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眠月画意抹着唇角,不甘的开口:“若我赢了,只是离开忘赟那么简单?”
“简单?”络青衣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坞芷玉以及其他可能散落在忘赟的神器她还没找到,离开忘赟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眠月画意未免也太贪心,自己还未叫过眠月昊天一声父主,还未见过络如音一眼,怎么画意会觉得这件事很简单?
“我费尽心思只是不想你回到忘赟么?”
络青衣默然,她自然知道眠月画意想要她的命,可关键是她不想给,也不会给,她也说了眠月画意没那个资格,更没那个本事!
“你想如何?”络青衣直视着她,语气中透出一丝自信。
“我要你亲手毁了自己这张脸!”
百里梦樱瞪着恶毒的眠月画意,她倒是不顾及一点血缘之情,也省得青衣为她顾念什么。
你不仁,我便可以不义。这话真是太贴切了!
络青衣勾唇,向前迈了一步,手一挥,清霜剑出,她扬起脸,灿然笑道:“开始吧。”
眠月画意幻化出一把软剑,握紧剑柄,飞身而上。
叮的一声,两柄剑的剑锋相互碰撞,闪着一簇簇火花,络青衣手腕一转,伶俐的调转剑势,与此同时,眠月画意手中软剑脱离,注入玄气的软剑划向络青衣前胸,络青衣向后一避,将清霜剑向上一抛,反手握住剑柄对上那柄软剑,两股力量相冲,四周轰然扬起无数灰尘,灰尘卷着强风在两人身边旋转,迫使百里梦樱几人不得靠近,只能挥着衣袖向后退去。
清流浅笑不语,静静的看着两人相争。
穆濂借机打量着一袭绿衣的清流,桃花眸内暗色浮动,他站在清流对他伸出一只手,而清流早用余光瞥见了穆濂的动作,他脚下一转,侧身避开穆濂探来的手,身形一晃便到了怀镜身边。
伸出的手掌握拳,穆濂将手收回背负在身后,转而又将视线移回画意的身上。
“你若操控风就是认输!”眠月画意握着剑向下压,她瞥见络青衣蜷起指尖,才想起之前她忘记定下规则。
络青衣凝视着眠月画意,终究是没说什么。
罢了,她且忍这一次,她赢得要名正言顺,让眠月画意输得心服口服!
狂风乍起,两人释放的玄气缠绕碰撞,这股风吹起两人黑亮的发丝卷到她们身后,两人身侧衣裳鼓动着飞扬,凉飕飕的寒气直往两人衣领里钻,可她们并没因为夜晚天凉而产生其他的念头。
风凉,可络青衣手中的清霜剑更凉!一朵朵雪花蔓延上眠月画意手中的软剑,逐渐要开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眠月画意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片洁白的雪花,握着软剑陡然一转,紫色剑气碎裂雪花,足尖踏地,一个凌空向后翻跃,软剑指地缓缓站在地上。
络青衣受到眠月画意划来的剑气冲击,脚步踉跄的向后退了一步,她轻咳一声,终于明白了眠月画意的自信出自于哪里。
眠月画意受过学院的训练,而她属于无师自通,所以她使剑的手法还不够娴熟,即便她的根基已经稳定下来,可在招式上面她还是不如画意用得利落。
络青衣抿起唇瓣,在这场比试中她不能驭兽,不能操控风,更不能动用魔气!她如今能用的,怕是只有这把清霜。
“青衣姐姐,比剑,你不一定能胜了我。”眠月画意自豪的仰头,就算络青衣有把宝剑也是无用,她的剑术在学院里首屈一指,那把宝剑不过是能让络青衣撑得时间更久些!
这话好像有另一番意味。
络青衣笑了笑,的确,比贱,她一定甘拜下风。
眠月画意轻叱一声,剑走游龙般踩着虚若凌空的步伐渐渐逼近,那柄软剑更是以雷电之势直击络青衣心口,剑招耍的既漂亮又凌厉,可谓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让人摸不着头脑。
络青衣握剑的手紧了又紧,另一手突然抬起,在身前布了结界,掌中挥出一道紫光,虚晃了一招,便飞身向后退去。
眠月画意也挥出一道玄气,结果当然是两两消散,眠月画意狞笑一声,这个时候如果络青衣肯认输她会给络青衣留几分薄面。
哪想到络青衣在虚晃招式后便开始进攻,清霜闪着银光划过眠月画意的眸底,眠月画意身前留下了一地的雪花,她抬剑抵挡,手肘一侧,解开禁锢,又举剑刺向络青衣,络青衣看了眼月色,突然将剑脱手,飞身而起,极快的在身前翻覆结印,正好清霜从她眼前掉落,络青衣顺势抓住清霜,一掌将结印推出,直击眠月画意死穴。
百里梦樱紧张的看着两人打斗,手心紧紧捏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捏出了一把冷汗,她见清流始终那么淡定,忍不住戳了戳他,问道:“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为何紧张?”
“两人玄技相同,眠月画意来势汹汹,青衣没有受过多少训练,这一场比试青衣赢得几率不大。”
清流淡然笑道:“从雪月到忘赟,青姑娘也受了不少磨难,想必她对于这场比试还是有一定的把握。因为她从来就不是个轻易应战的人,如果她输了,她就不是络青衣。”
百里梦樱微楞,脑中一直回荡着清流的那句话,如果她输了,她就不是络青衣。
百里梦樱转头,看向那抹若流风般的身影,嘴角浅浅勾了勾,是啊,她怎么会打无把握之仗?从一开始,他们就好像忘了什么…
而他们所忘记的,便是青衣取胜的砝码!
眠月画意旋身躲过这道玄印,手掌一推,掌心内溢出浓浓的紫光,紫光里散出数道无形的剑气,一道道随风袭向络青衣。
听着耳边传来的破空声,虽然看不见无形剑气所在,可络青衣能听声辩位,一个转身,清霜再次与软剑相抗,而她则是闻风闪躲那一道道剑气的袭击。
眠月画意故意让她一心二用,又凭借她的剑术划破了络青衣肩上的衣衫,剑尖一挑,络青衣的肩膀上渗出一丝丝血迹。
“认输吧!”眠月画意对络青衣喊道,这是她给络青衣最后的忠告。
络青衣不屑的看了眼刺在肩膀上那把剑,轻笑出声:“如此就想让我认输,你是否也太看轻我了?”
“看轻?”眠月画意得意的笑着:“还需要我再将剑推送一寸么?只怕你这条胳膊会废掉!剑已见血,谁输谁赢,显而易见。”
“是吗?”声音飘渺淡如云,络青衣睨了她一眼,“你大可推送一寸试试!现在论输赢,还太早了些。”
“呵!你已经没有能力反抗,还指望能反败为胜么?”
“错了。”络青衣任她剑尖向前刺透,长眉微拧,眸底笑意蔓延开来,“你还没赢,哪来的反败为胜这说?”
“哼!强词夺理!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在我剑下保命!”眠月画意的眸底闪现一抹狠光,剑尖向前一递,剑入皮肉之声更为清晰。
出乎意料的是,络青衣好像从没想着躲开。
“记得。”红唇轻启,络青衣在眠月画意兴奋之际缓缓开口:“这一剑算我还了你的不甘心。”
眠月画意面色一变,手中软剑还未抽出,便被一股大力冲击向后,那把剑从络青衣肩膀处飞出,顺带着有少许血花洒落半空,剑柄打在眠月画意的胸口上,使得眠月画意大吐一口鲜血,从半空向下坠落而去。
穆濂眼尖的冲上前,却被络青衣的风术吹飞了数十米,后背撞在树干上,那棵树颤了颤枝叶,树根染上了一抹属于穆濂的鲜血。
络青衣未掩肩膀,于是肩膀处还有鲜血丝丝渗出,她舒展开双臂,如雁般屹立在半空,一甩袖打出数道以玄气凝聚而成的风刃,嗖嗖——道道风刃刺破眠月画意的皮肉,眠月画意直直的向下坠落,蓦然睁大双眼忍受着风刃划破肌肤的疼痛。
她不是不想反抗,只是现在压在她身上的威压令她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
眠月画意坠落在地,呕出一口血,她望着立于半空的络青衣,瞧见她指尖迸出的一抹黄色玄气,一瞬间面如土色。
络青衣她…竟然是突破了玄巅之境!
她是…黄玄之境!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对水无痕招供
风刃不断袭来,眠月画意嫩白的肌肤上绽开一条条不断向外淌着鲜血的伤口,血花顺势滴落地面,随之开出一抹迤逦的颜色。
“嗯…”痛吟声从眠月画意口中溢出,她躺在地上,后背紧贴着地面,寒凉的青石似乎侵袭着她身上所有的温度,甚至还在吞噬那仅剩的一点温暖。
络青衣手腕一翻,双指轻转,指尖一扬,那抹黄色的玄气直逼眠月画意的气穴,眠月画意眼睁睁的看着那抹玄气离自己越来越近,眸底的不甘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替她挡去了这道玄气,眠月画意看着挡在她身前的那抹身影,嘴唇一动,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喉咙内蔓延起一股腥甜气息,“哇——”穆濂开始大吐鲜血,他一手撑着地面,深深的望进眠月画意眼底,身后的长发因为他倾身的动作而散落在眠月画意身旁,为他儒雅的容貌平添了一抹邪肆之意。
“为什么要杀她?”黯哑的嗓音从眠月画意头顶飘来,眠月画意抬眼,对着穆濂呵呵一笑,眸中满是讥嘲,半晌,她用尽力气抬手推开穆濂,咬着牙坐起身,恨声道:“就因为,她是络青衣。”
穆濂不受防备,也没力气阻止画意推开他,身子一歪,又吐了一口血,他抬手抹去唇边血丝,“你非她对手,这一局,你输得彻底。”
“哈哈。”眠月画意扭头盯着穆濂,银牙紧咬,片刻,吐出一句话,“我不用你提醒!”
“我…”穆濂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再次涌上的腥甜,“为了你,我几次对她下手未果,我知你喜欢她那条紫色的项链,但终究是我无能。”
眠月画意对穆濂没有一点感激,她转头,想要站起身,却已经没了力气,而穆濂比她的玄技高,便对她伸出一只手,想要扶她站起来,结果被画意无视,不肯借着他的力起身,索性就坐在地上,只是地面泛起的凉气还是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黄玄之境…络青衣,你早就做好了准备,中剑也只是为了让我掉以轻心?”眠月画意仰头望着络青衣,凄凉的笑了声。
络青衣从半空飞身而落,脚尖一沾地面,百里梦樱立即跑过来替她止血,还不断训着她怎么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络青衣摇头轻笑,眸光对上眠月画意眼底的眸色,目光倏然变得凛冽,她扬袖消散了所有风刃,红唇浅勾,缓声道:“你想多了。”她的肩膀到现在还疼着,挨那一剑可不是做戏。
手掌一翻,络青衣悠悠开口:“解药。”
“没有!”
什么?百里梦樱冲了上来,一把拽住眠月画意的衣袖,嫌恶的避开沾血的地方,扬声道:“你说没有解药?眠月画意,你可别想食言!愿赌服输。”
“解药不在我身上。”眠月画意咳嗽了一声,咳出一口带着的飞沫,百里梦樱立即松开手,并退了几步远。
络青衣收回手,看着她沉冷的眉眼缓缓道:“在映妃身上?”
眠月画意又咳了一声,以手掩唇,“婆娑宿的解药在多年前就被我母妃冰封在自己体内,想拿到解药,看你们自己的能耐。”
“变态啊!”百里梦樱翻了个白眼,“哪有将解药封在自己体内的?她就不怕有一日化了融在体内。”
眠月画意冷冷的甩了她一眼,百里梦樱哼着瞪了回去,难道她说错了么?这臭女人为了私欲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络青衣瞥了画意一眼,对一旁的玉竹招手,“玉竹,我们回去。”
“这就回去?”百里梦樱并不情愿,她噘着唇,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我肩上的剑伤不管了?你和她在这里能互相瞪出花来?”络青衣好笑的看着她,或许她想通了一些,眠月昊天这些年一直没有从映妃体内取出解药,就说明取出解药绝非易事,不然以眠月昊天的性子怎么能让映妃活到现在?
“取出解药的方法一定是活体取药,也就是说如果我母妃有个好歹,那么解药就会融化在她体内,不然你们所用之功皆为徒劳。”
“怪不得。”络青衣了悟,这个时代还没那么先进的技术,活体取药还不让人有生命危险,或许她这位来自异世的古武医药世家的医女可以办到,就是没有现代的那些机械设备,嗯…麻烦了不少。
眠月画意讶异的抬头,“你有法子?”
“我不是神仙。”络青衣摊手,笑着转身,瞥了眼那棵树后的黑影,摆手让玉竹结合风术施了昏睡散的解药,便走到树后趁着黑影不备时拎起他的衣领,揪着他走到明晃晃的月光下。
“无妙!”百里梦樱诧异惊呼,“怎么是你?”她先前也发现了树后有人,只是那人迟迟没有动作,她也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竟然是无妙躲在树后偷听。
无妙干笑两声,“小爷我发现这边有动静就偷偷跟了过来。”
“你没中昏睡散?”百里梦樱继续问,他怎么看起来这么精神?
“没…”无妙摸了摸鼻子,扭头对络青衣道:“姐,你快放我下来,这么拎着多影响我形象。”
你还有形象?
络青衣轻哼,放开手松了无妙的后衣领,无妙悻悻的看了清流一眼,又看了眼坐在地上眠月画意,努努嘴没有多说话。
“姐,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休息?”
“马上。”络青衣眼见着天色要转亮,心想着秋笑白应该不能让她失望吧?
“那你快回去休息,走走走,我送你回梅苑。”无妙嬉笑着凑近络青衣,眸光扫见她肩膀处的血迹,皱了皱眉,随手一指,“她刺的?”
“你不是都看见了?”络青衣挑眉反问,却见无妙尴尬的笑了笑,随后开口:“怕被你们发现,所以我没看见什么。”结果还是被揪出来了。
“嗯,她刺的。”络青衣说得云淡风轻,她知道这道伤口不轻,甚至伤到了她的肩骨,可她废了画意的玄气,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无妙面色一沉,转头就要再补给眠月画意,却被络青衣拉住,“不是说送我回去休息?难道你真想看着我这条胳膊废掉?”
“都这样了回什么梅苑啊!”无妙反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用力,“走,我们去医馆,你要及时上药包扎。”
“你给我包扎?”络青衣有点怀疑无妙的技术,他应是没受过这样的外伤,还记得初见时他连两个小太监都不敢杀。
“废话!你这样怎么自己动手?”
随着声音的飘远,两人越走越远,百里梦樱在后面直喊,“诶,你们等等我啊。”
清流依旧站在原地,他看了眼三人离开的背影,眸光落在眠月画意与穆濂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到了医馆后,无妙笨手笨脚的替络青衣包扎,最后还遭到络青衣的嫌弃,转而让百里梦樱接手,结果梦樱也不怎么会包扎,无奈中无妙飞回了竹苑将水无痕叫醒,带着他回到医馆。
“怎么回事?”一进门,水无痕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看见络青衣身旁的水盆里被鲜血浸染,急忙快步走上前。
此时学院里所有人都已经解了昏睡散,由于还没天亮,所以大家也都在继续睡着,丝毫不清楚夜晚到底发现什么事!
络青衣垂首不语,无妙仰头望天,只剩下支支吾吾的百里梦樱。
“青儿。”如雾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清光,水无痕渐渐走进络青衣,两只手放在椅子上,俯下身看着络青衣。
络青衣没敢抬头,她总不能说她给全院的学生下了昏睡散顺便也把水无痕也计算进去了,可水无痕现在的气势真的很吓人。
“我能选择不说吗?”
“你说呢?”水无痕淡淡一笑,缓缓站直身子,转步坐在一旁,拿起纱布开始整理。
络青衣悄悄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面无异色,便壮着胆子开口:“明日不是可以回宫吗?然后我就想着送份大礼给映妃,顺便一举覆灭沈家断了映妃身后的路,但是吧…我没想到画意醒了,接着就和我打起来了,再接着…”
络青衣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老老实实的将事情经过包括络如音消失的原因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彻彻底底,简直就跟招供一样!
“说完了?”当络青衣闭上嘴的时候也是水无痕替她包扎完的时候。
络青衣点头,水无痕包扎的技术不错啊!只是他怎么这么肆无忌惮的观赏自己染血的“香肩”!最后这句话络青衣还是默默忍下去了,人家替她包扎她的事儿还这么多,瞧几眼又不能少块肉,她向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就是不知道水无痕能不能脱了上衣,然后…
“喝茶。”水无痕打断她的思绪,径自端过一杯热茶,递到她眼前。
络青衣抬手想要接过,却听水无痕又道:“你这只胳膊刚受伤,换只手。”
“噢。”络青衣听话的换另一只手去接,小心翼翼的呷了口茶,才对水无痕道:“你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墨彧轩吧?”
水无痕眸光闪了闪,将水盆和纱布一起端走,没有回答。
络青衣再次低头,为什么她身边总有个打小报告的?要是让墨彧轩知道她又受伤,他是断然饶不了她。
“我不会说,你安心养伤。”水无痕又走了回来,“还有一刻天亮,你再回梅苑睡会吧。”
“好。”络青衣点头,她倒是真的很困,这一夜几乎都耗在广场上了,光是打斗就耗费她不少体力,要说不困怎么可能?
百里梦樱立即扶她起身,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她就等这句话呢!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要不是为了青衣她也不能在这里硬扛着。
无妙见两人走出医馆,从椅子中站起身大步跟了上去,这一出门就看见守在门口的怀镜。
“喂!别在这里傻愣着了,你也累了一夜,回去休息吧!”无妙用手肘撞了撞怀镜,怀镜睨了他一眼,看起来依然很精神。
无妙哼了一声,便看见清流优雅而缓慢的走了回来,他笑着凑上去,“清流,这几日你备好伤药,明天我领着那个女人过来换药。”
“好。”清流颔首,继续慢悠悠的走回了医馆。
天很快便大亮,先是从一处院落里传来一声惨叫,不少人闻声惊醒,有穿戴好衣服的学生更是慌忙跑过去,等到了近前才发现这不是院长的院子吗?
又是一声惨呼,阙天休站在镜子前看着光秃秃的下巴,怒吼道:“胡子!我的胡子呢!”
耳尖的学生听见了阙天休这声怒吼,他们讶异的对视,院长的胡子不见了?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拔老虎的胡须?
大掌拍在木桌上,掌下的木桌顿时分崩离析,木桌碎成一块块木头,趴在墙上的学生们看见这一幕,立马跳下墙偷偷的往回走。
很明显院长现在正在气头上,要是现在谁上去凑合两句,肯定能被院长一脚踢出来。
阙天休恨恨的望着镜中的模样,大掌缓缓握拳,哼的一声,踢开脚下的木头,扬袖大步走出门,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小兔崽子敢拔他的胡子,找出来不扒他一层皮他就不叫阙天休!
“院长来了。”离老远,学生们就看见阙天休大步走来,他们整齐的排成一队,齐刷刷的站好,挺起胸膛,等着阙天休喊口号晨跑。
络青衣站在人群中,她并不打算晨跑,可她却想来看看热闹,一个小时过去了,秋笑白也该将沈岿带回来了吧?
“都给我站直了!”阙天休低吼一声,瞅谁都觉得心里冒火。
那些学生又挺起腰板,觉得自己站得挺直了呀!一大早上就这么大火气,这是怎么了?
有人看见阙天休干净的下巴,好奇的问:“咦,院长,你昨夜把胡子刮了?”
阙天休恶狠狠的瞪着那人,“今日你加罚二十圈!”
“啊?”那人不明所以,加罚二十圈,他有说错什么话吗?
“啊什么?半个时辰内跑不完你就别想吃早饭!”阙天休的态度极横,他将所有怒气转移到那名无辜的学生身上,要说那学生也不算无辜,谁让这么多人都没吱声,偏偏就他长了一张嘴。
那学生脸色一垮,也不敢与阙天休争辩,也只能认命的绕着广场一圈圈的跑了起来。
“看什么看!都给我去跑步!”阙天休指挥着其他学生,他眸光一扫,便看见站在原地没动的络青衣,语气一顿,稍微有些缓和,“青丫头,你怎么不去?”
“院长,我想跟您请个假。”
“请假?”阙天休拧眉,上下打量着她,奇怪,他没发现青丫头哪里不舒服,请什么假?
待所有人都去跑圈,络青衣走上前,低声道:“我想您应该懂的,我需要说得太明白吗?”
“我不懂。”阙天休摇头,一句话将络青衣堵了回去。
络青衣嘿嘿笑了笑,“我肚子痛,这回您该懂了吧?”反正都是流血,不能挑明她肩膀受伤,使出这招也不错。
“还是不懂。”阙天休下意识的想去捋胡子,却捋了个空,心里开始咒骂起敢拔他胡子的那个兔崽子。
络青衣瞧着他捋胡子的动作眸光忽闪,又笑了笑,“我来了月事不能跑步,这回您明白了?”
“明白,我明白了。”阙天休尴尬的点头,以前因为月事同他请假的女学生也有几个,但大多都默默忍着,或者去跟练长老请假,冷不丁从青丫头口中听见月事两字,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第一百一十六章 画意,你赢了(精)
“您明白就好。”可算是明白了,络青衣长吁一口气,要是阙天休还不明白,那么她也没招了。说得这么直白,她都觉得脸红。
阙天休对她摆手,“既然你身体不舒服就暂时休息两天,静长老那里我会替你去说一声。”
络青衣点头,眼睑轻垂,遮掩眸底划过的那抹狡黠,想着如果被阙天休知道拔他胡子的主谋就是自己,他还会不会对自己这么好态度?
阙天休又看了她一眼,却没看见她眼底的神色,他总是习惯性的去摸胡子,可当他摸了一场空后又不自觉的气怒,那个敢趁他睡觉时拔他胡子的小兔崽子他一定要揪出来!
可阙天休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学院里除了静长老就是他玄技最高,怎么还会被人在睡梦中拔掉胡子?他并非是没有防范的人,这么多年都没有吃过亏,怎么自从…好像从青丫头来了之后他就一直在吃亏。
阙天休以怀疑的目光看向络青衣,他见络青衣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半丝异样,心里的疑虑渐渐打消,没准是他多想了,这事怎么会与青丫头有关系。
络青衣的余光瞥见阙天休那怀疑的眼神,心里一紧,却面不改色的迎视阙天休的目光,她淡淡的笑了笑,想先走回梅苑休息,在等无妙他们回来后一起回宫,可她还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一股微风,她缓缓转身,看见秋笑白带着沈岿从天而落,顿时广场上所有跑步的学生都停了下来,惊讶的看着秋笑白。
“笑白?”阙天休眉心紧了紧,目光落在他抓着沈岿的手上。
秋笑白扫了一圈广场的上人,嘴角勾了勾,他将沈岿向前一推,沈岿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沈岿尴尬的看着满院的学生自知失了面子,但他身后站得人是魔界魔尊,对于此,他怒不敢言。
络青衣看向沈岿,眸中含着笑意,反倒抱着双臂准备看一出好戏。
“笑白,你这是何意?”阙天休指着沈岿,此时他们很清楚秋笑白的身份,看这样子应该是秋笑白抓了沈岿又将他送了回来,秋笑白此举是想说明什么?
秋笑白对阙天休行了一礼,缓慢开口:“学生将沈长老给您送回来了,顺便说说沈长老与我修罗道的”渊源“。”
“嗯?”阙天休想不到秋笑白竟要当众揭穿沈岿,按理说沈岿是修罗道的人,他怎么会主动毁去沈岿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