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扇儿点了点头,她知道,格格这是让她们去放风呢。
她们现在忠心的当然是自家福晋,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们伺候钱柳珍两年了,钱柳珍对她们不错,所以只要是不威胁到福晋和王爷的事儿,她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今儿个这事儿虽然要紧,但是格格都说不会对九爷怎么样,她们也就放心了,因为只要有四格格在,格格就不会乱来的。
坠儿能把九阿哥请来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因为…钱柳珍让坠儿带了个纸条老九,上面虽然只写了几个字,但已经让九阿哥着急上火了,跟着坠儿就往北院来了。
因为他们走的是路和妙穗他们不一样,所以没有在路上遇到,而且来得更早。
“格格,坠儿把九贝勒爷请来了。”扇儿在自家主子身边柔声说道。
“请进来吧,你们两人去门口守着,闲杂人等不许放进来,有人来了赶紧吱一声。”钱柳珍低声吩咐道。
“是,请格格放心。”扇儿应了一声,连忙出去了。
九阿哥进来时,钱柳珍正抱着孩子坐在罗汉榻上,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哄着。
其实四格格打从有些痴傻后,基本上不会笑,也不会哭了,但是钱柳珍已经习惯这样抱着孩子哄了,哼着幼年时的歌谣,轻柔动听。
“你这个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九阿哥才进来就高声呵斥钱柳珍,脸上青筋直冒,那样子,恨不得立即冲过去把她掐死似的。
钱柳珍不理他,依旧哼着歌哄着孩子。
“哼…别以为本阿哥不知道,那个孩子早就死了,肯定是你故意从哪儿弄了一个来糊弄本阿哥,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本阿哥后悔没有杀了你。”九阿哥冷声说道。
就在此时,妙穗带着十三阿哥到了北院外头,才进院子就看见左右站着的扇儿和坠儿,妙穗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这两丫头怎么不在屋里伺候着,都跑到院子里来了。
“妙…妙穗姐姐。”两个丫头见妙穗过来了,吓得脸都白了。
“你们都出去吧,别在北院待着了,外头去,我奉了福晋之命过来,你们知道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能说。”妙穗低声吩咐道,因为十三爷就在后头,她不能让这两个丫头说出去不该说的话。
扇儿和坠儿闻言更加着急了,本想说些什么,但却看见十三爷进来了,两人脸上除了有些苍白,还有着怪异之色,正想请安,妙穗已经示意她们赶紧出去了。
两个丫头心里忐忑的很,但是不敢不出去,只好走了。
“扇儿,十三爷怎么来了?还有妙穗姐姐…这可怎么办,九爷还在屋里呢,万一有所误会?”坠儿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没事,别瞎担心了,王爷和福晋知道四格格是被九爷害的,没有什么可误会的,妙穗姐姐和十三爷去了也没事儿,只是…十三爷来这儿,也着实奇怪。”扇儿心里也有些担心,但更多的是疑惑。
屋内,九阿哥大大咧咧坐到了椅子上,冷声道:“你这个贱人,竟然让侍女给我传信儿,在纸上写着,只要我不过来,你便告诉老四和靳水月,说你的孩子是我的亲骨肉,当真叫人恶心,哼…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恶心?呵呵…爷当初抱着我时,可没有觉得我恶心,也当初让我去陷害十三爷和四爷时,也没有觉得我恶心,现在…你把我和孩子害成这样,便觉得我们恶心了?呵呵呵…实话告诉你吧,孩子侥幸没死,但却因为你的缘故,成了傻子。”钱柳珍一边笑着,一边走到了九阿哥面前,将孩子往他怀里塞。
“好好看看你的女儿,就因为她没有福气,有了你这样的阿玛,所以才会被你这个心肠歹毒的人害成傻子。”钱柳珍冷笑道:“我也好,孩子也好,****都会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断子绝孙。”
“你这个疯女人…。”九阿哥看着怀里的孩子痴痴傻傻的样子,双眼呆滞,还流着口水,心一下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竟然觉得有股子寒意从心里升起,下意识便要将孩子抛出去。
“丢吧,丢的越远越好,最好摔死她,这样…我就可以告诉所有人,是九阿哥您杀了四格格…。”钱柳珍盯着九阿哥,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
“我才不会上你这个疯女人的当。”九阿哥站起身把孩子放到了椅子上,转身便要离开。
“胤禟,你真不是人,把我利用完就撇开,这也就罢了,孩子可是你的亲骨肉,哪怕你要用她威胁我,为什么要伤孩子的性命?她是侥幸保住了一命,可是从今以后就是傻子了,一辈子都是个傻孩子,受人白眼,被人笑话…这一切,都是你这个阿玛赐给她的,难道你一点儿自责都没有,一点儿后悔都没有吗?”钱柳珍实在是忍不住,大声咆哮起来,虽然她已经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的心狠手辣,但是还是想说出心里的话。
“你只是本阿哥的一颗弃子,而且还是一颗背叛了本阿哥的弃子,你生的孩子,身上留着本阿哥的血,简直是一种耻辱,你应该庆幸,庆幸我现在还没有法子把你们弄死,只要有机会,我会让你们从这世上消失的。”九阿哥冷笑着说道,然后迈步向前,推开了房门。
“啪啪啪…。”门口响起了掌声,十三阿哥脸上满是笑容:“精彩,实在是精彩,九哥当真让小弟佩服之极。”
599.第599章 皇帝的处置
屋内的人做梦也没有想到十三阿哥会站在门口,皆是一愣,九阿哥脸色虽然很好看,但是勉强能够稳得住,钱柳珍却是浑身发抖,抱着孩子的手都开始冒汗了。
就在刚刚,十三阿哥和妙穗想要叩门时,听到了屋内有人谈话,两人便静静站在了外头,哪知道却听到了这些,妙穗的脸色也不好看,正琢磨着要不要立即回去告诉自家福晋。
“小弟我求了四嫂,本来想过来看看钱氏和小格格,毕竟孩子出生这么久,我这个名义上的阿玛也没有见过,没有太过关心,没想到…孩子竟然是九哥的,我一直觉得自己很不是个东西,放着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在四哥这儿,却想不出好法子来安顿,心里很不是滋味呢,原来…有人比我更不是人,禽兽不如…大抵说的就是九哥这样的人吧。”十三阿哥说着就笑出声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钱氏生的孩子不是他的时,他心里虽然小小激动了一下,可是听到自家九哥说的那些话,他真想再给他几拳。
这丫的当初害的他家四哥背了黑锅,又害的他于心不安,没想到都是骗局。
如今真相大白,十三阿哥倒是不恨钱氏和孩子,只觉得她们很可怜,觉得老九不是个东西。
“我懒得和你啰嗦。”九阿哥被十三挤兑的脸色都黑了,冷哼一声便想离开。
“麻烦九哥把你的女人和孩子带走,这样留在四哥府上算怎么回事儿?要不要我去皇阿玛面前讨个说法去?”十三阿哥冷笑着说道。
九阿哥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着十三,眼中满是杀气。
“九哥别这样瞪着我,小弟会害怕的。”十三阿哥故意拍了拍胸口,笑着说道。
“你们…。”九阿哥转过头看着钱氏和她怀里的孩子,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我不和你走,我死也不会和你走。”钱氏一把从头上拔出银钗来,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厉声道:“和你走,不如我和孩子一块死了好。”
“十三你看…不是哥哥我不让她们走,实在是…她们不想跟我走啊。”九阿哥笑了起来。
十三阿哥闻言,心中对这个九哥更加不屑了,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院子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时辰快要来不及了,怎么还不带孩子去正厅。”靳水月带着两个丫头疾步而来,一边进院子,一边说道,不过当她看见九阿哥也在时,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
“这儿是雍亲王府的后宅,九贝勒来这儿,恐怕不妥吧。”靳水月先声制人,进来便沉声质问道。
九阿哥闻言冷哼一声,转身便要走,却被十三给拦住了。
“四嫂,方才我和妙穗在外头听到他们的谈话,四格格是钱氏和九哥的孩子。”十三阿哥转过头看着自家四嫂说的道。
靳水月闻言愣了愣,随即释然了,她从前就怀疑四格格是九阿哥的孩子,只是一直苦无证据罢了,加之九阿哥当初抓了钱氏和四格格,用她们当人质不说,还差点儿害死了孩子,有道是虎毒不食子,她当时还想,孩子应该不是老九的,不然他不会置孩子于死地,没想到…她还是高估了老九,把人家想的太善良了。
“既然孩子是九爷的,那这事儿可得妥善解决才成,我们家王爷给人背了那么久的黑锅,可不能就这样算了,不过…为了皇家的颜面,这个时候还是带着孩子去正厅吧,生辰礼就要到了,不能耽误。”靳水月笑着说道。
钱氏闻言抬头看着靳水月,浑身都在发抖,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好了,先起来吧,一切等孩子生辰礼过后再说,今儿个王府遍请皇亲贵胄,连宫里的娘娘们也有赏赐下来,这个礼,决不能废。”靳水月低声说道,朝着妙穗使了个眼色,让她把钱氏扶起来了。
平心而论,靳水月心里还是很郁闷的,她和自家四爷对钱氏这么好,就是看在十三的份上,要是早知道孩子是老九的,她理都懒得理,而且…这是个打击老九的好机会,一旦这件事儿闹到皇帝面前,倒霉的就是老九,可是看着钱氏满脸泪水的样子,再看看她怀里痴傻的四格格,靳水月的心里就有些沉重。
人都是有感情的,钱氏已经在府里住了快两年了,一直老实本分,四格格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十三阿哥真相大闹一番,不过转念一想,自家四嫂说得对,今儿个这样隆重的场合,皇家丢不起这个人,即便要算账,也得等今日之后了。
带着孩子,众人很快到了正院的厅中。
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了,孩子的生辰礼顺利的进行了,哪怕孩子有些痴傻,甚至连抓周都不会,只会呆呆的坐在那儿,但是在场众人也没有任何一个当面笑出来,哪怕再不屑,如八福晋等人,起码表面上还过得去。
等一切结束,送走宾客后,已经是傍晚了。
十三阿哥留了下来,将这事儿告诉了自家四哥。
“四哥,四嫂,你们说这事儿该如何处置才好?”王府书房内,十三阿哥看着自家四哥和四嫂,低声问道。
“十三弟,让你受委屈了。”四阿哥轻声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愠怒,老九,也太不是人了。
“受委屈的是四哥,是四哥背上了黑锅,当然…小弟也受到了打击。”十三阿哥有些愤愤不平道。
“此事…还是要禀报皇阿玛知晓。”四阿哥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不过还是下意识转过头看了自家福晋一眼,征询她的意思。
“我知道…这事儿要是告到了皇阿玛跟前,老九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甚至从此身败名裂,被皇阿玛厌弃,但是…我也想保住钱氏和四格格,你们也知道她们母女的处境,九阿哥把她们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可是钱氏自从到了我们府里,很安分,四格格也是乖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如今又痴傻了,已经够可怜了,若是再落到老九手里,很快就会没命了。”靳水月看着他们兄弟,轻声说道。
不是她妇人之仁,她真的是不忍心看着一个深爱孩子的母亲,还有她的孩子就这样赴死。
四阿哥闻言沉默了,十三也沉默了,虽然他们都十分不喜九阿哥,但是…他们也觉得钱氏和四格格可怜,特别是孩子,太可怜了。
“爷,我倒是有个主意。”靳水月看着自家四爷,柔声说道。
只有旁人在时,她才会如此称呼他。
“你说。”四阿哥轻轻点了点头。
“这事儿,一定要告诉皇阿玛,还得带着钱氏和孩子去皇阿玛面前找老九当面对质,让他狡辩不了,不过…爷和十三你们也要为钱氏和孩子说情,打动皇阿玛,还有…爷你告诉皇阿玛,为了皇家的声誉,你愿意继续背这个黑锅,养着钱氏和四格格。”靳水月轻声说道。
这么做,一来可以让九阿哥得到该有的惩罚,二来…也可以保住钱氏和四格格。
当然,皇帝也会觉得她家四爷是识大体的好儿子,心里肯定十分欣慰。
“四嫂说的没错,四哥,咱们越表现的大度些,就越能显出老九的卑鄙无耻。”十三阿哥笑着说道,觉得自家四嫂这个主意不错。
四阿哥闻言点了点头,这无疑是个好办法,不过最后是否能够按照他们预料的发展,就要看皇阿玛怎么定夺了。
兄弟两人又商量了一番后,便带着钱氏和四格格进宫了。
在皇帝面前,钱氏不敢有丝毫隐瞒,把当初九阿哥是如何利用她陷害十三爷,陷害不成又把脏水泼到四阿哥身上等等事儿,都和盘托出了。
当然,四阿哥为了保护十三,挺身而出的事,十三也老老实实交代了。
钱氏更是将九阿哥绑架她和孩子,以孩子姓名要挟她对付四阿哥和四福晋的事儿告诉了皇帝,当然…她没有提鸦片,只是说九阿哥给了她一种药,让她下药,至于是什么药,她不是很清楚,因为她很害怕,所以丢掉了。
皇帝听了他们的话,再看看已经成了傻子的孙女,心里气儿不打一处来,连忙让人去传九阿哥进宫。
“逆子…朕怎么生了一个这样的儿子,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他却狠心到这样的地步,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毁了,当真是可恶…。”皇帝气的浑身发抖,看着怀里痴傻的孩子,愈发觉得她可怜。
钱氏更是泪如雨下,颤声道:“皇上,奴婢是卑贱之人,其实根本不配生下格格,正是因为如此,九爷才会厌弃我们母女,恨不得杀了我们,今儿个在王府…他差点儿就把孩子丢了出去…。”
“他不认这个女儿,朕却认这个孙女。”皇帝满脸怒气,将孩子还给了钱氏,正好这个时候九阿哥也来了。
“逆子…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要杀,有朝一日是不是连朕这个皇阿玛也要加害。”皇帝拿起桌案上的砚台就砸了下去。
九阿哥本来可以躲开的,但是他才进殿就知道自己今儿个难逃一劫,所以硬是没有挪动脚步。
砚台从九阿哥额头上擦了过去,弄得他满脸都是墨汁,狼狈不已,额头上也被砸出血了。
这是皇帝第一次对自己的孩子出手这么狠,从前哪怕有人被责罚,他也不会亲自动手,因为实在是舍不得,不忍心,但是今儿个,他的确被老九气得要死。
九阿哥虽然极力辩驳,说是四阿哥和十三串通钱氏污蔑他,但是皇帝根本不信他的话,还把他身边贴身的几个随从都抓起来审问。
慎刑司的刑具一样样下去,那些奴才早就受不住,一个个都招了,其结果和钱氏他们说的一般无二,特别是听到奴才说,孩子还没有死,九爷就吩咐丢到庄子上自生自灭时,皇帝更是气的上前踹了九阿哥一脚。
“孽畜…要不是胤禛的福晋派人去把孩子捡回了,小心让人医治,孩子早就没命了,哪怕捡回一条命,也是个傻孩子了,都是你这孽畜心狠手辣的缘故。”皇帝又忍不住给了九阿哥几脚。
“皇阿玛息怒。”四阿哥和十三连忙去阻拦。
“皇阿玛,九哥是做错了,但是您也要保重龙体啊。”十三急声劝道。
“皇上息怒。”梁九功也急的跪了下去,抱住了皇帝的腿。
“梁九功,传朕旨意,从即日起,九贝勒胤禟降为…贝子,幽禁府中,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皇子府半步,不许任何人探望。”皇帝深吸一口气说道,他很想将这臭小子贬为庶人,再关进宗人府,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关了长子胤褆,皇帝的心就很痛,所以忍了一下。
这样的惩罚,不可谓不严厉,虽然没有达到四阿哥和十三的预期,但是老九被幽禁,也算斩去了老八的一大助力,对他们而言是的。
关于钱氏和四格格如何安顿,皇帝实在是头疼,皇家最注重脸面,所有人都知道钱氏是四阿哥府上的侍妾,知道四格格是四阿哥的傻女儿,现在若是弄到老九府上,那会被无数人耻笑的。
最后四阿哥以皇家丑事,不宜外传为由,说愿意继续养着钱氏和四格格,毕竟四格格也是他的侄女,是皇帝的孙女,这件事儿才算圆满解决了。
出宫的路上,十三阿哥满脸笑容,不时和自家四哥说笑,他很久没有这样轻松了,以前总觉得钱氏和孩子是他的耻辱,但是他又不能不管,否则良心过意不去,现在倒是轻松了。
至于钱氏,跟在两位爷身后,脸上也有着激动的笑容,不时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这样的结果她还算满意,自己和孩子还有安身立命之所,而且九阿哥也被皇帝惩罚了,只是…在她看来,若是惩罚的再狠一些,那才完美呢,不过…做阿玛的,对孩子始终还是有些不忍吧,只可惜九阿哥那个禽兽,和皇帝一点儿都不像。
600.第600章 兔死狐悲
事儿如此解决,靳水月总算松了一口气,只是皇帝慢慢老爷,也多疑,难保有一日不会多心,引来麻烦,终究让人心里有些担忧。
其实,担忧的不仅仅是他们,眼看着大阿哥和九阿哥相继被处置,未来已无希望,诸位皇子们没有一个不担心的,总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所以,哪怕四阿哥和十三这会赢了,扳回一局,但心底最深处是高兴不起来的。
“妾身谢王爷大恩,谢福晋大恩。”钱氏抱着孩子回到王府后,便赶去正院磕头谢恩。
她知道,自己和孩子能逃过一劫,还是福晋眷顾的原因,回想起自己从前做过的事儿,钱氏心里很内疚,也更加感激他们。
“起来吧,累了一天了,孩子也睡了,抱着她回去歇着,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只要王爷和我平安无事,也必定会保住你们母女的。”靳水月柔声说道。
“是,妾身告退了。”钱柳珍本想再说些什么,但也觉得今儿个时机不对,王爷和福晋似乎都累了,便起身告辞了。
等钱氏走了后,靳水月便起身抱了一下自家四爷,却被他搂到了怀里,就那么静静的抱着她。
“放心,我们不会有那一日的,我们一定会平平安安一辈子。”靳水月柔声说道,安慰他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说到底,皇家争斗,的确太劳心伤神了。
“嗯。”四阿哥脸上露出了笑容,亲了自家福晋一下,她说的没错,他们一家子都会好好的,不为别的,就算为了她和孩子,他都不允许自己失败,更不允许自己心软,一旦心软,被关起来,一生不见天日的便是他们了。
…
九阿哥被幽禁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中各大王府和皇子府。
幽禁和禁足不一样,禁足还有很大希望能够重获自由,可是幽禁起来的人,希望就渺茫了,像大阿哥那样被圈禁在宗人府的,更是没有希望,一辈子都完全毁了。
八阿哥府上的密室之中,十阿哥和十四阿哥正坐在椅子上,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好,久久没有言语。
密室门口传来声响,八阿哥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两位兄弟赶来和她议事,但他家福晋方才身子不适,硬是赖着他,他又舍不得不理,所以才耽误了半个时辰。
“十弟,十四弟。”八阿哥一边抱了抱拳,一边坐到了主位上。
“八哥,都这时候,八嫂怎么还那样折腾。”十阿哥语中甚是不满,他家九哥出了事,他心急如焚,等着八哥给个主意呢,哪知道八嫂竟然那样不懂事,八哥也是的,九哥还不是为了他才落到竟日这般地步,八哥还有工夫和八嫂儿女情长,当真让他生气,他家福晋要是这个时候不懂事儿,他早就一巴掌过去了。
“十弟别生气,你八嫂并不知老九出了事,她今儿个的确身子不适。”八阿哥连忙出言解释,维护自家福晋的同时,也是在安慰老十。
“八哥,九哥如今出了事,咱们应该如何应对?”十四阿哥倒是懒得听他们说这些了,更何况,他和老八本就没有老十那么亲厚,才懒得管那些琐碎的事。
“我已经打探过了,老九是栽到了那个钱氏手里,不过…说到底也是他心太狠,差点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如今那孩子成了傻子,皇阿玛才龙颜大怒的,这事…我原本也知道一二,却不知他这般处理。”八阿哥说到此,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他是知道钱氏生的孩子是九阿哥的,但是却没有多过问,并不知老九这样对钱氏和那孩子,否则他肯定会劝说一二的。
这事,十阿哥和十四阿哥也知道那么一点点,如今听八阿哥这么说,也唏嘘不已。
“八哥,即便九哥是咎由自取,可咱们也不能坐视不理啊。”十阿哥有些郁闷的说道。
“这是肯定的,幸亏皇阿玛只是让他幽禁府中,说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丝机会恢复自由的,只是如今皇阿玛在气头上,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不能救老九不说,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八阿哥沉声说道。
“可是…。”
十阿哥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十四阿哥便颔首道:“八哥说的不错。”
十阿哥见他们都是这般认为的,也只好闭嘴了。
九阿哥一直是八阿哥的左膀右臂,是他手里的利爪,很多事儿,都是八阿哥挑头安排,老九和老十去办的,又因为老九要聪明缜密一些,所以但凡最要紧的事儿,都是他办,如今骤然被幽禁,八阿哥心里也烦躁不已。
“老九已经不能再做什么了,他幽禁中若再出事儿,那可就要进宗人府,和大阿哥一个下场了,所以日后的事儿,不能再让他操心,咱们三人,必须好好谋划,而且,一定要同心同德,万万不能有丝毫心软和迟疑。”八阿哥说到此时,视线落到了十四阿哥身上。
“请八哥放心,四哥虽然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我从小就和八哥你们亲厚,我已和四哥划清界限,若有兵戎相见的那一日,不是他死,便是我亡。”十四阿哥咬着牙说道,一副决然的样子。
“好。”八阿哥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只是一下子又有些森然了,沉声道:“老九懂些洋文,平日里也私下里和那些洋人结交,许多咱们大清没有的稀罕玩意,他都能得到,有时候一些东西,对咱们用处甚大,更能让人防不胜防,我听他说,洋人那儿有些药,毒性并不比鹤顶红小,还无色无味,银针也无法试毒,只是如今他被幽禁,咱们得另外找人和那些洋人联系了。”
“八哥若是信得过小弟,小弟手底下倒是有个可用之人。”十四阿哥抱拳说道。
“十四弟这是哪儿的话,咱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信得过,那这事儿便交给十四弟办了,只是要格外小心谨慎。”八哥柔声说道。
“是,八哥放心。”十四阿哥起身应道。
“十四弟快坐下吧,你也知道,皇阿玛如今忌惮我,疑心我,我要再夺皇位,只怕难如登天,但是十四弟你不一样,你有勇有谋,骑射武功都是皇子中最拔尖的,皇阿玛器重你,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十四弟你很快便能出人头地,到时候…我和老十自然全力支持你,一旦你有问鼎天下那一日,老九也就有救了。”八阿哥轻声说道,语中还有一丝无奈。
“八哥万万不要灰心,皇阿玛心意有变是常有的事儿,朝中亦有不少人支持八哥,小弟也是一样的心思。”十四阿哥连忙抱拳说道,虽然…如今他在皇帝面前是比八阿哥得脸,但是八阿哥在朝中的影响力还在,他可不会在这时候和自家八哥争什么,他们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人,八哥日后没有希望,自然也得全力支持他,至于老十…根本就不是那块料,他倒是不担心。
“算了,咱们不提这些了,皇阿玛恼了九弟,这些日子,咱们入宫时,也要时时刻刻小心谨慎着。”八阿哥轻声说道。
“是。”两人立即点了点头,起码现在,他们还是以八阿哥为首的。
“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散了吧,出去时你们也警惕一些,皇阿玛并不喜欢皇子们来往过密,就怕咱们结党营私。”八阿哥轻声叮嘱道。
“是。”两人应了一声,打算一前一后离开,夜色正浓,也方便他们隐藏。
八阿哥回到正院里屋时,八福晋还躺在床上哼哼。
“怎么样了?还疼着吗?我这就让人请太医去。”八阿哥看着自家福晋脸上有些苍白,心里有些担心了。
“别去,皇阿玛现在不喜欢咱们,还是少些事儿吧。”八福晋拉住了八阿哥,在府里,她怎么折腾都行,但是一旦有什么事儿会惊动宫里,她都会小心谨慎处理。
“方才我让人熬了粥,要不要吃一些?”八阿哥紧握她的手问道。
“不吃…对了,你刚刚去哪儿了,是去找王氏,还是找孙氏了?”八福晋脸色虽然不大好,但是每每吃起醋来,倒是厉害的很。
“又胡思乱想了,打从你回府后,我可没有亲近过她们。”八阿哥有些无奈的说道,他也不想告诉自家福晋老九出了事,刚刚是老十他们来了,倒不是想瞒着她,只是不想让她太操心,担心。
“你是没有亲近过她们,可是从前呢?没亲近能生出孩子来吗?”八福晋说到此就伤心起来了,眼泪也下来了,忍不住锤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你这是做什么?”八阿哥脸色都变了,他家福晋本就不舒服,可不能自己个再伤到了。
“我知道,都是我肚子不争气,这么多年来一直没能给你生下孩子,所以你才不得不纳了那三个贱|人,延绵后嗣,倘若…我能有靳水月那样的福气,你也能像老四那样,一直守着我一个人了。”八福晋泣声说道。
“别这样,我以后也只守着你一个人。”八阿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深怕她再伤了自己。
“可是那三个贱|人总会拿孩子当借口邀宠,时不时请你去她们的院子,哪怕你只是去瞧瞧,可我也难受的很,这让我如何能忍?我生病也是被她们气的。”八福晋一脸哀怨的说道。
八阿哥闻言有些无奈了,他是不在乎那三个女人,但是孩子不能不在乎,他如今膝下就一儿两女,都是他的心头肉啊。
“我问了太医,以我的身子,这辈子想生下孩子,基本上不可能了,而且…我年岁慢慢也大了,越发不适合生育了,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她们抢走。”八福晋拉着八阿哥的手,十分委屈的说道。
“那依你的意思?”八阿哥看着她,眼中带着询问之色。
“我的意思…把孩子养到正院吧,反正嫡母教导孩子们,也是理所应当的。”八福晋轻声说道,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好,都依你,只是孩子养在正院,可不能出什么事儿,不然…。”
“不然什么?”八福晋打断了自家八爷,气鼓鼓道:“我虽然看不得那三个贱|人,但是我也没有亏待过那三个孩子,不为旁的,为了你后继有人,我也不会伤了他们性命。”
“好,听你的,明儿个我就让她们把孩子送来正院。”八阿哥知道自家福晋是什么性子,也相信她不会对孩子不利,正好他很想念孩子,恨不得天天都能看见,养在正院,恰好随了他的心思。
…
转眼间便到了盛夏,京中天气炎热,皇帝准备带着宫中众人去了畅春园避暑了,年长的皇子们,都成了家,一大家子人,也不太适合跟着皇帝去了,皇帝便只带了年幼的皇子和太子,当然…皇孙们倒是都跟着去了。
弘昀和弘时这些日子也要住在畅春园,临行时,宋氏准备了不少东西,靳水月也吩咐下去了,需要什么,尽管去府库取,府库中若是没有,便吩咐管家尽数准备妥当。
“额娘,我还是想留在府里,不想去畅春园住。”临行时,弘时本想拉着自家阿玛的手央求撒娇,但是看阿玛脸色十分严肃,只好拉着自家嫡母了。
“你去畅春园,是和弘昀住在一起的,有哥哥照顾,肯定不会吃亏,人多,也热闹,你阿玛每天都会去畅春园上朝,到时候会去看你们的。”靳水月柔声宽慰道。
“真的吗?”弘时偏过头看着自家阿玛。
“嗯。”四阿哥轻轻点了点头,有些不赖烦了,大概是看不得儿子这幅依依不舍的样子,总觉得男儿家,不能太娇气,也不能太惯着。
“去吧。”靳水月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奴才们伺候着两个小爷上了马车。
“弘时比起他哥哥,太胆小了些,男孩子,却总是娇气。”四阿哥有些无奈道。
“他从未离开府里,在外头住,心中忐忑是自然的,更何况上次被打了一顿,心里还有些阴影,别要求太严了。”靳水月轻声笑道。
601.第601章 旱灾
四阿哥见自家福晋袒护着弘时那小子,也不好说什么了,不过,那小子在他看来,虽然是胆小了点,但是也不失可爱,每次看到那孩子的笑容时,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正如他家福晋所说,别给孩子太多压力,免得从小过的不快了。
“你如果实在要像管弘昀那样管着弘时,我也没法子,不过,我们家小安安可不能这样。”靳水月轻轻扯了扯自家四爷的衣袖说道。
“小安安当然不一样,她是女儿家。”四阿哥脸上露出了笑容,女儿和儿子怎么可能一个法子教导,女儿就得宠道骨子里才成,日后才不会吃亏,不然就像他家福晋说的,几颗糖就骗走了,没看见他家小安安现在已经有这种趋势了吗?弘时给颗糖,那丫头就摇摇晃晃跟着人家走了。
靳水月不想和他为教导孩子们的事儿争辩什么,但是,她生的孩子,就得按照她的规矩来,哪怕她日后再生个儿子或者女儿什么的,都得听她的。
“外头风大,别看了,咱们回去吧。”四阿哥见大街上什么都没了,便拉了拉自家福晋说道。
靳水月闻言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如今正是酷暑夏日,热的要命,这会还早呢,太阳才冒出头来,她已经觉得香汗淋漓了,她家四爷居然说风大…还真是让她无语,他该不会是没睡好,脑子不大清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