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么了?”络青衣猜不出水无痕的心思,这人,从早上到现在就没说话,终于要开始蹦金子了?
如雾的眸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想说的话也几度压了下去,最后他低下头,在络青衣耳旁道:“注意你的伤口,记得换药。”
“不会忘了。”络青衣点头,肩膀那里疼半天了,要不是怕被阙天休和眠月昊天发现,她早就跑回去换药了。
“那就好。”水无痕点头,便没再说什么,在他看来,什么也比不得络青衣重要。
“丫头。”阙天休又叫住她,看样子他们是不想让她走了。
络青衣撇嘴,笑着转头,颇有耐心的开口:“还有什么事?”
阙天休指了指那条锦帕,尴尬道:“我就问一句话。”
“问。”
“画意在上面有没有提到…提到…清…”阙天休还没说完的话立即被跑进来的太监打断,阙天休冷飕飕的扫了那太监一眼,太监脸色苍白的跪下,“皇上,宫外集结了不少人,说是要青衣公主为画意公主的死做个解释。”
“那些人什么来路?”眠月昊天皱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宫外示威。
“是穆家。”太监一语道破众人心中疑惑。
怪不得,这是把矛头指向络青衣了,穆濂对画意有情,如今很多人都怀疑画意的死是青衣所为,穆濂身为穆家少主,想必是不会放过这个档口。
“青衣。”眠月昊天看向面色平静的络青衣,眼底划过一抹惊讶,惊讶于此时的她能不慌不乱。
络青衣勾唇笑笑,对那太监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就跟他们说我待会就出去。”
“是。”太监不敢不听络青衣的话,皇上有多喜欢这位公主他们都看在眼里,更何况刚才是有一股风托着他站起身,谁敢与这位玄技不低的公主相抗衡?
“青衣,这事你可以回避,父主知道画意的事情与你无关,有什么事由父主出面便可,穆家还不敢在朕眼皮子底下造次!”
络青衣缓慢的抬眼,嘴角轻勾,低低一笑,“穆家明显就是冲我来的,他们想为沈家讨个公道,想为画意讨个公道,可…他们不知道,我络青衣既然有本事倾覆沈家,就有本事倾覆穆家!”
穆家,来得正好!
第一百一十八章 噬魂金蟒
眠月昊天见自己劝不动络青衣,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的女儿要自己独当一面,他有什么理由要去阻止?
络青衣抬脚,刚向前走了没几步,便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手腕。
络青衣偏头看向水无痕,红唇轻动,却一字未说。
“还有我。”水无痕对她淡淡一笑,笑意中透着令人安定的力量。
络青衣挑了挑眉毛,鼻音轻轻,“嗯?”
水无痕笑了笑,声音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在青桐城的时候我便说过,万事,有我在。”只是你从没放在心上。
络青衣挑眉没有说话,唇边渐渐漾起一抹潋滟,明亮的眸子好似无数颗宝石般散发着熠熠光彩,甚至比无妙的星眸都更为闪耀。
“我是为了你而来忘赟,外面那些人不仅你要面对,我更要陪着你面对,不然…”水无痕低声一笑,眸含深意的看着她,“墨彧轩怎么会饶了我?”
络青衣勾了勾唇,片刻,自红唇内吐出一句话,“那走吧!无妙留在这里。”
“喂!”无妙还想跟上,一听这话,立马不愿意了,凭什么水无痕能跟着他却不能跟着?
“你去了只会添乱,不如留在这里的好。”阙天休拍了拍无妙的肩膀,叹着气跟在络青衣身后走出去。
就算他去了说不上话,可他不能看着青丫头被人当众欺负!到了要紧关头他这个院长出面还是有些用处的。
“清泽!”一声低斥令无妙停下了想去追的脚步,无妙苦着脸回头,“父主,要是那帮不长眼睛的东西欺负她呢?”
“安静待在这里,别去添乱!你姐姐一定可以处理好的。”他也留在这里,因为他相信青衣的能力。
无妙不情愿的撇嘴,还限制他的自由?只是…他不舍的向外面看了一眼,见那几个人的身影逐渐走远,转而踩着重重的脚步走到一边坐下,双手垫着下巴,满含怒气的冷哼数声。
络青衣走出皇宫,一眼望去,穆家带领的人几乎占据了这条街道,密密麻麻,水泄不通。
“眠月青衣!你终于肯出来了?”一名凶恶的络腮大汉指着悠闲走出的络青衣,作势就要扑上去,但被守门的侍卫拦住,将那大汉推了个跟头。
“你还想打女人?真没风度!”百里梦樱双手掐腰,怒哼一声,守门的侍卫没有那么大力,她偷偷的出了手,那大汉才能四脚朝天的丢尽颜面。
“老子想打就打,你算哪根葱?”大汉拍着衣服从地上站起身,从身边扶着他站起的动作来看,他在穆家还有点职位。
百里梦樱冷笑,又一抬手,一道黄色玄气直逼大汉的面门,那大汉慌乱的跑到穆濂身后,穆濂一挥手,消散了那道玄气,桃花眸内一片暗红。
原来是狗熊一个!百里梦樱鄙夷地瞥了那大汉一眼,没点本事还敢叫嚣,要不是穆濂在这里,她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络青衣看了穆濂一眼,穆濂扫眸将视线定在络青衣的脸上,桃花眸内满是杀气,隐在袖中的手紧紧握起。
“青衣师妹。”低哑的声音像是含了砂砾,听起来并不那么舒服。
“不用叫的这么客气。”络青衣笑着拆穿他的把戏,一个大男人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尽管放马过来,她一个女人都没这么磨叽,穆濂何苦演一出苦情剧!
“眠月青衣,人是不是你杀的?”直切正题,看来穆濂也不想多做废话。
“今早在学院的时候我就说了不是,可你不信不是么?”不然也不能领着穆家的人跑到皇宫门口来闹。
“我要看画意留给你的东西。”穆濂对她伸手,对于眠月青衣的话他只是半信半疑,不看到画意留下的东西他决不罢休!
络青衣叹了口气,怎么今日他们都想看那条锦帕?上面的字明明是画意写给她的,现在却引起了别人的兴趣,她要是不想给呢?
若说没有最后一句话,她给便给了,甚至能毫不留恋的丢给他们。
但最后一句事关之重,她心里太明白了。
“你不敢?”穆濂紧紧的盯着她,不放过她面上的任何表情。
“是不想。”络青衣拿出那条锦帕,一抹黄色玄气蔓延上指尖,她当着众人的面销毁了锦帕,使得穆家不少人的脸色当场大变。
“你…”穆濂捏紧了十指,她竟然敢毁掉画意最后留下的东西!
红唇轻掀,她缓缓笑道:“既然穆家找上门来,我就当着你们的面好好说说!眠月画意的死与我毫无半点关系,若说她为何选择这条路,我只能说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你们打着替她讨公道的名义想将我逐出忘赟,这算盘打得好啊,只是你们别以为我有多好欺负!想将我逐出忘赟可以,前提是我一定会灭了你们穆家!不信的话大可试试,我络青衣别的不会,挫骨扬灰,我用的最拿手!怎么,没人动了?”
吵闹声渐渐小了下去,不少人皆低下头,骇于络青衣此时的气势,也有种被她看破心思的紧张。
大掌捏的咯吱作响,穆濂狠狠的盯着她,眸底好像沁出了血丝,满脸不甘衬着他儒雅的容貌看起来有些扭曲。
络青衣轻笑一声,又道:“方才一个个不是都很嚣张吗?不是吵着要我出面吗?现在我出来了,你们怎么不继续了?也对,眠月画意之于你们什么都不算,沈家才是画意的家人,你们穆家算什么?打着公道的旗号净做虚伪的事!想必你们也知道皇上刚下了旨,怎么处置沈家的你们都明白,莫非你们想成为第二个沈家?”
这话里威胁的含义极重,吓得不少人脸色煞白,纷纷向后退去。
“你威胁我?”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穆濂的脸色已经黑沉到底。
络青衣笑了笑,仰头问道:“威胁对你管用吗?”
额头上青筋暴起,穆濂暗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寒意,显然这威胁对他太管用了。
这话也实在打脸,本来穆家就与眠月画意没什么关系,他们有什么理由为眠月画意做主?真是可笑!
“眠月青衣!”穆濂并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就连声音也变了调。
“想跟我打一架?”络青衣笑着挑眉,撸起袖子,“那来吧!只是你一个男人欺负我一个女人,传出去不太好听哦。”
穆濂哪管好听不好听,现下他只想出口气,眸光瞥见她脖子上的貔貅项链,五指成爪,以迅猛之势抓向那条项链,速度快的让阙天休都没反应过来。
看来他还不死心啊!
络青衣不在意的笑笑,侧身躲过他的攻击,身子向后一个凌空翻跃,瞬间与穆濂隔了几十米的距离。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样就打起来了?
百里梦樱咋舌,和水无痕阙天休给他们让出地方,让两人能痛快的打一场。
只是,百里梦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青衣不是穆濂的对手啊,她怎么能出言挑衅?水无痕,你快去帮忙。”
“现在还不是时候。”水无痕看了正在打斗的两人,摇了摇头,低低一叹。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百里梦樱有些着急,总不能等到青衣被打鼻青脸肿的时候吧?瞧瞧穆濂根本没有怜香惜玉的心,一招一式皆狠辣,他那是往死里打啊。
“再等等。”水无痕轻轻的落下一句话,他总不会让青儿吃亏就是了。
黄色玄气与玄青色玄气相互碰撞,顿时玄气四溢,波及了周围的看客。
络青衣手执一把清霜,剑尖一挑,面无表情的直刺穆濂心口,穆濂步步后退,抽出腰间的软剑拦住清霜,手腕一动,软剑夹杂着内力像一条灵蛇般甩动,软剑一圈圈的缠上清霜,霎那间那柄软剑上布满了霜雪,寒意侵袭,穆濂丢弃了软剑,转而打出一掌。
络青衣甩掉他的软剑,叮的一声,绕成数折的软剑像是废铁一般砸在地上,她反手一掌,与穆濂的掌势相对,但她的黄玄不是穆濂玄玄的对手,被穆濂又一掌向后打退数步。
“青衣。”百里梦樱抓着袖口,担忧的看向她,却见她比了个无事的手势,内心稍稍安定了不少。
络青衣看着穆濂,只见他凝起一团玄青色的光雾,光雾中似乎还有一条龙的形状,那是…
眸子一眯,他是想召唤出自己的神兽?
“玉竹!”络青衣毫不退让的冷斥一声,将玉竹从空间里释放出来,玉竹一张嘴,涌出一股飓风将穆濂向后吹去了数米。
穆濂收了手,一团光大作,面前趴卧着一条不知活了多久的巨蟒,金光粼粼的蛇身在地上蠕动了一下,掀起一阵浓重的灰尘,巨蟒的竖瞳呈两种颜色,紫色与红色的混合令它看起来颇具霸气,光是看就知道这条巨蟒绝非凡物。
“好小子!你把穆家的不传世之物都拿出来了!”阙天休的声音明显有着不悦,穆濂放出噬魂金蟒的意图是什么?难道他真敢让这条金蟒吞噬青丫头的魂魄?要是穆濂敢,他就废了穆濂的玄气,扒了他的筋骨!
那条金蟒扭头对着络青衣张开血盆大口,络青衣面不改色的与它对视,冷冷一哼,一点点将清霜剑握的更紧。
“丫头小心!这条噬魂金蟒不比其他神兽,虽然它只有九段玄技,但是它的力量不容小觑。”阙天休出声提醒,很是害怕络青衣会掉以轻心。
“嗯。”络青衣点头,缓步走近金蟒,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穆濂眸色一深,她竟然不跑?难道她不知道噬魂金蟒能吞噬她的魂魄么?
“有什么招式你大可不必藏着掖着,这条金蟒…我很喜欢。”络青衣勾唇,眸光落在那条金蟒身上,金蟒下意思的缩了缩身子,随后低吼一声,露出无比锋利的坚齿獠牙。
“你喜欢?”穆濂拧眉,“就算你死在它手里,也喜欢?”
“会吗?”络青衣不以为然的轻笑,“我倒不认为我会死在一头畜生手里!反而,也不会死在你手里。”
穆濂听出话外之意,再不多说,指挥着噬魂金蟒猛地向络青衣扑去。
络青衣瞬间以轻功退出数米,想着这匹金蟒和它主人真是一个样,连扑过来的动作都那么相似。
一个扑空,金蟒再次起身夹击,一扫尾就带起阵阵灰尘,呛得百里梦樱跑到更远的地方去观看。
金蟒张嘴时带起强大的吸附力,络青衣知道自己处于半空是劣势,便飞身落在地上,手腕一抬,以清霜剑划出一道结界,将自己置身于结界中,不被金蟒的吸力所移动。
“强弩之末!”穆濂知道自己的金蟒有厉害,只觉得络青衣是无用的抵挡,殊不知她在结界内围偷偷设了一圈以魔气为本体的小结界,从而坚固了整个结界,当真没移动半分。
站在宫墙上的眠月昊天与无妙低头向下看,无妙急的跺了跺脚,“父主,穆濂这个臭不要脸的,还是不是个男人?”
眠月昊天抬起一只手,示意无妙安心,“穆濂喜欢画意多年,这口气他咽不下。”
“咽不下就来找我姐?他还要不要脸了?”无妙恶狠狠的瞪了穆濂一眼,就没见过他这种不要脸的男人!
“你姐姐不会有事,放心。”眠月昊天指了指一旁蓄势待发的水无痕,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他啊。”无妙瘪嘴,不得不说,有水无痕在,他心里竟然安定下来。
络青衣手指一弹,趁着金蟒张开嘴的时候弹进去一粒红色药丸,随后破碎结界,立即飞身而起落在宫墙上。
穆濂想将金蟒口中的药丸拿出来,可就在这时,金蟒突然喷出一股浓烈的火焰出来,穆濂迅速将手抽出,以衣袖遮挡,却不料衣袖被这股火烧了成灰。
“络青衣,你!”穆濂甩手,指着她半饷说不出来话。
“我如何?”络青衣敛眸,见那条金蟒好像恢复了生机,猛然张开口扑向她的方位,她一时间竟没站住,直愣愣的往城墙下栽去。
“姐!”无妙和眠月昊天离她不近,见这情形,无妙立马飞身下去,并使了千斤坠,希望自己下落的速度能追的上络青衣。
络青衣心下一慌,很想大骂出声,下面张开嘴等着她掉落的是那匹金蟒,她在下降就是金蟒的腹中餐了啊。
络青衣悄悄凝聚起一丝风力,想要借助风之势将自己往上带,虽然下面的金蟒带有吸附力,但她的风术还能与金蟒抗衡一番。
就在络青衣心中窃喜之时,却看见无妙直直朝她的方向掉落,我擦!这个熊孩子!又来给她添麻烦!
此时的无妙也发现自己跳下来的失误,他面带愧色的对络青衣笑了笑,哪只络青衣并不买账,冷着一张脸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向下一拍,一股飓风托着两人向上面飞去。
金蟒惊讶的看着没掉落嘴里反而向上飞的人,深吸一口气,又将他们吸了下来。
穆濂看着马上要掉落金蟒嘴里的络青衣,面上浮起一丝狰狞的笑意,身影迅速一动,一手抓着络青衣脖子上的项链,一把就拽了下来并退后数尺。
这个小人!
络青衣白了穆濂一眼,就趁她不能分心的时候抢走她的东西,怎么着,还想给画意祭奠一番?
“姐,我们马上就要掉进去了,快想办法啊!”无妙抱着络青衣,将头枕在她怀里,不敢向下看。
络青衣弹了他个爆栗,离她的胸远点!
无妙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眸光不经意的一瞥,一抹蓝色与绿色身影匆然划过,心头一喜,他们有救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画意,是我杀的
清淡的香气传入鼻尖,络青衣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清流抱在怀里,并一跃飞上了宫墙,绿色绣竹的衣袍一挥,两人稳稳的站在宫墙上。
水无痕抓住无妙,将他向半空带去,一手翻覆出玄印,准确的打在金蟒身上,痛的金蟒蜷起了蛇身,随后闭上了带有吸附力的嘴巴。
穆濂冷哼一声,眸光落在貔貅项链上久久不移开,总算是让他拿到了这条项链!既然画意生前得不到它,死后,也一定要有它作陪!
“穆濂,我劝你尽快还我。”络青衣一手摸着脖颈,那里还有一条鲜明的红痕,想必是被穆濂用力拽下时导致的伤痕。
她轻轻地嘶了一声,明眸内盈满怒气,他真是好不要脸,果然穆家没一个好东西!
“劝?”穆濂将项链握的更紧,脖颈微拧,狂笑道:“青衣公主,你根本就打不过我,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劝?”
打不过么?
络青衣勾唇一笑,要不是她抹去了穆濂那夜的记忆,穆濂会有现在这般狂妄自大?!
“拿来。”水无痕不愿与他多说废话,手掌一翻,立在半空自上而下俯视着他。
穆濂抬头直视着水无痕,暗色桃花眸内划过一抹深沉,“无痕,我本以为你我能成为朋友。”
水无痕淡笑一声,挑眉道:“朋友?”
从接近他就带有目的性的朋友?
“可是现在我发现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穆濂低下头,握紧的十指说明了他不会因为水无痕一句话而把这条项链给他。
“呵…”水无痕低笑,“你现在才发现?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便知道。”
“这条项链,是画意所爱之物,即便它是眠月青衣的东西,我也不会轻易让出!”穆濂陡然抬头,眸内含有的坚定让水无痕不禁楞了下。
“小心!”无妙的大呼声从上传来,只见那条金蟒已经恢复了元气,张开嘴涌出强大的吸力,想将水无痕与无妙吞进去。
水无痕一掌推开无妙,无妙在半空稳住身形,紧接着踉跄在地,他转头看向水无痕,却见水无痕伶俐的一个反身,对着噬魂金蟒就是重重一击,金蟒吃痛,可没放弃吸走他的魂魄,水无痕面不改色凝聚所有玄气垫在下方,与金蟒吐出的吸力做相互抗衡。
金蟒闪烁着紫红色的竖瞳,只要它将水无痕吸进肚子中就能吸走他的魂魄,再由胃中的分泌物将他分解,到时他就会连半点渣都不剩。但它没想到水无痕会有这么强劲的力量,而且…他身上的力量很是神秘。
络青衣一手背后立在宫墙上,一手甩出一条凌绸,凌绸圈上水无痕的腰,用力向上一提,又对那金蟒打出一道玄气,金蟒立即闭上嘴巴,有过前车之鉴的它就怕是那女人在往它嘴里丢什么药丸。
趁着这个空档,络青衣迅速将水无痕拽了上来,水无痕轻拂着衣袍上的灰尘,面色尤为镇定,侧头瞥了眼含笑不语的清流,突然敛了眸子不知在想着什么。
“你待在这里。我的东西自然要我亲自拿回来。”络青衣撤了凌绸但没收回,她一扬手,青色的凌绸从宫墙上一寸寸的向下展开,几乎是瞬间,身影一动,脚尖踩在凌绸之上,双臂舒展,面含笑意渐渐向下划去。
穆濂握着项链缓步后退,熟练的结了个玄印,凝在手心中,就等着络青衣飞身下落时一击而中。
猛地,络青衣一个侧翻,手指拽住凌绸一端,手腕向左一偏,拽着凌绸先发制人打向穆濂。
穆濂急忙打出玄印,在他看来络青衣这招竟是如此始料不及!
络青衣轻笑了笑,甩着凌绸飞身旋转,并没有接近那道玄印,因为她知道如果一旦靠近玄印,那么被打飞的人一定是她!
玄印擦着络青衣的衣裳划过,络青衣回头看了眼,指尖一凝,一缕黄色气线从指尖向外缠绕而出,直接缠上穆濂手中的貔貅项链。
络青衣向外一拽,但她的力量毕竟比穆濂小很多,所以当她拽的时候穆濂也毫不让步,这一拉一扯竟是没移动半寸!
络青衣咬了咬唇,觉得硬拼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便收回了气线,手腕一甩,那条凌绸逼近穆濂身前。
穆濂退后两步,五指成爪将地上的软剑吸到手中,用劲一弹,只听“叭”的一声,折成数段的软剑顿时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带有弹力的剑身轻轻晃动,剑身上的人影也跟着晃了几晃。
就在穆濂做完这些动作时,凌绸离他不过一尺,穆濂挥剑想要斩断凌绸,却也一抹白光过,他讶异的睁着眼睛,就见清霜剑藏在凌绸之下,剑尖已然入了皮肉半寸,而他的软剑还握在手中没有抬起。
鲜血浸染了穆濂前胸的衣襟,清霜剑再没有前进一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鲜血气味传至每个人的鼻尖。
这一剑不至于要了穆濂的命,却阻止不了他一心求死。
不好…
当络青衣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想抽回剑尖,可那剑入皮肉的声音太过清晰,惊得她眼睁睁看着清霜剑一寸寸没入穆濂的心口。
“噗——”穆濂狂吐出一口鲜血,他能感受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清霜剑被冰冻住难以流动,也能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寒冷,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忽然向后一退,兀自将清霜剑从心口拔出,顺势扬出一大片血迹。
络青衣也因为使剑的动作牵引到肩膀上的伤,肩膀上的鲜血晕染开衣料,映着一抹抹红艳的色泽。
“穆濂!”络青衣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只为了能死在自己剑下?就为了那句生不同衾死同穴?
记忆渐渐回笼,穆濂看着络青衣低声笑了起来,在这一瞬间,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全都记起来了,想必现在络青衣心底愧疚万分,不然她怎么会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桃花眸亮了亮,他仍然一身儒雅气质,目不转睛盯着络青衣看。
“别…”络青衣看向清霜剑上凝固的鲜血,就像是被什么刺了一般,不适应的闭了闭眼睛。
“这条项链…项链…”穆濂的嘴角缓缓溢出血丝,他擦了擦,可却有无数的血丝向下流淌,任他怎么擦也擦不完。
“能不能…”穆濂深吸一口气,磕绊道:“给…给我?我想…想带给…画…画意。”
络青衣转换视线,目光落在他摇晃的身体上,脚步一个虚扶,穆濂扶着剑单膝跪地,力道之重使得络青衣所站的地面轻颤了下。
络青衣紧抿着唇瓣,她本想一口否决,但现在…
穆濂竟然能为了画意而给自己跪下!这是怎样的一种痴念?
“能…能吗?”穆濂费力的吐出三个字,心口不断涌着血迹,染湿了那条紫色的小貔貅项链。
沾了穆濂鲜血的貔貅项链亮了一下,但只是亮了一下便又黯淡下去,可貔貅里面流动着浅淡光芒还是令不少人看直了眼。
“穆濂。”络青衣平静的看着他,“到了现在你还这么无耻!”
穆濂呵呵一笑,紧紧的握着项链不放手,“好不容易能有东西入的了画意的眼,我不无耻些又怎么能得到?”
络青衣冷笑,清霜剑向前一抖,剑上的血花倏然碎开飞向各处滴入泥土之中,“想以你的血契约我的东西,你还真是要脸!”
“可惜这条项链融了你的血便不容其他,我没办法让它成为我的东西就只好有求于你。”穆濂面带惋惜的开口,丝毫不觉得抢夺他人东西有多么可耻。
“人渣!”无妙恶狠狠的骂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能传到每个人的耳中,也有不少人点头应和,先是下跪相逼,再是意欲转换主人,人品真是挺渣的。
“求我?”络青衣呵的一笑,自然也听见了无妙那声怒骂,“早知道你会这么做,刚才我就该挑破你的心脉!”
穆濂压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手攥的更紧,眸光坚定,“求你…把它给我…”
络青衣温柔的笑了笑,抬起脚,缓步走了过去,穆濂心里一颤,看着她的目光微微有了异样。
白皙的手指勾住貔貅项链的一端,另一手抬剑,络青衣笑着:“用我再赐你一剑么?”
“不给?”
“笑话!你求我我便要给?凭什么!”声音中含着讥讽,也含着对穆濂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