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死瞪着他。

瑜鞅立马拨开他们两人,说:“先和世子他们汇合。别忘了,我们现在还在敌人的地盘上。”

这话惊醒了在场所有人。

很快的,知道朱潜和他们都逃了的的皇帝,应该会派出所有兵马寻找他们几个的了。如果他们再被抓到,或许,都会是雅子那样的下场。

想到这儿,所有人不敢怠慢,急急忙忙朝齐羽飞信里说的地方去汇合。

见人当着自己的面跑了,皇帝当然是大发雷霆,派出多路兵马四处抓拿逃犯。一时间,在这个宛如迷宫一样的建筑群里,到处挤满了皇帝的亲卫队。

皇帝却是依旧在七星阁上呆着,深信这里最安全不过。

还记得那个带皇帝过来的李铁拐吗?

在所有人兵荒马乱抓拿逃犯的时候,他这个瘸子,肯定是没有人会去留意。于是,他拄着扫把充当的拐杖,从带皇帝上来的小山道走了下去。

李铁拐走到台阶最下方的平地上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道路旁边竖立的大石壁后面跳了出来。

这个人,是施行道。

“施院长。”李铁拐双手合十,行礼道。

施行道瞧了瞧山顶上,问:“皇上在上面?”

“施院长是想见皇上?要不要小的上去先给院长通报一声?”李铁钙问。

“不。”施行道一把拒绝了他的这个建议,摆摆手。

和皇帝碰面做什么。邀功吗?

算了吧,皇帝现在气在头上,他这会儿去只是给皇帝当出气筒用。

和皇帝碰面,他倒不如和摄政王见面。

他施行道总算看出来了,这个皇帝不可靠。居然自己一个人自作主张,给人下毒,把自己人都害了。

连同摄政王的女儿,以及他施行道的人,无一不中毒的。

要不是,他早在皇帝驻扎的这里安插了个李铁拐这样的眼线,多个心眼,当然,他本意是想让自己人在皇帝有安危的时候出面立功的,哪里想到最后却是这样一个截然相反的结果。

施行道悄声问:“我刚才去看了下,貌似居士被关押的房子起火了。”

竹清这样的人真死了的话,施行道也觉得棘手。因为,他曾经都和朱璃说过了,说书院里有些秘密,只有竹清知道。所以,他们想的一直都是,把竹清说服过来,而不是让竹清去死。

哪里想到,这个皇帝,简直是个蠢猪,抓了回书院一探究竟的竹清,然后,把人五花大绑关押起来。这让他急得上火,正想下山和朱璃商量下一步怎么办时,结果,半路望到山上起火了。

更没有想到的是,竹清死在起火的屋子里了?

李铁拐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听突然喊走水了,回头一看,有地方起火了。刚想去看个究竟,皇上说是要跑,我只好先带皇上到七星阁了。”

“然后呢?”施行道问。

“世子刚才跑掉了。”

说这个皇帝蠢,真够蠢,这样都能让朱潜给跑掉。施行道着急地摩擦掌心。

李铁拐接下来说出另一句话:“皇上好像很着急,非要世子死,已经逼死了世子底下的一个丫头和公主,以及欧阳家的公子。”

施行道听说连公主和欧阳云墨都死了的消息,猛地瞪大了眼睛。

李铁拐贴着他耳朵边:“都是跳的湖——”

施行道再听完这句话,无疑,刚才那个瞪大的眼珠儿一下子缩小了,嘴唇缩圆了,呼出一句:哦——

七星阁上只有一个池,不过,他们书院里知道这个地方的人,都不把它叫做池,而是叫做湖。

为什么?

因为,这个池说白了,表面看起来面积很小,其实,像湖水一样,大面积的水流,都是掩盖在山石表面底下的,没有暴露出来的水面,是出奇的宽广的。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地方被书院的人称之为宛如神仙住的地方。因为,好像不合常理。

水面其实很宽广的七星湖,湖底自然也是很深的,不知道通到哪里去的。

但是,只要那水有出路,说明,没入湖里的人,倒不一定真的是没有出路了。

“世子可能知道,所以,任那小丫头跳湖里了——”在现场目睹了一切的李铁拐说。

施行道脸上肌肉顿时抽了下。

光看这个,都知道将来天下,绝对不可能是皇帝的了,是传说中那个叫做龙潜的男人的了。

这下,可叫他们这些,本想一心一意效忠皇帝的人,情何以堪?

水的味道,淹入口鼻的味道,淹没肺的味道,直接掩盖掉呼吸的感觉。这种可怕的频死感,对于已经尝试过一次溺水差点身亡的雅子来说,再来一次,等于再次尝试到了人间地狱的感觉。

可是,在那个时候,皇帝逼着她跳入池子的瞬间,她的眼角,看到了他那一刻的焦虑,心急。

她给他示意了,让他不要出手。

现在想起来,他真是很了解她的,瞬间能领悟到了她的意思。

她这不是去赴死,而是刚好趁着这个良机逃亡。

因为她算是看明白了,如果她不当着皇帝的面前死,说不定皇帝真会利用她逼着他死。那还真不如,她先跑出去,然后,等待机会回头来救他。

从她娘亲那儿留给她的天赋的才能,让她得以第一时间洞察到这个池子里的秘密。

在池子里嬉闹的鱼儿,或许在皇帝眼里,不就是一些低等的动物而已。在雅子心里,这些与人类像是截然不同的生命,却其实是她雅子最好的朋友。

跳入池子里不久,她这些朋友,都急忙围过来准备救她。

她被一条大鱼托着身子。那大鱼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池子里暗藏的水流,穿过了山壁之间的暗道罅隙,接着,浮出了水面,到达了,一个皇帝和一般人,都绝对不知道的地方。

雅子感觉到空气灌入了自己的肺,于是深深地吸口气,把口腔里误入的水同时拼命地咳出来。

即便如此,刚才憋气太久的缘故,依然让她感觉到身体上的疲惫。

等她适应了这里比较昏暗的光线,抬起头时,突然映入了一双眼帘里。

雅子愣了一下。

此刻,站在水边上,看着她的人,正是上次她溺水时救过她性命的熏。

眼看,熏和其他两个同伴在看到她出现在这里时,似乎一点都不惊奇。

他们甚至和熏说:“公子,原来你上回救她的时候,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也就是说,熏即便当时不救她,她不见得也会死。但是,熏像是多此一举向她伸出援手,其实正是想讨她雅子的人情。

雅子想,像她这样的落魄地主千金,居然有人想讨她的人情,不是很怪异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过了不会儿,身旁的水面再次起了一次波动。

先跳入池子里的雅子,并不知道之后回明一样没有逃过皇帝的魔手。

于是,当欧阳云墨抱着回明从水底里浮出来的刹那,雅子也好,熏那三个人也好,都是一愣,完全出乎了意料。

不像对待雅子的心平气和,熏身旁的两个护卫,立马下到水里,围住了欧阳云墨和回明。

欧阳云墨俨然,看到他们几个在这里,一样的吃惊。

雅子就近看了下他,以及他手里抱着的回明。

欧阳云墨出水的时候,是戴了一个水囊的。

这是在海边采珍珠的人,才知道的一个潜水救命的工具。带着这个装了空气的水囊,可以给潜水者多一点潜入水里的氧气,这样一来,在水底存活的时间会更长。

到底是被誉为天下四大小才子的欧阳家公子爷,博学多才,对于这种罕见的民间知识都记在心中,关键时刻,钻了皇帝的空子,救了自己和回明的性命。

可是,他确实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丫头——雅子,竟然也给存活下来了?

欧阳云墨戒备的眼睛,在熏他们三个,以及雅子身上扫量,好像在揣测他们之间彼此的关系。

雅子是朱潜的人,这点是不用多说的。但是,为什么现在看起来,雅子和这几个全书院中最神秘兮兮的人有关系?

这三个,从踏入书院开始一直戴着面罩的人,在书院很多人的心头,带来的是一种类似不安的感觉。

欧阳云墨一样,一直觉得这几个人十分的危险。而且,他一样不认为,朱潜能和这样的几个人,有关系。

因为这几个人,无论怎么看,都是独立派的。

雅子的耳边,顿时传入了欧阳云墨的一道密语: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朱潜轶事二三事陆玖

雅子根本回答不上来。

怎么答?答都答不了。

因为,她根本都不知道熏他们是什么人,交集更是没有,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充其量,叫做偶遇。

欧阳云墨等她回答的时候,熏的两个护卫好像看出他传话的心思,把刀子一下子架在了他脖子上。

真刀真枪的,欧阳云墨手里抱着昏迷的回明,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只能是曼声以商量的口气缓和对方的情绪:“我和你们无冤无仇的,不打算与你们结怨。你们若想杀我的话,应该早动手了吧。”

这话说的也对。他们见欧阳云墨不是第一次,真想杀欧阳家的人,可以在书院里马上布置了。 熏站在湖边,向水里的人勾了下指头。

无论是雅子,或是欧阳云墨和回明,都被熏的人押着上了湖边。

一行人走到距离湖畔一段距离的地方,见到一块比较宽敞干燥的地儿。上面两块大岩石把天空几乎给遮盖了,留出了一线天际,叫做一线天。

在这里,欧阳云墨和雅子一愣,因为看见了一个老人躺在那儿没动。

老人全身的衣服,有些地方被烧焦了,是烧出了个洞。神态是处于昏迷中的,人是不醒的,呼吸也是相当虚弱的样子。

雅子回想了下,虽然这个老人脸上被火烧出了些烧疤,黑黑的,好像发焦的馒头,有些比较难以辨认,可是,应该是当时带着他们上山的竹清居士没有错。

竹清怎么会落在熏手里了?

难道说,刚才大院那边纵火的事儿,是熏干的?

欧阳云墨脑子里,大致盘绕的是和雅子一样的问题。

熏的手下,接下来熟练的,把欧阳云墨五花大绑起来。至于回明,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而且是个瞎子,不被他们放在心上,直接给扔在了一边。

熏拿出了干粮和水,递给了雅子。

欧阳云墨吃惊的眼神,落在雅子同为俘虏但是截然不同的待遇上面。

雅子知道他心里头这时候肯定在想:你还说和他们没有任何瓜葛?明明是一伙的,好不好?

“不吃吗?”熏见她不接,像是有顾虑,皱了下眉头说,“你知道,我救过你的,不会害你的。”

雅子警惕地拿眼角打量他,他究竟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熏把干粮直接塞进她手里说:“你想我怎样都可以,但是,不能饿死自己。而且,我看你现在,也不是孤身一人的了。”

雅子顿时想起了朱潜还在皇帝的手心里,这让她心焦如焚。

凭她一人之力,又能怎么办?当务之急,是要帮他去搬救兵。

可是,熏肯定是不可靠的。因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会救朱潜的人。

欧阳云墨坐在对面,也在盘算着,试探起他们几个,问:“居士的伤是——”

“他差点被烧死了,是我们公子救出来的。结果倒好,他死活不肯感恩。”一个蒙面扈从这样说。

欧阳云墨不相信,又问:“是谁纵的火?”

他之前一样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听人喊着走水,才知道失火的了。

熏他们三个都不说话。

欧阳云墨和雅子有理由百分之百相信是他们纵火。

于是,一个奇怪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了。那就是为什么熏要纵火?

如果要让竹清死,或是劫持竹清,都没有必要放火吧。换句话说,放火,是下下之策,因为会引起大动静,除非,熏他们的目的,正是为了引起大动静。

欧阳云墨和雅子想到这儿,不禁互相对了下眼。

雅子心头甚至不由之中跳了下。

从前天出事开始,他们这些山上的人意图下山逃出一条生路,可是很明显,山下的路被人封锁了,逃不出去。等于说,他们这些人,全都困在这个地方与世隔绝了。

山外的人,都不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更不用说会有人察觉到不对劲来这里探查。

可是,如果山上失火了,烟火是瞒不住的,向山外四周散发开去的话。哪怕这块山是书院里的贤者挑的,是地理位置离一般俗世的村落很远,但是,说不定有哪个村的村民上山采集或打猎的时候,远远的,望见这里的白烟。

这样一来,肯定知道这里出事了。

一旦有人发现这个地方有不寻常的动静,按照普通老百姓的做法,一传十十传百,总会惊动到当地的衙门和官兵派人过来调查。

这块地,确实是属于高卑国国境内的土地。

高卑国的官方部门倘若插手,再上报,据说,书院选址的时候,是和高卑国皇室做过妥协的。高卑国皇室的最高领导层是知道书院的具体地址的。

朱潜的娘,是高卑国皇室的高敏公主,朱潜是高卑国现今国王的亲外甥。朱潜到书院参加聚会的事,高卑国皇室不可能不知道。

如此一来,援兵也就快到了。

雅子的心头,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串惊喜,为了他。

欧阳云墨的脸色,却全然和她不一样。

固然为了回明,他暂时是骗了皇帝一次。可他到底是大明的忠臣欧阳家的人。惊动到了高卑皇室的话,高卑国如今是和北燕的护国公联姻联盟了。等于说,是他欧阳家的敌人要来了。

熏他们三个,仿佛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都静静地盘坐在地上

是都静静地盘坐在地上吃东西和休息。

看他们的样子,比较像是在养精蓄锐。

雅子的心头,于是又没有那样惊喜了。她安静地低下小脑袋,不动声色的,一直留意熏他们三个的动静。

相较而言,欧阳云墨反而是比较沉静了下来,没有一开初联想到高卑国皇室可能要来人的狂躁。因为,现在看起来,这群人,貌似是比较像是要惊动高卑国的人。

其实只要仔细想想,极有可能。

因为熏在书院里一出现,是谁都看出他好像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来的。很多人都避开他,不知道他想对谁动手。可都过了这么多天,看起来,他好像对谁都不像要动手的样子。显而易见,暂时书院里的每个人,都不像是他要找的目标。

原来,他的目标,根本都没有出现在书院里。

这可能与他一开始得到的消息有些出入。

对此,欧阳云墨只能努力想着,有什么人,可能计划里会出现在书院里的,但是最后没有出现。而不管怎样的是,这次书院里召集的贤才,广布天下,来自五湖四海。可偏偏,因为书院本身在高卑的缘故,高卑人反而看不上书院格调的样子,都没有高卑人过来。

在雅子他们绞尽脑汁的时候,山上的失火飘出来的白烟,确实惊动到了山中各门各派的人。

先说那晚上,朱潜和邱几道他们从地道跑了以后,余留下来的那些人,与法玛尔的骑兵继续进行殊死搏斗。

一夜过去,两派兵马,却没有说立马决出了胜负,是进入了拉锯战。毕竟在朱潜留下给这些人的锦囊里,教他们运用山中的游击战术来应付法玛尔沉重笨拙的骑兵,刚刚好。

法玛尔人一时没有办法把这些人全部消灭,偏偏,山中又传出失火的消息。

一下子,这些法玛尔倒也不傻,知道这个烟火传出去的话,八成是要惊动到山下和四周了。

曾雪磐是很狡猾的一个人,在暗处一直观摩着,始终看不到人群里有朱潜的身影以后,现在再看到了似乎象征着不妙预感的白烟,立马脱了身上的帝国铠甲,先离开了法玛尔的军队。

跟着他的鲁哥感到了不安,问:“少爷,这是怎么了?”

眼看,法玛尔人内部一样十分的惊惶。

“赶紧先找到他,要是等高卑国的人一来,什么都完了。”曾雪磐咬着嘴巴发狠地说。

说什么,他都得把那小子给杀了。因为,那小子把他本来非常顺畅的人生给毁的一干二净。他现在是家也没处归,哪儿都去不了。

鲁哥心头听了他这话,只差魂儿都给吓飞了。

这里可是高卑国的土地,高卑国的地盘。高卑国真的是被惊动之后派人过来,毕竟是自己的地头上,调集军队很容易,只怕派出来的军队是千军万马的,一下子能把这山头夷为平地。

不是说高卑国的大炮很牛吗?

高卑国现今的皇帝,据说是个战争狂,和北燕的夜叉有的一拼。

与雅子他们所想的一样,御鸿书院所在的山头飘出来的烟雾,因为过火面积过大,救火不积极,没有什么成效。这个火短时间内是越烧越旺的,滚滚的黑烟加白烟,最终是引起了清晨到山中打猎打渔的村民们的注意。

村民传出来的消息,第一时间抵达了高卑国部队的观察哨。

由于高卑国皇室曾经与御鸿书院有约定,确实是知道书院所在的具体地址。而且,书院的名气名扬天下,具有在国际上举足轻重的地位。鉴于此,高卑国上任国王高贞,秘密在最靠近书院的军营,又不惊动书院违反与书院协定的情况下,设立了观察哨。

现在,村民传出的消息到达了观察哨以后,立马当地的军营传出了人和鸟,陆空两路,急速向高卑国皇室通报。

章节目录 朱潜轶事二三事柒拾

天气明朗,和煦的风衬着光色,非常绚丽。

高卑国的皇宫里,太上皇高贞的宫殿,一如往常的热闹。

或许是人越到了年纪,越是喜欢热闹的缘故。高贞把自己母亲太皇太后请了过来,在自己宫殿里进行了一次诗画大赛。

高卑国的文化,参杂着本土以及大明的,因此,大明的诗书,在高卑国一样广为流行。高卑出过类似大明的不少久负盛名的书法家和诗人画师。

高贞与底下的文臣交谈时,不由会谈起在大明国内流行起来的楷书,话说,那还是他的女儿高敏公主在大明里首创的字体。

对于自己的女儿女婿,高贞那是百分之百的满意度,恨不得到处炫耀自己的女儿。

太皇太后听他不止屡次地重复同样的话,或许是怕这儿子提早得老年痴呆症了,咳嗽几声提醒他。但是,高贞似乎就是对夸女儿的事乐此不彼,仿佛都忘记了自己有三个儿子。

三个儿子里头,大儿子高治不负众望,如今接过了他的棒,成为了国王,使得他可以提早退休享受老年之乐。

二儿子出家,是远近闻名的高僧,如今身在大明国境内的北燕,作为佛院住持,得到民众和天下的爱戴。

三儿子原先好像不怎么争气的,可现在,却是突然争气起来了,找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在高卑国内的翰林院里组织了一批学者,潜心修学,是打算干出一番可以流传千古的架势来。

高贞觉得,人生到此,基本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眼看国内是国泰平安,唯一一点,让他稍微顾虑的是近来四周有些势力似乎耐不住寂寞,蠢蠢欲动。

于是,高贞一方面和文臣好像高谈阔论,不谈政事,一心用在了养老上。另一方面,私底下,是有继续过问军队的事情了。

高治很显然也知道他这点顾虑,时不时,派人来向他做通报。

现在,诗画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如火如荼。突然一个太监急匆匆穿过抄手走廊,穿梭过人群,到了高贞所在的抱厦。

高贞一眼都看见了太监进入院子的身影,于是和太皇太后耳语了一番,自己起身,离开了宴席。

他人只以为他起身进屋子里入恭。

进了屋里以后,下面的人把门关上。高贞遁入纱帐后,问:“国王让你来的?”

太监点头,弓着身,双手帛书递到高贞面前:“这是军报。”

高贞立马接了过来,展开一看,眉头一下子揪紧了。

只听那太监继续传高治的口述,说:“国王请示太上皇,是不是要通知北燕,或是暂时先——”

“国王打算亲征吗?”高贞低声问。

“是,国王集结了士兵。国王请太上皇这几日在宫中主持政要。”太监说。

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是高治去,肯定就得高贞去。想到高贞身体不是很好,而且,国内现在虽然说高治已经是登基了,但是,到底新皇刚登基不久,国内人望最高人的还在于高贞身上。

无论是出于孝道的缘故,或许是出乎国家政局维稳的缘故,都是高治去,好过他高贞亲自去。

高贞对此,哪怕是心急如焚,都没有办法否认儿子这个决定是理智的,因此细致交代道:“有什么事,让国王及时与宫内联系。”

“是,太上皇。”太监领命后低头,急速退出到屋外。

国王高治集结的皇家亲卫队,已经在东城门集合。

高治亲自骑着马,由于这个事发生在自己国内,感觉也不是那么的棘手难以解决,他因此并没有特意去向高贞和太皇太后告别。带了一支亲卫队而已,就准备出发了。

打算,大概处理完这事,也不过几天功夫。

对,又不是什么叛军反叛,只是刚好自己那出行游学的小外甥貌似在深山老林里出了点问题。

考虑到这小外甥一出生已经名扬天下,而且,身份又是北燕护国公的世子,护国公王府的继承人,综合这些因素,再考虑到自己妹妹或许会十分为此担惊受怕,虽然他最怀疑的,正好是最后这一点。因为他这个亲妹,是比他都要来的更冷静自若,好像满身血液里的血全是冰冷凝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