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道?”讶异声不绝于耳,不少学生在听见修罗道后便开始交头接耳,在他们看来修罗道就是魔妖的聚集地,沈长老与修罗道会有什么渊源?
沈岿狠狠的瞪着络青衣,他想当众说出络青衣才是最大的魔头,但他的哑穴早就被秋笑白封死了,除了秋笑白,怕是没人能解开他的穴道。
络青衣坦然接受沈岿的瞪视,笑悠悠的勾起唇角,俨然一派悠然的模样。
“沈家在多年前就已经为修罗道效命,沈长老自然也不例外。”话出,秋笑白满意的看着众人惊诧的神情,又继续道:“前些日子不断有修炼者失踪一事,我们还要多感谢沈长老出手帮忙。”
沈岿面色晦暗,袖中的手指紧紧捏着,恶毒的视线扫向络青衣,络青衣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摸了摸鼻子。
“笑白,你…”阙天休眉间皱眉越来越深,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秋笑白打断,“院长,你该听学生说完,学生此来只是受人之托,那人的话我不得不听,所以关于沈家一事我会当众说个明白。”
络青衣让他留封书信作为证据,可他想了想觉得太麻烦了,书信还要提笔去写,不如说出来直接,更能令人信服。
“那你说吧。”阙天休犀利的看了沈岿一眼,使得沈岿立即低下头不敢看他。
“曾在青衣师妹回京的路上,沈长老便派过魔妖阻拦甚至刺杀,幸好青衣师妹身边有人相助,侥幸逃过许多劫难,又在青衣师妹进宫后,映妃给沈长老传信让他在学院里苛待络青衣,并伺机使绊借机除掉她。”秋笑白手腕一抖,抖落一张薄薄的信纸,他递给阙天休,道:“这就是映妃给沈长老的传信,院长你大可看看。”
阙天休脸色不好的接过,他剜了沈岿一眼,恨不得一掌劈死他,这混账东西胆敢这么对青丫头,当他阙天休是死人啊!
快速扫了一眼,阙天休当众摊开信纸,对沈岿厉声道:“沈长老,你可还有话说?”
沈岿被封了哑穴,就算他有话说也说不出来…
秋笑白很自然的接过话,“想必是沈长老心中羞愧难当,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就请院长上报皇上,由皇上定夺。”
“哼!”阙天休一甩袖子,“这件事就连映妃也逃脱不了干系,我今日便进宫去找皇上!”
那些学生满目惊愕的说不出来话,沈长老不仅与魔界勾结,竟然还对眠月青衣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秋笑白甩给络青衣一个眼神,络青衣轻声哼了哼,算是表扬他做的不错!抬脚便想走回梅苑,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她并不想观看,沈家已然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她可没有落井下石这个爱好。
就在络青衣没走出几步后,一名学生慌张从她身侧擦肩而过,那学生满脸惊惶,跑到阙天休面前时差点扑在地上给他跪下。
“什么事?”阙天休嗓音一沉,可他心里是高兴的,等了二十多年,可算是有机会收拾沈家了!
“不好了…”那名学生开口就是这句话,这让阙天休大为不悦,“如何不好?”
那学生擦了擦头上的汗,哑着嗓子道:“院长,您快去梅苑看看吧!”
梅苑?
阙天休下意识的看向今日晨跑的学生,眸光扫了一圈,独独不见穆濂和眠月画意,而这名学生说是梅苑出事了?
暗叫一声不好,阙天休立即大步往梅苑走,络青衣眸光一凝,也快步跟着走了过去,她早上就没看见画意的身影,当时并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出事了!
水无痕,无妙,百里梦樱,花幽年,察小十听见后相互对视一眼,面色各异,他们连忙赶去梅苑,竟然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
“院长,您来了?”梅苑里有名女学生站在门口,像是已经等候多时,她眼眶通红的领着阙天休走到眠月画意的房间。
阙天休站在门口,手掌伸出却迟迟没有推开门,他犹豫片刻,瞥见随后赶来的络青衣,“青丫头,你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好。”络青衣一掌推开门,忽视了那名女学生眼底怨恨的光芒。
络青衣走进屋内,才发现屋里的窗帘并没拉开,怪不得一片昏暗,昏暗中还透着几分沉沉死气。
络青衣转头,便看见阙天休与那女生站在门口,她稳了稳心神,越过屏风,直直的看向躺在床上的眠月画意。
这一刻,屋子里极为安静,安静的似乎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络青衣缓慢的抬起脚步,轻轻的落在地面上,她渐渐向前走,眸子里的光忽明忽暗。
闭着眼睛的眠月画意睡相十分安然,她的唇边带有一丝笑,那抹笑容极为飘渺,让人看得不由感到一阵恍惚。
“画意。”络青衣轻唤一声,她动了动喉咙,发现喊出的这声竟十分沙哑。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躺着的人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络青衣走到床头,晦暗的眸光扫到她手里的锦帕,指尖缓缓伸出,却在半空轻微的蜷了蜷,最后抽走那条锦帕,缓缓摊开,便看见上面以血写了这样几句话。
络青衣,他们都说你赢了,可我依旧认为,你,赢不过我的。
真想看看现在的你是什么表情,可惜,我却看不到了。
其实这样也好,我本就不想看见你,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自今日起你我姐妹情断,再无血脉之源!
也不对,你我无情,又何来姐妹情?这个时候我倒是觉得你我皆为可怜之人,可怜了十几年了。
今后无我挡你去路,我还是不甘,但说不出哪里不甘,你也别得意,绝忆蛊未解,你的日子又怎能好过?
走上这条路,我心不悔,因为我不是你络青衣的陪衬,因为,我是眠月画意,眠月画意有自己的选择,这条路,未免不是最好的选择。
络青衣凝视着锦帕上的血迹,眸光一点点变暗,最后一行,像是眠月画意没有力气在写下去,那里的血迹清淡的好似烟云,但络青衣却能精准的看出那一行写了什么。
忘记告诉你,络如音还活着,婆娑宿的解药与婆娑宿相生相克,只要解药还在,络如音就在。
还是那句话,能不能拿到解药,看你的本事!
还有一句话,这也是最后一句,如果我不说,怕是没人会告诉你。
络青衣,你还有个亲哥哥,他叫,眠月清尘。
血迹越来越淡,捏着锦帕的手有些轻微颤抖,络青衣抬头,眸中满是惊骇,她还有个亲哥哥?
眠月清尘…
果然,络青衣低笑勾唇,如果画意不说,没有人会告诉她。
络青衣俯下身,仔细的看着眠月画意精致的眉眼,指尖轻抚,浅声道:“画意,你错了,我从不认为自己可怜,这些年若说可怜,也就只有你一人,我没有可恨之处,何谈可怜?不过…”
睫毛轻颤,她敛眸,低低出声:“你是赢了,如果死是你的选择,那么,我赢不过你。因为我是络青衣,我也有自己的选择。”
络青衣直起身,如晦的目光不再流连,她抓紧了锦帕,决绝的转身,脚步轻抬,每走一步好像都尤为沉重,寂静的屋子里她听见了自己的足音,就宛若踏在山石之上,踩在深谷之间。多年后她回想起今日,渐渐地,心底涌起一丝悔恨。
“丫头,怎…怎么了?”喉结滚动,阙天休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声音也是这般沙哑。
络青衣看了他一眼,抬手揉按着眉心,想到这只手刚才还抚摸过画意的眉眼,她淡淡的笑了笑,轻声道:“她说她做了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阙天休愣在原地,他虽然不喜欢眠月画意,可他也不讨厌,关于映妃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他不会牵扯到这一辈当中,但眠月画意最终的选择到底是给他了说不清的震撼。
那名女学生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向络青衣冲了过来,她揪住络青衣的头发,青衣吃痛,刚想点住她的穴道,却见一抹黄色的玄气划过,将那名女学生打了出去。
那女生的身体撞在墙上,又滚在地上,可见出手之人毫不留情。
络青衣理顺发丝,转头看向水无痕,对他轻轻一笑,倒也没对他的出手说什么。
“毒妇!妖女!贱人!”那名女学生从地上爬起,嘴角还淌着一丝血迹,她癫狂的仰头大笑,指着络青衣破口大骂。
“啪——”清脆的两声响打在那女生的脸颊上,女生两边脸颊红透,随后开始浮肿,显示着两边的手印大小不同。
一掌出于络青衣。
而另一掌,则出自阙天休。
无妙紧紧的攥着拳头,差一点他就动手了,要是她还敢骂一句,他一定撕烂她的嘴!
又是这样的称呼。
络青衣垂首,之前她就听过一次,那时…还是在雪月。
她以为自己说得很清楚了,但现在她终于明白一件事,说得再多不如亲手去做一件,她若不动手,是否都想着她可以任意被欺负?
“说话要经过大脑,不然我不敢保证下一掌打在什么位置。”络青衣甩了甩手,眉头轻蹙,没想到这一掌打下去自己的手还挺疼,看来下次她要换个工具。
“络青衣,画意的死与你脱离不了干系,难道你想就此撇清吗?”那名女学生不怕死的冲众人喊道,这个时候学院的学生都堵在院门口,听着陆含珊这番话,他们全都为之震惊,眠月画意竟然…
络青衣眯了眯眸子,陆含珊害怕的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你算什么东西!”络青衣嗤笑,“也配直呼我全名?”
“不要以为你是公主就能仗着公主身份欺负我,好歹我也兵部尚书的嫡女,你竟然敢打我,我一定会回去告诉父亲。”陆含珊眼中含泪,嘴上毫不服软,她就觉得络青衣是个来历不明的野公主,因为眠月画意的缘故,她对络青衣十分敌视。
“你想不想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欺负?”络青衣根本不给陆含珊回答的时间,直接一挥袖子,一股劲风将陆含珊甩上天,在她要跌落时又一抬手,狂风将陆含珊席卷在内,满院只听得陆含珊连连的尖叫声。
“哼!”络青衣哼笑,操控着风力将陆含珊卷出了院子,院外扬起漫天的灰尘,不少人纷纷退让开,看着陆含珊吃了一嘴的土后晕了过去。
络青衣将手垂下,白玉般的手指隐在袖口中,指尖捏着的是那条染了尘土的锦帕,她眸光淡扫,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随后大步走出梅苑。
今日是回宫的日子,莫非就因为眠月画意,她便得将所有时间都耗费在这里?
无妙一看络青衣离开,立马跟了上去,水无痕百里梦樱也跟着络青衣离开,而在他们走后,穆濂满脸不信的奔来,他抓住阙天休的肩膀,声调一扬,“院长,我都听说了…是不是…”
“是真的。”阙天休看着穆濂瞬间灰败的面色,有些于心不忍的瞥过头。
“我…我要进去看看她。”没受到任何人的阻止,穆濂失措的跑进屋子,过了不久,屋里面传出了哽咽的哭声。
络青衣站在墙外,她能清晰的听到穆濂的呼唤,十指握紧,低下头抿着唇瓣,面色还是那般晦暗。
“姐。”无妙见她这副样子,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拍了拍,没多说什么。
“走吧。”眸内极快的划过一抹异色,眸底的水雾也渐渐消退,络青衣走在最前面,一抹阳光温柔的洒在她身上,似乎…为她宣示了今后的辉煌。
然而此时的络青衣却只想着两句话,
一句,古画画意不画形,梅诗咏物无隐情。
一句,络青衣,你还有个亲哥哥,他叫,眠月清尘。
第一百一十七章 穆家,来得正好!
络青衣几人离开学院后便赶往皇宫,有关眠月画意的消息也被阙天休派人火速传回宫中,映妃听后几近崩溃,在络青衣他们走进飞鹤殿时映妃也跟着披头散发赶来。
“皇上。”映妃哭哭啼啼走进大殿,目光瞥着络青衣,狠狠的剜着她。
眠月昊天对映妃并什么好脸色,要说他们之间有联系,那就只有眠月画意这个女儿,但如今眠月画意已然魂断,眠月昊天对映妃的厌恶很明显的透过脸色表现出来。
眠月昊天甩袖避开映妃扑过来的身子,声音一沉,“你来做什么?”
“我…”映妃一脸心痛的看着他,“我来为画意讨个公道。”
“公道?”眠月昊天满脸不悦的瞥了她一眼,声音中染上轻微的薄怒,“胡闹!画意一事朕虽惋惜,但却是她自己的选择,何来公道?你是不是又听谁说什么了?”
“皇上。”映妃凄凉的伸开手,披在身后的长发让她看起来好像发疯了一般,沉稳端庄的气质在这一刻尽毁,而她并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招人讨厌!“臣妾没有胡言乱语,也不是道听途说,臣妾敢断定画意的死与眠月青衣逃脱不了干系!”
说得咬牙切齿,就好像她真的看见了一样。
络青衣不以为然的笑笑,她将那张眠月画意留下的锦帕掏了出来,以指拭去上面的灰尘,“这是画意留下的东西,上面的字可以证明画意是自杀,她的死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给我!”映妃下意识的就要上去抢过来,却被络青衣拿着在手里转了个弯,让映妃扑了个空。
“画意留给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给你?”络青衣的目的就是气气映妃,显然,她的目的达到了。
映妃喘了几口气,阴狠的看着她,“画意是我的女儿,她留下的东西我有权过目,你给不给我?”
“就是不给,又如何?”络青衣逼近映妃,完全没将其他人的神色放在眼里,一指勾起映妃的下巴,低低一笑。
“你…”映妃能感受到从络青衣身上散发的杀意,她向后退了两步,却不料,勾着她下巴的手指陡然一变,络青衣双指捏着她的下巴令她不能再动,好以整暇的欣赏着映妃此时的慌乱。
“映妃娘娘,听说婆娑宿的解药在你身上,嗯?”特意加重的鼻音使得映妃打了个冷颤,不需要多说,她就已经听明白络青衣的言下之意。
“青丫头!”一道急匆匆的声音传来,络青衣立即抬头,便看见阙天休大步走来,对她挥了挥手,那意思是想让她放开映妃。
络青衣冷笑一声,弹了弹手指,缓缓松开映妃的下巴,转身走向眠月昊天。
映妃眼底涌起怒气,那丫头是什么眼神?竟然敢嫌弃她?!
“青衣,在学院这几日过得如何?”眠月昊天满目慈爱的看着络青衣,而她对映妃那些不敬动作并没有一句呵斥。
络青衣轻笑道:“过得还不错。”
“要有什么需要就跟父主说,清泽那臭小子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说罢,眠月昊天看了看无妙,竟然没再提及眠月画意。
无妙抱着双臂,嘟囔一句,“小爷本分着呢!”
“没有,近来他很乖,也很听话。”络青衣眸底极快的闪过一抹促狭。
无妙刚开始还觉得这话很中听,可当他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这话原来是另一个意思!
该死的!无妙面色一黑,磨了磨牙,敢情是这女人把他当孩子了!他堂堂天下第一神偷是那帮毛头小子能比的?
眠月昊天点头,目光一转,对阙天休道:“你来是因为画意?”
阙天休抿唇,“我来是因为沈家。”
映妃心里一震,沈家?
眠月昊天瞥了她一眼,目光微沉,“说说吧,沈家出了什么事竟能劳动院长亲自前来。”
阙天休当着大家的面给眠月昊天行了一礼,沉稳的开口:“今天早上秋笑白带着沈岿回了学院,并将沈家如何效命修罗道说得一清二楚,而且沈岿还在青丫头回来的路上派人袭击,在学院趁人不备时更是对青丫头百般刁难,秋笑白身为魔界魔尊,他说的话理应不会有假,沈岿对他所做之事亦供认不讳,因为此事事关重大,所以我便亲自进宫禀告,望皇上给予定夺。”
“现已有证据说明沈家坠入魔道,为修罗道办事,残害修炼者?”眠月昊天面带沉色,冷眼看着映妃,眼中不带有一丝情意。
“是。”阙天休点头,等了这么久终于让他等来了证据,正因为有证据,他才底气站在这里。
“很好!”眠月昊天无声冷笑,对于沈家他给了最重的判决!令映妃跌坐在地,一双美眸空洞的望着冰冷残酷的他,唇瓣蠕动了下,可她说不出来一句话。
今日,是画意香消玉碎的日子,眠月昊天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处置沈家?还丝毫不顾及他们十多年的夫妻情!
“来人,将沈芙拉下去!”外面立刻有太监走进来将映妃拉出去,沈芙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一道黄色的玄气打中膝盖,噗通——她向络青衣的方位跪了下去。
沈芙抬头,入目便是络青衣那副浅笑盈盈的模样,手指抠着手心,沈芙那张美貌的容颜显然已扭曲。
“带走!”眠月昊天似乎并不想再多看她一眼,一抬手,那两名太监立即将她拽了出去。
络青衣渐渐低下头,手指轻弹的衣袖,想起方才沈芙那副药吃了她的模样,不禁笑出声,她摇了摇头,脸上有着一抹深沉。
对于沈家人的处置,眠月昊天独独落下了一人,那人是画意,眠月画意。
想必是眠月昊天念及情分,所以想给画意留些颜面吧。也罢!她不做赶尽杀绝之人。
因沈岿一人而覆灭整个沈家,沈家也再无翻身之日,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她不能贪心,贪心不足蛇吞象,这个道理她懂,眠月昊天,阙天休他们也懂。
“父主,我和姐还没吃早饭就回来了,现在饿得慌。”无妙摸了摸肚子,讨好似的对眠月昊天笑,想来是他很满意眠月昊天对于沈家处置的结果。
“叫人快端早膳来。”眠月昊天对着外面垂首的太监挥手,那太监忙不迭的跑去膳房端来温热的早饭。
络青衣,水无痕,百里梦樱与无妙围着桌子坐下,拿起筷子,等着饭菜上桌。
“青衣,父主听说你去斗泠大陆参与比试?”眠月昊天说话的时候瞥着阙天休,他见阙天休撇了撇嘴,眼睛蓦地睁大,指着他惊讶道:“老不休,你的胡子呢!”
提起这茬他就满肚子火气。
阙天休从椅中站起身,拍了拍桌子,怒道:“敢不敢不提这事?”
“怎么?”瞧阙天休这份恼怒,眠月昊天倒是来了兴趣,“和朕说说,谁有这么大胆子拔了你的胡子?”
阙天休瞪着他,“不想你龙威尽失就给我闭上嘴!”
眠月昊天眸光一动,视线下移,落在正襟危坐的络青衣身上,随后又移开,大声笑道:“瞧瞧,你这是生的什么气?不说就不说,朕还懒得听。”
阙天休哼哼了两声,又坐了回去,掌心依旧放在桌面上,片刻,沉声道:“画意…你就没有半点伤心?”
眠月昊天抿了抿唇,眸色暗了暗,低下头摆弄着碗筷,须臾,抬起头看向络青衣,“丫头,能不能把画意留给你的东西给父主看看?”
络青衣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丫头。”阙天休也开口了,早知道他就不顾及那么多先冲进去,画意留下的东西他也想看,说不准画意提了那件事情。
络青衣挑眉,“你们俩都想看?”
“嗯,想看。”几乎是异口同声,这令络青衣心里开始起疑。
“为什么想看?”映妃想看她知道原因,但是这两个人就像是想要印证什么了。
眠月昊天与阙天休互相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划过一抹沉重,也“志同道合”的一致保持沉默。
络青衣抱着双臂向后倚在椅背上,嘴角一点点勾起,果然,这件事除了画意,没人会告诉她。
“姐。”无妙那眼神明显是在说他也想看。
“吃饭。”络青衣见早膳已经端上桌,她不再多说,面色如常的端着银耳百合羹轻尝慢品。
眠月昊天与阙天休见状,也不好在开口,便安静的吃起早饭来。
从来没有一顿饭能吃得这么安静。
无妙没咋呼开口,边吃边时不时偷看络青衣一眼,而水无痕则是快速吃完,然后拿过一条丝帕轻拭着嘴角。
百里梦樱吃得最慢,她侧头见水无痕已经吃完,撇了撇嘴角,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络青衣轻擦嘴角,扫了眼面色各异的几个人,抬手将那条锦帕放在桌上,随后看着几个人的反应。
饶是络青衣也没想到,竟然是无妙出手最快!
“臭小子!”两人愤愤的骂了一声,“就不知道尊师敬父!”
无妙笑嘻嘻的将锦帕抓在手里,扫到锦帕上的血迹,面上的笑意退去,嘴角抿起,缓缓将锦帕摊开。
一看见锦帕上面的字,无妙面色愀变,这红红的东西是…鲜血?
画意为何要以血留下这条锦帕?
络青衣将他的神色尽扫眼底,唇角扬了扬,笑而不语。
无妙快速浏览着锦帕上面的内容,目光落在最后一行上,英俊的容貌充满了暗沉。
“看完了还我。”络青衣笑吟吟的对无妙伸手,“这东西我只给一个人看。”
无妙将锦帕递给她,络青衣捏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搅动着还剩下一半的银耳百合羹,慢条斯理的开口:“看完了有什么感想?说出来听听。”
“没…没什么感想。”
络青衣笑着扬眉,“无妙,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骗我,你以为…你还骗得过我?”
无妙面上的笑意一僵,这个女人,她都发现了吗?
“从你我第一次见面,你对我就没有真话。”络青衣笑意轻漫,声音虽轻,可话中的意味却不轻。
水无痕面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他随意的向后靠着,到现在起还未说过一句话。
百里梦樱放下手中的勺子,这些事她都不清楚,也不明白,从一开始她就只打算做个安静的美少女。
“姐。”没有底气的回答,无妙已经垂下了头。
“嗯,就这声姐叫的还真些!”络青衣对他笑了笑,径自从容的端起一杯茶放在唇边轻呷。
无妙偷偷看了眼络青衣,却发现这样的她气势更骇人,不得已,他忽视了眠月昊天的眼神选择招供,“雪月皇宫走水那日的确是我故意找到你的,其实我一早就打听到你在雪月皇宫当太监,我也在很早前就传信给父主说寻到了你的下落,只是我不想你起疑,才装作另一副样子接近你。”
话音稍落,无妙抬眼,奇怪,这女人怎么还能这么平静?
“姐?”无妙试探地喊了一声,别这么安静啊,他害怕。
“继续说。”络青衣甩给他一个眼神,吓得无妙掉了筷子,连忙道:“之后是我故意缠着你,便发现了你炼丹师的身份,但当时你什么都不明白,我也就…没多说。”
“然后呢?”
“然后在炎狱我与你相认,再然后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没了?”络青衣轻微哼了声,他好像省略了不少内容…
无妙挠了挠头,就不能放过他吗?有些话非得说出来?
“算了。”络青衣抬手,阻止了无妙即将出口的话,“现在就算是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你总归是我弟弟,我又不能对你如何,钻这个牛角尖也没用。”
无妙长舒一口气,可算是放心了,父主那眼刀嗖嗖的就差将他凌迟了。
络青衣看向百里梦樱,从椅中站起身,拉开椅子就想往外走,她还惦记着院子里的那些花,好不容易有一天假,她好想躺在石头上惬意的吹凉风。
百里梦樱会意,马上站起身,跟在她身后,同样想着院中的美景。
“丫头。”阙天休怎么能放她离开?
络青衣脚步没停,低头往前走,身前却落下一片黑影,她皱了皱眉,抬起头便看见水无痕那张清俊的容貌,“该不会是那条锦帕你也想看?”
水无痕摇头,眠月画意与他无关,他也不会对旁的事情感兴趣,只是他发觉青儿体内的魔气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