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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不但不接纳他,还越来越想杀了他;魏国的人也没有接受他这个魏太子。
他太敏感了,也太聪明了。当他知道魏王和魏国的人都盼着他能无声无息的死掉,而他之所以能当上太子,能活下来,都是因为鲁国站在他身后的缘故。
这样此消彼长之下,他出身魏国却恨魏入骨,不是鲁人,却心甘情愿为鲁谋利。
站在鲁国的立场上,会觉得这魏太子没白养。可站在魏人的立场上,阿陀如果登上王位,一定会是昏君。
姜姬看到卫始头痛,颇有一种看好戏的姿态,她指着卫始说:“阿陀就交给你了。不求他当一个正人君子,至少心性不能偏邪至此。你要想办法把他给教回来。”
卫始领命。纵使被公主嘲笑也无可奈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阿陀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当真是他当时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
阿陀做了几日准备后,特意在早饭时郑重其事的向姜姬请命去送魏国国书。
姜姬问:“你知这国书中写的是什么吗?”
阿陀点头:“我知。”
姜姬:“这可比你父王写的还要严重。你父王的那一本国书递上去,你最多在凤凰台当人质;这一本递上去,你可能立刻就会被人绑下殿去了。”
阿陀用力点头:“我知!姨母!让我去送吧!我去送最合适,我是魏太子,他们一定会相信的!”
姜姬笑着赞许他:“好孩子,你这么有勇气,有毅力,不愧是阿始教出来的!”
阿陀鼓起胸膛。越是此刻,越要表现得沉稳!
姜姬:“下回有事我一定让你去办。”
阿陀:“……啊?”
姜姬:“国书已经送出去了。”
阿陀:“……谁?是谁?”他茫然的扫过在座的人,他爹爹在,姜温在。和他同行的人都在啊。
姜姬:“就是阿俭。他熟悉凤凰台,让他去最合适。”至于为什么晋人会送魏国国书,这个嘛,姜俭说他有足够的办法说服朝阳公主相信。
姜姬当时问他:“你要怎么让她相信?”姜俭说:“我就说,我在徐家发现了魏国国书。我猜测,徐家把魏国使臣给害了。”
姜姬大笑,让他去替自己报仇了。
姜温说:“阿俭从小就爱记仇。”他们几个一起长大,彼此都很熟悉。姜俭的容貌在他们八个人中其实是最不起眼的,不过占了年纪小,脸小的光,才显得比普通人好看些。
那时年纪小,他们这些人之间也偶尔会争个长短高低。姜俭的长相比不上姜良、姜智,又没有姜礼、姜勇他们高大,所以时不时的就会受一点气。
姜温记得,姜俭每回都悄悄报复回来了。
他告诉姜姬,“他还在姜智褥子底下撒尿呢。”不是撒在被子上,也不是褥子上,而是褥子下,几乎是尿上去后没多久,就全浸在榻上了,再铺上褥子,躺在上面时根本不会有感觉。
就是会一直闻到尿骚味,过上几天,会更明显。
姜智因为一直能闻到尿味,气得把睡在他左右的人都给折腾了一遍,非说有人尿床了。
姜姬发现问题:“你没有告诉阿智。”
姜温微笑:“阿智小时候挺会气人的。”
姜姬笑了两天,一想起来就笑。真想现在见一见阿智,问一问这段往事,看一看他的表情啊。
唉,她有点想念鲁国的人了。
第595章 能者多劳
姜俭抚摸了一下藏在枕下的魏国国书, 心中不停的回想着跟姜温和公主坐在一起时的情形, 对了, 还有小公主。
公主说:“你多休息几天,这公主城中也有不少事要你去做。放心, 你这个晋人大夫的身份是不会浪费的,何必急着回去呢?”
可他想尽快帮得上忙,尽快帮公主做事啊!他活着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从一个奴隶到现在,他现在才活得有价值有意义!
他想回到凤凰台去!
阿温说他也想去,“我跟你一起去。就说, 你是在徐家遇上的我。也是我告诉了你魏国太子被徐家所害的事。”
公主摇头:“不妥。没人会信徐家暗害魏国太子。换个说法。”
姜俭说:“你不要跟我一起回去。我先回去,然后你再想办法通过别人进凤凰台,这样你我说的话相互印证, 更能取信于人。”
姜姬说:“既然你们都想好了, 那我也不会再拦着你们。阿俭,你想好怎么让徐家跟魏国扯上关系了吗?”
姜俭跪在朝阳面前, 痛哭流涕:“我差点就死在徐家了!”
他说,他刚到徐家时, 徐家对他很客气, 除了徐公一直想知道鲁国和魏国的事。
朝阳不相信他, 怀疑地问:“为何问你啊?”
姜俭说:“长公主不知,我王之姐, 曾嫁魏王为后, 后来魏王害死了她还不敢告诉先王, 先王得知实情后就一病而死。”
他说, 晋王年幼,刚继位时不敢得罪魏王,也不敢追究王姐的死因,只好忍气吞声。
而魏国先王后所生的小太子,却在先王后托负下,到了鲁国,由摘星公主收养抚育。六年前,小太子回到魏国,结果受到魏王的冷遇和虐待,不得不回到鲁国,一直被鲁王照顾着。
这事,朝阳还真不知道。以前她也没关心过这个啊,现在她也不关心。诸侯小国的一个太子是生是死,在哪里长大,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为什么需要在意?
现在听姜俭说起,只觉奇事奇闻,有趣。不过听过就算了。
但鲁国养了魏国的太子,魏王又娶过晋国的公主,这样三国不就联系起来了吗?
然后,姜俭自称自己在徐家时想借书看,就在徐家人的书房里,翻到了这本魏国国书。
奇特的是,魏国国书为什么会在徐家,而不在凤凰台呢?
他虽是晋人,但身为陛下的传旨,是有理由去问一问的。他就先藏起国书,然后再去找徐公询问。
然后,徐家就这样害了他。
这国书肯定有问题啊。
所以等他逃出来之后,就立刻拿着国书来见朝阳公主了。
之前他也根本没出城,就是被徐家藏起来逼问国书的下落呢。
听了这么一大段故事,朝阳终于有兴趣去看一看这魏国国书上写的是什么了。
至于姜俭,当然被带下去看管起来。他现在可不是什么传旨,是个待罪之人。
看完国书,朝阳自然很生气。这魏王好大的脸啊!
可她又不敢直接拒绝。再没见识,她也知道现在的皇帝管不了诸侯王。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诸侯王求见皇帝,皇帝是一定要见的,如果皇帝不见,诸侯王可以对天下人说皇帝怠慢他了。
朝阳想像历代皇帝一样驯服诸侯王,朝他们要人要钱要粮。可如果诸侯王真找上凤凰台了,她就害怕了。
魏王的国书上充满不驯,要怎么处理呢?
打?
她已经不敢打了。
让花万里出去打仗,她已经后悔了。在花万里手握十几万大军不肯回来时,她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她太弱小了,就不该给任何人军权!
等花家这件事解决了,她一定要释放所有的士兵!整个大梁,不能有一个将军,不能有一个兵!
哪怕是云家,她都不信了。
云青兰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态度,让她也不敢信。
现在是花万里还不知是活是死,花家大军还在,她还不敢对云青兰下手。
等时机到了,她头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云青兰!
王姻被朝阳请来,见识到了“魏国国书”。他翻来复去的看,沉吟片刻,问这国书是怎么递上来的?他几乎天天都在替朝阳公主处理奏表,怎么没见到这个。
是谁,夹带进来,递给朝阳公主的呢?
朝阳不肯说,只含糊道,这是从徐家发现的。只是她好奇啊,徐家为何要藏着这个呢?
王姻说:“只怕是徐家早已暗中答应了魏王,所以才留着它吧。”
朝阳顿时明白了。
徐公除了手中没有御玺之外,他的话跟圣旨差不多,甚至比圣旨还好用。圣旨要送出去还要用徐公的人,徐公要做什么,瞒着皇帝和她那是轻而易举的。
如果徐公已经决定答应魏王的国书,给他人和钱粮,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国书没有递上来:因为徐公本来就没打算再问皇帝和她的意见了。
朝阳又惊又怒:“他为什么这么做?”
王姻低头:“臣不敢妄测。”
可他不说,比说了更管用。
朝阳已经开始思考是不是徐公早就想得到诸侯王的支持了?
那他为什么要得到诸侯们的支持?
他已经在凤凰台下最有权势的一个人了。他还想要什么?
朝阳惊惶恐惧之下,难得的,去看望了皇帝。
皇帝在蒋胜的陪伴下,还记得她,一看到她来,就立刻笑嘻嘻的把手中的点心给她,唤着:“母,母……”
蒋胜带着侍人拦住皇帝。
朝阳坐在远处,她从不靠近皇帝。或许小时候她抱过他,可当他长大后,她就离他越来越远了。
皇帝力大,容易伤人。
蒋胜和侍人们一起劝皇帝:“坐下,好好坐下,这样母亲就会来看你了。”
皇帝就艰难的坐好,他小时候还学过怎么坐,现在歪歪扭扭的坐着,两只手放在膝上,别别扭扭的,对着朝阳笑。
朝阳看了皇帝一会儿,扭头走了。
她已经快想不起皇弟长什么样了,皇帝是她和皇弟的孩子,可他长得一点也不像皇弟!他又丑,又蠢!他为什么会长成这样呢?
不!她不能依靠皇帝!
朝阳回去后就召见了所有吹捧她,所有从她手中得到官职的人。
她给了他们一个任务:哭徐公。
哭徐公劳苦功高;哭徐公病体难支;哭徐公恩高德昭。
总之,就是要翻着花的夸徐公。
徐公都为大梁累病了。
徐公对大梁恩重如山啊。
徐公这样的臣子,皇帝难道不心疼吗?不怜惜吗?不愧疚吗?
既然心疼、怜惜、愧疚——为什么不放徐公好好的回去休养身体呢?
王姻在下首,用惊异的目光看着朝阳。
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要聪明的多啊!这一招以退为进,做得好极了!
他立刻写了一篇极为感人的《颂公赋》,写得花团锦簇,催人泪下。
因为朗朗上口,很快为人传唱。
仿佛一夜之间,凤凰台上下的人都发现徐公已经八十高龄了!他是三朝老人了!
徐公发现时,已经晚了。
他自己倾心打造的好名声在此时此地帮了倒忙。虽然他自己的弟子很快发现这种吹捧是不好的,但更多的、不明缘故的人自动自发的替他吹起来。
都说徐公鞠躬尽瘁了六十多年,马上就要死而后已了。难道皇帝对忠臣就这么不体贴吗?看人家都这把年纪了,病了好几年了,也不放人家回去休息休息,还让人家干活,实在是太不通人情了!
徐丛怀疑是姜幽搞的鬼。
经过一番调查后,得知是朝阳公主与那鲁国大夫王姻密谈一番,又去见了皇帝,回来就召了许多人,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做了一番布置。
唉,徐公送进去的两个内奸被人牢牢看住,只能在殿中写文章,不能出来送信,这才误了事。徐公闭目沉思,想了想,让人送来衣服,他打扮一番后,坐着车去见朝阳公主了。
他也觉得像是姜幽的手笔。可姜幽做事,从来不会给人退后的机会。
也就是说,如果是她,在造势之后必有后手。
可到目前为止,只是造势,没有后手冒出来啊。这种只靠嘴炮来做事的做风,倒有点像凤凰台的人。
凤凰台上。
王姻找到了姜俭。
姜俭虽然这几日被人看管,但好吃好睡之下,身体也养好了。
还胖了点。
王姻想在朝阳公主的地盘找人更是轻而易举。
他遣走看守的侍人和宫女,坐在姜俭面前,轻声说:“魏国国书是你送来的。”
姜俭不说话,只是望着他笑。
王姻皱眉:“你到底是何人?”绝不是晋人。借晋王三个胆子,他都不敢搞这种动作。
魏国国书又显然是在陷害魏王,也不会是他的人。
郑、燕已经自乱,难以他顾。
赵?
还是……鲁?
姜俭笑眯眯的:“你猜。”
王姻哑然失笑,打量他几眼,从年纪上判断,如果真是公主的人,倒有可能是公主的旧人,与蟠郎他们是一批的。
倒也不必说破。
王姻记在心里,先一揖,对姜俭道歉,直言那个指他为罪人的圣旨,是他建议朝阳公主发的,也很直接的说:我就是想排除异已,不过你现在既然回来了,那我就对你认个错吧。
姜俭也很大方的说:不要紧,大家都是好同事嘛。
两边互相笑一笑,泯去恩仇。
王姻道:“公主大事未成,我等要替公主解忧啊。”他指着朝阳公主的玉宇宫说。
姜俭也点头:“是啊,某一心侍奉公主,必为公主解除烦忧。”
两人对着朝阳公主表了一番忠心,仿佛前嫌尽去了,然后就决定替公主除了徐家老儿。
姜俭问:“若徐公自言未老呢?”
王姻:“那就让他去找花万里的陶然回来。”当前最大的事不就是这个吗?既然他说他还没有老,还能继续干,那就解决这个吧。
姜俭笑道:“若他真找回来了呢?”
王姻道:“那不是还要断一断花万里和陶然的官司吗?”
朝阳公主得王姻一言,大喜,爱王姻爱得不行。是啊!若徐家老儿认输了,那就这么让他下台!若他不认输,就让他去找花万里和陶然!
就算他能把人找回来,再断了两者的官司,还可以让他遣散军队!
她为君,他是臣。她只要下圣旨,不愁他不去做!
他若不肯,正好取他性命!
第596章 聪明人对蠢人低头
徐公到凤凰台时就觉得不太对——因为宫门旁竟然有人迎接。
他出入凤凰台多少回了, 朝阳公主从没想起过该派人来迎一迎他这个“老臣”。
这种收买人心的伎俩,朝阳公主还没有修炼到家。
如果在位的是先皇, 或者姜幽,那就正常了。
徐公心里就提了起来。
前来相迎的倒是没有鲁国那几个, 而是朝阳势起之后投到她门下的沈姓、马姓、杜姓的三人, 三人再各带子侄,乍一看也是一大群人。
在宫门前齐齐对着徐公的车驾折腰长揖,做足了礼数。
为首一人, 官职最高的沈神经上前道:“长公主道徐公年高, 可乘车而入, 以免劳苦。”
能坐车谁想走路?
哪怕前面有坑, 难道还真能坑住他?徐公真想看看朝阳——或者是姜幽在后面卖的什么药。
他在车上随便拱拱手:“多谢。”
然后就招呼徐家车夫, “进去吧。”
徐家车夫:“好嘞!”一扬鞭, 马儿就往里走了。
宫道比外面的路好走, 又平又宽广,地面又是金砖铺道, 马走在上面蹄声清脆悦耳。
车夫熟知自家主人心意,这马儿……就赶得快了些。
徐公端坐车内, 恣意得很。
但身后沈神经等人就辛苦了,他们要追车啊,他们一会儿还要“扶”徐公面见公主呢, 所以行止不能慌忙, 头冠不能歪, 脸上不能有汗, 衣服也不能乱七八糟的。
一堆人提着衣角趿着鞋在后面呼哧呼哧的追着,从宫门口追到西宫那头。
玉宇宫可不在前头,它在后头。
等车停下,徐公还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才听到车夫报信:“他们跟上来了。怎么好像有个提着鞋?”
徐公这才下车,转头一看,十一个跑得狼狈不堪的人出现了。几乎人人都扶着头顶的冠,也有四五人领口已经散开,还有一人提着一只鞋,一拐一拐的跟在后面,应该是跑掉了。
徐公端肃的站着,十分威严,等他们跑近了,站稳了,喘够气了,他喝道:“在宫中行止疏松,成何体统!”
他的年纪、身份、地位都在这里摆着,哪怕是打头的沈神经听到这话也立刻扑到在地,叩头赔罪。其余的更别提了。
面前跪了一群人,徐公道:“都跪着醒醒神吧!”
然后转身走了。
沈神经愣是不敢起来,眼睁睁看着,徐公上了玉阶,进玉宇宫去了。
沈神经身后的人问他:“这下可怎么办?”
朝阳公主是一定会生气的。她可不会宽容他们。
沈神经想了想,一咬牙,把头发解了,把鞋脱了,把衣服也脱了。
其他人吓了一跳,忙问他:“神经,你这是做什么?”
沈神经道:“待罪。”然后赤身端正跪好。
后面的人恍然大悟。左右一望,有七八个也像沈神经这么能豁得出去就也脱光待罪,剩下的到底舍不下脸皮,都跪在后头,想着前面的人都脱了,就当他们也脱了吧。
沈神经本以为徐公进去不久就出来了,可是他们跪到天黑,侍人过来催他们出宫时,徐公还没出来。
几人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问侍人:“徐公怎么不见?”
侍人难得见这些人出丑,心情很好地答他们:“徐公从后面走了。”
沈神经:“……阿嚏!!”
打了个通天大喷嚏。
徐公进了玉宇宫,见到的就是一个愤怒的朝阳公主。
——本来,王姻和姜俭给朝阳设计的路线是哭诉,可朝阳公主哭不出来,哭得也不像,只好让她愤怒,也勉强说得过去。
朝阳愤怒在于那些人怎么能如此“污蔑”皇帝不体恤老臣呢?
徐公你说,皇帝怠慢你了吗?
徐公高深微笑。他想看朝阳公主还能怎么演,就不说话,也不表态。
朝阳公主也从不需要这样去作态,她要什么,都是别人替她办好了。
见徐公竟然没有立刻表示“您说的都对,陛下对我好极了!”就真的想发火了。
王姻赶紧上前接棒表演。
王姻说,徐公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徐公扶助陛下继位以来已经十七年了,君臣相得,早是一段佳话了。
那都是小人污蔑!不会有人信的!
徐公就不理朝阳公主,转头对着王姻这鲁国大夫。
他就知道这后面是姜幽在搞鬼!
就算徐公没搭腔。王姻自说自话也很顺利。
王姻说:陛下爱重徐公,徐公也一心忠于大梁,忠于陛下。
徐公面带微笑看着王姻。
王姻:徐公也必是如此想。徐公继续面带微笑。
王姻:徐公急陛下之急,忧陛下之忧。
徐公懂了。这是让把花万里和陶然的事都栽给他。
他转头对朝阳公主说:“长公主,我有一事,正要禀报。陶然死了,证实是花万里所害。”
王姻一怔,就听朝阳公主在身后说:“花万里辜负我,辜负陛下!必不能轻饶!速将其捉拿!收了他的虎符!令花家军就地解散!”
王姻顿时紧张起来。
朝阳说得太早了!
都是她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太高兴了!
徐公恍然大悟状,反问朝阳公主:“原来,长公主是想除掉花家大军?”
朝阳也没那么蠢,立刻发现不对,隐怒道:“徐公骗我吗?”
徐公不管她是不是在生气,说:“那如果我说是花万里死了呢?陶然活着。长公主会说无将无兵,仍要将花家大军解散吗?”
朝阳被徐公诳了一下,正生气,也学会了闭嘴,只用愤恨的目光瞪着徐公。
现在轮到徐公自说自话,王姻和朝阳装哑巴了。
徐公说:“长公主日后打算依靠云家吗?公主打算如何除掉云家?”他看向王姻。
王姻心如擂鼓,却突然有种感觉。
——这是徐公在跟公主说话。
他在问公主,除了花家,还有云家。凤凰台并不是无兵无将,任人来去之地。
王姻:“云家数代忠心,就是长公主座下的一条忠犬。这狗,难道还会反噬主人吗?”
徐公微微点头。
原来姜幽的打算是,让云家反。
也对,云家离凤凰台最近,占着地利。而且,云家估计也知道“皇帝”的隐疾。若说云家起了不臣之心,那真是一点都不出奇。
徐公再问:“公主难道以为这天下,这大梁,竟没有一个忠臣愿为陛下尽忠吗?”
哪怕这凤凰台上的兵将都被祸害完了,大梁可不止只有凤凰台有兵啊。大梁各城兵马集结起来不是个小数,发一道勤王令,难道鲁国大军还能长驱直入打败所有人?
这样旷日持久的征战,对天下是何等的折磨与摧残!
若姜幽是打着这个主意,那恕他不能苟同。
王姻:“公主是帝裔正统。”
徐公想起了那道立姜幽为安乐公主的圣旨。一道如此可笑的圣旨,里面近乎儿戏的述说了姜幽的身世,以及她身上的血脉。
——可这道圣旨还真证实了姜幽是大梁公主。
徐公沉默下来,仔细思索这里面的可能,想来想去……觉得这条路固然险之又险,但未必就没有成功的机会。
姜幽。
她要真是个男人,这道圣旨就不能成文。如此看来,正因为她是女人,才会有这道圣旨。
他没有再多说,就这么离开了,还让侍人带他从后面走。
徐公走后,朝阳似乎有一点不敢相信,她问王姻:“徐公竟然是答应了吗?为何?”王姻笑道:“因为就算是陶公和花大将军现在回来了,也无力回天了。”
他们一个手握重权,一个手握重兵。可那是以前!现在他们回来后,不管是权还是兵都只能暂时先放下,要先打官司,争一争到底谁对谁错,谁是奸谁是恶,到底是谁害的谁。
不争清楚了,花万里别想再领兵打仗了。
陶然难道就能继续操持朝中之事吗?不说徐公会不会下手,朝阳公主身边的人早就虎视眈眈了。
陶然还要跟徐公争权夺势,可他们不用争,朝阳公主在他们身后就是他们的势!
徐公既救不了他们,也不想救他们。可他现在再想一手遮天,就要跟朝阳公主斗了。
跟个聪明人斗,两边都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停下来,好避免无意义的内耗。
——朝阳公主懂吗?
徐公一时半刻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来把朝阳公主给压回去。
只好“低头”。
他对朝阳低头,求取暂时的和平,以稳定局势。
凤凰台这几年的内斗已经令国中不稳了。
王姻笑着恭贺朝阳公主:“公主大喜。连徐公一见公主都伏首了。”
朝阳喜不自胜,“果真?唉,只是徐公还在。”
王姻笑道:“年迈之人,今日睡下,明早不知还能不能起来呢。公主有又何可愁的呢?既然徐公都知公主要对付花家和云家,何不叫他出力呢?”
朝阳点头:“那就传个话给他。先定了陶然和花万里的罪吧!”
第597章 爹!!
徐公前脚进门,后脚朝阳的人就来了。
以前朝阳还要假托皇帝的口,好歹做个样子,现在她自觉徐公已经“臣服”了,就直接吩咐他,把陶然和花万里两者的争端赶紧解决掉,不要让这凤凰台上下一直为这二人斗争不休,搞得乌烟彰气。
不管朝阳人品如何,是贤是愚,这句话说的对。
眼见不止凤凰台上下,连外面的许多城都纷纷传起流言来。
一说花万里反了,带着十几万大军逃出去后另立山头,据地称王了。临行前把来劝诫他的陶公给害了。
一说陶然先害了花万里他爹,然后又要害他,花万里被他爹托梦,得了神助,半夜逃出去,纠结花家几十万大军护着他逃了,日后必然回来杀光陶然报仇血恨!
因为交通不便,从凤凰台出去的消息传到东西南北各地,路上就要花一两个月的时间,而外面的消息传进来也慢得很。
唯独这次,好像有什么人在背后摆布操纵,叫东西南北各城都一起得知了花万里死于非命,陶然生死不知的消息。而这一切的起源都是朝阳公主与陶然的争斗。
这其中,皇帝神隐,徐公袖手。
皇帝的“隐疾”往年只是耳语,不曾坐实。今天朝阳公主和陶然斗得半个大梁都扯进去了还不出山,“隐疾”仿佛再也难以“隐”下去了。
至于徐公,又是另一桩故事。
徐公今年都是坐八望九的人物了,还病过几年,如果是平常人家的老人,穿寿衣都不奇怪了。
——也就难免有人以为徐公已经死了。
徐公没死,怎么会容陶然蹦跶?他既然没管这事,肯定是已经死了。
徐家门前就有了来试探的人。都道听说徐公久病,带了仙方、山方、家藏珍药前来看望。
徐家人听出来了意思,气得七窍生烟,把人都给打了出去。
可也不能让徐公天天坐大门口让人看他还好好活着啊。
关于徐公命不久矣的事还是流传出去了,还格外的有市场。
听说已经有某村某城某家的人,听闻徐公仙去,哭号不已,披麻代孝,替徐公服起丧来了。
徐树气得几乎要提剑杀人。
徐公却很坦然:“你气什么?我听说有的老人到我这个年岁了,为讨吉利,先办一场丧事,好骗骗地府的官儿呢。”
徐树怒发冲冠,“我、我、我要劈了姜幽!”
徐公这个被“仙去”的还不生气,徐家上下倒是都快气疯了。
可气也没办法,既不能站在街上给每一个人辟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谣言遍布大街小巷。
徐树不顾徐公反对,开始在街上赶绝鲁人。街上一时谈鲁色变,倒顾不上关心徐公到底是死是活了。
徐公见此,也没有再多加阻拦,直接写了道奏表,言称已经查清了整件事,就是陶然害了花万里,而且,花万里已经死了。
死无全尸。
据说弃尸于野,尸首被鸟兽毁去,去寻的人只捡回来了一些刀箭衣饰,均是血迹斑斑。
朝阳接到奏表,就立刻行发各处。先剿了陶然的官,命人去其家中取回冠帽和玉笏等物,然后再将其历年所犯罪状一一列清,再把谋害花万里这件事写在最后,令陶然罄竹难书了。
再然后就可以追赐花万里英名了。官位是不能给的,只赏赐衣物和坟头,朝阳随便选了一块“吉地”,赐下去给花万里办丧事,说不得花万里这一支的子孙后代也要换个地方埋了。
身前名,身后荣都给了,此事就更热闹了。
两家都不服。
陶然虽然人不在此,但往日依附于他的人全都乌泱泱的涌到徐家门前和凤凰台宫门前,一边骂徐公,一边哭皇帝。
这些人都是陶然的亲友,虽然没能跟着陶然一起出城,算不上是亲信,可他们跟陶然是根与叶的关系。陶然是根,是大树,他们就是陶然枝头的叶子。失去根系,树叶只能飘零无依,落到泥土中了。
所以他们都不能让陶然背负罪名去死。
何况,陶然人还没找到呢,你说是他害的就是他害的啊?我还说是花万里害的呢!我还说是徐公害的呢!
另一边,花家也不承认花万里已经死了。
在刚得知花万里的死讯时,花家其他人,特别是花万里的几个兄弟,比如花万芳就很高兴,立刻到宫门前求见,说愿意接替花万里领兵出征,继续给皇帝效力。
但跟着宫里就传出了另一道旨意:要花家解散兵马。
花万里“死”了,兵无将就如龙无头,不能让大军一直停在那里,停着就要荒费粮草,白花银钱。反正仗也打完了,花万里人虽然被害了,但被害之前,他打的都是“胜仗”,虽然有许多人骂,但人死账消,皇帝就不追究了。花家也该见好就收,不要再瞎折腾了。
花家一看,原来皇帝是这个意思。
可解散军队不是一句空话,用兵是要发饷的!都要把人赶回家了,还不发饷吗?
花家哪里会有能打发十几万大军的钱粮?
可皇帝显然并不打算再掏腰包了,毕竟当年送花万里出征时已经出过钱了,花家可没少要。
再有,有兵有军才有钱。花家每年只靠着养兵就能从皇帝手中赚来不少钱粮,不然花家凭什么能活得这么滋润?
综上,兵不能给。
花万里,也不能死。
于是,花家开始说这遗物不像是花万里的,想必人还活着。
过不几日,花家就寻来一个人,说此人在某地某地见过花万里,当时花万里虽然伤重,身边还有忠心部曲护卫,这一行人是往东去的,花家说要派人往东去找,不管找到的是人还是尸首,没找到前,他们都不承认花万里死了。
至于找几年,就不好说了。
但朝阳不理这个,她认定花万里“死”了,那他就是死了,就是还活着,也该死了。
花家不肯解散军队也由不得他们。
徐公被她“催”了两次后,就按她的心意,强硬的逼花家出殡。前脚把花万里葬了,后脚命弟子随便写一篇告慰英魂的文章后散布出去,就让人去花家把虎符搜出来,送还宫中。
没了虎符,自然没办法再调兵遣将。花家失了虎符才真是哭天喊地却没办法,凤凰台的御卫凶神恶煞的闯进来,说是取虎符,倒像是抄家。原大将军印、头冠、甲衣等物都被当成随葬品给埋了。
这下,花万里是真“死”了。
取了虎符后,徐公就建议找个合适的人选,去花家大营那里宣布这个坏消息。
这个人一定要够强,最好能带大军去,免得花家兵反营不从。
想想看,大将军突然“死”了,饷银一个不给,就这么把人都给赶走,那不闹起来就怪了。送几个文官过去那就是让他们杀的。
那什么人合适呢?
王姻想到一个人选,他看徐公。他怀疑徐公想的跟他一样。
但两人都没说话。
都等着朝阳开口。
朝阳不必人提示,也想到了:“让云青兰派个人去吧。”
云青兰为了护卫凤凰台,是一步都不能离开的。
朝阳派人去找云青兰,叫他派人个去接管花家大军,然后将他们带到一个合适的地方遣散。
不能在凤凰台附近放掉这十几万兵啊。
云青兰早就听说花万里“死”了。来了以后,先掉了两滴泪,然后听说要他去解散花家大军,脸上不禁现出喜色来,劝道:“花家军都是百战之师,如果就这么散掉了,令他们归于乡野,刀剑生锈,那就可惜了。何不收到某的麾下,继续为公主效力呢?”
朝阳心中一跳,想起云青兰早有二心,如果他借着这个机会把花家大军拿在手里怎么办?她还想把云青兰手里的兵也给解散呢。
她借着更衣的机会,让王姻马上去想办法把云青兰关起来。
“不能放他走!”她说。
王姻先是一惊,见她坚持,就不再劝说,出来后一番布置,再摆下酒宴,等酒醉之际,将云青兰拿下。
这样一来,就替朝阳出了个难题。她既不敢杀云青兰,怕云家大军发觉后冲进来杀了她。
因为云家大军就是凤凰台的御军。
可更不敢放。
日日踌躇难安。
王姻也做出一副无措的样子来,陪着朝阳一起发愁,一起日夜不安,但就是不给她出主意。
凤凰台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徐公见一连几日凤凰台都没有反应,再进宫求见,朝阳公主不见,王姻也说事忙不见。
徐树听了大怒,“小儿竟敢戏耍我等!”说罢又要提剑去杀人。
徐公让他到庭院里砍木桩子去,叫来徐丛,问他去寻花家军的人回来没有,有消息了吗?
花万里只有一个人,说没就没了,藏也好藏,十几万人可不好藏。
但去河谷祁家的人都回来了,也带回了陶然的消息,花万里和花家大军却到现在都渺无音信,凭空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徐丛摇头,叹道:“只找到几处废营。人却是都不见了。”他想来想去,只担忧一件事:“只是,如果是姜幽的手笔……她把人都藏在哪里了呢?花家的兵又为什么听她的呢?”
徐公沉默不语。
公主城。
姜姬领着三宝给花万里看,“将军,就是此子。”
三宝再次修了眉,虽然鼻子眼都没办法,但至少眉毛修得秀挺。
花万里万万没想到,陛下的“龙子”竟然生得这个模样。
不过,倒颇为健壮。
花万里便长揖下拜,叩见“龙子”。
姜姬喜道:“若我儿能为太子,日后必以大将军为义父!”
花万里就算有一万个怀疑,但听了“义父”二字,就全都忘了!
“某必送太子还朝!”他激动道。
姜姬指着花万里哄三宝:“快,叫义父。”
三宝近来刚学会喊爹,冲口而出:“爹!”
花万里应得极快,连那一丝怀疑都忘了。
另一边,姜武摸着自己的脸,问姜温:“那我这胡子,到底剃不剃?”一剃,可全露陷了。
姜温犹豫了一番,说:“不如问问公主?若公主不介意大兄这张脸,晚上亲呢不碍事,那不剃也没关系。”
不过胡子盖了半张脸……公主也亲不下去吧……
第598章 无人知晓
深夜,殿内的男女之声刚刚停下来。
姜姬把姜武推下去,这才能痛快喘气。闭眼呼哧好一阵,气息才平缓下来,再睁眼,姜武已经坐起来了,那张盖满半张脸的大胡子格外引人注目。
刚才她亲的时候还真没注意到胡子的问题。
……不过确实感到有毛缠在舌头上,很讨厌。
她把他拉下来,趴到他身上。他胸口起伏,还有些喘。伸手把她搂到怀里,两只手已经不老实的往腰下摸了。
“等会儿。”她把他的手打开,“你不歇歇?哪儿那么多劲。”
姜武的眼睛里倒映着烛火,像在眼睛里点了两颗小星星。
他沙哑的声音说:“一年多没见了,还不让我多摸摸过过瘾?”说着,手已经又放回原位,上下揉捏,百般不舍。
姜姬得意道:“三宝张大了,吓你一跳吧?我以前都没有教她喊爹,怕她先喊了别人。你回来才开始教,立刻就知道你是爹了。”
姜武:“嗯,她还说她爹长了一张猫脸,全是毛。”
姜姬笑倒在他胸前。
公主城中当然也养了猫,专用来捉老鼠防疫。三宝自然认识猫。她身边的男子哪怕是侍人都会蓄须,但都是蓄得文士须,极美,极飘逸的。像姜武这样充满原始野性美的胡子她是没见过的,一看到盖了半张脸的胡子,就说她爹这是毛长到脸上来了。
“明明是你的毛多。”姜姬摸着姜武的脖子说。姜武的毛发比一般的男人要茂盛得多,从肚脐眼那里就长了一线黑毛延伸向下,上面的胡子也是长到脖子里,头发也是又黑又硬又多。
姜武被她摸着脖子,不得不把头仰起,道:“明明是你的毛病多……非要我全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