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上说,暹罗(泰国)、爪哇、榜葛赖(马六甲)等地多产乌香,即众人所说的鸦片。
在明朝后期,鸦片就作为“贡品”药材贡献给明朝皇帝。
除了皇室,也有少量流入民间,但是数量相当有限,因此市面上鸦片价格昂贵,竟然与黄金相等。
如今价格虽然便宜了一些,但是依旧是昂贵至极的,沿海一带的巨富们,也消费得起。
一开始,这东西只是被当做药材来使用,用量很少,有止痛、安睡和镇咳等功效,但是有人却依赖上了,渐渐有了药瘾,慢慢的,便离不开了。
太医们也深知这东西的厉害之处,所以在给皇室中人用药时,都极为慎重,绝不会使其上瘾,但是…也不乏有些皇亲贵胄比较荒唐,长期吸食,但也只是极个别,少之又少。
“皇阿玛上次说,那些英吉利人在天竺大肆贩卖鸦片,弄得那儿乌烟瘴气,民不聊生,所以皇阿玛反对他们在广州那边出售这东西,没想到老九他们竟然利用这玩意害人,他们就不怕太医诊治出来吗?”四阿哥紧紧皱眉说道。
“皇阿玛即便知道,要怪罪的也是吸食这玩意的人,谁知道是老九他们暗地里下的药?再则…这瓷瓶里面的东西,还加了不少料,药效可比御药房那些用来入药的鸦片的药效要强十倍不止,太医们查验起来也麻烦很多。”靳水月低声说道。
“若不是钱氏从实招了,咱们指不定还真的上了他的当。”四阿哥紧握拳头说道。
兄弟之间,小打小闹,他可以不计较那么多,但是他们一次次放的都是杀招,他一直隐忍不发,如今却是让这些人愈发的变本加厉了。
“不会的,你放心吧,咱们的饮食,除了我身边最信任的人,其余人是绝对插不上手,也没有那个本事使坏的,这件事…就装作不知道,他不是要算计我们吗?我就让他自食恶果。”靳水月冷笑着说道。
四阿哥闻言本想说些什么,靳水月却握着他的手笑道:“皇阿玛现在疑心越来越重,这个时候,还是做个安分守己的皇子好,不要和他们正面起冲突,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
这个时候,她出面远比自家四爷出面好,皇帝现在变得特别敏感,看每个皇子都像要对他不利一样,提防的很紧,这个时候不宜轻举妄动,当然,她一个女人,行事就方便多了。
“我知道了。”四阿哥轻轻点了点头。
“你啊,就好好捣鼓你那些精铁炮车吧,那可是好玩意。”靳水月嘿嘿笑道。
拿东西,只要利用好了,绝对是大杀器一件,到时候肯定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嗯。”四阿哥闻言笑了,有些事情,他家福晋办起了比他还利索,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只想问你一句,若是老九被我废了,你会不会怪我?”靳水月凑到他跟前,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不会。”四阿哥没有丝毫的迟疑,摇了摇头,身在皇家,那总残酷,他从小就见多了,更何况…储位之争一触即发,不是他死就是别人亡,这个时候,该如何选择,无须任何人多言。
“好,我知道了,当然,我会尽量手软那么一点点的。”靳水月轻声笑道。
老九都想用这个秘制的加强版鸦片控制他们的,靳水月怎么可能手软,她不过随便说说而已。
这天夜里,靳水月总算睡了个好觉,这几天,她比较辛苦,她家四爷也难得老实,没有折腾她,不过却抱着她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家四爷早早便起身去上早朝了,快到午时时,满面春风回来了。
“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儿?”靳水月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大氅,帮他抖落了,肩上的雪花,笑着问道。
“嗯,皇阿玛让我去吏部帮忙。”四阿哥笑着说道。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去吏部学点经验,也顺便监管那些官员,皇子们都是身份超然的,去了各部,都是说一不二的。
“那火器营呢?”靳水月轻声问道。
她家四爷接管火器营很久了,可谓费尽心力,倘若被皇帝给别人了,可真是一种损失,不过靳水月也有心理准备了,皇帝是什么人啊,绝不会让自己的皇子们有任何可乘之机的,从前火器营不就是老八的天下吗?
“火器营…依旧管着,不过我看皇阿玛的意思,又要给旁人了。”四阿哥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火器营,现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谓固若金汤,旁人来掌控,起码要很长时日才有有成效,再则…他的底牌可不是火器营,他私底下培养的势力,绝不逊色于明面上的。
“皇阿玛她老人家的心思,旁人的确有些难懂。”靳水月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对了,今儿个进宫,看到了皇祖母宫里的人,皇祖母怕是想你了。”四阿哥笑着说道。
他出宫的路,和宁寿宫就不在一个方向,人家故意来请安,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明儿个就进宫请安去。”靳水月掐指一算,的确有七八天没有见皇太后了。

再说九阿哥,顺利威胁了钱氏后,倒是乐得逍遥自在,他今儿个早朝过后,向自家八哥说了此事,又秘密商议了一番后,便优哉游哉往自己的贝勒府走去。
皇子府离得都不远,他也不想坐马车了。
过年这段日子,天天花天酒地的,他觉得自己身子骨都有些发软了,走走路还能舒坦点。
八哥方才还说他太放纵了,约他去骑射,锻炼锻炼身子骨呢,只是他这两天没什么兴趣。
“爷,您可回来了,飞雪格格都急坏了,您快去瞧瞧吧。”
九阿哥才回到自己府上,管家便急匆匆迎了上来,一脸焦急的说道。
“出什么事儿了?”九阿哥微微蹙眉问道。
“奴才也不知道,格格只说有要事找您,只要您一回府,就让奴才请您过去。”管家摇摇头说道。
飞雪如今是九贝勒府上最受宠的女人,连福晋董鄂氏都要让她三分,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几乎都是飞雪拿主意做主,他这个奴才当然不敢问太多了。
九阿哥知道飞雪是有分寸的,既然这么急,肯定是大事儿了,他立即快步往飞雪住的院子去了。
“爷,您回来了。”梁鸢儿一直站在屋檐下等着,心急不已,见九阿哥回来了,立即迎了上去,急急忙忙将他拉近了屋里,让左右的人都退下后,才低声道:“爷,前两天您让人抱回来的那个孩子,怕是不行了。”
“不行了。”九阿哥闻言微微蹙眉。
“是,妾身已经换了好几个大夫了,但是不敢请太医过来,不过您也知道,京中那几个名医的医术不亚于太医们,他们说,孩子被冻的太久,加之还在襁褓之中,所以伤到了五脏六腑,如今高热不退,若是今儿个夜里撑不过去,就要准备后事了。”梁鸢儿低声说道,语气虽然很急,似乎很担心,又很心疼的样子,但是眼底最深处却满是不耐烦。
这是九阿哥一夜风流的孽种,死活都和她梁鸢儿没什么关系,死了倒好,也不用她偷偷摸摸留在自己院子里,还要照顾一个月了,她现在听到孩子的哭声都烦得要死。
“真是晦气,正月十五还没过,这年尚未过完呢,死在府里可不行。”九阿哥眉头紧锁,拂袖说道。
“那爷的意思是?”梁鸢儿靠近九阿哥问道。
“再把她送回京郊的庄子,让那儿的仆妇照顾吧。”九阿哥低声说道。
“是。”梁鸢儿见九阿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升起了一丝异样。
皇族中人,还真是心狠手辣啊,亲生女儿也可以不闻不问。
一想到自己生的也是个格格,梁鸢儿就忍不住捏了捏手里的手绢,她家小格格都三岁了,虽然长得可爱,又乖巧,九爷很喜爱,不过,她无论如何都要生下一个小阿哥才成。
“好了,爷先去王氏她们屋里听听曲儿去,你忙着。”九阿哥伸手拍了拍梁鸢儿的脸,笑着出去了,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真是狠心。”梁鸢儿脸上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容,随即将外头的嬷嬷叫了进来,在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是,奴婢这就把孩子送出去,请格格放心。”老嬷嬷连忙点头,进里屋去抱孩子了。
“不是我心狠,你的阿玛都不顾你的死活,我一个外人更管不了。”梁鸢儿看着被抱走的孩子,松了口气,准备去看看今儿个膳房准备的食材,她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必须把自家九爷给伺候好啊。

钱柳珍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危在旦夕,此刻的她正躺在床上,脑子里昏沉一片,她三天前回府后就发热了,吃了药,也不见好转,毕竟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加之心忧孩子的安危,她几乎睡不着,人一下子瘦了一圈。
“格格,您别太担心了,先喝点粥休息吧,四格格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扇儿在一旁柔声劝道。
“是啊格格,福晋昨儿个来看您的时候也说了,一定会帮您找回四格格的。”坠儿也轻声劝着。
“我知道。”钱柳珍叹息一声,她如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福晋他们身上了,希望他们能帮自己救出孩子。
不过,他们也商议过了,为防止九阿哥做出丧心病狂的事儿,所以暂时不能去救孩子,只能等到九阿哥来雍亲王府的那一日才行。
靳水月私底下派了不少人去打探,九阿哥并不知道他们已经知晓了一切,所以也没有特意防备着,她便知道四格格去了九阿哥府上,方才又听人说被送到了庄子上,她连忙派巧穗去北院告诉钱氏,以免她担心。
九阿哥给钱氏的那个鸦片药膏,里面的成分她基本上已经清楚了,不清楚也没关系,她熟知植物的药性,自己也能摸索着配置,她今儿个上午配出来的就不错,到时候…她一定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九阿哥一个终身难忘的见面礼。
“福晋,差不多了,您却歇着吧,等药膏好了,奴婢再喊您。”妙穗一直盯着屋内的罐子,按照自家主子的吩咐加料,控制火候,如今已能闻到一股子异香了。
“嗯,我先出去了,你可得小心点,别离药罐子太近,不要刻意去闻这个味道。”靳水月轻声叮嘱道。
她每次进自己的工作室,只会带巧穗或者妙穗进来,旁人是不允许踏足的,这里是她的禁地,她要做什么,也不会让旁人知道。
“奴婢知道了,您说过了,药效很厉害,闻多了这个味儿,会上瘾的。”妙穗笑着点了点头,她可不想上瘾呢。
584.第584章 征求意见
第二天一大早,靳水月就跟着自家四爷出门了,他去宫里早朝,她嘛,去给太后请安。
虽说这个时候太早了些,太后还不会起身,但靳水月难得起这么早,陪自家四爷进宫,所以心情是特别好的。
算起来,两人成亲已经五年了,算是老夫老妻了,不过,一旦有腻在一块的机会,两人是绝不会含糊的。
马车内,靳水月依偎在自家四爷怀里,手里扯着他的朝珠玩儿,一张小脸精致绝伦,雪白的肌肤瞧着一丝瑕疵都没有。
望着自家媳妇时,四阿哥觉得自己永远没有看够的那一天,她嫁给他好几年了,小安安也生了,可如今看着她,除了稚气少了一些,依旧是从前的样子,而且越来越让他着迷,让他疼到心坎里。
“无聊了?”四阿哥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脸问道。
他家媳妇一般无聊的时候,才会像孩子一样,扯着东西玩儿。
“没有。”靳水月摇摇头,正打算坐直身子,却被某人紧紧抱在了怀里,无法动弹。
看着他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靳水月连忙伸出手挡在了两人之间,随即伸出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侧过头在他耳边低声道:“这是在马车上,不许乱来,万一被人听到了,我就和你没完。”
这个时辰,所有上朝的人都开始往紫禁城赶了,路上有不少马车,闹出什么动静来,被人听到了,那就羞死人了。
靳水月的身体里虽然有着来自未来的灵魂,但是也没有开放到那个程度,闺房之乐,她从来不想被别人知道。
“我就亲亲我家媳妇,又碍不着谁。”四阿哥顺势将她搂在怀里,亲了过去,霸道无比。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碰自家媳妇了,这么一亲,还真有些食髓知味的感觉,若不是在马车上,又要上朝了,他真是舍不得放开她。
下马车时,天尚未亮,靳水月脸红彤彤的,只是灯笼的光不强,旁人也看不出来,但是分别时,她还是忍不住在自家四爷的手心里掐了一把。
这个坏人,一大清早就这样撩|拨她,弄得她现在还面红耳赤,浑身不自在。
“福晋,咱们这就去宁寿宫吗?”巧穗跟过来问道。
“天色还早,这会子去,太后娘娘还未起身呢,咱们先去宁寿宫的花园随便逛逛,在椅子上坐着等一会,等天大亮了再去吧。”靳水月笑着说道。
“是。”巧穗连忙点了点头,跟着自家主子去了。
宁寿宫花园里还有花期较晚的红梅绽放着,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格外美丽。
梅花用来插瓶是再美不过了,靳水月让巧穗去找宫人拿了一把剪子来,小心翼翼剪下了几枝,又采集了一些红梅上的雪水。
索性她今儿个有空,又有兴致,靳水月便带着巧穗去了宁寿宫的小厨房,亲自掌勺给太后做了早膳,刚采集的红梅雪水,也被她用上了,泡了一杯热茶,一会让人端进去给太后晨起时漱口,她试了,味道真不错。
太后年纪大了,不大睡得着,很早便醒了,昨儿个做了个美梦,她没有忙着起身,而是在床上躺着,细细回味自己那个梦。
她梦到了年轻时候,梦到了先帝,梦中,除了她,先帝身边再没有别的女人,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事儿呢。
袁嬷嬷伺候自家主子起身梳洗时,见主子一直笑着,便知道她昨儿个睡的很好了。
“这个味道不错,很是清香。”太后就着青盐清洁了自家的牙齿,漱口时,觉得这水和平时的不一样,有股子淡淡的清香味,还有她喜欢的茶叶的香味。
“启禀娘娘,这是四福晋准备的。”袁嬷嬷笑着说道。
“水月进宫了?”太后闻言眼前一亮。
“是,一大早就进宫了,天都没亮就去园子里给您剪梅花插瓶了。”袁嬷嬷一脸赞叹的说道。
太后闻言往屋里一瞧,果然在架子上看到了一瓶梅花,白瓷瓶插着红梅,好看极了,虽然她宫里的奴才们也会时常这样插花,但是她就是看靳水月今儿个送来的顺眼,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昨儿个做了美梦,今儿个又见到了自己要见的丫头,太后一大早就心情好的不得了。
等她梳洗完毕,靳水月已经让人把早膳送到了偏厅,太后过来时,正好可以吃。
清粥小菜,再配上太后喜欢吃的几种酥饼,十分丰盛,也合太后的胃口。
“坐下陪皇祖母一块吃。”太后见靳水月站在一旁,便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
“皇祖母,不等宝珠妹妹吗?”靳水月柔声问道。
“不等了,这丫头在草原上肯定被惯坏了,几乎起不了早,贪睡不说,还对哀家说,她还在长身子,多睡才能长高,瞧瞧这丫头…还挺会掩饰的,就随她去吧,反正有嬷嬷们伺候着,也饿不着。”太后笑着说道,语中也带着一丝对宝珠的宠溺。
“好,那皇祖母多吃点。”靳水月亲自盛了一碗粥给太后。
“说实在的,比起草原上的格格们,咱们身边这些格格,虽然懂规矩、知礼数,学问也不错,女红也擅长,女儿家该会的都会,但是…哀家尤为记得自己还是女儿家的时候,在草原上就跟野马一样,成天想做什么做什么,真是无忧无虑啊。”太后眼中满是感叹道。
不过,也正因为草原上的格格们从小野惯了,初到京城时,还真没有几个一下子就能适应的,她当初进宫时,因为年纪小,有些惶恐,倒是适应的不错,正因为如此,她对宝珠这个晚辈,也算包容。
“真是羡慕皇祖母。”靳水月听着也有些动容了,忍不住低声笑道。
太后闻言笑了起来,拉着靳水月的手笑道:“所以,你尽管宠着你家小安安,想做什么做什么,只要这孩子心地善良,不做坏事儿就好。”
“好,水月记下了。”靳水月笑着点头,她可不就是这样养女儿的嘛。
“对了水月…这些日子,王贵人也来哀家这儿好几次了,哀家瞧着她对宝珠十分喜爱,当然…这其中固然也有哀家的缘故,不过…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倒是都不错,宝珠若是能嫁给他们其中的一个,倒是她的造化了,只是哀家没有拿定主意,依你看,十五和十六谁合适?”太后握着靳水月的手,笑着问道。
她老人家也只是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有什么说什么,不然肯定闭口不言的,在她心中,靳水月和亲孙女一样,是值得信任的人,习惯性想和她唠叨几句,问问她的意见。
太后问出这话的时候,宝珠刚好到了门口,也听到了,她阻止宫女通传,就站在了帘子外头,心里也打起了鼓。
“皇祖母,说实在的的,水月对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都不是很了解,也几乎没有说上话,还真不知哪个更好,不过…他们都是王贵人的儿子,是亲兄弟,想来不会差太多,王贵人是什么意思?”靳水月轻声问道。
这事儿她可不方便表态,毕竟事关宝珠终身大事呢,只能帮着太后分析一下,主意还得太后拿。
“王贵人肯定是冲着十五阿哥来的,他毕竟是她的长子,说亲时,当哥哥的,自然比弟弟早。”太后轻声说道。
“皇祖母不妨问问宝珠的意思,再做决定吧。”靳水月想了一下说道,正好也听到外面有了响动,便见宝珠进来了。
“宝珠给老祖宗请安,给四福晋请安。”宝珠笑着福了福身,身上那身粉紫色的旗装,倒是衬的她脸色十分红润、粉嫩。
“有些日子没见,宝珠妹妹似乎更白嫩了。”靳水月笑着夸赞道,说的倒是实话,宝珠才来京城时,还真是有点儿黑呢,现在白多了,当然,也和脸上擦了脂粉有关,不过确实也白了。
宝珠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了,哪个女孩不喜欢旁人夸她漂亮,而且她来到京城后,特别是进宫后,发现宫里大多数宫女都比她白净,她当然不遗余力养着自己的脸,希望也变得白白嫩嫩的。
“水月这么一说,哀家也觉得宝珠白了。”太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多谢老祖宗和福晋夸奖。”宝珠倒是大大方方道谢,脸上满是喜气。
“坐下用膳吧。”太后轻轻抬了抬手,示意宝珠坐下。
靳水月和太后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等宝珠用完了早膳,太后也直接开门见山问了。
“十五爷和十六爷…。”宝珠闻言俏脸微红,那可是两位皇子呢,如今竟然轮到她挑选了,还真是奇妙,不过,这都是因为老祖宗喜爱她的缘由,她心里明白,人家这是给太后面子呢。
“都好,老祖宗做主就好。”宝珠涨红脸说道。
“好,改明儿个哀家就叫王贵人过来商议。”太后见这孩子没有异议,心里也挺高兴。
实际上,宝珠并不满意,因为她连两个皇子都没有看清楚过呢,只是有一面之缘,还是远远望见的。
太后虽然没有察觉到宝珠的异常,但靳水月明显看到她小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陪了太后一早上,靳水月也没有在宫里耽搁了,辞行后便准备出宫了。
“水月姐姐…。”宝珠却追出了宁寿宫,拉住了靳水月的手腕。
“宝珠妹妹有事?”靳水月笑着问道。
“我求姐姐一件事。”宝珠倒是没有客气,亦或者说,她虽然进宫有一段时间了,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着草原儿女的好爽,想说什么一般不会拐弯抹角,很直接。
“你说。”靳水月如今也不讨厌宝珠,自从上次带着她出宫,教训了一顿后,宝珠回到宫里乖多了,这些天见到时,也挺顺眼的,看在太后的份上,靳水月能帮的绝对不会推辞。
“我想求姐姐带我去…偷偷瞧瞧十五爷和十六爷。”宝珠说完脸色有些发红,毕竟还是个英云未嫁的姑娘,哪怕作风再大胆,也还是害羞的。
“偷偷瞧他们…。”靳水月闻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去哪里偷偷瞧?十五阿哥已经出宫住在皇子府了,十六阿哥听说今年也要搬出宫了,现在去王贵人那儿,估计是看不到人的。
“对,我已经打听过了,他们尚未在朝中领职,所以每天还会和皇子皇孙们一块上书房,还有去箭亭练习骑射。”宝珠涨红脸说道。
“你这丫头,都打听好了啊。”靳水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她也能够理解,哪个姑娘家不关心自己未来要嫁的人是什么样的呢,看一眼也不碍事儿。
“那就去箭亭吧,去书房有些不现实,人太多,地儿也小,很容易被人发现的,而且这个时辰,他们一般都在箭亭。”靳水月低声分析道。
“那好,那就去箭亭。”宝珠连忙点头,事实上,她不止一次想自己溜去看看,但是不敢啊,因为她对宫里不是太熟悉,万一被人发现,她一个未嫁的姑娘偷看男人们,到时候脸都丢尽了,还有谁敢要她?
靳水月拉着宝珠的手,慢慢往箭亭的方向走去,快到了时,两人就像做贼一样,不仅让奴才们四下望风,而且还小心翼翼往侧门靠去。
透过门缝,靳水月和宝珠看到里面有好些皇子皇孙在练习武功和骑射,场面十分热闹,只是人多,离得远,根本看不清哪个是十五,哪个是十六。
早知道宝珠要来偷看男人,她就带个特质的望远镜进宫了。
“姐姐…瞧不清楚啊。”宝珠眼睛的瞪疼了,依旧一头雾水的,没有认出人来。
“的确看不清,要不咱们改日再来,到时候准备妥当点。”靳水月轻声说道。
“不行,我怕咱们还没有看到,老祖宗就和王贵人定下来了,今儿个一定得去瞧瞧。”宝珠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去,眼神先是落到了身后的宫女们身上,最后停在了箭亭里的太监们身上。
“姐姐…箭亭里面似乎没有几个宫女,不过太监倒是很多啊。”宝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声说道。
585.第585章 四爷生气了
靳水月不用问也知道宝珠在打什么主意了,她忍不住瞪了这丫头一眼,心道她也太大胆了,再说…扮成太监有什么好?若是被人逮住了,那可就太羞人了。
“我听宫里的人说,姐姐当初不知道多大胆,怎么,现在怕了?”宝珠撅起嘴,挽着靳水月的胳膊轻轻摇晃道。
“你一定是听错了,要不然就是有人故意诋毁我,我一向胆小如鼠,好妹妹,咱们回去吧。”靳水月嘿嘿笑道。
“那我去,我若是不见见人,这心里就是不踏实。”宝珠低声说道,语中还带着一丝赌气的意思。
靳水月真是服了她了,这丫头就是吃准了靳水月会帮她,毕竟帮她,也是在顾全太后的面子嘛。
宝珠可是太后的娘家人,靳水月也只好爱屋及乌了。
说起来,她还从未扮过小太监呢,就当是体验生活吧。
靳水月想着想着,便让巧穗她们靠了过来,安排了一番。
她当初在宫里混了几年,这些年因为太后的缘故,时常进宫,也拉拢了一些可用之人,想得到两套太监的衣裳,再混进箭亭,也不是难事儿。
“福晋,这会不会太冒险了点?”巧穗低声劝道,但是自家主子已经换上了太监服了,她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在巧穗印象中,自家主子好几年都没有这么贪玩过了,似乎…嫁给王爷后,就一下子从从前那个爱玩爱闹,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便成贤妻良母了。
今儿个真是被宝珠格格挑唆的,不然自家主子才不会做出这种和身份不符的事情来呢。
“乖乖在这儿等着,我一下就来。”靳水月轻轻捏了捏巧穗的鼻子,让她带人在外头候着,自己则和宝珠往箭亭的侧门进去了。
好些年没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了,靳水月心里还有点小兴奋,至于宝珠,那更是激动了。
实际上,靳水月现在虽然已经是孩子的妈了,但是她今年年底也才十九呢,反正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大,这要是放在未来,她这个年纪,还是无忧无虑撒欢的时候。
当然,她可是从来都不会和这个时代的女孩子们比的。
“姐姐,这边…。”宝珠进去后就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蹦跶。
“嘘…小声点,别出声,小太监走路可不像你这样大摇大摆的,听我的,把手揣在袖口里,弯腰低头,慢慢走。”靳水月见她挥着手,又蹦又跳,一个爆炒栗子就下去了。
“知道了。”宝珠嘿嘿笑道。
靳水月这个爆炒栗子可打不疼她,因为她头上戴着小太监佩戴的帽子。
两人揣着手,低着头小心翼翼走在屋檐下,只要有人来了,甭管是主子还是太监,两人立马退到一旁,把腰弯的更低了,还别说,真有一副小太监的样子呢。
一路走来,没有人识破她们,靳水月和宝珠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着彼此时,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好了,前头有几位皇子在廊下歇息,你跟在我后面。”靳水月做了个手势,低声说道。
“好。”宝珠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慢慢靠了过去。
几位皇子似乎是训练累了,正在廊下饮茶歇息,靳水月眼力很好,很快发现她们要找的人就在其中,她连忙拉住宝珠,躲在了大柱子背后,低声道:“看见了吗?左边靠近花盆的是十五阿哥,他身边是十六阿哥,十六阿哥比起十五来,要稚嫩一些,清瘦一些。”
宝珠闻言,眼中一亮,忍不住探头探脑看了过去,低声道:“还有三位呢?”
“还有的你就别管了,都是有家有室的,难道你要去做小啊。”靳水月在她胳膊上捏了一下说道。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给人做妾。”宝珠笑着摇了摇头,将视线落到了十五和十六这对兄弟身上,不知道是不是看的太仔细的缘故,加之柱子遮挡了视线,她竟然脚下一滑,就溜了出去。
靳水月吓了一跳,正想伸手去拉住她,可宝珠已经扶着一旁的栏杆站好了,只是不远处的几位皇子,也发现了她。
“哪里来的小太监,冒冒失失的,惊扰了几位爷,还不过来领罪。”伺候在那边的箭亭总管顿时沉着脸喝道。
“姐姐…。”宝珠看着一旁的靳水月,脸色有些发白,脚底抹油,就想跑。
靳水月连忙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跑,从这儿到侧门,有几十丈远,还没有跑出去肯定就被抓住了,再则…如今一跑,那些皇子们指不定还以为宝珠是谁派来盯着他们的,到时候误伤了宝珠可不好了。
但是,宝珠这丫头平日里胆子大,现在却怂了,她根本不管靳水月正在使眼色,转身就跑。
“站住…来人,把他拿下。”那太监总管见小太监竟然敢跑,脸色一变,立即吩咐身边的太监和侍卫们去拿人。
靳水月站在主子背后,低眉垂首,这些人跑过去时,也没有注意她,不过靳水月知道,宝珠暴露了,她也别想躲过去了。
微微蹙眉,靳水月正想走出去,不料却一下子撞到了人家怀里,头上的帽子都掉在了地上。
她愣了愣,抬起头来后,一下就长大了嘴巴。
她家四爷是啥时候冒出来的?
四阿哥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儿撞到自家媳妇,瞧瞧她一副太监打扮,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靳水月立即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了一丝恳求之色,这幅表情在四阿哥眼里又可怜又可爱。
还不等他说什么,靳水月已经发现宝珠被几个太监押了过来。
靳水月下意识就想拉着自家四爷的手央求,却见他弯腰地下身子,将帽子捡起来扣在了她头上。
“四哥,是谁啊?”十三阿哥在那边懒洋洋的问道。
四阿哥闻言轻咳一声,真不好意思说是他家福晋。
女眷一般是不能来箭亭的,这儿毕竟是男儿们的天下。
不过靳水月也觉得有点儿奇怪,刚刚坐在那儿的人,可没有她家四爷,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过此刻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她指了指宝珠,低声道:“这是宝珠,皇祖母的侄孙女。”
“知道了。”四阿哥轻轻点了点头,吩咐小太监们放开宝珠,带着她们过去了。
靳水月掀开自己的帽子,朝着几位皇子打了招呼,索性都是些皇弟,压力不是那么大。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个个站了起来,规规矩矩抱了抱拳,喊了声四嫂。
“呵呵…这位是…皇祖母的侄孙女,宝珠格格,宝珠妹妹来自草原,擅长骑射,因听说箭亭里面可以骑射,所以很好奇,想来见识一下,所以…所以…。”靳水月的笑容越来越僵了,这个理由不错,不过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所以本王便让她们扮成小太监进来见识一番。”四阿哥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哦,原来如此啊。”十三阿哥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笑容,不过见自家四哥和四嫂都瞪着自己,他当然不敢拆穿了,只能陪笑。
“几位皇弟,这件事就别传出去了,你们四嫂和宝珠格格也只是来见识见识。”四阿哥柔声说道。
“是是是,见识见识…。”宝珠连忙说道,又见大家都看着她,一下子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既然都见识过了,那就走吧。”四阿哥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拍了拍靳水月的肩膀。
靳水月二话不说,跟着他就往外走,自家四爷方才对他们说话时还是闻言细语的,这一转身就黑着脸了,弄得她都不好说什么了,只好暂时装个乖媳妇,跟着他了。
宝珠也很不好意思,连忙跟着他们夫妇二人出去了。
两人到了外头,去了一开始的那个屋子,换好了衣裳后,一个回了宁寿宫,一个跟着自家四爷出宫去了。
一开始,靳水月还能跟上自家四爷的脚步,到后面就有点走不动了,她可是踩着高底鞋呢,这丫的干嘛走那么快,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