听完之后大惊失色,但是他始终还是半信半疑。
简怀箴见他如此,便叹口气说道:“皇上,这件事情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倘若你不相信的话,那本宫也没有办法。只不过本宫所说的都是实话,要是你觉得是本宫在骗你的话,本宫也无话可说。”
朱见深见简怀箴说得很郑重,这时候他才有一些相信了。
因为他知道简怀箴从来不跟他说笑,更不肯骗人。
而今简怀箴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她的原因。
朱见深这才知道害怕起来,他浑身不禁毛骨悚然,望着简怀箴。
他神色十分郑重,再次询问道:“皇长公主,难道您说的都是实话吗?”
简怀箴点了点头,再次对他很郑重的说:“本宫既然说不骗你就一定不会骗你。本宫本来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今天之所以来告诉你这件事,因为本宫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不能再瞒下去了。皇上,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才好?”
朱见深望着简怀箴半天,才说道:“皇长公主,相士曾经给朕看过命,说朕不像是短命的皇帝,难道事到如今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简怀箴说道:“倘若有办法的话,那本宫也不会来找皇上商议了。如今不但是惊染过三年之后性命垂危,恐怕皇上也难以保全。事到如今我们一定要想个办法把那苗疆的细作给找出来,说不定他可以有办法化解惊染身上的蛊毒,到时候皇上也就可以转危为安了。”
朱见深不禁十分生气,他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这么容易同石丽清算了的,这是石丽清来骗我的。”
简怀箴冷冷一笑,说道:“事到如今皇上知道自己受骗那又有什么用,为什么皇上当初的时候非要被别人骗呢?”
朱见深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才好。
简怀箴神色这才稍微集合了一些,她对朱见深说道:“好了,皇上,本宫说过不是来怪责你的,那本宫也就不多说了。本宫想告诉你的是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没有办法解决了,那么我们就赶紧想个办法把那细作找出来,到时候皇上就可以转危为安。还有一样就是皇上无论如何也不要去惩治石丽清。”
“为什么不惩治石丽卿?要不是他朕怎么会落得现在这种地步?”
“皇上,你之所以落得现在这种地步,难道你光怪别人没有考虑过自身的因素吗?倘若皇上行得正走得直,又怎么会被人所暗算呢?”
朱见深一时为之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简怀箴则继续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我并不是不想帮皇上,也不是不想皇上惩治这罪魁祸首石丽卿,但是石丽卿要么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儿,要是他是有心算计。倘若他根本不知道那也就算了,当他是无心之失,皇上要想惩罚他那也无可厚非。而他倘若原本就知道这件事儿,而故意怂恿皇上向唐惊染给下蛊毒的话,那么这个人就其心可诛,说不定他就是苗疆王派来的细作或者是苗疆王派来的细作之间有很深的关系。我们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就这么容易惊动了他们。”
简怀箴的话让朱见深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不禁佩服姜还是老的辣呀。
要是他自己现在早就冲过去找那石丽清兴师问罪了,还是简怀箴劝服了他。
第一百八十九回 三年命
他不禁很是佩服的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您说得对。既然如此,那朕就听从皇长公主的,皇长公主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简怀箴对着朱见深眼眸之中有很深的深沉之色,她说道:“事到如今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朱见深听简怀箴这么说,不禁连连点头。
朱见深本来就十分听从简怀箴的话的,以前的时候简怀箴无论是怎么劝说朱见深,朱见深都肯听,而且朱见深对简怀箴是充满了敬意的。
但是之后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令祖孙两个人的感情破裂。
他们两个无论是在政界还是在别的方面互相都有很多不能沟通的地方。
如今随着时间的推移,时光已经淡化了,两个人之间的隔膜再加上简怀箴又对朱见深如此的推心置腹让朱见深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一般。
而朱见深知道了自己的命只有不到三年,这让他如何不又惊又怒。
而他知道倘若这世间还有一个人能够帮得上自己的话,那个人一定就是简怀箴。
在他心目中没有什么事情是简怀箴做不到的,只要简怀箴肯做。
他一直以来都以为于冕在简怀箴心目中的地位远远胜过自己,他甚至认为简怀箴为了于冕的事情所以才对自己心怀不满。
但是如今看来,简怀箴无论对自己怎么样不满她始终都把自己当成子侄辈,把自己当成亲人,所以才对自己说这些事情,所以他心中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感动起来。
简怀箴同朱见深交谈过后,她感觉到朱见深对自己的信任,心中这才安慰起来。
因为她知道只要朱见深肯相信自己,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的多了。
要想查出到底哪个人才是苗疆王派来的细作,才能够拯救皇上、拯救这大明的社稷。
简怀箴打定主意之后,便决定按兵不动,然后静观其变,把这事情抽丝拔尖一步一步的查出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京城之中出现了一件大事。
其实那也不是一件什么足以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是民间的老百姓本来就想象力丰富,再加上人人都喜欢以讹传讹,传来传去三人成骨,这件事情就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了。
那就是天下出现了二龙县的谣言,是黄河的民工在挖掘黄河的时候从黄河之中挖掘出来了一块青色的石头。
那石头画着两条龙飞凤舞的青龙,而这个时候恰好黄河岸边水旱,老百姓们便以为那石头乃是真龙下凡,便对着那石头大肆的跪拜。
就这样子下去,从黄河之中挖掘出来的石头上面画着两条青龙的事情愈传愈烈、愈传愈盛,到后来便传到了京城之中。
不知道是谁把这个消息带入到京城的,但是自从这消息传入到京城之后,便四处纷纷扬扬的传扬起来。
人人都说京城之中出现了两条龙,而那两条龙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
有的人这块石头实际上是龙石,那是真龙下凡,所以才出现了这个画着两块龙的石头。
而更多的人是说那预示着天下中将会出现第二个天子。
之所以出现二龙县其中一条龙乃是当今的皇上朱见深,而另外一条龙则是未知的天子。
石头的意思就是说皇上很快就会被新皇所取代,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朱见深的耳中。
朱见深听完之后,不禁大怒。
加上之前的时候简怀箴跟他说过他因为害唐惊染所害了蛊毒,以至于他自己的性命也活不过三年。
这两件事情切合在一起,越让他觉得心惊胆战。
他心想:“难道这是真的?难道真的出了这么回事?难道自己真的是活不过三年了?难道真的要出现一个新皇?”
他以为这是上天给他的预兆,但是他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觉得不舒服。
每次他在乾清宫中独自一个人处理政事的时候,一颗心就好像觉得被巨石碾过一样。
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古冷意的眼中,而如今朱见深已经不怎么去找唐惊染了。
本来唐惊染自从顺从了他之后,整个人变得索然乏味,失去了当初江湖侠女那飒爽英姿,跟一般的宫中的妃嫔没有什么区别。
二则唐惊染整个人变得除了他根本就不喜欢任何人,唐惊染喜欢黏着朱见深,这让朱见深心里很不舒服。
因为这后宫之中的每个妃嫔都是喜欢黏着朱见深的,朱见深之所以喜欢唐惊染就是她卓逸不群、卓尔不凡、她从来不会黏着、甚至不屑于自己。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有时候越是送上门来的越是不喜欢,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喜欢。
所以有句话叫做“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抢,抢着不如抢不着”,抢不着说得就是这个意思。
而最让朱见深不愿意见唐惊染的原因就是他得知自己活不过三年是因为给唐惊染下蛊毒的缘故。
一方面他对唐惊染觉得有些歉疚,而另一方面他觉得是唐惊染连累自己所以才出现这种情况的,所以他对唐惊染便越来越没有心思了。
这些很快就落在了古冷意的眼中,古冷意觉得现在正是自己在皇上面前立功的好机会。
他之前是依附万贞儿的,但是万贞儿被简怀箴给幽禁到咸福宫中了,一步也出不来。
万贞儿要想在后宫之中覆雨翻云是不可能的了,起码这一年是不可能的。
自己要想在这后宫之中重新得到权势,那就必须要重新找到一个主人。
而倘若自己找到的这个主人是皇上的话,那简直是天下间第一美事。
因为这天底下没有人比皇上最大了,尽管皇上要尊敬两宫皇太后、要尊敬皇长公主简怀箴,但是她们始终还是到最后也要听从皇上的决策。
古冷意想到这里,便决定想在这个时候趁机捞一把。
他看到朱见深经常愁眉不展,眉头深锁,似乎在那里想心事一般,他猜出是因为双龙县的谣言。
所以这一日他便特意嘱咐小太监炖了一碗参汤,然后给朱见深送过去。
朱见深当时正在郁闷,忽然见到古冷意端着一碗参汤走上前来,便冷冷的说道:“古公公,是谁吩咐你进来的?你给我滚下去。”
那古冷意把参汤往皇上面前一端,对他说道:“启禀皇上,是奴才自己擅做主张。奴才看着皇上最近日渐消瘦、茶饭不思,奴才心疼的很,所以才给皇上炖了一碗参汤。”
朱见深对他怒吼道:“是谁让你擅做主张的,难道你连朕的话都不听了吗?给朕滚出去。”
古冷意见状,连忙端着参汤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十分诚恳的对朱见深说道:“皇上,事到如今您便是要怪老奴,老奴也要说了。老奴知道皇上为什么而忧心,难道老奴就眼睁睁的看着皇上忧心不管吗?老奴只想告诉皇上,皇上如果是您因为双龙县的谣言而忧心的话,那么您就应该去解决这件事情不要让它发生。老奴言尽于此。”
说完之后,他便往外走。
朱见深听他说让他去解决二龙县的事情,他不禁微微一愣。
他喊住那古冷意,问他说道:“你刚才说让朕去解决二龙县的事情,但是你怎么知道谁才是那神石上所记载的真龙天子呀?”
古冷意重新又把参汤端到朱见深的面前,他笑着对朱见深说道:“皇上,请您把这参汤喝下去,听奴才慢慢的给您分析。”
朱见深很不喜欢别人威胁自己,但是经过这几天茶饭不思,他的确也饿了。
于是,他便把那参汤接过来,给一勺一勺的喝了下去。
古冷意这才面带笑容,对他说道:“皇上,其实这双龙县的谣言奴才知道针对谁。”
“针对谁?”
“奴才以为是针对那南内的朱见辰王爷。”
“朱见辰?”
朱见深在那里思量了好久,这才想起这宫中的确是有那么一个人。
朱见辰是大明王朝的王爷,他本来是景泰皇帝遗落在民间的儿子,后来才被找到。
但是因为当时景泰皇帝已经被英宗给赶下台了,所以那朱见辰也没有捞得着什么好果子,他一直以来都被困在南内。
而朱见深几乎快要把这个人忘记了,要不是刚才古冷意提起来,他根本就不可能想起这个人。
他不禁微微蹙了蹙眉头,说道:“你说的是景泰皇帝的儿子朱见辰?”
“是呀,皇上,老奴说的正是他。皇上,您想想呀,既然那神石出现了二龙县的说法,那就是说这天下之中会出现两个皇帝,而大明王朝之中唯一有皇家血脉的除了皇上您就只有朱见辰王爷了,这第二条龙一定是说得他呀!”
古冷意的话正好说到了朱见深的心底。
朱见深想来想去,觉得古冷意说得很有道理。
这后宫之中同时还沾染皇家血脉的除了他,那一定就是朱见辰了。
倘若他在三年之中死去的话,那么他又膝下无子,来接替他成为皇位的那不是朱见辰又是谁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面色大变。
他的手中此时正执着一支毛笔,但是他由于心中斗争的太过于激烈,而把那毛笔握在手中给碾成了两半。
大太监古冷意看到他的样子,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说的话在他心中明显的泛起了波澜。
于是,继续在旁说道:“皇上,您想想呀,虽然说现在皇长公主是帮着您的,但是倘若这朱见辰王爷也想当皇上的话,皇长公主也未必不会帮他。”
古冷意其实并不知道朱见深三年之内就会死的事儿,他也只不过是信口胡扯,想要挑拨朱见深和简怀箴的关系。
他知道倘若只要简怀箴在的一天,简怀箴明察秋毫,自己想要得到朱见深的重用那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所以他才故意这么说。
没想到他的这个话正好说进了朱见深的心里。
朱见深缓缓的点了点头,凝视着古冷意,说道:“古公公,平时不枉朕重用你,不枉朕没有亏待你,你说得果然都是真话。那皇长公主现在虽然是对朕关怀备至,但是倘若有一天朕的身子不行的话,她一定会为了这大明朝另立旁人作为皇帝。而这皇室宗族之中首选的当然就是朱见辰了。”
朱见深一想到这里,一颗心就觉得被火在煎熬一半。
倘若有朝一日他不在这世上了,当皇帝的是他的子嗣那他心里还不会觉得什么,但是他现在一个孩子都没有,而唯一跟皇家有血缘关系的人就是朱见辰,而朱见辰又不是他这一支的。
他一想到父皇的帝业就会被人夺去,一颗心就像是刀绞一样的那么痛。
他望着古冷意,眼神犹如灼烧一般,说道:“古公公,那你告诉朕朕现在应该怎么办?”
古冷意低下头去想了半天,对他说道:“皇上,事到如今还有怎么办的,事到如今您赶紧趁着这事儿还没有变为现实之前先把朱见辰王爷给他——”
他边说着,边做了一个“咔碴”的姿势。
朱见深没有想到古冷意竟然如此的心狠手辣,又能洞察自己的心思。
他想了好久,才说道:“你说的还是有道理的。既然如此,那朕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只不过这朱见辰又没有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要是朕就这么轻易的把他给杀了的话,皇长公主一定不会这么同朕算了的,毕竟他也是宗室子弟。古公公,你帮朕想一下该怎么办才好。”
古冷意便垂下头去,低头思索了半天。
他过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法子,只好摇了摇头,说:“启禀皇上,老奴实在是想不出法子来。”
朱见深不禁重重的拍了拍案几,说道:“古冷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之前的时候跟朕说的头头是道,但是朕现在让你想办法的时候你又诸多推托。”
古冷意连忙跪下来,对他说道:“启禀皇上,并不是老奴不肯为皇上想办法,实在是老奴志短,根本就想不出办法来。不过老奴觉得有一个人可以帮皇上。”
“哦,什么人?”
古冷意知道现在是自己报答万贞儿的时候了。
最主要的是他根本就不是想报答万贞儿,他觉得自己和万贞儿根本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倘若万贞儿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对他而言也不是好事情。
所以他便郑重的对朱见深说道:“皇上,万贵妃娘娘向来是足智多谋。倘若这件事情同她说一遍,她一定能够为皇上想出办法来。”
朱见深猛然听古冷意提到万贞儿,不禁怒从中起。
他抚了抚衣袖,对他说道:“混帐,你谁人不提单独要提万贞儿,难道离了万贞儿朕就什么都做不成了吗?万贞儿竟会出些馊主意。”
古冷意完全不了解朱见深为什么提起万贞儿忽然会恨成这样子。
他看到朱见深显然是十分生气,便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吓得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道:“皇上,您为什么会如此记恨万贵妃?还请皇上告诉老奴,老奴也好帮皇上参谋一下。毕竟现在是紧要的关头,不管谁以前做了什么措施,皇上也还是先要既往不咎呀!”
他以为朱见深是因为万贞儿帮王皇后出那些馊主意的原因,却没有想到其他。
朱见深面目暗淡,他对古冷意说道:“你以为万贞儿是那么一个好相与的人吗?万贞儿每次都给朕出很多主意,但是她每次出的主意都是馊主意。要不是万贞儿给朕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朕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说完之后,他整个人猛然跌坐在桌子上,面上的神情变得十分暗淡。
古冷意没有想到朱见深忽然会变成这般模样。
于是,他便走上前去尝试着大胆的问朱见深,道:“皇上,您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有什么事儿您要老奴说才是,老奴虽然什么也不懂,但是胜在老奴年纪大了。有很多事皇上和老奴说,老奴一定能帮皇上想出办法来解决。”
朱见深此时此刻也正为自己的事情而纠缠萦怀,如今听到古冷意这么说,他竟然忍不住跟古冷意倾诉道:“好吧。朕看在你如此忠心的份上,你既然问朕,朕也就不瞒着你。”
古冷意跪在地上,静静的听朱见深诉说。
古冷意知道只要朱见深肯把他心底的秘密跟自己分享,那么这就预示着从此之后两个人就达成了同盟。
所以他听的时候格外的屏息凝视。
朱见深便把他自己心中的苦处一股脑的向古冷意说了出来,他说道:“古公公,你看朕好象是一个九五之尊,好象是没有什么烦心的事儿,实际上却并不是如此,你看到的只不过是表面现象。不错朕的确是九五之尊,朕见过的也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日子,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说到这里,他便仰天长叹道:“朕也只不过是只有三年的命罢了。”
古冷意听朱见深这么一说,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想朱见深,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敢说出口。
朱见深看到他的表情,不禁摇了摇头,说道:“古公公,你且起来听朕诉说吧。”
“是。”古冷意低低的答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听朱见深对他倾诉。
朱见深脸上布满阴云,神色十分忧伤说道:“朕之所以要如今落得只剩下三年命的地步都是被万贞儿害的,要不是万贞儿给朕出馊主意,朕又怎么会落得到今天的地步呀!”
古冷意终于忍不住问道:“皇上,不知道贵妃娘娘给皇上出了什么主意令的皇上如此的伤怀?”
朱见深缓缓的说道:“之前的时候朕好不容易才把那唐惊染接入宫中,谁知道唐惊染对朕并不顺从,朕因为这件事情大为恼怒。于是,万贞儿就趁机给朕出了一个主意。万贞儿说那石丽清懂得爱情蛊,所以就让朕去找石丽清,让朕给那唐惊染下了爱情蛊。那爱情蛊下了之后,唐惊染倒是真的对朕百依百顺了,但是石丽清却没有告诉过朕,朕对唐惊染下了这种爱情蛊之后,唐惊染的命活不长,朕的命也活不过三年。”
古冷意听朱见深这么一说,顿时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古冷意被吓成这般的模样,落在朱见深的眼中。
第一百八十九回 南三所
朱见深不禁摇了摇头,说道:“古公公,事到如今你觉得难以置信吧?可是朕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全是真的。你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吧,朕也觉得十分可笑。本来朕对什么二龙县的神石也不肯相信的,但是事到如今偏生在朕活不长久的时候又出现了这样的神石,你说这能预示着什么,这是不是预示着朕的性命就只有短短的三年而很快就被新的皇帝所取代了?”
古冷意听朱见深这么质问自己,他只好低下头去,对朱见深说道:“皇上,您不要这么想,皇上福大命大一定能够躲过这一劫的,至于那什么二龙县的谣言皇上也不必放在心里。如果皇上觉得心里不踏实的话,现在就可以把那一龙给除去,到时候这普天之下就只剩下皇上一条龙了。说不定皇上可以因此而躲过一劫。”
“什么,躲过一劫?”朱见深愣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
他仔细的回味着古冷意的话,他越想越觉得古冷意说的有道理。
终于,他缓缓的说道:“不错,古公公,你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也许那个二龙县就预示着天下会出现二龙,但是普天之下只能出现一个龙、只能出现一个九五之尊。倘若朕听从你的劝建,现在就把那另外一条龙给除死的话,这天下就只有朕一条龙了,到时候说不定朕不会活三年这么短。”
古冷意听朱见深这么说,知道朱见深开始相信自己了,他觉得现在是一个自己飞黄腾达的好机会。
所以就连忙跪了下来,说道:“皇上,您所说的很有道理。还有一句话奴才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好吧,你说吧。朕念在你为朕出谋献策、劳苦功高的份上,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就是。”朱见深对古冷意挥了挥手说道。
古冷意这才把他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他说道:“皇上,您之所以怪万贵妃是因为万贵妃为您出谋划策失败的缘故,但是万贵妃的心里想必还是一心一意想帮皇上的。倘若万贵妃不是一心一意的想帮皇上的话,也不会把石丽清介绍给皇上。而今天出了这么多事情,奴才却以为和万贵妃没有什么关系,一切都是石丽清的错,皇上要处罚的话也应该处罚石丽清。倘若因此而错怪了万贵妃的话,恐怕万贵妃心里很难受,万贵妃是一心一意为皇上着想的人。皇上,老奴的话就说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