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妙吃得欢快,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或许是他的想法不同,你也知道忘赟不兴盛男风,估摸他是先跑回去给善沢那个老头传信去了。”
络青衣噢了一声,觉得无妙说得也有道理,本来嘛,男女阴阳调和方为正理,但墨彧轩偏偏就来个醉璃苑掰弯了不少有志青年,古时候的思想也与现代不同,就说现代,抵触的人绝对不少,那更别说古代人思想墨守成规,很少有人理解龙阳之癖了。
“他怎么看出我来自醉璃苑?”清流放下筷子,从怀中掏出一方绢帕擦着嘴角,这话使曲遥千微微一愣,醉璃苑?
“都说他属狗鼻子的!可能玄机门人有自己的方法。”无妙也想不明白,明明没有人说出来,怎么怀镜上来就点破了?不过值得庆幸的一点是怀镜没有当着众人面拆穿清流的身份,不然被阙天休知道怎么也会把清流撵出去,到时候事情可就变得复杂了。
“玄机门?”清澈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异色,“他是善沢大师的弟子?”
“嗯。”络青衣点点头,“所以他现在是我们的人,要是怀镜敢到处乱说,我一定把善沢从轩王府中赶出去。”
“快身埋黄土的老人了,你也忍心?”无妙嘀咕着,想到初见善沢那可怜兮兮被雾声折磨要死的模样。
“如果不是看在这点,善沢现在已经被我赶出去了。”络青衣放下筷子,扳着手掌,将面纱放下遮住红唇,转头拍了拍无妙的肩膀,道:“吃完了赶紧去上课,下了课和怀镜一样赶回来开张。今儿要是穆濂敢在医馆门口摆摊,我们就敢砸。”
无妙完全被络青衣转移了话题,他笑着摩挲手掌,“小爷我手痒了,穆濂那摊都给我留着啊,我试试亲自动手的感觉。”
水无痕也没吃多少,他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对清流轻微颔首,“我先去上课,你们慢吃。”
“水无痕,你怎么也走了?”无妙又扒拉了两口饭,看着水无痕的身影消失在饭堂内,转头看向络青衣。
“去上课,你不去?”络青衣起身,百里梦樱也跟着她站起来,络青衣看向无妙,便见无妙木讷的点了点头,吐了句,“去。”
“徒弟,我记得你上午没课,你替我先把清流送回医馆。”络青衣瞧了眼天色,心想今日是她跟静长老上的第二节课,如果她迟到了,那么后果…
络青衣缩了缩脖子,想到第一节课静长老就对她毫不手软,心生抵触突然不想去了。
“青衣?”百里梦樱拉住她的手臂,侧头疑惑的开口:“怎么不走了?”
“啊?”络青衣回神,发现自己站正在饭堂门口,她四下看了看,撇着嘴道:“走吧,我就想了想前两日的事情,稍后下了课你们都赶回医馆。”
“嗯,我会尽快赶回来的。”百里梦樱扬起眉毛,“我还等着虐死穆濂那个臭不要脸的人!”
络青衣瞅着她笑出声,与她走到岔路后分开,便飞快的走到静候馆。
“静长老?”络青衣站在门口,向里面喊了一句,因为跟着静长老修习的人只有她一个,所以她每次都会在门口喊一句,直到里面有人应答她才会进去。
“进来。”静长老双腿盘膝,闭着眸子坐在软垫上,她睁开眼看着一步步走进来的络青衣,撩着衣袍站起身,问道:“你可知你迟了一秒?”
“嗯?”络青衣不禁微楞,一秒?一秒也要算得这么清楚?
“第一天我就教过你,如果迟到怎么办?”静长老将双手背负在身后,帷帽后的眼睛犀利的射向她,声音一低,极为严厉。
络青衣讨好的笑了笑,“围着整个学院跑十圈。不过我相信长老不会忍心绕着这么大的学院跑十圈是不是?我也不是故意要迟到嘛…”
“你是要我为你坏了规矩?”静长老睨了她一眼,慢悠悠说着:“你并不是我所有学生中迟到的第一人,历来,那些学生都围着学院跑了十圈,莫非你是不想跟着我修习了?”
“静长老,你确定跑了十圈后他们都活下来了吗?”络青衣很不确定地问,要说围着龙腾操场跑十圈她不会如何,但要是围着学院跑十圈…她得跑上几天?
“你说呢?”
络青衣摸了摸鼻子,那些人命大不代表她也命大,等跑完了十圈说不准她连喘气都不会了。
“能不能减几圈?”络青衣试着和她商量,医馆下午还要开张,能不能让她先把银子挣到手?然后怎么折腾她都认了。
“你最好不要投机取巧,我会站在天音阁看着你跑,如果少了一圈,另外加罚!”静长老说的坚决,也丝毫不肯让步,且还要亲自监视络青衣,还就为了这一秒的迟到。
天音阁?络青衣有些无奈,这好像是龙腾学院里最高的一处阁楼,站在天音阁的楼顶能够俯瞰学院全貌,静长老为了她要不要这么拼啊?
络青衣擦着头上的虚汗,只觉得脚发软,每天清晨的晨跑对她来说就已经是种折磨了,现在还要她绕着整个学院跑十圈?
“还不去?”静长老的声音更沉了,沉到令人心里发颤。
络青衣看了静长老一眼,见她面上没有一点动容,只能转身,抬步就往外面走去,她是真想撂挑子不干了,可仔细想了想便又忍下了,或许今日并非是静长老故意找茬,而是她想为自己驭兽提前打下基础?
络青衣心里愈发的疑惑起来,她走出静候馆,回头见静长老还站在那里,被帷帽遮住的面容让人看不出喜怒。
静长老在络青衣走后飞身上了天音阁,静长老掸开衣袍,半坐在天音阁的阁楼顶上,帷帽的犀利眸光直视在学院内跑圈的络青衣,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络青衣也不知道她跑了多久,当水无痕和无妙下课时她还在继续跑圈,无妙看着好奇,陪着她边跑边问:“姐,你是不是得罪静长老了?”
“没…有…”络青衣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她拍着胸口,顺了几口气,继续向前跑去。
“那你怎么还在跑?跑多久了?”无妙瞧她四肢无力的样子,很想上前搀扶她一把,但当无妙将手放在她的胳膊上,却无端感受到一道犀利如剑的视线,他诧异的转头看去,身后除了水无痕,没有别人啊。
无妙拽紧了络青衣的胳膊,拉着她向前跑去,“姐,你还差几圈?”
“咳咳咳…”络青衣想说话,却被一股风灌进了胸腔之内,她停下脚步,半弯着腰狠狠的咳嗽着,同时剧烈喘息,面颊已然绯红。
水无痕听见她的咳嗽声,忙跑上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淡声道:“没事吧?”
络青衣一手掐腰,一手摆了摆,依旧半弯着腰狠命咳嗽,这一幕凑巧让眠月画意和其他几名女学生瞧见了,眠月画意走上来,一脸担忧地问:“青衣姐姐,你怎么了?”
络青衣低下头,幸得有面纱遮住她泛红的脸颊,并没回眠月画意的话,反而是无妙露出不悦的神色,上前一步挡在络青衣身前,阻隔了他人探来的目光。
眠月画意见络青衣没有要答的意思,便知趣的和其他女生离开,她与水无痕没什么交集,和清泽说不上话,青衣又是不想告诉她,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会选择离开。
“姐,我扶你回去休息。”无妙是在不忍络青衣在继续跑下去,揽住她的腰就想抱着她回梅苑。
但令无妙没想到的是,络青衣阻止了他的动作。
“姐?”无妙讶异的睁大眼眸,“你看看你都累成什么德行了?”
络青衣遥手一指,指向了静长老所在的方位,断断续续的咳道:“静长老还在那里看着,我还有…九圈。”
“什么?”无妙声音一扬,嗓音听着有些尖细,就如同络青衣在宫里扮作太监的假声。
“咳,我今儿迟到了…一秒,便要围着整个学院跑十圈。”待络青衣好转,她抬起头,轻轻的喘着气。
“这是什么惩罚?”无妙眉峰紧锁,转眸看向静长老所在的位置,这一看,果然!静长老正坐在阁楼上面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怪不得刚才他会觉得背后有如针芒。
水无痕也拧起眉头,觉得这种惩罚实在过于严厉,便想开口向静长老求情。
正在水无痕想要去找静长老的时候,他们身边不知不觉的多出了一个人,一秒前还在阁楼上离他们有几千米远的人在下一秒就出现在他们身边,而且这几人都没有发现,使得无妙差点吓哭。
“静…静长老。”声音也颤,所以说无妙怕静长老不是没有理由。
“丫头。”静长老将手覆在络青衣的后心上,络青衣的呼吸渐渐平息,她能感觉到静长老是在为自己输送内力,只为了让她能喘的均匀些。
络青衣不动声色的回望着静长老,静长老缓缓收回手,对她道:“今日的训练结束,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圈数改日继续。”
原来不是要她一天跑完?
络青衣笑了笑,跑一圈都要用上半天的时间,就知道静长老对她不能这般狠心。
“你这个女人,还能笑的出来!”无妙带着怒气哼了一句,做出生平最大胆的一个动作——敲上络青衣的额头。
络青衣转头,深深的看了无妙一眼,就在无妙为自己的动作懊悔不已时,听络青衣笑道:“赶紧扶我去医馆,下午开张正常。”
“跑了一上午你不累?”无妙还是比较心疼她,只是嘴上不肯说。
“挣钱不能耽误,晚上有足够的时间休息。”络青衣不以为然的甩着额头的汗水,她的疲乏早在静长老输送的内力的时候就解了大半,这种时候自然也是挣钱最重要,她怎么能忘记被阙天休坑的那几百白玉石呢?
无妙撇撇嘴,还是扶着她去了医馆,这时医馆门口还没多少人,络青衣便叫清流架起丹炉,在炼丹房炼制了一些他们所需要的丹药,随后拍着手走出炼丹房,刚想得意的展示自己所炼制出来的丹药,便见无妙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进来,“姐,穆濂在门外摆起摊来了!”
络青衣已经褪去了面上的易容,也摘了面纱,勾了勾红唇,轻笑道:“他还真敢摆?”
无妙拽着她就往外走,“敢着呢!你看看他这回拿了多少东西!”
络青衣跟着无妙走出医馆门口,抬头看去,穆濂还在专心致志的当着不少学生面炼制丹药,旁边还有一名男子细说正在炼制的丹药用途,无妙撸起袖子就想上前砸了他的摊,却听一道女声从人群后传来,“穆濂,你还要不要点脸?”
络青衣莞尔一笑,先声夺人啊!她还没来得及说呢!
第一百零二章 虐穆濂!晋中级炼丹师【可宰
穆濂闻声抬头,看向从人群后走来的百里梦樱,暗色的桃花眸微闪,笑道:“媚香师妹,此话何意?”
百里梦樱甩了他个白眼,抱着双臂看着挡在两人面前的丹炉,哼笑一声,“在我们医馆门口摆摊卖丹药这种事儿你都做得出,不是不要脸还是什么?”
无妙噘着嘴,这回失望了,还以为出声愤讨的人他们不认识,原来是百里梦樱啊。
穆濂熄灭了丹炉下面的火,从炉中拿出已经炼制好的丹药,看着百里梦樱说道:“媚香师妹,青衣师妹好像并没有说不让人在朔徽医馆前摆摊,况且我炼制我的丹药,也没有拿去你们医馆卖,为何要做得这么绝呢?”
“你说我绝?”百里梦樱反手指着自己,鄙夷的瞥着他,“也不知道是谁在不崂山下不要脸的抢夺我们的凤羽,也不知道是谁隔三差五的装好人又在背地里捅我们一刀,穆濂,是不是你们穆家都这么不要脸啊?”
穆濂本来还带着笑意的面容在听见百里梦樱说的穆家这两字后立马变了脸色,络青衣瞥见穆濂袖中微动的手后快速弹出一缕劲风,不等穆濂出手就直接封住了他手上的穴道。
不过络青衣的玄技比穆濂低,所以能封住他穴道的时间很短,几乎是在下一刻,穆濂就冲开了穴道,而络青衣也趁着这点有限的时间将百里梦樱拽到了自己身后。
穆濂转头看向暗中帮助媚香的女人,冷冷一笑,“青衣师妹,辱我穆家者,不可饶!这道理你该明白。”
“怎么着?你还想威胁我?”络青衣扬唇微笑,不以为然的睐着穆濂,想让她把梦樱交出来受他折磨?做梦呢吧!
穆濂暗色的桃花眸继续深谙,儒雅的气质顿时一改,面容上泛着凛凛杀意,“青衣师妹,不要欺人太甚!媚香师妹对我穆家出言不逊,你是否过于偏袒了?”
“偏袒?”络青衣呵的轻笑,“穆大公子,你站着的这个地方属于我们医馆的范围,你说媚儿哪句话是错的?嗯?先是贵胞妹几次三番的找茬,后来又在不崂山想要置我于死地,说你不要脸我都觉得骂得轻了!而且我这人就喜欢偏袒自个儿人,我这心天生就长偏了!要不你摸摸?”
要说这话前两句还挺义正言辞充满了正义感,可是这后两句…画风转变的也太快了点!
众人听后皆愣住,愣于最后那句要不你摸摸。摸摸胸吗?不由得,所有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一个方位。
络青衣本来是想缓和缓和气氛,谁知道说出去倒令人起了遐思,一帮大男人盯着一个女人的内什么看他们还真好意思!
络青衣掩唇轻咳了一声,咳声中带有一丝冷意,众人立即移开目光,有人看地,看人看天,还有人看身边人。
穆濂回过神,勾着嘴角诡谲笑道:“青衣师妹盛情,我怎好推却?”
这回换作络青衣愣住了,盛情难却?是要…
在穆濂掌风袭来的那刻,络青衣立马蹦出几尺远,卧槽,才反应过来,是要摸胸啊!
“卑鄙!”无妙脸色难看的骂了一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想欺负那个女人,还是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这挑衅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能不还回去?
无妙与水无痕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动,移到穆濂的左后方后右后方,齐齐对穆濂身后出掌。
络青衣伸了伸手脚,见有人帮忙,就使出各种招数与穆濂相抗衡,先撒一把软骨粉,再踢他的下盘,就踹那种不能踹的地方。
百里梦樱嘴角一抽,青衣注意点影响成么?好歹这么多同学在场,她的女神形象不要了?
可百里梦樱似乎忘了,络青衣本质如此,现在不过是她现出了原形而已。
自从水无痕在修罗道爆出自己的玄黄之境后就没再继续隐瞒,他和无妙分开攻势,三个人将穆濂缠作一团,包围在他们设下的结界之中。
穆濂也是聪明,直接挑这里最弱的下手,五指似鹰爪般探向无妙的衣领,一把将他提起来,挡住水无痕打来的玄印。
水无痕收回动作,一手负立在身后,眸光紧锁着他抓着无妙衣领的手,“穆濂,你别忘了他是谁。”
“我自是不敢忘七皇子的身份,我也没打算对七皇子如何,只是你们三人对我一人,也太不公平了些。”穆濂将无妙放在地上,络青衣撒向他的软骨粉已经起了作用,他能感觉到身上的力气正在逐渐流失。
“你的玄技最高,还想公平与我们对抗?”无妙转头瞪着穆濂,这丫能冠冕没脸之王的称号。
穆濂看了无妙一眼,并没理会,反对络青衣说道:“青衣师妹,不如你与我比试一场,如果你胜了,我便不追究媚香辱我穆家一事,但如果我赢了,你便要允许我在你们医馆前摆出这块摊位,没道理整个学院就只有你一人可以卖丹药。”
“我好像没说过不让你在学院里卖丹药。”络青衣停下手,“我只是不让你在我的地盘上卖丹药,这两者区别很大,难道你一直都没理解?”
明显是在嘲讽他的智商。
穆濂扯唇,压下心里涌起的火气,“媚香辱我穆家一事又该如何?你总要给我个说法!”
络青衣想了想,拖延了一下时间,就听噗通一声,穆濂松开无妙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四肢发软无力,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却苦于没有力气。
络青衣走过来,蹲下身嘿嘿一笑,“那就依你所言,要是你黄玄之境还不如我这个九段玄技,那你可就太丢人了!”
“青衣师妹,可否把解药给我?”穆濂见络青衣站起身破开结界走出去,突然开口叫住她。
不给他解药怎么起来和她比试?不知为何,这场仗还没开打,他就有种未战先输的感觉。
“已经解了。”含笑的声音飘来,早在她蹲下去的时候就已经解了,她还以为是穆濂舍不得起来呢。
穆濂动了动手指,不再吭声的拍着衣服上的尘土站起身,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重新走到丹炉面前,这才侧头看向络青衣。
“好徒弟,去把我的丹炉抱来,在炼丹房。”络青衣对看了半天戏的曲遥千勾勾手指,曲遥千听话的跑去炼丹房把丹炉抱过来放在地上,络青衣打了个响指,丹炉下迅速燃起明火,看得众人满脸新奇。
穆濂也点着了炉火,若是细看,就能发现两种丹炉下燃烧的火种颜色不一样,穆濂是最普通的炉火,可络青衣不一样,她还掺杂了一点从修罗道拿回来的神农火,虽然神农火不多,但也比穆濂炼制出来的成色浓。
除了水无痕,没人知道络青衣的丹炉下掺杂了一分神农火,水无痕淡淡一笑,与络青衣对视一眼,络青衣笑笑没说话,穆濂的玄技自恃甚高,她要是不用点小心思怎么敌得过?
穆濂向丹炉里投了两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草药,这两种草药他一直留着没用,今天要不是想取胜他还不会拿出来。
络青衣瞧了眼穆濂拿出的草药,眸光一闪,竟是血凝草和金阳芝!这两种草药都是宝贝呀!只是让穆濂拿来与她比试倒是可惜了。
穆濂瞥见络青衣拿出的草药极为普通,嘴角凝起一丝冷笑,极为自信的开始炼制丹药。
络青衣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又往丹炉里添了一把伴妖草,然后盖上丹炉的盖子,催动的神农火燃烧,鼻尖轻动,似乎已经闻到了一缕悠悠药香。
又过了小半刻,络青衣扬袖熄灭了丹炉下的火焰,却没打开炉盖,反而是等着穆濂炼制完成。
也不知道阙天休是什么时候闻讯赶来的,当络青衣抬眼的时候就看见阙天休站在穆濂的丹炉旁打转,边转边说:“你这个臭小子!听说你把血凝草和金阳芝丢进去了?你的功夫到火候了你就敢随意炼制上品丹药?你可知道要是不炼制失败可就毁了这两样这么宝贵的草药!”
“院长。”穆濂深吸了一口气,阻止了阙天休继续在他耳边碎碎念。
“嗯?”阙天休停下脚步,转过头瞅着他,这小子还有话想说?
“我不一定会失败,而且我已经快炼成了。”穆濂暗沉的桃花眸内隐藏着一丝欣喜,这是他身为炼丹师炼制最高阶的一粒丹药!
“可是青丫头已经成功了。”阙天休叹了一口气,“她都等你好久了。”
穆濂侧头,这才看见络青衣看着他不知多久,清泽和百里梦樱还搬了几把椅子坐在门口看着他们比试,那姿态甚为悠闲。
穆濂稳定心神,缓缓收回手,熄灭了炉底的火焰,揭开炉盖,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他笑得张狂,从丹炉中拿出那里丹药。
穆濂捏着那粒丹药仔细的看着,淡红色的脉络极为清晰,而且这粒丹药介于中品和中上品之间,若拿到市面上,一定会引来众人的一番哄抢。
“青丫头,你的呢?”不知不觉间阙天休已经做了判定两人比试的裁判,他摩挲着手掌,闻着从穆濂手中丹药散发出的药香,点了点头,这粒雪阳丹的品阶在中品之上,中上品之下,他的水准已经是一名中级炼丹师了。
络青衣不慌不忙的打开炉盖,炉盖一开,微风席卷着药香飘至众人的身边,光是这药香就有提神醒脑的作用,不少人发出一声低叹,紧握着手里的荷包,想着不管多少银子或是白玉石他们都愿意付!
“中上品?”阙天休一惊,随后面上涌起喜色,“中上品的定灵丹?”
络青衣勾唇一笑,模样带了几分痞气,却是该死的吸引人注意!她将定灵丹丢给清流,拍了拍手掌,示意曲遥千再将丹炉搬回去,转身说道:“准备准备,要卖丹药了。”
清流接过定灵丹拿到鼻尖轻嗅,笑意轻绽,宛若一朵青莲优雅自若的在池中静处,一袭绿衣的清流缓缓转身,脚步轻抬,走进医馆内。
阙天休才将目光放在清流身上,瞧着他的背影,眸光微微凝聚,也跟着走了进去。
无妙对穆濂嗤了一声,头一扬,傲气的甩着袖子走回医馆,看也不再看穆濂一眼,啧啧,穆濂今儿可真是丢人!
穆濂袖中的十指紧握,手掌上青筋暴起,显然他心底十分愤怒,胜负已分,他们起码还给他留了几分薄面,不过…扫了一圈排队准备买丹药的学生们,桃花眸内划过一抹冷意,哼!他决不罢休!
“穆师兄。”最开始为穆濂吆喝的那名男学生谨慎的开口,生怕说错话惹得他更不高兴。
穆濂将丹炉和雪阳丹收进空间内,瞥了眼叫他的男学生,摊位也不管了直接扬袖而去。
那男学生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站在人群的后面,其实他也是来买丹药的,本以为能攀上穆家这棵大树,现在想来是无望了,还不如从医馆里买些丹药。
络青衣走到医馆后面休息的地方,抬头便看见阙天休也跟着走了进来,她撇了撇嘴,说道:“你怎么跟来了?他们呢?”
阙天休笑着捋了捋胡子,“他们都在前面忙活,也就只有你能偷得浮生半日闲,我就想问你件事情。”
“好事坏事?”络青衣警惕的瞧着他,满眼戒备。
阙天休干笑一声,不自在的说着:“肯定是好事!你看你现在都是中级炼丹师了,这么喜庆的事儿是不是得普天同庆一下?要不你叫告诉我那位绿衣男子什么来头?”
第一百零三章 夺空间,臭不要脸!
络青衣直直地看着阙天休,眼睛眨呀眨,就是没出声回答。
“怎么不说话?”阙天休好奇,丫头怎么是这样的眼神儿看着他?莫非是他脸上有什么东西?
络青衣又看了他片刻,才道:“我没听说院长也对男人感兴趣啊。”
“臭丫头!”阙天休面色一黑,“你这是想哪儿去了!”
“是我多想了吗?”络青衣歪着头,明眸内划过一抹狡诈的笑意,摆明了就是不想告诉阙天休清流的身份,更不明白阙天休怎么对清流这么感兴趣。
“臭丫头!”阙天休恨恨的又骂一句,“你当真不肯说?”
“是不想说。”络青衣诚实的点头,准确来说是非常的不想说。
阙天休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不说我就自己查去,我这不是不愿意费工夫么!”
“是吗?”络青衣坐在椅中慢悠悠的端起一杯茶,斜睨了阙天休一眼,毫不留情的拆穿,“你要是查出来了还会来问我?”
这个臭丫头果然猜出来了!
阙天休独自生着闷气,眠月昊天没事闲的把青丫头生的这么聪明做什么?
“你就不能忍着不说出来?”也不知道给他留点自尊心,一点敬老之心都没有的臭丫头。
“看不见你黑脸那多没意思。”络青衣轻呷了一口茶,便将茶杯放下,成功的看见阙天休的面色黑如墨,赶在阙天休发怒前嘿嘿一笑,狗腿的端上一杯茶,“与院长开个玩笑,别放在心上,来来来,喝口茶消消气,败败火,养养颜。”
阙天休含了一口茶水,但在听见络青衣那句养养颜的时候却将口中的茶水一股脑的喷出,不巧正喷在络青衣那张小脸上。
络青衣还来不及躲避那口茶水就已经冲她脸喷来了,她闭了闭眼睛,面无表情的从怀中掏出绢帕细细的将脸上的茶水尽数擦干,小手一抖,沾有茶水的绢帕寸寸化成灰,然后睁开眼睛,饶有意味的看了阙天休一眼,倏地转身,脚步一抬就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