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怀箴微微一愣转而对周围的小太监说:“赶紧去把他口中所说的那个翠儿传过来。”
“是。”
当下便有人答应着,过了没有多久,那个被叫做翠儿的宫女就走了进来。
那个翠儿长的十分胖,看上去十分臃肿,就跟一个球一样,她走上来之后,便先向两宫皇太后和简怀箴行礼。
简怀箴便问她,她是否有托陈七从宫外买一些老鼠药?
那宫女连声说道:“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因为我是负责厨房的,那厨房外边经常有老鼠出没,而咬坏食物,所以我特意托陈七从宫外买一些老鼠药。”
简怀箴看着两个人,半天眼中忽然露出利剑一样的光芒,直射入两人的身上。
她非常生气的说:“你们口口声声的说你们是买老鼠药,可是为什么这明明是鹤顶红。”
简怀箴把手中的鹤顶红往地上一摔,摔到了陈七的面前。
陈七愣了愣,过了好久才对简怀箴说:“皇长公主冤枉呀,这实在是老鼠药不是鹤顶红,可能这老鼠爱跟鹤顶红长的太像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误会。”
简怀箴嘴角带着冷笑,有些不屑一顾的说道:“陈七你不要以为你说的话可以骗过本宫,你以为还分不清楚什么是老鼠药和鹤顶红吗?老鼠药和鹤顶红的确是很像,但是老鼠药却是粉末的,而鹤顶红是一些颗粒,难道你以为本宫看不出来吗?”
简怀箴说话的时候,言词相向,陈七被吓的爬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而翠儿也被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庞大的身子就像是圆球一样在那里滚来滚去。
滚了好半天,那翠儿才对简怀箴说两宫皇太后求情说道:“启禀两宫皇太后这真的是老鼠药,不是鹤顶红呀,倘若两宫皇太后和皇长公主不相信,你们可以把陈七在宫外买老鼠药的那家老板给叫过来,到时候就可以证明陈七和奴婢的清白了。”
简怀箴却冷冷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叫那老板过来也没有用,如今你们既然敢买鹤顶红来害人,本宫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你们,来人啦,把这翠儿和陈尔拖出去乱棍打死。”
“不要呀,皇长公主不要呀,启禀皇长公主是我们错了,不要呀!”陈七和翠儿一直在那里哭喊着。
而周太后和钱太后两个人都望着简怀箴,不知道她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尤其是钱太后,钱太后觉得简怀箴一直都是一个明察秋毫的人,而今竟然凭一包不是老鼠药的鹤顶红,就能够断定陈七和翠儿两个人是谋害顺妃娘娘的人,并且没有揪出幕后主谋,这未免太过于离奇了。
谁知道钱太后便从旁说道:“皇长公主这件事情还要三思,我们还是先把谋害顺妃娘娘的人给顺藤摸瓜揪出来,然后再处置他们才行。”
简怀箴摇了摇头,对两宫皇太后厉声说道:“你们谁都不必劝我了,我心意已决,来人啦,把这翠儿和陈七乱棍打死,先打翠儿,后打陈七。”
“是。”边上的太监和宫女们答应着,便把翠儿和陈七往外拉。
翠儿那身躯就像是皮球一般,拉的十分之缓慢,但是陈七因为长的十分瘦,所以很快就要被拉出去了。
这时候翠儿忽然甩了甩衣袖,用力挣脱了太监和宫女,然后整个人啪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对简怀箴和两宫皇太后说道:“皇长公主、两宫皇太后,翠儿现在说实话了,还请皇长公主和两宫皇太后不要为难翠儿和陈七才好?”
“好!”
简怀箴郑重的点点头,“那本宫再给你一个机会,要是你说的话,本宫不能够信服的话,你们两个的下场还是一样。”
翠儿点了点头,这才把实情倒了出来,原来那一包买的确是老鼠药,但是她和陈七之所以买老鼠药,却并不是想要毒死厨房之中的耗子。
因为这翠儿平时在厨房之中工作,她长的十分肥胖,身躯很是庞大,平时吃东西也特别多,所以她经常在厨房中偷一些东西来吃,这就引起了管厨房的那位大宫女的不满,而陈七和翠儿两个人偷偷的对食。
所以当翠儿屡次三番的向他倾诉心中的烦恼之中,那陈七决定把心一横,就从宫外买一些老鼠药回来,准备拿给翠儿把那大宫女给毒死,没想到两个人的计划还没有实施的时候,那陈七的老鼠药就被搜了出来。
翠儿同简怀箴把实情讲了之后,简怀箴一句话也没说,转而把眼睛望着陈七。
陈七被吓的屁滚尿流,跪在地上连忙对简怀箴和两宫皇太后磕头说道:“皇长公主、两宫皇太后,翠儿说得字字句句都是实话,我们真的是买的老鼠药,不是鹤顶红,我们根本就没有打过顺妃娘娘的主意,还请两宫皇太后和皇长公主饶恕我们一命。”
简怀箴望着他们,过了良久才定定地说道:“不错,刚才的确是老鼠药不是鹤顶红,本宫之所以吓你们,是希望你们把实话出来,其实从陈七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本宫就知道他在撒谎,因为那后宫之中的厨房之中平日里根本就没有耗子,倘若有耗子的话,管理厨房的人岂不是会被砍头嘛,难道你们以为本宫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吗?”
陈七和翠儿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皇长公主明察,是奴才们错了。”
简怀箴点了点头,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罢了,既然你们已经知错了,本宫也就不再处死你们,但是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两个私自对食也就罢了,竟然还有谋害别人之心,本宫罚你们每人杖责五十,然后回去好好的反省。”
“是、是、是。”翠儿和陈七连忙爬在地上给简怀箴不停地磕头。
简怀箴又想了,对周太后身边的青纱说道:“青纱,本宫托你一件事,你去跟那掌管后宫厨房的大宫女说道,让她以后不要阻止翠儿吃饱,翠儿既然长的这么胖,人又吃的多,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们堂堂的一个后宫,难道连奴才们的吃饭都管不饱吗?”
青纱连忙脆生生的应了一声:“是,谨遵皇长公主懿旨。”
于是,那青纱便自顾自的下去了。
而当下又有小太监和宫女走上前来,把陈七而翠儿拖了下去,过了没多久外边便传来杀猪一般的叫声。
两宫皇太后这才明白简怀箴刚才的用意,连周太后都忍不住称赞说道:“皇长公主明察秋毫,实在是哀家们所比不上的。”
简怀箴微微摇头,说道:“说笑了。”
接着她又把目光转向了王三和刘二,问道:“王三、刘二,你们两个手中所持有的鹤顶红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王三在那里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而刘二则很干脆的说道:“启禀皇长公主,奴才之所以买这鹤顶红,是因为奴才深受我的上司刘公公的欺压,奴才很生气,所以买了这些鹤顶红来决定把刘公公给毒死,奴才之错了,请皇长公主从轻发落吧,请皇长公主饶恕奴才,奴才发誓这些鹤顶红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用过,也没有毒害过任何人,其实奴才打算毒害刘公公之后,奴才就知道自己错了,所以我根本就不敢用,就把这鹤顶红偷偷藏了起来,没想到到现在反而被皇长公主您知道了。”
简怀箴望着刘二一句话都不说,她又把目光瞥向了王三,她郑重的对王三说道:“事到如今,假如你还不说出你买鹤顶红是何用途的话,那么你毕死无疑。”
谁知道王三一句话都不说,他定定的望着简怀箴过了好久才说道:“既然皇长公主非要找一个人出来受死的话,那么就请皇长公主处死我吧!”
说完之后,他便对着简怀箴很庄重的磕了一个头。
简怀箴似乎有些愕然,反而周太后从旁大怒,说道:“王三既然这事情是你做的,那么你来告诉哀家,到底是谁从你那里拿了鹤顶红来毒死了顺妃娘娘,是不是万贵妃这么做的?”
王三却摇了摇头,说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又何必连累无辜的人呢,这件事情全是王三一个人做的,而那顺妃娘娘也是王三毒死的,跟其他人没有关系,如果是两宫皇太后和皇长公主要找人来处罚的话,就请把王三杀了吧?”
简怀箴这时候却望着她,眼角眉梢带着说不出的意思,她对王三郑重的说道:“王三如今你想把这罪责顶下来,那本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本宫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倘若是谁害死了顺妃娘娘的话,那可不是一个人的死罪,而是要牵连九族的,我相信你虽然入宫当了太监,但是你家中不可能没有一个人,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受到你的牵连,既然你非要把这罪责给揽下来,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来人把这王三带出去,同时去查清他的族谱,把他九族的人全部关入天牢中,随时准备处斩。”
“是。”太监便从旁答应着。
过了没多久,就有锦衣卫走了出来。
那王三原本还是十分镇静的,但是忽然听到简怀箴这么说以后,他的额头上不禁落下了层层的汗珠。
他望着简怀箴良久、良久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皇长公主,事到如今奴才也只有把实话向您说了,但是奴才希望皇长公主您大人有大量,这件事不要牵扯到他人才好。”
简怀箴低下头去,想了好久,才抬起头来缓缓地对王三说道:“倘若你说的话句句属实,本宫自然不会惩罚于你,但是如果是你说的话有欺骗之言的话,本宫也一定不会轻易饶恕你,好了,你现在可以同本宫把事情说清楚了。”
那王三面上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但是他终于还是缓缓地对简怀箴说道:“启禀皇长公主,奴才刚开始的时候之所以没有把事情同皇长公主说清楚,是因为奴才不想连累其他人。”
“不想连累其他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简怀箴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那王三。
王三这才慢慢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原来这后宫之中有一个张公公,那个张公公乃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古冷意的徒弟,张公公仗着自己是古冷意的徒弟,在宫中向来是无恶不作、横行霸道,宫女和太监们看到他这样子,所有的人也直敢怒不敢言。
因为古冷意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倘若是谁得罪了那小张子,岂不就等于得罪了古冷意,要是得罪了古冷意怎么可能会有好日子过呢?
所以,最近那张公公纠集了许多人一直在聚赌,而王三的一个太监朋友也在这一群人当中,因为那张公公耍老千,赢了很多人的钱,其中也包括这王三的朋友的钱,王三看不过去,就帮他的朋友去找张公公要,谁知道不但被张公公打了一顿,还被张公公威胁说让他在宫中没有好日子过。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让他大跌眼镜,这张公公的势力果然是只手遮天,下来王三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犯错误,还经常被人打骂,王三实在是难以忍受,他的太监朋友也因此而觉得很对不起他。
于是,那个太监因为输光了所有的钱,又觉得对朋友不起,一时想不开就跳井自杀了,而王三见到这种情况,心中也很难过,所以他也不想活在这个世上了,就趁着外出采办的时候买了一包鹤顶红回来,打算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自杀的时候,这鹤顶红就被搜了出来。
他方才的时候之所以把这个事情隐而不说,是怕这个事情捅出去之后,那张公公又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子的事情来迫害他身边的人,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他身边的人的原故。
简怀箴听完之后顿时大怒,她的声音之中露出了一丝沉稳和严厉,说道:“这后宫之中竟然聚赌那也就算了,没有想到这小张子竟然仗着自己是古冷意的亲戚,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来人把古冷意给传过来,本宫倒是要把这件事情给问清楚。”
“是。”当下便有人答应着去传古冷意。

第一百八十七回 鹤顶红

过了没多久,那古冷意就被喊了过来,因为去传古冷意的人是一个太监,想必跟古冷意也是有一些交情的,就把发生的事情在路上跟古冷意说了一遍。
古冷意进来之后,见到惹的皇长公主大怒,他心中焉能不怕。
她见到简怀箴面上露出畏忌神色,便跪下来对简怀箴说道:“奴才叩见皇长公主,皇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简怀箴冷冷的一笑说道:“本宫要是到现在还能活一千岁的话,那也当真是笑话了,你们究竟在这后宫之中做了什么事,赶紧从实招来,那小张子同你是什么关系,竟然拉着人在宫中聚赌也就罢了,还骗别人的银子,骗别人的银子也就罢了,竟然还做出这种只手遮天、逼死人命的事情来,难道你这做师傅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吗?”
古冷意跪在地上,吓的兢兢战战,连声说道:“启禀皇长公主,奴才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奴才自从侍奉皇上以后,每天都跟着皇上身边,不管皇上去哪里,奴才就去哪里,皇上做什么,奴才就去给皇上做什么,奴才一心一意心里只有皇上,对于别人的事情已经很少管了,至于这小张子他以前的时候的确是拜奴才为师,跟奴才学习这后宫之中的规矩,但那也是很久的事情了,他说不定是他故意借着奴才的名号而招摇撞骗,还请皇长公主明察秋毫。”
简怀箴听他这么说,心里的气才微微消了一些,她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情本宫一定会查清楚的,来人把那小张子给本宫传过来。”
于是又有人去把那小张子传了过去,谁知道去传旨的人过了没多久回来向简怀箴跪下,他目光之中有很深的惊恐之色,对简怀箴说道:“启禀皇长公主,那小张子已经畏罪自杀。”
“什么畏罪自杀?”
简怀箴语气十分冷峻,说道:“为什么那小张子会畏罪自杀?”
简怀箴边说着目光边迫视着那太监,那太监连忙摇头摆手说道:“启禀皇长公主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奴才刚刚去传小张子,谁知道小张子却对奴才说,这里发生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都是他一个人的错,他知道要是皇长公主追求起来的话,他一定脱不了干系,所以与其被人杀死不如自己死。”
简怀箴的目光空门落在那太监身上,如被雪披霜一般。
她想了很久很久,终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罢了,既然那小张子已经畏罪自杀,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王三本宫相信你,但是你以后不能够再擅自趁着采购的机会出去买鹤顶红你知道吗?这可是大事。”
那王三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的峰回路转,而简怀箴竟然也肯相信他,他连忙对着简怀箴跪了下来,说道:“谢谢皇长公主、多谢皇长公主,奴才以后记下了,再下不敢了。”
简怀箴点了点头说道:“好了,你先退下吧。”
于是,那王三便退了下去,简怀箴又挥了挥手让古冷意也退了下去。
简怀箴这才转过脸来,对着只剩下的那个刘二说道:“刘二事到如今你不用再在这里骗本宫了,你说你想买鹤顶红是想要下毒害人,就说明你这个人有害人之心,你既然有害人之心可能会害你的上司,那么你为什么不会害淑妃娘娘呢?所以这件事情本宫断定是你做的。”
“啊,皇长公主你不要冤枉奴才呀,奴才可没有做出这种事情来,皇长公主你要明察秋毫,要是你就这么冤枉了奴才,奴才就是死也不能瞑目,而且这件事情传出去,人家都说皇长公主冤枉奴才,对皇长公主的名声也不好呀!”
简怀箴冷冷失笑,她迫视那刘二说道:“刘二事到如今你也不用狡辩了,好,既然你不承认这件事情那也就算了,本宫本来想倘若你承认把鹤顶红卖给别人的话,本宫顶多判你仗打五十板块,但是如今你竟然不承认,本宫就要跟你算另外一桩罪,你说你买鹤顶红是为了毒害你的上司,由此可见你这个人实在是蛇蝎心肠,既然如此本宫绝对不能轻饶你,来人啦,把这刘二带下去乱棍打死。”
“是。”
当下就有太监上前来想要把刘二给拖下去,这刘二顿时吓蒙了,他没有想到为什么刚才那陈七和翠儿两个人说明是私通,他们买药是为了毒害翠儿的大宫女,而自己也是照依葫芦画瓢的,反而还要被简怀箴处死。
他连哭带爬的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你不公平,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别人也毒害他的上司非但没有事,而我也这么做,却要被皇长公主给乱棍打死呢?”
简怀箴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对他说道:“好,既然你要问,那本宫就跟你把事情说清楚,本宫之所以要把你打死,原因有二,第一,刚才的时候,那翠儿和陈七的确是说了他们买了鹤顶红是想毒死翠儿御膳房的大宫女,但是,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那个大宫女对翠儿做了让翠儿难以忍受的事情,是她迫害翠儿,翠儿也只不过是奋起反抗,所以本宫可以原谅她;第二样,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被人压迫的原故,而你之所以这么做仅仅是因为你对你上司刘公公不满,由此可见你这个人是包藏祸心的,倘若你对旁人不满就可以随随便便的毒害别人,你这种人留着又有什么意思,好了,你现在即使想说本宫也不想听你说了,来人啦,把他拖下去乱棍打死,还有查清楚他的三族,株连三族。”
“是。”
太监们连忙去把那刘二往外拖,那刘二见状顿时一颗心被吓的如同冰霜一般,他细细回味简怀箴的话,想起简怀箴说倘若他能把实情招出来,那么还可以放他一码,而自己要是不把实情招出来,可简怀箴的意思就是要把他给乱棍打死了,他心中不禁十分犹豫。
这时候那些太监们已经把他拖到外边的院子里重重的打起来了,那刘二的声音一声紧挨着一声,就像杀猪一般嚎叫。
简怀箴听所未闻,而两宫皇太后两个人都变了脸色,周太后虽然是素来很毒,打人、杀人如同家常便饭一般,但是她以为简怀箴杀人的这个理由不充分,而钱太后素来是信佛的,她信奉的是我佛慈悲。
所以,当她看到简怀箴杖杀这个人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很是怜悯,便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这个刘二的确是作恶多端,竟然相处了这种法子来做坏事,但是毕竟他的坏事还没有做成,皇长公主不妨就放他一次吧?”
简怀箴摇了摇头,说道:“且等下文。”
果然过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那刘二就撑不住了,他在外边大声喊道:“皇长公主我肯招了,我肯把实情招出来了,不要再打我了,再打我就打死我了。”
简怀箴微微一笑,便对那太监说道:“好了,你出去告诉他们停止责打刘二,把他给带进来。”
“是。”
那刘二便被重新带了进来,此时此刻,他的屁股已经打的开花,双腿之间血肉模糊,看起来十分恐怖。
那刘二爬在地上望着简怀箴,额头上全是汗珠,半天才说道:“皇长公主我肯把实情供出来了,你是不是肯放过我,还有不要株连我的三族?”
简怀箴微微点头说道:“本宫说的出就做的到,只不过如果你说假话的话,本宫明察秋毫,一定能查出来,到时候就不是杖杀你和株连你的三族那么简单了。”
刘二被吓的头点的如小鸡啄米一般,说道:“难道见过鬼还不怕黑吗?我已经被打成这个样子,我哪里还敢说瞎话呀!”
他便对简怀箴把他所知道的事情给说了出来,他对简怀箴说道:“启禀皇长公主,那鹤顶红的确是有人托我从宫外买回来的,因为我当时怕买的数量不够,所以就多买了一些,没有想到到最后没有用得上,所以这些鹤顶红就剩下了一些,我就放到宫里了,没有想到竟然被翻了出来,事到如今我也不敢不实话说了,是皇后宫中的慕雪姑娘托我买的,她还给了我一百两银子。”
那慕雪和王皇后两个人本来站在一旁的听,听刘二这么一说,慕雪顿时脸色大变,她指着刘二大声的控诉他,说道:“你撒谎、你撒谎,根本就没有这么回事,我什么时候托你买过鹤顶红了,你肯定是受了贵妃娘娘的贿赂,所以就来冤枉我,启禀太后娘娘他说的都是假话…”
简怀箴拍案而起,怒道:“慕雪现在哪里有你说话的分,本宫有让你说话吗?”
慕雪见简怀箴大怒这才消停了一些。
简怀箴的面色如沉水一般,她安安静静的说道:“王皇后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简怀箴的目光之中带着洞悉一切的精明,王皇后心知事到如今大势已去,她本来一心一意想要谋害万贞儿的,没想到事到如今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她正想说什么才好,那慕雪已然抢先说道:“皇长公主您处事不公,为什么您非要说这件事情是我们王皇后做的呢?难道刘二他说的话都是真话吗,刘二不会胡说八道吗?”简怀箴冷冷一笑说道:“刘二不是不会说假话,只不过刘二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不会说假话了,刘二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倘若再说假话的话,那他就是神人了。”
简怀箴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去轻轻地拂自己的长发,她指甲淡淡的蔻丹色,印着乌黑发亮的头发,有一种妖异的仙灵光泽。
她静静地说道:“事到如今王皇后难道你还不承认吗?”
王皇后凝望着简怀箴缓缓起唇,她说道:“皇长公主不错,你所说的都是真的,本来我把这件事情计划的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你查了出来,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简怀箴叹了一口气半天不说话,周太后听完之后,忍不住指着那王皇后说道:“王皇后哀家待你怎么样,你自己也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你实在是太令本宫失望了。”
王皇后的眼角微微湿润,她说道:“太后娘娘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是我非要这么做的,可是太后娘娘也是这后宫之人,难道后宫之中的事情太后娘娘不明白吗?”
周太后望着王皇后,她为王皇后所说的这些话感到十分生气,越发显得她脸色发青。
她叹息一声指着王皇后郑重的说道:“事到如今你还要把这件事情怪到哀家身上,你实在是不可救药了。”
“不错,是我不可救药了,可是太后娘娘难道我说错了,这后宫之中人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我以前的时候从来不招惹任何人,但是我的孩子却这么失去了,我想尽办法做我所能做的事情,我尽力的做皇上的好妻子、做太后的好媳妇,但是到头来却落得了什么,我的孩子被人给害死了,太后和皇上却不肯追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孩子亡死,而我在悲伤之中的时候,太后和皇上又是怎么对我的,太后和皇上因此而生我的气,我都没有想到我自己竟然能撑了下来。”
太后面色微变,欲言又止,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那王皇后继续说道:“而在这个时候万贞儿来找我,万贞儿是怎么样的人我不是不知道,我不想同她为伍,但是她有办法能够让我取得太后的信任和皇上的欢心,而我为了报仇也不得不同她连成一线,我也并非是全都为了报仇,因为我知道要是在这后宫之中,我要没有一个依靠的话,那么我一定会死的很惨,我同万贞儿联合起来之后,就是从她身上学会了满腹的心机。”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万贞儿,目光中有犀利的神色。
“是万贞儿教会了我怎么样去谋算别人,是万贞儿教会了我怎么样去取得别人的信任。”
她的眼神之中迸波着惊涛骇浪。
继续说道:“是万贞儿教会了我,万贞儿跟我说,她要同我联合起来一起对付唐惊染,对于唐惊染我是十分愤恨的,可是唐惊染那个人,我是觉得她不像是有满腹的心机,要么便是深藏不露,要对付唐惊染对我而言那是一如反常,但是要对付万贞儿那却是很难事。”
她心头发狠,便把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所以在万贞儿要对付我之前,我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而万贞儿没有防备我的时候我才冤枉她,倘若不然,等我们两个人把唐惊染给对付了,等到后来,再等着万贞儿来对付我的话,那我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王皇后所有的话一气呵成,仿佛是在心中早已经憋屈了很久一般,万贞儿听她这么说,顿时脸色变得惨绿。
她压抑住心中的怒气对她说道:“王皇后事到如今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呀?贞儿什么时候要你和贞儿一起来对付唐淑妃了?贞儿只不过是看王皇后你可怜,所以才来安慰王皇后,没想到王皇后却不识好心人,是自己想岔了,反而还要把这些罪责往贞儿的身上来推。”
王皇后的面色变得十分惨白,犹如纸张一般,她指着万贞儿半天才说道:“万贞儿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吴皇后是葬送在你的手中的,没想到本宫还是要葬送在你的手中,皇上的两个皇后先后都死在了你的手中,万贞儿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呀!”
她说完之后,便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脖颈便刺了下去。
慕雪在一旁大声叫道:“皇后不要呀!”
原来这王皇后虽然认为自己的计划是十分完美、万无一失的,但是她还是做好了事情败露的准备,她知道事情败露之后等待自己的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所以与其自己等待着别人的羞辱,倒不如自己自杀而死,反而还可以落得一个全尸。
倘若皇家因为皇家的威严,而不肯把这件事情公开的话,那么,她的家族或者还可以保住,倘若她还活着的话,随着她的势力衰弱,她的家族也一定会因此而衰落,倘若她因此获罪的话,那么她的家族就保不住了,她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眼看着那匕首就要到她的雪白的脖颈的时候,简怀箴忽然出手,从手中抛出了一只细如牛毛的梅花针,梅花针便打在了那匕首之上。
那又细又短的梅花针,竟然比那匕首有力的多,竟然把那匕首打在地上,那匕首啪的一声,王皇后整个人便惊呆了。
简怀箴的神色平和,眸光在王皇后的身上驻留,她正声说道:“在这后宫之中的确是人人尔虞我诈、满腹心机,但是倘若别人都这么做而你却可以洁身自好的话,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至于落罪到此,你要是因此而死了的话那的确也很不值得。”
说完之后她便望着王皇后,她琥珀色的双眸之中露出了温润的光泽,缓缓地问周太后道:“周太后事到如今你说应该怎么办才好?”
周太后没有想到简怀箴忽然问她,她的心里此时此刻就好象有千军万马一样,她只觉得悲凉萧萧。
因为周太后还是很宠爱王皇后的,对于王皇后她的确是当成子侄辈来看的,却没有王皇后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第一百八十八回 查细作

她神色凄然,唇边泛起一窝苦笑说道:“王皇后哀家素来待你不薄,但是没有想到你却做出这种事情来,哀家知道这件事情未必是你本心要做的,但是你既然已经做出来了,你就要为你的所作所为给承担责任。”
万贞儿犀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周太后的内心一般,她牢牢的盯着周太后,对周太后说道:“太后娘娘你不是口口声声的说处事公正吗?难道我做了错事就必须要受到惩罚,而王皇后做了坏事就不必受到惩罚吗?”周太后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简怀箴的唇边始终带着微微的冷笑,但是她的笑意终于浅浅的凉了下来,似一抹浅淡的浮云,风吹便会散去。
她终于缓缓地说道:“好了,事到如此,大家只是在追究谁的责任又能怎么样,万贞儿难道你说这件事情跟你就没有关系吗?倘若不是你教王皇后怎样联合起来对付唐淑妃,王皇后又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如果说这件事情王皇后有罪的话,你也有罪,你们俩人都有罪,难道本宫说得不对吗?”
万贞儿没有想到简怀箴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眉心微微一动,刚想说什么却在瞬间给止住了,因为他知道简怀箴可不像周太后那么容易糊弄,周太后可以被她三言两语就打发了过去,但是简怀箴却不可以。
所以,她的目光微微一暗,便低头头去,说道:“任凭皇长公主处置。”
周太后此时此刻简直要气死了,她没有想到自己跟万贞儿说了那么多,万贞儿完全都不听,但是简怀箴只是一句话,她就听了简怀箴。
她的目光不禁有过一丝的倦怠,望着万贞儿,然后转过脸来对简怀箴说道:“皇长公主你打算怎么处置她们呢?”
简怀箴眉眼平和、语气清淡而坚决,她说道:“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交给本宫来处决吧,本宫绝对不允许后宫之中出现这种事情,但是王皇后一来是涉世未深,二来受人挑唆,以前的时候王皇后也没有犯过什么大错,这此也因为失去了孩子,所以才会变得如此,所以本宫就把王皇后给发到冷宫之中去,不知道王皇后你意下如何?”
王皇后的神色十分凄然,她望着简怀箴身子微微一颤,仿佛月下的波光一点,她说道:“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说的,皇长公主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吧!”
简怀箴点了点头,而王皇后就在这个时候,她慢慢的低下头去,她心中的绝望就像撕裂一般的疼痛,让她不堪重负,她双眸一低,有清亮的泪水至自眸中流落,悄无声息的滑落到自己的衣襟之上。
王皇后知道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在这后宫之中过着母仪天下的生活了,自己从此之后虽然没有被废掉皇后的名分,但是这后宫之中却已经容不下她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自作自受的缘故,她能够怪得了谁呢?所以她只是神色淡淡,简怀箴说什么便听从什么了。
简怀箴转脸问周太后和钱太后道:“不知道两宫皇太后以为这处罚如何?”
钱太后只是在那里摸着佛珠连声念阿弥陀佛,而周太后这一次竟然没有反驳简怀箴,她望着简怀箴神色十分镇静,她对简怀箴说:“事已至此,一切听凭皇长公主的吩咐吧!”
简怀箴又望着万贞儿,简怀箴的目光之中不禁露出了一丝萧然之色,对于这个万贞儿所做的坏事,她实在是比谁都清楚,但是万贞儿实在是一个太狡猾的人了。
事到如今万贞儿做了那么多坏事,但众人竟然拿不出她一点错误,这就是万贞儿比旁人更高明、更厉害的地方,这就是万贞儿能做的旁人所不能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