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悯把雪狼放在地上,面带笑容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是看着稀奇,把它回来你瞧瞧,一会儿便放它走。”
“放走?”陌桑有些惊讶不解。
“外面冷,进屋再说。”宫悯不容分说揽着陌桑,把她带进屋里面。
“等等。”陌桑回头把剥好的竹笋拿起来,宫悯看到后皱着眉头道:“竹笋,这屋子里哪来这么新鲜的竹笋。”
“当然是我去挖的。”陌桑得意洋洋道,就看到宫悯一脸拿她没办法道:“我不叫醒你,就是不想你到处乱跑,我不过是晚回来一点,你就给我往雪地里跑,冻着了可怎么办。”
“人家哪就这么娇弱。”陌桑不以然,举起一个白白胖胖的竹笋道:“你今天有口福,一会儿用鲜笋给你做个菜。”
“你做的菜自然是好,连饭也能多吃两碗,不过这种事情让我做就行。”宫悯揽着陌桑推开门没有急着马上进去,前在门前缓了缓后才走进屋内。
陌桑给宫悯倒了一碗热水,就开始清洗竹笋切片,放到热水里浸着,再往炖肉的炉灶里添些干木柴。
看到陌桑井然有序地打理着一切,宫悯突然觉得这样粗茶淡饭也挺好,可是越是简单的生活越是难得。
他们的身份总是让他们身不由己。
他和桑儿都知道,他们无可逃避地接受命运。
迟早要回到那个他们都不喜欢的世界云,所以格外珍惜这短暂却无比幸福的生活。
锅里的肉溢出浓郁的香味,陌桑把浸泡好的笋放到锅里,盖上有些笨重的盖子,把早已经淘洗好的米,放到烧水的小炉子上闷煮。
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宫悯。
陌桑心里很清楚,或许这里短暂的时间,将会是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真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些。
大约一刻钟后,饭熟了,鲜笋炖腌肉的味道也飘满屋。
陌桑把饭盛到碗里,把炖肉的锅放到小炉子上,两人围坐在炉子边上吃饭,默默无语。
这顿饭他们吃得特别慢,陌桑把最后一块肉放到宫悯碗里:“夫君,吃完饭收拾一下屋子,我们便回去吧。”他无法开口的事情就由她开口。
“桑儿”
“吃饭。”
陌桑打断宫悯的话,看着他道:“不许浪费。”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为他做饭。
生在动荡不定的年代,他们的人生没得选择,明知前面是猛虎,他们也不得不前行,从夹缝里寻求一丝生机,即使机会很渺茫。
宫悯埋头猛吃,连碗里已经空了全然不觉,陌桑含笑从他手上夺过碗筷子,拿到盆里清洗干净,擦干摆放到旁边的小柜子里面。
陌桑把屋子收拾一遍,提起水壶把里面的水倒进炉子里,灭掉里面的炭火。
环视一圈屋子,面带笑容道:“夫君,妾身都收拾好,我们该回去了,再不走风雪又要来了,耽误了明天的正事。”
宫悯拿起床上的披风,轻轻替陌桑披上,系好披风的结带,牵起她的小手缓缓走出木屋,看着雪狼道:“这是头初为人母的母狼,杀人吃人不过是为了养育后代,若杀了它幼狼会饿死,所以”
“放了它吧。”
陌桑从未想过杀死雪狼。
宫悯手一扬,用内力割断束缚在雪狼身上的绳索,淡淡道:“怜你养育狼子不易,快些走吧。”
雪狼口中发出一声长啸,马上有一头更强壮的雪狼出现不远处的雪地上,后面还跟着两头肥滚滚,天真又活泼的小雪狼。
看到公狼和孩子出现,母雪狼看一眼宫悯。
从宫悯的眼神里,确认不会被阻拦才马上奔跑过去,还不时回头他们看一眼。
“雪狼跟别的狼不同,它们一生一世只有一个爱侣,若死其一另一头雪狼也不独活,留下两头小雪狼肯定会活活饿死。”
宫悯说完默默看着陌桑,陌桑含笑道:“我知道,在书上看到过。狼吃人肉,人又何曾不吃狼肉,偶尔的身份变换不过是大自然的弱肉强食,说不得谁恶谁善,终不过是为了活着罢。”
他们不也是为了活着才这样苦苦挣扎,不过他们没有它们幸运。
目送雪狼一家四口走远,宫悯牵着陌桑的手一步一步远离木屋。
纵是百般不舍,两人却只能强忍着不回头,生活了一日一夜却最幸福美满的生活。
这里的时光会是他们此后人生最美的回忆。
走过一片草地后,就来满是冰晶的忘尘俗。
陌桑看一眼依然冰封在冰晶里面的鲜花,淡淡道:“夫君,待到冰雪融化,春暖花开时,你记得代我来这里看看花。”
“不。”
宫悯直接拒绝,握紧她的手道:“待解决圣殿的事情后,我亲自到烈火国接你回大鸿,我们一起来看花,在这里一直住到生命的尽头。”
再美的风景没有她相伴也是枉然。
回大鸿?陌桑犹豫一下笑道:“好,你来接我回大鸿。”
“走吧。”
宫悯揽着陌桑的纤腰,从山谷的上空飞掠而过,再也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走到山谷入口。
弥生、赢戈、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们。
看到他们出现,两人面上没有太多意外。
弥生默默掀开车帘子:“姑爷、郡主,上车吧。”
宫悯带着陌桑上车。
赢戈和弥生相视一眼,什么都没有问,就赶着马车往帝都走。
离都只有一小段路,陌桑淡淡道:“夫君,烈火国此番派出的使臣队伍里成,都有些什么人物。”
宫悯听到她的话,轻叹一声道:“队伍中只有两人的身份还说得过去,一名是顾姓老者,还有就是你认识的君无涯。”
陌桑轻轻哦了一下道:“看来烨帝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和君家是各怀心思,真是有意思。”
闻言,宫悯笑一下淡淡道:“确实是很意思,君家人想乘机清除异己,拜水却也不傻,给君无涯一个督军的头衔,打发他护送顾姓老者出使大鸿,借我们的手除掉君无涯。”
“夫君可清楚顾家在烈火国的地位,我好像从未听说过关于他们的事情?”君家的举动,让陌桑有些好奇顾姓老者的来历。
以前她曾让人调查过烈火国的各大势力,在名单上并没有顾氏一族,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君家迫不及待要除掉顾姓老者。
宫悯把她抱入怀里,理着她随意用发带系着发稍的长发道:“烈火国赤炎堂一直由顾氏一族打理,或者可以说顾氏一族就是赤炎堂,顾老就是上一任赤炎堂首尊,虽然近年不理事却依然有着极大的震慑力。”
陌桑恍然大悟,就听到宫悯淡淡道:“桑儿,若真的要去烈火国当质子,路上跟顾老打好关系,在没有利益冲突下,他会是你的一张保命符。”
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他已经能坦然面对现实。
“知道了。”
陌桑头枕在宫悯的肩膀上道:“夫君,我困了,想再睡一会儿。”
宫悯为调整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轻声道:“睡吧,睡醒了我们便到家,到时让白芷服侍洗个药浴,身上便没那酸痛。”
“谁害的?”陌桑给了他一记白眼。
“是夫人先勾引我。”宫悯打死不承认是他索取过度,累得她难以招架。
知道他又在耍赖,陌桑假装睡熟不接他的话,可是面上却不禁有些发热,那也是她心甘情愿被他索取过度。
两人的马车一入帝都城门,马上就引起各方势力眼线的注意,只是不敢肯定马车内的人一定是宫悯和陌桑。
当然,他们胆子还没有大到敢直接拦下二人的马车查看,只是默默跟到天下山庄前面。
宫悯自然察觉这些人,不过人家没有过来打扰他们,他也懒得理会以免影响陌桑休息。
直待马车停稳后马上抱着陌桑下车,慢慢走上山庄前一百多级石阶,足够那些人看清楚他们的模样,好向那些人汇报他们回来的消息。
过了天下山庄的牌楼下,宫悯施展轻功避开众人回到若虚馆,把陌桑轻轻放在床上。
推开门,就看到三个丫头和宫白守在外面,冷冷道:“白芷去准备药浴,一会儿郡主醒了要用。”说完就关上门,自己走到浴室简单地梳洗后,就到书房看积了两天的公文。
陌桑直睡到天又全黑了才醒来,走进浴室直接浸在浴桶里面,闭着眼睛继续养神。
白芷走进来小声道:“郡主,你不知道这两天,外面因为您的事情都闹翻天,不过大家都是支持你多些,陛下应该会顺应民意,不让您到烈火国当质子吧。”
“白芷,我要去当质子,你可还愿意跟着我,毕竟是很危险的事情。”陌桑缓缓睁开眼睛,淡淡看着面前的小丫头。
“当然,就算郡主不让奴婢跟着,奴婢也会悄悄跟着去,总之主子去哪里奴婢就跟到那里。”白芷不假思索地回答,照顾不仅是自己的使命,也是自己的意愿。
陌桑淡然一笑,继续享受药浴带来的松爽。
淡然的模样,仿佛已经忘记几天后,自己的夫君就迎取另一个女人入府。
白芷犹豫一下,小心翼翼问道:“郡主,姑爷初八就娶北冥国公主,您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若是随意一个女人也能摆平他,也不需要陛下为他指婚。”陌桑根本不把龙思棋放在眼内,换是云语汐还不错,云语汐若能陪在宫悯身也不错,最少他不会太过孤清。
“说得不错。”白芷赞同地点点头,笑嘻嘻道:“天下间除了郡主,谁也配不上姑爷,天下山庄就当是多养一头猪。”
“说得不错。”陌桑赞同白芷的想法。
北冥帝明摆了是让这个女儿来送死,可是直接死很没意思。
以宫悯的性子是绝不会让北冥帝太好过,龙思棋就是他最好的报复工具,北冥帝就等着被天下人笑话吧。
陌桑重新闭上眼睛,淡淡道:“跟我说说这两天,帝都内发生的事情,无论是什么事情都经细细说一遍,到了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是我不能承受。”
白芷应了一声,开始说帝都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经过一晚休息,宫悯像往常一样换上宫袍出门,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陌桑起来吩咐倪裳收拾行装,自己则在书房内找事情打发时间,正忙得渐入佳境时,赢戈突然从外面走进来道:“夫人,主子要跟君无涯在赛诗台武比,解决私人恩怨,让属下接您前去观赏。”
☆、第384章、设计君无涯
“夫君跟君无涯武比,一定会很精彩,本郡主怎能错过。”
陌桑面上露出一个妩媚到骨子里的笑容道:“倪裳,替本郡主梳妆更衣,弥生准备马车。”声音阴柔入骨,不由让人莫名的毛骨悚然。
在场的人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君无涯真是傻,当日在雁城伤了郡主,居然还敢送上门。
就算没有武比,郡主也会想办法报当日之仇,他竟还敢应下姑爷的挑战,不就是等着郡主亲自收拾他吗?
这回有好戏看了,赶紧准备出门的事情。
宫悯、君无涯武比的消息,就像一阵风吹只遍整个帝都,众人纷纷赶往望江楼。
陌桑赶到望江楼时,外面早已经围满人,不过看到是她的马车,众人都自觉地退让出一条路让马车通行。
龙思棋在楼上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道:“大鸿的人是不是吃错药了,陌桑不过区区一个御封的郡主,他们至于给她如此向礼遇吗?”
“区区?”
霍徵羽讥讽地一笑:“莫说本将军,连陛下也不敢说这样的话。”
龙思棋一听,满脸不甘道:“陌桑再厉害又如何,还是阻止不了本公主嫁给宫悯,看以后本公主如何收拾。”
听到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话,霍徵羽只是笑笑道:“嫁给宫悯,是大鸿皇朝多少女子的梦想,只可惜呀”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大鸿皇朝的人都知道,他不愿意娶连帝王也奈何不也他。
陛下终将会为他的举动,付出惨痛的代价,大家都等着看初八那天的好戏,不,是闹剧。
“你快看,陌桑下马车了。”
龙思激动的声音打断了霍徵羽的思路,无奈地看向望江楼正门位置
陌桑扶着丫头的手雍雅高贵地走下马车,正为她的姿态惊艳时,就看到她回头朝众人鞠了一躬,才缓缓走进望江楼。
“陌桑是不是有病,无缘无故鞠什么躬?”
龙思棋看到陌桑莫名其妙回头鞠躬,想不明白原因忍不住讥讽两句,不过却安静地等待霍徵羽的答案。
霍徵羽淡淡道:“她不是无缘无故,而是在感谢主动让道的人。”光是这一点足可见陌桑涵养和手段,难怪深受大鸿百姓拥戴。
“收买人心,谁不会呀。”龙思棋不以为然。
“陌桑不是收买人心,而是尊重他们。”霍徵羽就像发现什么珍宝,盯着陌桑的眼睛在发亮。
陌桑鞠一个躬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却让方才让路的人的知道,他们做的事情已经被容华郡主看在眼里并记在心上。
正是这个小小的举动,瞬间感到方才自己得到了尊重,这么做是值得的。
如果日后他用在军队上,是否也会有同样的效果呢?霍徵羽开始细细思索这个问题。
陌桑走到望江楼门前,颜惑的护卫语桐就迎出来道:“郡主,宫大人和主子都在顶楼上,主子特意让语桐在此恭候郡主。”
“走吧。”
陌桑也不客气,跟在语桐后面,来到颜惑平时办公休息的雅间。
门打开了,就看到宫悯坐在桌子前,正拿勺子往碗里装粥,面带笑容看着她道:“你来得正好,快进来喝粥,特意让老罗过来的煮的鳝鱼粥,刚端上来的,头一碗就给你喝。”
陌桑嘴角一扬笑道:“老罗煮粥自然要吃喝到够为止。”
走过去坐在宫悯身边,接过他递过粥,顾不得热就小小喝呷了一口。
回味无穷地嗒嗒嘴道:“大冷天里喝热粥胃里都暖暖的,最是舒服,夫君也赶紧喝一碗,再晚会儿粥就凉了,鳝鱼肉也老了,口感会大打折扣。”
宫悯给自己装了一碗,陪着陌桑一起慢慢喝。
大半碗粥落肚后,陌桑淡淡问:“夫君,为何突然要跟君无涯武比,他可不值得你亲自手,我自有办法教训他。”
见她不问公投的结果,只关心武比的事情,宫悯淡淡道:“没什么,就是看他得意的模样不顺眼,想找个机会教训教训他,也给擎教那些人警告,就算他们有大批量的道境高手又如何,我们依然能轻易收拾他们。”
陌桑忽然握着宫悯的手,面带妩媚的笑容道:“夫君,把君无涯让妾身如何?”
宫悯愣了一下笑道:“怎么,桑儿想借君无涯练练手如何,确认一下自己的修为到底有没有进入道境。”
“正解。”陌桑笑眯眯拔了一小勺粥,送到宫悯嘴边。
“什么意思?”宫悯看一眼,却没有马上喝掉。
“当然是贿赂你。”陌桑手上的小勺子碰一下宫悯的唇,笑得像只小狐狸道:“夫君乖嘛,快张开嘴巴喝一口,接受妾身的贿赂。”
“你们俩够了,当本公子透明吗?”
颜惑终于忍不住出声,看着两人甜蜜幸福的样子,羡慕嫉妒得他要吐血。
宫悯张口吃掉粥,咽下后不紧不慢道:“这么大火气,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在你面前如此,莫非是陆家小姐又不理你。”
刚说完,颜惑就一掌拍在桌子上,面上却一脸不屑道:“你们别跟我提起那个不解风情,整天凶巴巴的丫头。本公子的相貌是天生,是爹娘给的,难不成为着她我还在自己脸上划几道疤不成。”
闻言,陌桑不由笑了:“自残!你可以假意在她面前试一下嘛。”
“你是说苦肉计。”
颜惑马上会意,一脸惊喜地走过来,在陌桑旁边的位置坐下,想了想一拍手道:“不错,就用苦肉计,本公子不信她舍得我受伤。”
看到颜惑为陆言玉烦心,陌桑和宫悯不由自主地相视一眼。
陌桑暗暗松一口气道:“颜惑公子竟如此费心费力讨好言玉,看来你这回真是动情了,本郡主心里也舒服些。”
到底是因为她的话,陛下才为他们指婚,他们能好结果她也安心些。
颜惑看一眼她,眼里带着邪邪的笑意道:“郡主是旁观者清,知道什么人最适合颜惑。”
说到这里看一眼宫悯,似笑非笑道:“就像这位,当初陛下为你们二人手指婚时,也说指婚是早晚的事情,不是陌桑也会是其他人,若是其他人还不如是陌桑。结果呢”
颜惑看看二人一脸配的模样,不由感慨道:“也不枉你们成亲的前一夜,本公子在这里开解他一个晚上。”
宫悯马上白了他一眼,颜惑却不以为然道:“托宫大人的福,本公子懂得人与人之间,还是需要经过慢慢了解才知道对方的好,就是慢热了点。”
见颜惑一脸无奈,陌桑不由笑了:“没办法,跟颜惑公子站在一起,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等她慢慢习惯了,你还怕她会不解风情,只可惜”
陌桑说到一半时突然打住,岔开话题道:“君无涯什么时候到呀,都这个时候了,他不会不来吧。”
宫悯知道她是可惜不能参加二人婚礼,替她把碗里粥加满,轻声道:“来,吃粥,胃里暖了,一会儿出招手才不会抖,打起架才利索。”
颜惑自然也知道原因,见两人都已经岔开话题,也接话道:“本公子猜呀,什么无涯公子八成是怕了,不敢前来应战吧。”
“他一定会来的。”宫悯了解君无涯,眼里带着笑意道:“他一直想报当日断臂之仇,找你报仇他或许没胆子,不过若是能找到借口逼桑儿出手,他就一定会出现,擎教的人向来是欺软怕硬惯的。”
“夫君的意思,在君无涯眼里妾身是最好欺负的那个。”
陌桑不悦地噘起小嘴,看着她红艳的嘴唇,宫悯眸里一黑,若不是颜惑在场,他已经忍不住一亲芳泽。
颜惑看不到宫悯的表情,听到陌桑的话嗤笑一声:“你若是软的,怕世间也找不到几个硬的,只是世人多半瞧不起女子,以为女子皆为弱者,岂不知你是个女中巾帼,世间多少男儿不及你分毫。”
“你这话我爱听。”陌桑高兴起来,不由多吃了半碗粥。
“你就是耳根子软,是他砍了人家手臂,如今人家找上门要报仇,就算要出手也应该是他出手,别让他几句话骗到。”
宫悯拿出帕子替陌桑拭一下嘴角,几句话就把颜惑拉下水,陌桑马上狡黠地笑起来道:“不打紧,就当是我们送给他成亲的礼物,这样子我们又可以省下一笔银钱,正好给我路上零花用。”
“你”
“你们”
颜惑指指陌桑,又指指宫悯,半晌才道:“你们俩也太抠门,连送礼的钱也省。”
陌桑理直气壮道:“总好过到时候让你敲诈,让你不舒服总好过我们肉疼。”侧脸看着宫悯道:“夫君,你说是不是?”
“夫人觉得好就好。”
宫悯淡然一笑,丝毫不理会颜惑要他制止的眼色,端起自己的茶杯递给陌桑。
陌桑还没接过,就听到颜惑大声提醒道:“宫悯你喝的是茶不是水,你家小娘子可不能喝茶。”
宫悯不以为然道:“鳝鱼粥有腥味,用茶水漱口正好去腥。”对陌桑道:“来,桑儿,漱漱一口,虽然不能喝茶,好歹也知道茶的味道。”
“你们两个败家精,就会糟蹋好东西。”陌桑还没接过茶杯,颜惑就大声叫起来,指着茶杯道:“你知道这茶叶有多贵,居然拿来漱,你这一杯就是一两银子,用一两银子漱口,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陌桑就拿过茶杯,呷了一口茶水含在嘴里,再用帕子挡住脸轻轻吐到痰盂里面。
颜惑看到她这样几乎要跳脚,陌桑不以为然道:“夫君,你瞧颜惑公子肉疼的表情,这茶莫非贵得过雪锁翠,要知道连雪锁翠我也糟蹋过不少。”
“败家精。”
颜惑又骂了一句。
陌桑刚想回话就听到外面一阵惊呼声,三人马上走到窗口前,却见君无涯骑着马一路横冲直撞。
颜惑看到后一声冷哼,马上飞身出去,落在大街中间,朗声道:“君无涯,你竟敢纵马伤我大鸿皇朝百姓,再不停来休怪本公子对你不客气。”
掌中暗运真气,随意准备出手应战。
看到颜惑,君无涯就想到当日断臂之痛,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一夹马腹猛地撞向颜惑。
颜惑看到这一幕后,鼻子冷哼一声朝正疾驰过来的马匹猛拍出一掌,只见马匹发出一声悲惨的嘶鸣后倒在地上不动。
君无涯以为颜惑是冲他出手,早早就一跃而起避开,不想颜惑却出手解决他跨下坐骑,不仅他的计划无法继续进行,还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全失,不由怒喝道:“颜惑,你竟敢伤本督军的坐骑。”
颜惑冷哼一声:“本公子是伤了你的坐骑,可你纵马伤我大鸿皇朝百姓,又当如何计较?”
陌桑站在窗口看到这一幕,不由感叹:“颜惑自开启宫印后,真是进步神速,只怕不日也将突破九境进入道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