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味儿难闻,她也不喜欢,春喜皱了皱眉,不过她知道这个味道很快会散去的,便站起身来,准备回屋向自家福晋复命,不过就在此时,她身后有道声音叫住了她。
“春喜姑娘…。”
春喜闻言回过头去,脸色顿时一变,竟然是苏培盛在喊她,这也就罢了,怎么王爷也来了?
王爷竟然来西院,这简直是破天荒的事儿,但是她高兴不起来,王爷来这儿,绝不是来看她们家侧福晋,更不是要来此处歇息,宠幸侧福晋的,只怕是来查钱氏和四格格的事儿。
“姑娘刚刚倒了什么在柏树的盆子里?”苏培盛笑着说道,还故意上前闻了闻。
“奴婢给王爷请安,王爷万福。”春喜脸色有些苍白,立即跪下低头,掩饰自己心中的恐惧。
“王爷,是药味儿。”苏培盛到了自家主子跟前,低声说道。
他不说,四阿哥也知道,这么大的药味,他能闻不到吗?再说…春喜手上还拿着药碗呢。
四阿哥没有搭理春喜,而是迈步上前,进了乌拉那拉氏的屋子。
里屋内,乌拉那拉氏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听到帘子响了,也没有抬头看,直接问道:“春喜,把药处理好了吗?”
平日里,她这屋子几乎只有一个人来,那就是春喜,除非有急事,小丫鬟才会跑进来,可是听人的脚步声一点儿都不乱,她就知道是春喜。
等了片刻,没有人回答自己,乌拉那拉氏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见来人是自家四爷后,一下子也淡定不了,立即站起身来。
“妾身不知道王爷驾临,未曾远迎,请王爷赎罪。”乌拉那拉氏福身说道,心中十分不安。
从不来这儿的人突然来了,如此反常,她能不担心吗?
“坐吧。”四阿哥轻轻抬手,示意她起身坐下。
“本王知道你身子不适,特意过来瞧瞧你,现在如何了?”四阿哥说出这样的话后,都忍不住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不过脸上可没有任何异色。
“启禀王爷,妾身回来歇息了一会,好多了。”乌拉那拉氏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她家王爷有多久没有关心过她了?太久太久了,她已经记不得了,所以现在这样反常,她心里真是担心害怕的要死。
“没事就好,不过方才本王过来时,发现你的丫鬟春喜正在倒药,良药苦口利于病,你怎么不喝?反而倒了?”四阿哥低声问道,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样子。
“启禀王爷,妾身怕喝这药,因为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加之妾身方才觉得舒坦许多,便不喝了,毕竟是药三分毒。”乌拉那拉氏面不改色的说道。
“嗯,也有道理。”四阿哥一边笑着点头,一边站起身大量起乌拉那拉氏房中的摆设来,有时候看见一个很精妙的,他还会赞叹几句,轻轻拿起来看看,连墙上都画也取下来欣赏了一番,看的乌拉那拉氏心惊胆战的。
“你这床不错,上面铺着鹅羽软垫吧,很舒服呢。”四阿哥坐到了乌拉那拉氏的床上,轻轻压了压垫子,笑着说道。
他这么一动,乌拉那拉氏脸色就忍不住白了,不过还是笑道:“这是福晋赏赐的,福晋真是仁慈,并没有因为妾身尚在禁足当中,就不给妾身,而且妾身知道,这上好的鹅羽软垫极为难求,宫中都不是人人能有的,所以心里十分感激。”
“嗯。”四阿哥轻轻点了点头,伸手就拉了一下挂着床帐子的精巧挂钩,那挂钩上坠着一个平安环,很精致,他拉的就是这个。
“王爷。”乌拉那拉氏突然大喊一声,不过已经迟了,随着这平安环被拉扯,床上突然就动了,床板瞬间向两边合拢,床上的东西都忘突然出现的空洞内掉去,四阿哥方才是坐在床上的,整个人也往下掉,不过他反应很快,瞬间稳住身形,没有掉下去,而是稳稳的站住了。
空洞内出现了一个石阶梯,四阿哥只是看了一眼,便对已经目瞪口呆的苏培盛道:“派两个人进去瞧瞧。”
“是。”苏培盛连忙应了一声,带着人去了。
将被子垫子胡乱拉上来堆在一旁后,他带着人下去,仔细搜查一番后,才出来了。
“启禀王爷,下面是个小密室,两丈见方,除了床铺外和桌椅外,并无其他。”苏培盛一脸恭敬的说道。
“好了,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四阿哥沉声说道。
“是。”苏培盛闻言点头,带着两个心腹出去了。
“皇家早有禁令,不许任何人私挖密室和密道,一旦发现,轻则入狱,重则抄斩,侧福晋这是在给本王和整个王府寻祸事啊。”四阿哥看着乌拉那拉氏,沉声说道。
“妾身该死,但是王爷,这也是妾身搬来西院后无意中发现的,妾身也不知道是谁私挖的。”乌拉那拉氏连忙磕头说道。
“满口胡言,雍亲王府,从前的皇子府,是皇阿玛亲自赏赐的,这里有什么他老人家会不知道?好了,本王也不和你啰嗦了,你不如实交代,那本王也只能审问你身边的人了,苏培盛,把春喜带走。”四阿哥起身拂袖说道。
581.第581章 不是人
眼看春喜就要被带走了,乌拉那拉氏连忙扯住了四阿哥的衣袖,颤声道:“王爷,您这么做有失公允,这里的密室真的和妾身没有关系,春喜是妾身的贴身侍婢,您带走她审问,便是怀疑妾身。”
“没错,本王的确怀疑你。”四阿哥沉声说道。
乌拉那拉氏闻言浑身一颤,正欲说些什么,却听自家四爷对苏培盛道:“把春喜拖下去,先杖责三十,她若是不肯老实交代,便继续打。”
“王爷,春喜只是女儿家,三十大板会要她命的,求您饶了她吧。”乌拉那拉氏为春喜求情,并不是舍不得春喜,她虽然很信任这个伺候在自己身边很多年的人,但是…也怕春喜承受不住,如实招了。
春喜从她尚未出嫁起就伺候在她身边,她所有的秘密春喜都知道,万一春喜受不住酷刑,后果不堪设想啊。
“你放心,王府不缺丫鬟,倘若她真的被打死了,本王会让福晋多派两个丫鬟来伺候你。”四阿哥一边说着,一边扯了扯衣袖,挣脱了乌拉那拉氏拽住他的手。
“王爷…。”乌拉那拉氏急得不行,连忙跟了上去。
“侧福晋,救救奴婢。”春喜被两个侍卫往外拖,一听王爷让人先打她三十大棍,她只觉得浑身都凉成一片。
她跟着主子这么多年,当然不能背叛主子,可三十板子,绝对会要了她的命,她仅剩的一个亲人,便是弟弟了,弟弟一家子过得很窘迫,每个月都靠着她的月例银子改善生活,她一死,一切就更难了。
“王爷,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冤枉啊,王爷饶了奴婢的贱命吧,侧福晋…救救奴婢…。”春喜忍不住求饶起来。
奴才们动作很快,很快便把一条宽凳子摆到院子里,行刑的大木杖也准备好了。
“打,重重的打。”苏培盛见自家四爷脸色不好,便知道主子动真格了,立即让行刑的侍卫狠狠打。
在宫里,行刑的都是太监,太监力气虽然也大,但是比起有功夫在身的侍卫们,那可就差远了,可以这么说,三十板子下去,春喜肯定没命。
“啊…。”一板子下来,春喜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做奴才这么多年,她也受过责罚,从前也挨过板子,但是和这次不一样,简直疼的她要死要活的。
几板子下去,春喜惨叫不已,身上穿的衣裳上已经有血迹了。
“王爷,妾身什么都说,妾身会老实交代一切,饶了春喜吧。”乌拉那拉氏上前跪到了四阿哥面前,哀求道。
她家四爷动了杀机,这板子打的这样重,春喜肯定支持不了,一不小心招了,那倒霉的便是她乌拉那拉氏。
“好,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四阿哥轻轻摆手,示意侍卫们停下。
将众人打发出院子后,四阿哥才看着乌拉那拉氏,沉声道:“你如果敢有半句隐瞒,别怪我不客气。”
“妾身不敢有所隐瞒,请王爷放心。”乌拉那拉氏轻轻点头,看了一眼四阿哥,低下头道:“密室…的确是妾身私下让人挖的,但是爷请放心,妾身已经把人处理了,这事绝对不会传扬出去,不会给您和王府带来麻烦的。”
四阿哥闻言眉头紧锁,他就知道是这样,这乌拉那拉氏向来不是省油的灯,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了。
“说说钱氏和四格格的事。”四阿哥沉声道。
“昨夜,有两个黑衣人闯进了妾身的院子…为首的是妾身的远房表哥洪旭,她威胁妾身,说妾身不帮他们躲起来,就要告诉福晋,是妾身想加害钱氏和四格格,妾身一时害怕,就把他们藏到了密室,借着太医们入府时,他们逃了出去,钱氏和四格格就是被他们带走的。”乌拉那拉氏在心里权衡利弊了很久,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不然被她家四爷查出来了,她只会更惨。
“你的远房表兄洪旭…你可知他如今人在何处?”四阿哥皱着眉头问道。
“妾身不知道,他从前只是乌拉那拉氏府上一个小管事,因为和我额娘家沾亲带故,所以才在府里做了管事,后来,家族遭殃,他因不是乌拉那拉氏的人,所以得以保命,后来他怎么样了,妾身便不得而知,王爷也知道…大家族里,依附着生存的远房亲戚很多,妾身那时候身为家族小姐,和他们完全是主子和奴才的关系,根本不熟,若不是这洪旭昨儿个提醒,妾身是记不得的。”乌拉那拉氏连忙说道。
事实上她也不知洪旭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认了谁做主子。
“此事本王会查,倘若你有半句虚言,到时候别怪本王不客气,连着这吃里扒外的罪,一起算。”四阿哥没有再问太多,乌拉那拉氏一向嘴硬,既然现在这么说了,应该也八九不离十。
“王爷,妾身所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王爷了,绝不敢欺瞒。”乌拉那拉氏连忙说道。
四阿哥也懒得和她说什么了,带着苏培盛等人扬长而去。
“福晋…多谢福晋。”春喜从凳子上挣扎着想要下来,却摔倒了地上。
“春喜。”乌拉那拉氏连忙上前,扶起了春喜。
“福晋对不起,都是奴婢没用,几个板子都受不住。”春喜现在连走路都困难,说话都觉得屁股抽着疼。
“王爷是铁了心要教训我们,逼迫我们,侍卫下手那么重,几个板子下来,你都无法动弹了,若再打下去,小命不保啊。”乌拉那拉氏颤声说道。
“福晋,您都告诉了王爷,万一找不到钱氏和四格格,到时候王爷一定会怪罪您,说是您把贼人放出去的。”春喜哭丧着脸说道。
“放心吧,我都说了是洪旭把人弄走的,王爷若是找不到,那就不是咱们王爷了,我们都会平安的。”乌拉那拉氏安慰着春喜,也是安慰自己。
四阿哥离开西院后,立即让心腹之人去查洪旭的消息,他也没有隐瞒,将此事都告诉了靳水月。
“奴婢就说她大半夜病的也太巧了,原来真是骗人的。”巧穗等自家四爷出去后,才嘟啷着嘴,在自己主子身后嘀咕道。
“她在西院里挖了密室,咱们都不知道,你以后可得小心盯着点了。”靳水月柔声说道。
王府里的一切,她都要知道,免得被人算计。
“这次是奴婢疏忽了,福晋放心,奴婢和秒穗会仔细再把王府里的一切查探一番。”巧穗连忙应道。
“这件事,咱们别管了,王爷会处理好的。”靳水月柔声说道。
“是。”巧穗轻轻点了点头。
有自己四爷操心这件事,靳水月当然乐得逍遥自在,抱着自家女儿玩儿去了。

京郊一处破败的农家院落之中,堆满稻草的柴房内,一身狼狈的钱柳珍被捆着丢到了里头,孩子就在她身侧。
外头下着大雪,京郊没有城里暖和,钱柳珍被冻得浑身发抖,但是她没有时间担心自己,她担心的是她的孩子。
昨夜孩子还会啼哭,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动静了,可她又被绑着,想把孩子幼小、娇弱的身子抱在怀里都不行。
“呜呜…。”钱柳珍嘴里发出呜咽声,被一团布塞住嘴的她也不能讲话只能拼命挪动身子碰了碰孩子,尽量挨着孩子,希望小乖乖能够暖和一点点。
好端端的被人绑架掳走,她觉得就像做梦一样,如今她心里最大的期盼便是…雍亲王和福晋能够派人找她,救她和孩子。
毕竟,他们都以为孩子是十三阿哥的,所以对她和孩子十分爱护和照顾。
拼命的挣扎了好久,钱柳珍觉得自己力气都要耗尽了,就在她已经快要绝望的时候,柴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打扮朴素的老妇人走了进来,将绑住她手的绳子解开了。
钱柳珍立即把自己嘴里的布团拿掉,然后抱起身边的小格格,孩子已经浑身冰冷了,嘴唇都青紫了,万幸的是,还有微弱的呼吸。
“四格格,你不要吓额娘啊。”钱柳珍拼命搓着孩子的小脸和小手,将她自己的衣裳解开,把孩子裹到怀里,希望能够让孩子暖和一点点。
但是,她自己也很冷,根本暖不了孩子,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即解开了中衣,想喂孩子喝几口奶‖水,但是她生了孩子后,很少亲自喂养,因为她没有什么奶‖水,都是乳母喂的,哪怕她拼命挤,最后都把自己那里掐紫了,依旧没有一滴奶‖水。
“大娘,求求您给口热水喝吧,我的孩子就要没命了,求您了,只要孩子好好的,我们家爷会给您很多银子的。”钱柳珍看着屋内的老妇人,泪流满面道。
“夫人,我们主子吩咐了,让奴婢好好看着您,不能让您跑了,不能给吃喝,奴婢给您解开绳子,已经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了。”老妇人低声说道,若不是一整夜听孩子哭,声音都哑了,她也不会心软给解开绳子,如今她还怕被人知道了,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呢。
“大娘,我的孩子就要不行了,求您了,就一口热水,求求您了。”钱氏拼命哀求着。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最后叹息一声,出去了。
“孩子,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要是你没命了,额娘也不活了。”钱柳珍紧紧抱着孩子,亲着她的小脸,泪水不断花落,心都要碎了。
对于一个母亲来讲,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失去自己的孩子,特别是现在,明明孩子还活着,她却救不了,这简直比杀了她还痛苦。
片刻之后,老妇人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个小碗。
钱氏抬头一看,碗里还冒着热气。
“这晚热水,你给孩子喝了吧,等水喝了,我还得捆住你。”妇人低声说道。
“谢谢大娘,谢谢大娘。”钱氏连忙道谢,接过水就想喂给孩子,不过,就在碗快要靠近孩子嘴边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把碗打落到了地上,摔碎了,一碗热水也全部洒了。
钱柳珍气的脸色发白,抬头一看,脸色更加难看了。
一身锦衣的九阿哥看着这简陋无比,还散发着一股霉味的柴房,一脸嫌弃,还忍不住挥了挥手,想赶走这难闻的味道。
老妇人吓得赶紧跪了下去,还不等她请罪,九阿哥便道:“来人,把这吃里扒外的老婆子拖下去鞭笞五十,以儆效尤。”
“是。”立即有人进来,将那老妇人拖了下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钱柳珍看着九阿哥,真恨不得上前啃咬他几口。
曾几何时,她很迷恋眼前这张脸,这个男人,但是现在,她真的恨死他了。
“看见这儿了吗?”九阿哥指了指自己的脸,笑道:“这里就是你抓的地方,是不是还有三条浅浅的疤痕?”
九阿哥虽然还在笑,但是笑声别提多阴森恐怖了。
“是,我是抓了你,但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把我害成那样,我抓你一把,算是扯平了,怎么?现在想来报复我了?”钱柳珍瞪着九阿哥,眼里冒着火气。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伤害我,你是第一个…我不让你付出点代价,怎么也说不过去啊。”九阿哥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抓钱柳珍怀里的孩子。
“你要干什么,别碰我的孩子。”钱柳珍连忙护着孩子,可是她的力气根本比不过九阿哥,她又不敢用力扯,怕伤到了孩子。
眼看着孩子被九阿哥抢走了,她心痛欲裂,深怕他做出伤害孩子的事情来,连忙道:“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要伤害她。”
“亲生女儿?呵呵…我认可的亲生女儿,是嫁给我的女人们生的,除此之外,都是孽种,一个个都该死,特别是你这个贱‖人生的,你这样的贱‖人,根本不配生下我的种,我今儿个就是要除掉你们,免得他日,你们让我蒙羞。”九阿哥冷笑着说道。
“你…你还是人吗?”钱柳珍见他连孩子都不放过,浑身都在发抖。
582.第582章 罂粟
“我是不是人,你不是很清楚吗?”九阿哥一边笑着,一边掐着孩子的脖子笑道:“当初在行宫里,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不要…求求你,饶了孩子,我知道…那件事我没有办好,在你的贝勒府,我也伤了你,如果你要报复,求你报复我一个人。”钱柳珍看着他掐着孩子的脖子,吓得魂都要掉了,连忙伸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抓了几下,一张白嫩的小脸上顿时多了几道血痕。
她怕九阿哥觉得不够,又使劲的抓了许多下,一张脸完全被她抓花了。
“求求你,饶了我的孩子吧,她好歹也是你的女儿啊。”钱柳珍的脸已经被她自己完全抓破了,脸上都是血迹,看着十分凄惨。
九阿哥虽然掐着孩子的脖子,但是却没有用劲儿,他看着钱柳珍这样自残,十分满意。
这个贱|女人让他丢尽脸面,杀了她,简直便宜她了。
“本皇子当初交给你的事儿,你办不好,就是死罪,本来我早就该杀了你的,不过现在…我打算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乖乖替我办事儿,我就饶了你。”九阿哥冷笑着说道:“当然,还包括咱们的宝贝女儿,我也会饶了她。”
“你说,你要你饶了孩子,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钱柳珍连忙说道,语中满是焦急,她真的怕孩子会出事儿。
“好,这孩子我暂且养一些时日,只要你把这个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到他们的饭菜里,到时候我会把孩子还给你,放你们远走高飞。”九阿哥一边说着,一边把孩子递给了身后的奴才,然后才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丢到了钱柳珍面前。
“这是什么?”钱柳珍看着孩子被人抱走,心都要碎了,但是她腿被绑住了,根本不能去追,而且九阿哥在,也容不得她去追孩子。
“是什么,你猜不到吗?”九阿哥看着她,一脸讽刺的笑道。
“不…不行的,王府里面的饭菜,特别是王爷和福晋的饭菜,一向是由芸娘她们负责的,那些人都是福晋的心腹,旁人决不可能插手,我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毒,还有…每次用膳前,他们都会用银针试毒,找不到任何机会的。”钱柳珍已经知道九阿哥要做什么了,她只觉得心惊胆颤,九阿哥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想要毒害四阿哥一家子,这已经不是皇子们之间普通的争斗了,这是要人命啊。
“我有说这是毒药了吗?”九阿哥冷笑着说道,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
“那是什么?”钱柳珍忍不住问道,当然,她知道九阿哥十有八九是不会对她说真话的。
“这是我找人特意炼制的药膏,这东西可是西洋玩意儿,每日里少量放在饭食里,时间久了,会让人上瘾,而且…难以戒掉,慢慢的,没有了这个东西,人就会觉得受不了,生不如死。”九阿哥笑着说道,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瓷瓶把玩着。
这东西,他那儿有不少,这是西洋教士经过提纯的,药效非常好,他已经找府里的奴才试过了,如今…那两个奴才每日不吃上一点点,简直就跟疯了一样。
用这样的东西对付他家四哥,还有靳水月那个精明到可怕的女人,那是再好不过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把他们掌控在手中。
他家八哥,也支持他这么做。
当然…这么好的玩意儿,他们其实已经暗地里给太子用上了,效果不错呢,这几日,太子喝醉时,闹的可比除夕夜时热闹多了。
钱柳珍看着笑的十分猖狂的九阿哥,心里简直把他恨死了,这个该死的男人,不仅利用她,伤害她,现在更是用她的孩子威胁她,让她去害四阿哥和靳水月。
从前,她的确嫉妒靳水月,甚至恨过她,但是,自打她到了雍亲王府后,一切慢慢变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凭良心说,四阿哥和靳水月对她和孩子很照顾,哪怕是因为十三阿哥的原因,她也不能恩将仇报。
不过,为了孩子,她不得不和九阿哥虚以委蛇一番。
“好,我答应你,这东西多久才能起作用?”钱柳珍颤声问道。
“若是每日在饭食里放上一点点,一个月就能让人上瘾了,我给你这两瓶,已经足够了,一个月后,我会去四哥府上拜访,到时候…只要我看到了我想要的效果,我就放了你和孩子。”九阿哥笑着说道。
“好,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让他们对这东西上瘾的。”钱柳珍连连点头道。
“记住你说的话,不然,孩子就没命了。”九阿哥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随即挥了挥手,他身后立即出现了两个十分魁梧的大汉,拖起钱氏就出去了。
大约一刻钟之后,浑身被绑住,眼睛也被蒙上了的钱氏被一辆马车丢弃到了大街上。
因为街上人来人往,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她,等到雍亲王府的人把她接回去时,已经是下午的事儿了,她饿的前胸贴后背,整个人都僵住了。
“福晋…钱格格找到了,人已经送回了北院,冻得不轻,脸上也受伤了。”巧穗跑进屋里,对自家主子禀道。
“跟我过去看看。”靳水月连忙站起身来,披上大氅往北院去了,路上,她看着巧穗道:“四格格呢?”
“启禀福晋,四格格没有找到,咱们的人是在街上发现钱格格的。”巧穗摇摇头说道。
靳水月闻言微微蹙眉,正欲说些什么,却见自家四爷从另一边的走廊上过来了。
“听说孩子没有找到,一起去瞧瞧吧,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四阿哥上前拉着自家福晋的手说道。
靳水月闻言颔首。
这件事情,他们暂时瞒着十三阿哥了,因为十三阿哥和钱氏的关系有些尴尬,再则,他们也不想十三操心。
到了北院后,靳水月和四阿哥还没有进屋,就听到里头传来了钱氏的哭声。
“怎么样了?”靳水月看着外头的坠儿,低声问道。
“启禀王爷、福晋,钱格格刚刚喝了一些热粥,又躺到了炕上,人总算有知觉了,可是因为四格格不见了,她很伤心。”坠儿低声禀道。
“开门吧。”靳水月轻轻点了点头,心中也有些沉重。
作为一个母亲,她知道孩子有多么重要,如果她的小安安出了什么事儿,她肯定会发疯的。
靳水月和四阿哥进去时,钱氏正抱着孩子的衣裳哭的正伤心。
“王爷…福晋。”钱氏见他们进来了,先是一愣,随即从床上跌跌撞撞怕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哀求道:“求王爷和福晋帮妾身找回四格格…。”
钱氏这会子真是伤心不已,一张脸也给抓破了,看着狼狈极了。
四阿哥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在屋里待着有些尴尬,靳水月也察觉到了,便轻轻点了点头。
“我先出去了。”四阿哥觉得自家福晋真是贴心,连忙出去了。
“福晋…。”钱氏抱着靳水月的腿,嚎啕大哭,仿佛要把心中的痛苦和哀伤都发泄出来。
“你别担心,四爷已经查清楚了,掳走你们的人叫洪旭,这个人是九阿哥府上的一个管事,伤害你和孩子的,应该就是九阿哥,四爷一定会把孩子带回来的。”靳水月轻轻搂着钱氏,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道。
钱氏闻言,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愣愣的看着靳水月,咽了咽口水道:“没错…就是他们掳走了我和四格格。”
“就因为你上次抓了他一把吗?”靳水月看着钱氏的脸被抓伤的很重,心里面对九阿哥十分不满,这男人也真是小气的可以,竟然这样报复一个女人,真是让人不耻。
“不…不仅如此,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钱氏摇摇头说道。
她原本还在心里挣扎,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听九阿哥的话,给靳水月他们的饭菜里面“加料”,先不说,她有没有这个机会,现在靳水月既然已经提到她和孩子失踪和九阿哥有关,也许他们查到的东西更多。
她若是反其道行之,会不会既能保全自己,又能救下孩子?
一时间,钱柳珍在心里想了许多,最终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你们都出去,我和福晋有话要说。”钱柳珍抬起头看着屋内的几个丫鬟,沉声说道。
靳水月见她情绪好了许多,语中又满是正色,想必有重要的事情,便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巧穗等人出去。
等她们离开后,钱柳珍才从怀里掏出了两个小瓷瓶,对靳水月道:“福晋…这是九阿哥给妾身的东西,他抓了妾身和孩子,就是想害你们,他扣下了孩子,威胁妾身在您和王爷的饭菜里加上这玩意儿,说事成之后,会饶了孩子,但是妾身不相信他,从前他是妾身的主子,可是他却把妾身这颗棋子抛弃了,从那时候起,妾身便不再效忠他了,福晋…求您一定要帮妾身救出孩子。”
靳水月伸手接过钱柳珍手里的两个瓷瓶,脸色变了又变。
“他说…这东西无毒,但是会让人上瘾,生不如死,他还说,一个月后回来拜访,到时候若是发现你们都不正常,他就放了孩子。”钱柳珍低声说道,似乎还很害怕。
她什么都可以说,但是孩子是九阿哥的,她却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了,你好好歇着,你放心吧,孩子,我和王爷会救回来,送到你身边的。”靳水月紧握钱柳珍的手,安慰着她,也是在向她保证。
从前,她靳水月要做的事儿,从来没有失败过。
有多久了,她都没有再因为一件事儿较真过?
是从上次去沙俄救她家四爷过后吧。
夫君、孩子,一家子其乐融融,让她享受这样的生活,也不想多管旁的事儿。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随着皇帝一天天年老,皇子们的储位之争变得越来越激烈,无所不用其极,她知道自家四爷志在皇位,也是她该出手助他一臂之力的时候了。
哪怕因此会提前掀起血雨腥风,但是为了她要保护的人,她在所不惜。
今儿个是钱氏被威胁,下次会换成谁?有一日或许遭殃的是她的小安安,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安慰了钱氏一番后,靳水月拿着小瓷瓶离开了北院,到了书房,和自家四爷说了一声后,便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玉颜坊的产品早就很稳定了,她这两年也没有出任何新品,因为从前的那些已经足够了,但是她的工作室可没有丝毫荒废。
拿着小瓷瓶,靳水月在这儿整整待了三日,除了吃饭睡觉,再也没有出过这道门,没有去抱她家小安安,陪她玩儿,没有像从前那样依靠在她家四爷怀里,说着家长里短。
因为这里面的东西让她察觉到了危机,让她觉得可怕,她一日不查出来,就无法安睡,无法去做别的事儿。
看着紧闭的房门,四阿哥的脸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家福晋,很久没有这样认真过了,兴许…老九这个东西真是可怕至极,不然以他家福晋的本事,恐怕早就知道是什么了。
“王爷,您明儿个开始便要去早朝了,该歇息了。”苏培盛站在自家四爷身后,低声说道。
“不急。”四阿哥轻轻摆了摆手,他想在这儿等着他家福晋出来,这个时辰也差不多了,天都黑了好久了。
苏培盛闻言本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乖乖站在自家王爷身后候着了。
过了不一会,门从里面推开了。
靳水月看着站在门口的四阿哥,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笑容。
三天了,她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四阿哥知道,谜底解开了。
“已经弄清楚这是什么了。”靳水月把玩着手里的小瓷瓶,柔声道:“这可是害人不浅,比鹤顶红还可怕的东西。”
四阿哥闻言真想一把将这东西打飞出去,不过靳水月却有先见之明,立即收到了怀里。
“既然比鹤顶红还可怕,还是丢了吧。”四阿哥低声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急色。
“这东西…咱们可以叫它罂粟。”靳水月眨了眨眼睛说道。
583.第583章 加点料
“罂粟,那是什么?”四阿哥还真不知道自家媳妇说的是什么。
靳水月一边拉着他往后院内寝屋走去,一边低声道:“罂粟,是一种美丽的植物,叶片碧绿,花朵五彩缤纷,花开炫灿华美,动人心魄,这样的花,倘若大片种植,用来赏玩,简直美不胜收,但是…其果实未成熟时,含乳白色浆液,制干后就成了一种奇毒无比的东西,当然,说是毒药也不恰当,这东西要不了人的命,但是却会让人上瘾,精神恍惚,甚至癫狂,害人匪浅啊。”
“竟然有这样的东西。”四阿哥一开始还以为有些夸张,可是自家媳妇钻研了三日得到的,便是这样的结果,他没有丝毫怀疑。
“当然,如果我说出它的另一个名字,你一定不会陌生。”靳水月神秘一笑。
“什么?”四阿哥下意识问道。
“鸦片。”靳水月笑着说道。
“竟然是这东西,老九他们也太恶毒了。”四阿哥闻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其实,这个时代,皇亲贵胄,甚至是达官贵人们,对于鸦片这个东西并不陌生,靳水月也翻阅了一些书籍典故,其实在明朝时,鸦片就已经进入这片神州大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