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儿。”滟芳华手里还拿着那把缠枝花纹的花浇,花浇上有水珠向下滴落发出嘀嗒的声响,可滟芳华却恍若未闻般喊了声自己的侍女。
过了半刻,滟芳华也不见叶儿走进来,便想走出药园,却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叶儿去给我收拾房间了,芳华,你需要帮忙吗?”
声音方落,络青衣就已经站在了滟芳华的面前,滟芳华错愕的看着络青衣,吃惊道:“丫头,你…怎么回来了?主上没跟着来吗?”
“他在忘赟,只有我自己来了。”络青衣看见他身后没有水的木桶,便道:“你是想让叶儿打一桶水来是吗?我来吧。”
说着,络青衣绕到他身后去拎水桶,滟芳华立即抬手,掌心覆在络青衣的手背上,那一刻,他的心似乎更痛了。
“还是等叶儿回来让她来吧,她知道炎狱哪里的水更适合药草的生长。”这是滟芳华胡乱搪塞的理由,他不知道络青衣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可是既然她回来了,他就想让她在这里多待会儿。
络青衣放下木桶,滟芳华这才惊觉自己的掌心还贴着她的手背,他立马抽回了手,掌心中还留有一丝余温。
“丫头,你怎么…怎么突然回来了?”滟芳华悄悄抬眼看着络青衣,络青衣面上并没有异样,这让他心下松了口气。
络青衣看向远处,眸子里染满了笑意,“在芳华楼的时候,你曾说过希望我能留下来陪你两天,现在我是来实现诺言的。我没经过你的允许就让叶儿去收拾房间了,芳华,你不会觉得我留在这里是个麻烦吧?”
滟芳华怔楞的摇头,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络青衣说的那句,她是留下陪他的。
一直陪着他直到芳华陨落吗?
“那我今晚就住你隔壁了啊,你想看星星想看月亮都可以叫上我陪你一起,反正这些天我都休息够了,也没什么困意。”
“看星星,看月亮吗?”滟芳华抬起头,他怎么觉得今夜的星空看起来格外的赏心悦目?是因为有她陪着吗?
他有多久都没有这般平静下来观赏夜景了?
好像从他到了雪月化名为滟芳华开始,就再没有闲情逸致去赏什么景色。
“丫头,你是因为我要…所以才…”滟芳华抿唇,有几个词他就是说不出来,不过他知道,就算他不出来,络青衣也明白。
络青衣刚想回答,就见叶儿走回来,叶儿对络青衣福身行礼,道:“夫人,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您要现在就休息吗?”
络青衣对叶儿摆了摆手,“再打一桶水来吧,我和芳华一起为这些药草浇水。”
“是。”叶儿见滟芳华没有反对,便拎起水桶走下去又打了一桶水上来。
因为花浇只有一把,所以络青衣跟滟芳华争抢着为药草浇水,滟芳华笑着相让,但又怕她累着,便等她擦汗时夺走花浇,走到另一片药圃浇水。
络青衣单手掐着腰,笑盈盈的看着滟芳华浇花的背影,她不由哂笑,从前怎么就没发现滟芳华是个男人呢?单看他的背影,还真和女人没什么差别!
滟芳华没听见络青衣的声音,他心里一慌,便以为络青衣离开了,他立即转身,却见络青衣笑盈盈的站在那里。
“嗯?”络青衣走近,她顺势拿过花浇,舀着水桶里的清水为药草浇水。
“没事。”滟芳华笑了笑,他低头,眸光温和的看着络青衣浇水的动作,眸底流过一抹浅浅的光泽。
这时,滟芳华眉眼下朱砂的颜色越来越浓,他突然抬手掩住眉眼,匆忙转身离开。
身边没了那股异香,络青衣诧异的扬眉,她转头,发现满园都不见滟芳华的身影,便把花浇丢进水桶,快步走出药园。
花浇被丢入水桶内溅出几波清水,叶儿抿着唇站在药园门口,她焦急的看着络青衣追出了药园,却不能上前一步。
“叶儿,别告诉她我在什么地方。”滟芳华突然从叶儿身后走出,他在叶儿耳边落下一句话,转瞬消失在药园外。
重要!
最近很多书友表示客户端不能看大结局,大结局一共有五章,分别是大结局前夕,上,中,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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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芳华、他的狼狈不愿她见
叶儿着急的直咬牙,可是滟芳华点住了她的穴道,即便她想叫住络青衣也发不出声音。
络青衣找了好几个地方,她见到人还会上去问有没有看见滟芳华,但来往的侍女纷纷摇头,于是她愣在原地,想不透滟芳华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这里是滟芳华的炎狱,如果他离开了,又会去什么地方?修罗道,还是魔界?
络青衣思忖了半天,忽然想到她好像忘记了一个人,络青衣立马转身往回走,她见叶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眉头一紧,伸手解开了她身上的穴道。
叶儿穴道被解,她面带急色,跺着脚道:“夫人,尊上去炎狱的地下暗道了。”
“地下暗道?那是什么地方?”
叶儿哪还顾得上跟络青衣解释,更是不顾上什么身份。她直接拽着络青衣就往地下暗道走,“夫人,尊上不让奴婢告诉你他在什么地方,可如果不说,奴婢担心尊上会熬不过。”
“那走快点吧。”听了叶儿的话,络青衣心里还是明白了几分,她觉得现在的速度太慢了。
也正因为叶儿的话,让络青衣知道了滟芳华消失的原因,原来滟芳华是怕自己会看见他狼狈的模样,可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儿,不都是从前的滟芳华吗?
至少,在络青衣心里,滟芳华始终还是滟芳华。
叶儿带着络青衣来到地下暗道,他们看见滟芳华正蜷缩着身子坐在阴暗的角落里,暗道里十分潮湿,络青衣走到滟芳华身边蹲下,一只手覆在身子瑟缩的滟芳华肩膀上。
“芳华。”络青衣为了不吓到滟芳华,她特意把声音放轻,就连墨彧轩也不曾听过她这般轻声软语。
滟芳华没有抬头,反而伸出手握住络青衣的手心,他把头埋在双膝内,闷声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络青衣见叶儿紧张的看着自己,便温声笑道:“炎狱我又不是不熟悉,找个人还不简单吗?”
“可是这暗道…”他还从没带络青衣来过。
“炎狱莲火之下我都去过了,这条暗道又算什么?”络青衣轻轻一挣,小手从滟芳华掌心中挣脱开来,她轻拍着滟芳华的肩膀,面带愧疚,“是因为我所以你才会这么难受的吧。”
滟芳华咬唇,没有人能瞧见他此时的神色,就连他自己也看不见,他既没点头又没摇头,便听络青衣又道:“这里阴湿森冷,我们还是回大殿吧。”
“你先回去,我在待会儿。”滟芳华并不想走,他体内的疼痛还没有缓和,也不想让络青衣看见他现在是什么模样。
络青衣知道滟芳华摆明了不让她多在此逗留,在她确认了滟芳华体内的疼痛不致命后便带着叶儿离开了暗道。
“夫人,您看尊上…”
络青衣抬手,没让叶儿把话说完,“这是芳华兽的宿命,很抱歉,我没有办法。”
“那您就看着尊上受这样的折磨直到…”
络青衣突然看向叶儿,叶儿立即噤声,随后低下头,不敢继续开口。
络青衣抬步向前走,她神色冷硬的走回房间站在窗前,无端想了许多。
是不是因为她的出现才会让滟芳华变成现在这样?
是不是因为她来了炎狱才会让滟芳华想要逃避?
是不是她就不该来炎狱,不该去兑现那个或许滟芳华根本就不记得的诺言?
不知何时天空又飘起了雪,络青衣抬手伸出窗外,她用掌心接住雪花,洁白的雪花在她掌心静躺不过瞬息便已消融,络青衣指尖轻颤,想到滟芳华握住她手掌的瞬间,那温度有多熨烫。
清早,无妙伸了懒腰却没起身,他刚打了个哈欠准备继续睡,却听见清流站在门口对他道:“无妙,你还不起床?竹波峻已经在不崂山对水无翎表白了。”
什么?竹波峻对水无翎表白了?他小子下手竟然这么快?!
无妙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身,他没空穿衣服,踢着鞋拔腿就往外面跑,甚至连脸都来不及擦。
清流向后退了一步,房门顿时被无妙从里向外踹开,无妙怔怔的看着清流,“哥,他们现在是不是还在不崂山?”
“应该…不在了吧。”清流对他笑笑,“这都是半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情了。”
“半个时辰前?”无妙怒瞪圆了眼睛,“哥,你也太不地道了!半个时辰前你怎么不来叫醒我?”
“叫醒你有什么用?”清流摊手,一脸无奈,“反正你不喜欢水无翎,我还叫你过去看两人是如何的浪漫吗?”
“这么说…水无翎她答应了?”无妙迟疑的开口,心思十分复杂,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此时自己在想什么。
清流点头,“估计两人很快就能大婚吧,竹波峻和水无翎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
“你怎么就不阻止呢?”
“我为什么要阻止?”清流反问,难道到了这种时候无妙还理不清他对水无翎是什么感情吗?
“真是气死小爷了!”无妙狠狠的磨牙,他把外衣披上,嗖的一闪便离开了忘赟皇宫。
清流转身,目光落在无妙消失的背影上,毫不在意的掸了掸衣袖,他早就提醒过无妙,是无妙自己不放在心上,就算水无翎跟竹波峻在一起了,又能怪得了谁呢?
机会本来就是要人为才能抓住的,他们都给了无妙机会,是他自己不屑一顾,如今无妙终于尝到了空落的滋味,这心里怕是不好受吧。
而且他真的以为追去就能挽回一切吗?
无妙啊,还是历练不够!他当真以为这个世上有后悔药卖?
竹波峻和水无翎没有离开不崂山,无妙来的时候竟然真的碰上了他们,可当无妙看见水无翎,一肚子的话竟然说不出来了。
“有事吗?”竹波峻最先开口,他有些不悦被人打搅,而这个人还是水无翎喜欢过的男人。
“小爷我来看看你们。”
“哦?看我们?”竹波峻眉尾一扬,他淡淡笑道:“消息传得这么快吗?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哼!小爷的确是知道了!”无妙瞅了水无翎一眼,道:“你怎么能答应他?”这个伪君子!水无翎怎么没看透呢?
水无翎神色平静,她当着无妙的面牵起竹波峻的手,皱眉道:“我为什么不能答应他?”
“他以前在皇天学院的事情你可都知道?你肯定不知道!你看你都不了解他,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水无翎等无妙说完,才开口:“我不了解他就不能和他在一起了吗?我自己一人孤单太久,哥哥走之前曾说想让我找个能照顾我的人,最起码竹波峻他能照顾我。”
“能照顾你的人多了去了!我姐不是一直都在照顾你吗?我…我也在照顾你啊!你看看你上次生病,小爷是不是亲自伺候你喝药?”
“可是…”水无翎的眉头皱得更深,“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
无妙才恍然,是啊,他现在和水无翎说这个有什么用?可是他就想说不行吗?他就想说就想说,直到让水无翎离开竹波峻为止!他觉得这两个人根本就相配,就算在一起也不能长久,为了水无翎以后着想,他必须让水无翎和竹波峻分开!
“你还有事吗?”水无翎见无妙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便问了一句,随后准备与竹波峻离开。
“有事!你等等!”无妙上前一步拦住她,态度极为强硬,“不管小爷的话对你有用没用,小爷都不准你和他在一起!”
“你凭什么不准?”竹波峻笑看着无妙开口,他握着水无翎的手在无妙眼前晃了晃,随后又道:“别说用你那皇子身份,我不怕什么皇亲贵胄,不信你大可以试试!我和翎儿已经决定在一起了,你还真就拦不住!”
最后三个字完全是挑衅,竹波峻把无妙气的七窍生烟,无妙转身,沉着脸看竹波峻和水无翎牵手走远,狠狠一磨牙,怒道:“竹波峻,你给小爷等着!小爷迟早把你那身伪君子的皮扒下来!哼,我还就不信了,你看小爷能不能拦得住!”
竹波峻对于无妙的话置若罔闻,两人离开不崂山后,一同走到树下,竹波峻笑着松开了水无翎的手,“水姑娘,波峻今日的举止轻浮了,还望姑娘勿要见怪。”
水无翎摆了摆手,她双臂环胸,挑着眉道:“你也是为了配合我演戏嘛!你说青衣的计策是不是挺管用的?瞧瞧无妙都被气糊涂了。”
竹波峻笑着没有答话,计策虽管用,却不代表一直有用,络青衣给水无翎出这个主意也是不想让这个弟媳妇儿飞了,如果想让无妙对水无翎彻底在意,总要下一剂猛药才行!
水无翎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如果不是竹波峻把他从清流无妙那里听到的话都告诉她,她也不会传信给络青衣求助,不过还多亏青衣这条计策,她也不相信,她还抓不住无妙的心了?
对了!水无翎脑中灵光一闪,从腰间摸出一小包药粉,她打开纸包,笑得有几分奸诈。
“这是什么?”竹波峻不解的出声询问。
水无翎神秘的开口:“这是青衣给我的,据说…能让男人在一段时间内不举。”
竹波峻当即后退数步,他站在安全范围内,才对水无翎开口:“你不会是想把这东西用在无妙身上吧?”
“看情况。”水无翎收了纸包,她嘻嘻的笑,缓缓道:“如果他还敢去青楼,那么这一整包药粉我都会毫不吝啬的用在他身上!”
一整包?
竹波峻的嘴角抽了抽,幸好他不是真的喜欢水无翎,也幸好他只是配合水无翎演戏,不然这一整包药粉下去,他真怕不举不只是一段时间,而会是一辈子…
滟姐姐的番外下一章就会结束了,接着开启无妙的番外,亲们么么~
无妙的故事并不烂俗,继续往下看吧!
滟芳华、情殇之劫
五天时间过得很快,这五日络青衣与滟芳华做了很多事情,其中最有趣的就属两人一起用暗狱莲火炼制成了九转还魂丹,接着,滟芳华便把被暗狱莲火熏得灰头土脸的络青衣带回了大殿。
络青衣连声咳嗽,她抬起脸,那模样就像个小花猫似得惹来滟芳华不断调笑。
络青衣从怀里掏出锦帕,刚想把脸上的灰擦干净,可是滟芳华却快她一步拿出了锦帕,一下下极为认真的替她把黑灰擦掉。
络青衣站着没动,实际上她并不习惯滟芳华的碰触,但她还是尝试着接受,毕竟滟芳华只想替她把脸擦干净。
“刚才叫你躲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躲开?”滟芳华把沾了灰的锦帕收在怀里,嘴角含笑的望着她。
络青衣捋了捋头发,拍打着衣袖上的灰尘,撇嘴道:“我想知道玄倾之境和暗狱莲火比起来哪个更厉害,谁知道暗狱莲火竟能冲破玄倾结界,还能把我熏成这模样。”
滟芳华看向络青衣的目光带了几分爱怜,他拍落她肩膀上的灰尘,缓缓笑道:“其实你是想知道为什么当初主上可以在暗狱莲火下没有事吧?”
络青衣对滟芳华眨眨眼睛,软声哀求,“芳华,既然你猜出了我的心思,就告诉我吧,嗯?”
滟芳华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他收回手,目光眺向殿外,嗓音清润,“暗狱莲火内有一种力量可以包容魔血,当时的主上虽然不是魔身,但他体内还隐藏了一部分魔血,所以当主上被暗狱莲火吞噬后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是你不同,你始终都是人身,又没有魔莲护体,才会被暗狱莲火烧伤,但幸好有上古貔貅护着你,倒不至于对你伤害太重。”
络青衣点了点头,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墨彧轩被暗狱莲火吞噬却会完好无损。
络青衣捻着指尖的金黄色九转还魂丹轻轻转动,她笑着开口:“芳华,方才我还忘了问你,你打哪儿弄来的无水?我记得天底下最后一株无水在凌圣初那里。”
滟芳华挑眉,慢悠悠地说:“先前凌圣初在长情殿受伤时无水也落在了那里,后来我把无水带回来并种植在一个地方,现在天底下可并不是只有一株无水了,你…要不要瞧瞧?”
“你养活了无水?”络青衣讶异,凌圣初向来宝贝这东西,想当初她踩倒几株都会被凌圣初打伤,如果说无水在滟芳华这里,事后凌圣初怎么没有追要回来?他可不像这么是大方的人啊!
络青衣的惊讶使得滟芳华心底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直接带着络青衣飞进自己的空间,让她瞧见了一片绿油油的景象。
络青衣站在绿色的药海中,她不小心踩倒了几株无水,唔了一声,“芳华,你不会跟凌圣初一样,我踩倒几株就给我点惩罚吧?”
滟芳华摇头,眉眼下那枚朱砂的颜色深浓似海,“这些无水本来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即便是你全部踩倒,我也会任劳任怨的帮你扶正。”
这话听起来很暖心,络青衣弯了弯唇角,这些无水都是滟芳华送给她的吗?到了现在,她欠滟芳华的还真是越来越数不清了。
“丫头,你在想什么?难道你不喜欢这份礼物?”滟芳华见络青衣神色变幻,他紧张的出声询问。
络青衣摆手,她亲自弯下腰扶正那几株无水,随后叹道:“这份礼物有点重,芳华,在我心里你始终都是那个滟芳华,其实你不必为我做什么的,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对你更加愧疚。”
听着她的话,滟芳华的唇畔勾起一抹苦笑,“丫头,我做这些,从来都不是想让你对我愧疚,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我以为你能接受,原来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络青衣抿唇,她瞥过头,心里的滋味可以用五味杂陈来形容,她真的想说一句何必呢,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滟芳华为她做了这么多,如果她此时再去伤他的心,那么就连她也会觉得自己忘恩负义,薄血凉情。
唉!算了。
什么话到现在都只会化作一声叹息。
络青衣从滟芳华空间走出,滟芳华随后跟着出来,他上前一步拽住络青衣的手腕,低声道:“丫头,你该知道,我这么做只是想在你心里留点印象,我不想像水无痕那样,我不希望到最后我在你心里就连泡影都不会留下。”
“若是你收下它,起码日后你还会想起我的存在。虽然以前我欺骗你,伤害你,可我也是真的喜欢你。如果我的敌人不是墨彧轩,即便是浴火八荒,燃尽天光,轮回复往,朽木计量,我也会和他抗衡到底!有一句话我我一直没对你说,因为我喜欢你,始终不悔。”
“你…”络青衣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是不是还为我做了什么事儿?”
滟芳华看着络青衣,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与其说他没有回答络青衣的话,不如说他好像没有听见,他以为总能听见一句回答,却不曾想,他听来的是一句问话。
半晌,就在络青衣想出声打破此时的尴尬时,滟芳华忽然转身大步离开寝殿,他一手捂着胸口,一边踉跄往外走,他不让人跟着,不让任何人跟着,所以就连络青衣也还是站在大殿内,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络青衣转身,眸底划过一丝哀凉,滟芳华,滟姐姐,到死都要为她着想吗?
她络青衣真的值得滟芳华这么做吗?
真的值得水无痕这么做吗?
她的心真是太小了,除了墨彧轩,容不下任何人,可偏偏就是有人想挤进来!他们都以生命为代价,目的都是想让她记住他们,而且还是永远的记住。
可是他们究竟有没有想过,他们这么做,对她来说,何其残忍?!
他们这是在硬生生的逼迫,是在逼她不敢忘!一直以来,她络青衣有说过什么吗?!
念着水无痕的情,念着滟芳华的好,她什么时候没有顺从?
但真的不能太过分,不管是水无痕,还是滟芳华,都不能太过分!他们这么做,与非要夹进墨彧轩和她的爱情之间有什么分别?
有些人这辈子都只适合做朋友。她愧对滟芳华,但不代表就要接受他的所有给予,尤其他的给予都带有目的。
“夫人,您快去看看吧,尊上在暗狱莲火的崖边上昏迷了!”叶儿慌忙跑进来,她看见络青衣后差点被吓得尖叫,她还从来没有见过神色这般决然的络青衣。
“夫人…”叶儿又唤了一声,声音中的带着哭求,“您快去看看吧,早先尊上就算了日子,他说自己活不过今日的。”可是您为何不愿意顺着尊上的心思?为什么不接受他的心意?
络青衣侧目,她冷冷的看了叶儿一眼,脚步轻抬,不紧不慢的向暗狱莲火走去。
滟芳华躺在暗狱莲火的边缘,深崖内的红色莲火不断向上喷出,一朵朵红色的莲雾花在半空消散,在日暮西沉的傍晚显得尤为凄美。
滟芳华还是那袭朱红色的曳地锦袍,他的容色惨淡,肤白如玉,眉眼下的朱砂泪痣渐渐变成墨黑色,络青衣站在他身前,她知道这是滟芳华的最后一刻。
“芳华。”她终是不忍心,低低轻唤道。
滟芳华缓缓睁开眼睛,纤长的睫毛轻颤,他对络青衣伸出手,想握住的却不是络青衣的手掌。
络青衣蹲下身,她扶起滟芳华,使得他能靠在自己肩上,凄然笑着:“你故意说那些话,故意想快些离开,故意让我生气,是不想让我看见你自浴火海,化成一截枯木,是吗?”
“是吧…”滟芳华虚弱的笑了笑,他的声音在此时听起来竟是如此苍白,原来,方才的清润都是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装出来的,他的身体早已到了枯荣之态,不过是他舍不得,才会想耗尽所有魔力只为多陪她一刻。
如果,他能保留住这一世的所有记忆,该多好…
“丫头。”滟芳华只能握住络青衣的手,他费力的开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等我化成芳华木时,我希望你可以把芳华木埋在土里,再把我放在房里的药草、花瓣碾碎加之晨曦露滴哺。”
“一个月后,芳华木的颜色会红而似火,且质地如玉;等到第二个月时,芳华木的颜色会褪淡,木上也会长出四肢;等到第三个月时,芳华木会长出五官,就好像成年人,待那时,木质会变得柔软,白而无瑕;再等到第四个月后,芳华木的木根会断,芳华兽便如此出世。”
“一旦芳华兽成形十月,你就可以用…用以前我留下的血作为药引每日濯之为我续魂。丫头,我期望你帮我,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保留这一世的记忆。丫头,你能不能帮我,不让我忘了你?”
就算络青衣忘记他,他也不愿意忘了她。
他也不想为难她,那便让他来承担所有的后果,来承担所有的痛苦。
“你先前留下的血作为药引?那是…什么血?”络青衣深深的看着他,她翻过异志录,上面记得好像和滟芳华所说的差了几个字。
滟芳华似乎有些难言,但体内的灼痛告诉他他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下去,便坦言道:“是…挚爱之血。”
挚爱之血,便是络青衣的鲜血。
络青衣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的血?”
“在你还不能修炼玄技之初,我点了你的睡穴取了些来。”
也就是她还在皇宫里当太监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不是青总管,怪不得有几日她一直嗜睡,原来是滟芳华做了这事儿!不过滟芳华也拿好药养着她的身体,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发觉!
“丫头。”滟芳华难忍那阵疼痛,绝色的容颜上有些扭曲,“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络青衣怔怔的看着他,“没有…我没气,如果这样能替你续魂,我现在多放些血,是不是就能留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