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青衣走到追云殿门前,特意四下看了眼,发现没人跟着后便放心的跨了进去。
可当络青衣走进殿中时,她看见追云殿内站着一名身材峻拔,优雅风仪的浅绿锦衫男子,眸光几经一变,络青衣停下脚步站在门口,不确定的出声:“清流?”
浅绿锦衫的男子缓缓转身,露出那张如画的容颜,他缓缓露出一抹笑颜,对络青衣轻颔首,声音是说不出的好听,就如同他的人一般,给人一种清泉石上流的感觉。
久违的称呼,久违的人。
络青衣眸底浮起湿气,她揉了揉眼眶,笑道:“何时来的?”
“今日下午。”清流站着没动,清澈的眸子看着络青衣缓步走近,才低下头,继续道:“下午我去了皇宫,听守门的侍卫说九皇子妃已经来了龙腾学院,在我见过楚云后便来了学院寻九皇子妃。”
“先坐。”络青衣差点忘记了让清流坐下,看这样子他是站了一个晚上,从她出门到她回来,期间应都不曾坐过。
清流点头,坐在离他最近的那张木椅上,宽大的衣袖划过木椅的手柄,他将双手放在腿上,端正了坐姿。
“一夜没等到我,怎么不先去休息?”络青衣对着他笑了笑,亦是那张清流熟悉的面容,她还没来得及卸下易容。
“如果我去休息,现在可还能见到九皇子妃?”清澈如碧湖的眼眸内笑意轻轻,清流身上的气质沉静,举止优雅,向来从容。
“也是。”络青衣笑出了声,点着继续说:“待会等我晨跑后和我去饭堂吃饭,想必你是一日夜没吃了,你要是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必顾忌身外之物。”
清流也不客气,“九皇子妃做东,是清流的荣幸。”
络青衣摆了摆手,怎么好端端的说两句这架子又起来了?又不是在宫里,也不是在外人面前,虚礼太多反而麻烦。
“哦,对了,你不是在雪月打理醉璃苑?怎么来了忘赟?”络青衣才想到这事,是不是清流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阙天休说有人找她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楚云,谁知道猜了一圈后愣是一个没猜对。
清流看着她,整理了下衣袖,缓声道:“是爷让我来的,醉璃苑的内务已经交给浅忆打理。”
“他不放心我?”络青衣反手指着自己,莞尔一笑,他可是现在才觉得水无痕那厮不靠谱?
清流摇了摇头,清眸望进她眼底,慢条斯理的说着:“是京都发生了大事。”
“皇宫又走水了?”络青衣不禁打趣,她和墨彧轩都不在,怎么还有人弄出点幺蛾子?
“这倒没有。”
“那是什么?”络青衣追问,她竟然有点好奇,好奇雪月京都会发生什么大事!转念想想,毕竟那里是自己待了半年的地方,心有牵挂也实属有情可原。
清流顿了一下,低头复又抬头,绣着翠竹的衣袖交叠,组织了一下语言,“是有人冒充九皇子妃在京都行不雅之事,且这事传到了皇上耳中,皇上当场叫人画了你的画像,被…被失身的人都说那人就是九皇子妃无疑。”
不雅之事?
络青衣笑着凝眸,清流的措词还真是极文雅!
“你是说有人冒充我专挑清白男子下手,去做”采花贼“了?”络青衣听完就明白了清流的意思,不就是说她夺了那些个男人的清白吗?也不至于太难以启齿。
“是…”清流点头,“事后那些人都被接来醉璃苑好生安置了。”
“爷也知道了?”络青衣瞅了清流一眼,她记得清流说是墨小贱让他来的。
“知道。爷传信来,说他听后付之一笑,让人尽快抓到假扮你的那个女人,扒了她脸上的皮吊到城墙上去,最后丢进军营充当军妓,每日必须好生”伺候“着,不然爷说他就将军营里的男人都抓入醉璃苑,天天调教!”
军营里的男人都抓入醉璃苑?
络青衣咋舌,那是多么壮观的一副场面啊!
想他们军营里铁骨铮铮的汉子最看不上的就是醉璃苑的男宠,墨彧轩此举太阴险了!
“那个女人抓到了?”络青衣更感兴趣了,还有人能假扮她?谁不知道她回了忘赟省亲,就是这省亲的日子长了些。
“那女人太狡猾,自从爷发话后,她就再没动作,暂时还没抓到。不过爷埋在京都里的隐魂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查到假扮你的女人与皇宫有关系。”
“哦?”络青衣挑眉,想着这可有意思了!和皇宫有关系?是谁假扮她?
“九皇子妃知道是谁?”清流问了一句,好像与九皇子妃有仇的都被爷解决了,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不太好猜。”络青衣支着下巴,仔细想着,她是得罪了不少嫔妃,可那些嫔妃还没这么大的胆子,皇子公主她也没少得罪,但她还不是照样要风得风?到底是谁和她有这么大仇恨?
清流静静的坐着,没去打扰络青衣,低下头摆弄着袖袍,一下下的抚平上面的褶皱。
“我心里有点数了。”络青衣自认她的记忆不差,她怎么也不能忘在她成亲那日身穿一袭嫁衣逼墨彧轩求娶的秦不楚!
她不是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么?
以自己威胁相逼想墨彧轩纳她为妾的秦不楚!
不过要说这么掉价的事儿,秦不楚当真能做出来?她不是要把清白留给墨彧轩么?这么快就破功了?
“九皇子妃请说。”清流抬起头,始终都不曾多看这追云殿内的物事儿一眼。
“秦,不,楚。”络青衣勾了勾唇,这个从一开始就与她作对的女人。
“国师的女儿?”舒展的眉宇缓缓皱起,气质依旧那般古雅风仪,就像是从画里走出的文人墨客,浑身散发着清澈气息。
“只是猜测。”络青衣盯着清流瞧,心里想着怪不得清流会是醉璃苑的砥柱,这副模样这种气质当真是没得说,不仅能迷倒一片男人,更能勾引一票女人的心。
“你说的隐魂是…”络青衣突然想起来清流先前有提到隐魂二字,她只知墨彧轩有隐卫,却不知他还隐魂,难道隐魂和隐卫还不一样?
“隐魂与隐卫的作用差不多,但在等级上却高了隐卫一级,和奕风一样直接受命于爷。”
“近来墨盵嘢都在做什么?”她和太子爷更是许久未见,想想最后一次相见还是在她成亲那日,墨盵嘢的神色始终令她看不透,提到墨盵嘢便又想到夏侯月,这位夏侯公主好像再没消息了。
“太子殿下与秦不楚走的很近,想必过不了多久皇上就会传位于他。”
“他和秦不楚走得近?”络青衣笑了笑,“他就不怕被秦不楚下蛊,这胆子还真不是一般大。”
清流摇了摇头,并没有回话,便听络青衣又道:“稍后我让阙天休派人将你送进宫,楚云也在宫里,每个星期我都会回去一次,你们就在宫里等我吧。”
“爷说让我留在九皇子妃身边。”
络青衣微侧头,“你想在学院修习吗?要不我去院长商…”
清流缓缓抬手,委婉拒绝,“爷只是让清流留在九皇子妃身边,而没说让清流去做同水无痕一样的事情。”
络青衣见他很坚持,也只好点头,“那我领你去朔徽医馆,你就先住在那里?”
“甚好。”清流笑着颔首,缓缓站起身,在络青衣的带领下浅步走出了追云殿,当他们步出追云殿时,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也有不少学生侧着头向他们看来,络青衣突然想起自己易容的模样,脚尖一转,从腰间拽下面纱迅速围上,使得那些人只能模糊的看着她的脸部轮廓。
清流自是明白什么,他笑着没有出声,长袖前后轻摆,脚步轻踏在地上,笔直的向前走去。
雪月
溯郄抓着一把剑踉踉跄跄从宫殿外跑进来,他抹去嘴角的血丝,单膝跪在前方尊贵邪魅的男子身后,拱手道:“殿下,属下已经查清了。”
“说。”墨盵嘢邪气的勾唇,鼻尖闻见从身后传来的一抹血味,眉头轻皱,打断了溯郄的话,“受伤了?”
溯郄点头,“是属下无能,最后还是在她手里逃出来的。”
“继续说。”轻皱的眉峰并未舒展,墨盵嘢以指尖弹了弹杏黄色的衣袍,幽深的凤眸内划过一抹凌冽。
“属下在她今夜犯案时想守株待兔,谁知道她早有警觉,不仅辨清属下藏匿的位置,还与属下过招,最后属下心知不敌便逃了回来,但属下已经知道作案的人是谁了!”
墨盵嘢侧过头,睨了他一眼,冷声道:“知道还不快说?”
“是。”溯郄心思一凛,忙道:“并非是谣传的九皇子妃,而是近来常出没于宫里的不楚姑娘。”
“她?”墨盵嘢只道一字,狭长的凤眸内冷光流转,这些日子在京都内犯案的人是秦不楚?
“正是不楚姑娘。”溯郄迎向墨盵嘢眸中的冷光,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敢断定自己没有看错,何况她身上的味道与九皇子妃身上的不同。
“你仔细看了?容貌可与络青衣的一模一样?”这是他的不解之处,她百般想嫁祸给络青衣又是为什么呢?
“属下只瞧了一眼便不敢忘!那相貌正是九皇子妃的相貌!且别无二致,根本看不出易容的迹象。”
墨盵嘢抬手,溯郄立即闭上嘴,低下头等着墨盵嘢的吩咐。
墨盵嘢想起络青衣易容术的精湛,又想起前两日在国师的地下寝殿内听见的那段对话,以及两人苟且的行为,嘴角凝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哼道:“原来她是把那张面皮用在这上面了!”
“殿下在说什么?”溯郄听不懂,故而有此一问。
墨盵嘢摆手,不欲多作回答,“让展总领在皇宫内外加派人手巡视,尤其是父皇的寝宫,如有异常,立即来报!”
“是。”溯郄点头,拿着剑刚要走出去,却听墨盵嘢叫住他,“等等。”
“殿下还有何吩咐?”
“本宫记得这两日京都里还有一事,据说芳华楼的那位滟芳华失踪了?”
“是。”溯郄想不透殿下怎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即便滟芳华在名满京城,那也是一名花魁,实在不值得让殿下提及。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墨盵嘢摆了摆手,在溯郄退下后独自去了轩王府,与善沢一直说到天大亮,这才赶回皇宫。
而此时国师的地下寝殿内,秦不楚手捂着肩膀推开门,还来不及踏进屋里,就被一道黑影紧紧裹住,她将头靠在那人的肩上,喘息道:“父上,事情都已经做好了,我…我可不可以把这张面皮取下来了?”
国师半推开秦不楚,拉着她走进屋里,凑近屋内的烛光,打量着她这张缝合后的面皮,忽地诡异一笑,“你以为,你还取得下来?”
秦不楚面上大惊,“父上,当初是您答应了不楚,只要不楚做成您吩咐的事情就可以将络青衣这张脸取下来,您现在…。”
“现在?”国师的手指抚上秦不楚那张绝色的面皮,指尖按上她的眼角,又勾起她鬓角垂乱的发丝,声音缓而沉,“不楚,你知我为何要你做成络青衣的脸吗?”
秦不楚瑟瑟发抖着,摇了摇头,咬牙道:“不楚不知。”
“因为…”国师附在秦不楚耳边,压低了声音,“你不是喜欢墨彧轩么?我是在你成全你,你要是取下了这张脸,以后你如何见人?难道你不知道要是你取下了这张脸,你的容貌也算毁了。”
秦不楚身子一僵,眼中充满了惊惧与不可置信,“父上,您当初可不是这么同我说的!”眼角几乎沁出了泪花,但多年的骄傲让她死死的咬着牙,不可发出一声呜咽。
“傻孩子。”国师抚着秦不楚一头黑发,叹着气开口:“我若不这么说,你肯在自己容貌的基础上缝合这张面皮么?”
“父上…”秦不楚眸色通红,父上怎么能这么对她?她根本就不想顶着络青衣这张脸一辈子!也不想靠这张脸去博得墨彧轩的宠爱!可现在她不得不顶着这张脸,因为她不想变成容貌残缺的怪物!
国师低下头看着秦不楚,漆黑的眼眸望进泪盈于睫的杏眸,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随后抽身离去,仅留下一句话,明夜来我房里,让我检验你这些日子的成果。
秦不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她趴在木凳上,眼角流下一滴并不清透的眼泪,突然,她猛地站起身,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根鎏金簪子,簪子在烛光的照映下显得尤为锋利,她将簪子放在脸颊边,充满戾气的容貌正对着铜镜,但她始终不曾下去手,手指还一直哆嗦着,最后索性丢了簪子,砸了梳妆台,失魂般坐在木凳上,转头望着铜镜中那张她最仇视的容颜,一抬手,掌心凝聚玄气,五指成爪,凭空抓碎了铜镜的镜面。
镜面缓缓碎落,犹如星空中碎裂的钻石,噼里啪啦地从镜框上下落至地面,秦不楚又一抬手,凝出结界阻挡从地面弹来的破碎镜面,心神微晃间还是被一片镜面划伤了手背,一滴滴褐红色的鲜血滴落衣裙。
秦不楚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摆放的一盆花前,倾斜着手背,将所有褐红色的血滴全当做花肥滴入泥土之中,那花也随着她注入的鲜血越开越艳,直到绽开所有花瓣,花蕊中似乎萦绕着一团黑气,秦不楚低下头将那花瓣含在口中,深吸气的同时将那黑气吸进了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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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清流的出现【养文的可以开啃了】
清流与络青衣来到朔徽医馆,吱呀一声,络青衣推开医馆大门,看着满院子的花丛,满意的点头,“日后这里的一切就交由你打理,包括医馆后面那片地里种植的草药,日后我们发家致富就指着它们了!”
“清流不会让九皇子妃失望就是。”清流微笑着,身子半弯,却依旧优雅如画,令不少路过医馆的女学生停在门外驻足欣赏。
络青衣还想说什么,却听见从广场传来一声声晨跑的口号声,心里暗道了一声不好,匆忙对清流笑道:“医馆内外就不用我令你熟悉了,你可自行随意,待会等我晨跑完再来找你去吃早饭。”
“嗯。”清流颔首,络青衣不再耽搁,转身立马跑了出去,等她来到广场的时候众人已经跑完了一圈,阙天休听见她不均匀的呼吸声,遂问道:“将人安置在哪儿了?”
络青衣心里一打鼓,立即回问:“什么意思?”
阙天休笑眯眯的瞅着她,两眼眯成了一条缝,“怕是清泽那臭小子还没告诉你,以后每个月你们都要上交三百白玉石的地租,而且这回你们不听话竟然跑去修罗道,我要你们四个人一百二十粒白玉石不多吧?”
还敢跟她说不多?
络青衣仿佛已经看见了白玉石如水般哗哗得往外流,还全部流进眼前这个老狐狸的腰包里,那叫一个心疼!
“也就是说这个月我们要交四百二十粒白玉石给你?”络青衣声音发颤,就连手指开始颤抖,她是怕怒火攻心会不小心掐死这个老头子,所以只能抖着手指,心里一遍遍默念清心咒。
“嗯,这回你算对了。”阙天休捋着胡须笑着点头,在他地方想开医馆不给他点好处费怎么行?虽说他是院长根本就不缺这些白玉石,但他还是想借机探出丫头的能耐到底有多大!
络青衣扯了扯唇,扳着两掌,又扳了扳脖颈,古怪的勾起嘴角,“院长,四百二十粒白玉石什么时候交?”
阙天休看她这模样心里一哆嗦,“你…打算什么时候交?”
“得看院长想什么时候要,会不会拖得越久…利息越多?”络青衣长眉一挑,冷眼瞧着他,白色面纱随风轻漾,不仅为她多了一分神秘,也多了一分隐隐欲现的杀气。
阙天休很想说是,但他知道如果说了是络青衣定是当着众人面让他下不来台,为了保住晚节最后他还是决定委屈下自己…
“那个丫头…你要是觉得多,我可以给你再减点。”这丫头坑起来人能把人坑个半死,四百二十粒白玉石的确有点过分了。
“就减一点?”眉眼中透露出一丝不悦。
“你想…减多少?”完了,主动权丢了。
“要不就剩个零头吧。”
阙天休笑意一僵,“丫头,没得商量了。快去晨跑,要是你落下他们三圈就另外加罚一圈!除非,你可以拿白玉石来换,要不你…”
阙天休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络青衣不再搭理他,风一样的冲进人群中跟上大部队的步伐,看来白玉石和跑步比起来还是白玉石重要啊。
阙天休看着络青衣那细瘦的身影,捋着胡子狡诈而笑,想着要不日后他做一张白玉石砌成的玉石床,冬暖夏凉,要不这么多白玉石于他来说还真就没什么用。
等晨跑后,阙天休便挥手叫大家散了,临走时还收到络青衣一道冷笑中含着狡猾的目光,这目光的意味身为悠长,让他一时竟没想透是什么意思。
无妙呼哧着追了上来,“姐,你让谁等了一宿?那人现在还在么?”
络青衣按着面纱,脚下未停的走向朔徽医馆,点了点头,低声道:“来人是清流,以后还在医馆里替我们管理内务,他的身份别大肆宣扬,最好不让学院里的人知道。”
“是他?”无妙满脸诧异,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又道:“墨彧轩让他来的?”
“嗯。”络青衣四下看了眼,见她身后也只有百里梦樱和水无痕,怀镜与曲遥千并没跟上来,暂时松了口气。
半刻功夫后,络青衣站在医馆外向里面清声喊道:“清流。”
清流拿着一把扫把走出来,惨绿的长衫沾上一块灰尘,他低头拍了拍,将扫把放在一把,走到门口,不发一言。
“真是你来了。”自从清流从屋里走出来,无妙的脸色一直都很惊讶,他将手拍在清流的肩膀上,啧啧的叹了两声。
忘赟与雪月不同,忘赟并不盛行男风,清流放手醉璃苑不管,他会适应忘赟的生活吗?
清流抬袖挥掉无妙的手,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依旧没吱声。
无妙摸了摸后脑,什么时候清流也开始一字千金了?好长日子没见面,竟然连个招呼也不打,起码他俩也是老相识了。
“走吧,我们去吃饭。”络青衣转身,对上水无痕犹如薄雾的目光,忽然想到什么,便笑道:“你别多心,清流是跟着我来给我打下手,他与你不同,也不是墨彧轩派来监视你的人。”
水无痕淡淡一笑,“我没往那个方面想,只是在想清流离开那醉璃苑怎么办?”
“墨彧轩手下人众多,少了清流还有浅忆,没了浅忆还有别人,他不会让醉璃苑倒了便是。”络青衣耐心回答,眸光瞥见站在不远处的眠月画意,语气一顿,缓缓闭上唇瓣。
水无痕转头,眸光落在立在树下正往这里看来的眠月画意身上,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淡似流云的微笑,“青儿,我们去饭堂。”
“好。”说起来她也饿了,一晚上没消停不说,还饿着跑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晨跑结束自然是要去吃饭。
“清流,从现在起在学院里对我换个称呼。”走了几步,络青衣才想起这件事,先不说龙腾学院没有这些称呼,就说让人听着也不妥。
“清流明白。”清流点头,在听见水无痕唤她青儿的那刻惊诧极了,却在下一刻就恢复了正常。两人相处这么久,叫法不过是个称呼,水无痕是爷派的人,他该不会背地里挖爷墙角。
眠月画意缓缓转身,看着这五个都把她当做透明连招呼都不打的人,冷笑一声,抬步也想走向饭堂,脚刚抬起,正好与回过头的清流目光相对,两人的眸光在空中交汇,清流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并将头转了回去,而收到这目光的眠月画意却僵硬在原地,脚底踩在地面上,没再往前走一步。
“你也不喜欢她?”无妙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嬉笑着再次勾上清流的肩膀,不等清流回答便说:“小爷我也不喜欢!你不知道她暗地里给我姐使了多少绊子,上次就是因为她,差点害得我姐摔得粉身碎骨。”
“有这事儿?”清流拧眉,语气带了几分凝重,“通知爷了么?”
“他还有时间顾忌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络青衣打断两人的话,“左右她与我都有血缘关系,那日总不好让她输的太惨,再说现在学院里真正要对付的人是穆濂,而不是画意。”
“对!”无妙点头,双手握拳,“穆濂才最可恶!就是小人一个!今早晨跑的时候我听说他要在我们医馆外面摆摊卖丹药,你说他是不是一点脸都不要?”
“我今早也听见这消息了。”百里梦樱立即接过话,“我又听说穆熙自从那日下了不崂山就没醒过,穆濂正急着找法子呢!”
“那女人活该长睡不醒!”无妙哼着:“这都是她一手作的,也不看看穆熙什么德行!她要是醒过来,小爷我还不愿意呢。”
络青衣睨了无妙一眼,“也不怕人多口杂,就你长了一张嘴?”
无妙悻悻的闭上了嘴,几人说话的时间就已经走到了饭堂,络青衣刚走进去,就看见他们的专属位置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人是蹭吃蹭喝的怀镜,一人是为他们买单还笑呵呵的曲遥千。
曲遥千站起身,连忙招手,“师傅,这里,今天我都把饭菜打好了。”
但当清流跟着他们走过来时,曲遥千才发现不对劲,疑惑地道:“咦?师傅,跟在你身边的男人是谁?他不是学院里的人?”
怀镜背对着他们坐,专注吃着自己的饭,也没将曲遥千的话放在心上。
“好徒弟,这是我朋友,今日的饭你少打了一份。”
“哦,那我在去打一份。”说完,心眼实的曲遥千就起身又给清流打了一份相同的饭菜,没办法,身为皇商独子的曲遥千花钱就是能任性。
清流扫了一圈饭堂,见不少人端着饭正往这里看,他轻皱起眉头,衣袖被他捏出一条不太显眼的褶皱。
“坐吧。”络青衣与百里梦樱坐在一起,无妙按惯例挨着怀镜,水无痕邀清流与他同坐,清流点头应下,接过曲遥千端来的饭菜,但当他看见菜里的辣椒后又一皱眉,他不吃辣,这饭…
怀镜正好吃完抬头,他先是瞥了眼清流那如长青松柏般的气质,又看了看他如画的容貌,双手往桌子上一撑,一脚踩在凳子上,半个身子贴着桌面,压低了声音问道:“喂,你是从那地方出来的吧?”
第一百零一章 迟一秒的惩罚【养文可开啃】
“嗯?”清流先是一脸莫名的对上怀镜探究的目光,后便拿起筷子拨弄着餐盘里的饭菜,缓缓低下头,优雅笑道:“你说的是醉璃苑?”
怀镜直起腰,在清流身边闻了闻,鼻尖一动,眸光微敛,“除了醉璃苑,还有什么地方能令你身上有那股味道?”
“我身上有味道?”清流抬起袖子,他怎么就没闻见?什么味道?
无妙离怀镜最近,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随后凉凉一哼,道:“就他属狗鼻子!你不用搭理他,什么味儿,能有什么味儿?小爷我都闻不到!他是瞎说罢了,何必放在心上?吃饭吃饭,再不吃菜都凉了。”
怀镜见无妙有意替清流遮掩,转头发现一帮人都在盯着他们看,便把脚从凳子上移开,撇了撇嘴角不再说话。
清流看向络青衣,见她这顿饭同样吃的辛苦,轻轻的笑了笑,将饭菜里的辣椒挑拣到桌面上,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怀镜知道他们雪月人吃不了辣,两国的习性不同,就如他也不喜吃甜食一样,看着清流挑完所有的辣椒后,转身就离开了饭堂,只留下了一句话,“我先去上课,等下了课跑医馆帮忙,别忘了今天还要开张一天。”
络青衣手里的筷子一停顿,眸光落在大步走出去的怀镜身上,不解地问道:“他怎么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