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巧穗急急忙忙跑了进来,低声道:“福晋,方才北院的人来说,用了晚膳后,钱格格就说要歇息了,后来屋里却有异常的响动,扇儿进去一看,钱格格不见了,小格格也不见了。”
578.第578章 失踪
“不见了?”靳水月听了巧穗的话,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王府守卫森严,人怎么会无声无息不见了?
“守在北院门口的奴才没有发现什么吗?”靳水月放下手里的暖炉问道。
“没有。”巧穗摇了摇头:“奴婢已经问过了,没有任何发现。”
“倘若是她们自己离开,肯定做不到不动声色,毕竟钱氏不懂武功,我怕有人故意入府想对她们不利,亦或者想掳走她们,巧穗,你立即把鄂辉叫过来,让他带着王府所有的奴才和侍卫们,将王府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的搜索一遍,记住了,每个地方都不能放过,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不信有人能从王府把人弄出去。”靳水月对巧穗沉声吩咐道。
其实,钱柳珍她们是走是留,靳水月并不在意,但是就怕有人故意掳走她们,毕竟她们母女和十三有牵连,既然一日在王府,他们就得保证钱氏母女的人身安全。
随着靳水月一声令下,整个王府都忙活起来了,众人拿着火把到处查看,每一处角落都没有放过,特别是北院,重点检查了。
此刻,西院之中,侧福晋乌拉那拉氏正坐在屋内的罗汉榻上,沉着脸看着屋内的男人,脸上满是怒气。
“表妹,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没法子了,为了养活一家子人,只有听九爷吩咐了,你放心,我只是把钱氏母女带出雍亲王府,绝不会伤害你一丝一毫的,还请表妹你帮个忙,想法子送我出王府。”一个长相猥|琐,身材矮小的男人,正弯腰躬身,看着乌拉那拉氏笑道,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只是身着黑色斗篷,整个人都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我在王府不过是被禁足的侧福晋,无权无势,根本不能送你们出去,你若是想活命,就自己想办法吧。”乌拉那拉氏紧握拳头,沉声说道。
“呵呵…表妹说这样的话可是见外了,从前…你们乌拉那拉氏一族荣耀无比,我们一家子人跟在你们身后拣点‘残羹剩饭’也足够吃香的喝辣的了,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你们一族几乎被灭门了,我自然要找别的出路,表妹也别怪我,看在咱们一块长大的份上,我不为难你,只要你送我们出去,以后绝不再来为难你,倘若做不到…也没关系,若是他们在你这儿逮住了我,表妹你也别想置身事外,到时候…你就是雍亲王府勾结外贼,吃里扒外的那个人。”男人笑着说道,一股子无赖样儿,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也不怕乌拉那拉氏拒绝他,毕竟自家这个表妹的性子,他很清楚,要强的很,而且以她如今的处境,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洪旭,你不要欺人太甚。”乌拉那拉氏狠狠的瞪着他,眼中满是怒火。
想当初,洪旭这个远房亲戚,在他们乌拉那拉氏府上不过是个小管事的角色,完全就是奴才,给她这个大小姐提鞋都不配,若不是他方才主动提起,她根本记不得有这号人,毕竟当初来投靠他们的远房亲戚太多了,但就是这样一个卑微的存在,现在竟然也敢威胁她了。
“没事,表妹你可以慢慢考虑,或许你更喜欢小的称呼您为大小姐。”洪旭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去,一副十分十分恭敬的样子,眼中却满是讽刺之色。
他这个表妹,在雍亲王府毫无地位可言,以至于他想依仗都不可能,所以只好投靠别人了。
“马上从我这儿滚出去。”乌拉那拉氏气的浑身发抖,一个奴才都敢威胁她了,真是该死。
只是她话应刚落,站在洪旭身边,宛如影子一样的男人却突然动了,乌拉那拉氏只觉得一阵风刮过,自己脖子上便是一凉,她偏头一看,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剑已经架在了她脖子上。
“表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洪旭一边扒开利剑,一边笑着说道:“万一不小心在你这漂亮的脖子上留下伤疤,那可就不好了。”
“福晋…福晋…。”春喜急匆匆跑了进来,看见屋内的情形先是一愣,随即颤声道:“福晋,不好了,嫡福晋派侍卫们搜索整个王府,方才已经有人来咱们西院了,被奴婢先搪塞过去了,但是他们一会肯定会再来。”
乌拉那拉氏闻言脸色一下就变了,洪旭他们带着晕过去的钱氏和四格格才躲到她这儿半刻钟不到,府里的侍卫就来要搜了,真是要命啊。
“带着她们立刻从我的院子里滚出去,我可以当做没有看见。”乌拉那拉氏回过头看着他们说道。
她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谁让洪旭是她的表哥。
“不可能,你若是不帮我们离开王府,我们就不走了。”洪旭冷笑着说道。
“我是失宠的侧福晋,在王府里没有丝毫地位和权利,根本没有那个本事帮你们离开。”乌拉那拉氏涨红脸说道。
洪旭闻言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坐到了椅子上冷冷的看着乌拉那拉氏,但是他身后那个男人已经堵在了门口,挡住了乌拉那拉氏和春喜出去的路。
“咱们慢慢等人进来搜查吧。”洪旭自顾自的拿起茶杯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不错,上等的龙井茶。”
“春喜,把他们带下去藏好。”乌拉那拉氏听到外头已经响起了叩门声,只觉得心里猛地一震,不得不下决心了。
“是。”春喜跺了跺脚,急声道:“你们带着人跟我来吧。”
洪旭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抱起了四格格,至于那个影子一样,至始至终存在感不强的男人,则抱起了钱氏,跟着春喜往里头走去。
片刻之后,春喜从里屋走了出来,外头也跑进来一个小丫鬟:“福晋,鄂统领带着人来了。”
小丫鬟话音刚落,鄂辉已经带着一群人进来了。
“奴才给侧福晋请安。”鄂辉看着乌拉那拉氏,微微抱拳。
“鄂统领免礼。”乌拉那拉氏轻轻抬了抬手,一脸笑容道:“不知鄂统领带人来我这儿所为何事?”
“奴才奉福晋之命,搜查整个王府,若有得罪之处,请侧福晋恕罪。”鄂辉一边说着,一边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们进屋搜查。
乌拉那拉氏也没有阻止,她这么多年来在西院经营,早就留有后手,只是搜查而已,她根本不怕。
鄂辉带着人进去搜查了一番,连挂在墙上的书画都看过了,毕竟也担心会不会有机关什么的,但是最后毫无发现,便带人出来了。
“侧福晋,奴才告退了。”鄂辉朝着乌拉那拉氏行了礼,带着人迅速退出去了。
等他们走了后,乌拉那拉氏才松了口气,她的寝屋内的确有机关,这是她费心费力弄的,不是旁人随意能够察觉出来的,如今看来,当真不错,起码鄂辉等人就没有发现。
正院之中,靳水月正在等消息,旁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钱氏和四格格弄走了,就证明王府的守卫有漏洞,她现在也担心起自己和小安安的安危了,所以把女儿抱到了自己屋里的床上,亲自看着。
“福晋,鄂辉过来了。”巧穗进来柔声说道。
靳水月很想知道结果,立即走了出去。
“鄂辉,怎么样?找到人没有?”靳水月轻轻抬手,示意鄂辉不必多礼,便急声问道。
“启禀福晋,奴才带人搜遍了整个王府,没有找到钱格格她们,奴才仔细搜查钱格格的屋子了,有茶杯落到了地上,桌布也有些不整齐,可见当时应该发生了什么。”鄂辉低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当时屋内出了事儿,钱氏不是自己离开的?”靳水月轻声说道,事实上,她也觉得钱氏一个弱质女流,没本事抱着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北院。
“是。”鄂辉轻轻点了点头,又道:“但是奴才没有找到她们的踪迹。”
“可有值得怀疑之处?”靳水月微微蹙眉问道。
“没有。”鄂辉摇了摇头,该搜查的地方都搜查过了。
“告诉府内所有的侍卫,加强防备,特别是各道门,立即加强守卫。”靳水月沉声说道。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鄂辉点了点头,快速退下了。
“好端端的,是谁把钱氏和小格格弄出去了?”靳水月心里十分不踏实,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把人弄走了,还神不知鬼不觉的,真是够吓人的。
“福晋,要不咱们报官,说府里的人走失了,挨家挨户巡查?”巧穗低声说道,给自家主子出主意。
“没必要。”靳水月摇了摇头:“劫走她们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咱们要找就是大海捞针,报官搜查,不仅动静大,而且很多达官贵胄的府邸,是不能搜查的,哪怕能,京城这么大,找两个人也是大海捞针。”
靳水月当然知道巧穗出的主意不可行,她在脑子里面回想了许多次,她想知道,到底是谁会掳走钱氏和四格格。
一个侍妾,一个小女孩,到底对谁造成了威胁?
夜慢慢深了,靳水月却睡不着,抱着孩子辗转反侧,心里很不踏实。
她家四爷尚未归来,府里又出了这样的事儿,简直让人无法安睡。
差不多快到半夜时,她终于觉得有些累了,接连打起了哈欠,只是还不等她睡着,巧穗便走了进来,低声道:“福晋,方才西院来人,说侧福晋胸口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要请太医入府诊治。”
“请太医…我记得她这老毛病可是很久没有犯了,今儿个…会不会太凑巧了?”靳水月忍不住皱眉说道。
“奴婢也不知道,不过侧福晋历来就不是省油的灯。”巧穗撅起嘴说道。
“答应她,派人去请太医,然后告诉鄂辉,给我好好盯着西院的动静,还有,太医从哪道门进来,也要给我盯紧了。”靳水月沉声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巧穗点头,快步出去了。
靳水月此刻睡意全无,连忙起身穿好了衣裳。
因为乌拉那拉氏病了,请太医,府里的宁静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靳水月并没有去西院,她一直在正院等消息,直到巧穗来禀报,说太医到了,西院看着一切正常,她才有些郁闷的坐到了罗汉榻上。
按照她的猜测,事情有点儿不科学,不过既然没有在西院发现异常,那就说明她这次真是多心了,有些草木皆兵,冤枉乌拉那拉氏了。
“算了,巧穗,时辰不早了,你去歇着吧。”靳水月打了个哈欠,轻轻摆了摆手。
不过,就在此刻,梅珍却急匆匆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启禀…福晋…方才…侍卫来…传话…说鄂统领在…在太医们进来的…侧门发现了异常…已经带着人追上去了。”
靳水月闻言眼中闪动着浓浓的厉色,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梅珍去歇息。
“福晋,难不成真的和侧福晋有关?”巧穗低声说道。
“现在还说不准,要等鄂辉,看他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蛛丝马迹。”靳水月低声说道,随即又往屋内的钟上看了一眼,现在都凌晨一点了,怎么她家四爷还没有回来?
相比钱氏她们,靳水月更担心自家四爷,不过她也知道他不是鲁莽之人,所以才压住了心中的那份担忧,可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心越来越沉重。
时间慢慢过去了,靳水月一直坐在屋内的罗汉榻上静静的等着。
“福晋,太医们已经给侧福晋扎了针,开了药,离开咱们王府了。”巧穗小心翼翼走了进来,低声说道。
“知道了。”靳水月点了点头,忍不住站起身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股子冷冽的空气迎面扑来,冻的她浑身一颤,她看着外头飞舞的大雪,一时有些怔住了。
朦胧之中,似乎有个身影慢慢显现,离她越来越近,借着门口灯笼的淡淡光芒,她终于看清了来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579.第579章 白高兴一场
虽然只是三个时辰不见,但是靳水月担心了很久,一瞬间心中竟然涌起了一股子冲动,毫不犹豫撒开腿往前跑去,扑到了自家四爷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天上还飘着雪花,两人离屋檐下还有段距离,四阿哥被她抱住后,先是一愣,随即就有些紧张了,毕竟他家媳妇人前一般都不会这样和他亲昵,今儿个是怎么了?被欺负了?
轻轻拍着她的背,四阿哥本想问问到底怎么了,但是他能感觉到此刻她对自己的依赖,所以不忍破坏这样的默契和温馨,便忍住了。
靳水月觉得老天是不公平的,她明明穿的跟大笨熊一样,她家四爷只是一件单薄的中衣,一件夜行衣,结果她抱着他时,觉得他浑身都是暖洋洋的,哪里像她,冰疙瘩一样。
“天冷,咱们进去再慢慢抱,抱你一夜也成。”四阿哥揉了揉靳水月的头,笑着说道。
“美得你。”靳水月忍不住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直到他求饶,才冷哼一声,转身进屋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里屋内,四阿哥一边把身上有些湿润的夜行衣脱下,一边柔声问道。
“没有,这天底下敢欺负我的人,一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你觉得他们现在会闲得无聊,不睡觉来找我麻烦吗?”靳水月撇撇嘴说道。
“那就是我回来晚了,惹你生气了。”四阿哥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
“勉勉强强,也不是很晚,起码还没有天亮。”靳水月低声说道。
“别生气了,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过来,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四阿哥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皮纸包,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了几页纸来。
“是什么?”靳水月闻言有些好奇的凑了过去,只见桌子上放着几张宣纸,宣纸上画着身穿盔甲的武士,还有类似于战车的东西,只是这战车的轮子很小,上面竟然还有炮筒。
“这是你们火器营新研制出的武器吗?”靳水月认真的看了一会后,低声问道。
四阿哥此刻脸上还有着激动之色,柔声道:“不是,你仔细看看这些武士。”
靳水月把纸拿在手上看了又看,最后终于看出了一丝端倪。
“这些武士的盔甲,似乎和你们穿的不一样,还有…他们鬓角有头发,还有这儿…莫非,这是前明的武士盔甲。”靳水月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
“不错。”四阿哥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这是火器营的人最近才在一个废弃了许久的前明库房内偶然发现的,真是不可思议,前明的人竟然造出了这种战车,这战车浑身都是精铁制作而成的,炮火架上去威力也很大,只是有些鸡肋,毕竟这样的战车体积大,又很重,在战场上行动不便,运送到战场上也麻烦,但是优势也很明显,若是短距离的战争,亦或者守城时,这个东西有奇效。”
四阿哥真的很兴奋,他当初跟着自家福晋在沙俄呆了一段时间,也用心学了火器的制作,回到大清后,火器营慢慢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他也试着将自己的一些想法付诸行动。
因为他知道,以后要夺下皇位,要坐稳江山,不仅要脑子聪明绝顶,绝对的武力也是必不可少的,在这个时代,谁的拳头大,谁就能指点江山,君临天下。
看着自家四爷那么高兴,靳水月很想说一句,既然这玩意那么厉害,前明怎么会丢掉江山,连北京城都被攻陷了,她这么想,也就忍不住这么说了。
“根据我和身边的人查探,这东西当初应该造出来不久,尚未在战场上发挥重要作用,所以被人忽视了,还有…这可都是精铁制作而成的,造价很高,当时的前明朝,已经没有多余的银两来制造了,最关键是,当权者没看上这玩意。”四阿哥笑着说道,看着几张纸,如获至宝。
他今儿个废了很大的功夫,才把这些画下来了,当然,这只是初步的外观图,等过几日,他会找个时间,将其中最完整的一辆精铁炮车拆开,然后好好研究研究,画一幅精细的制作图来,有制作图在,火器营的人,就能造出这个来了,当然…他得保存实力,只会给自己私底下培养的心腹制造这东西,而且加以改进,日后,这将成为他的杀手锏。
“精铁炮车…。”靳水月听到他给这玩意取的名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好吧,她不是很了解这玩意,不过看着的确很厉害的样子。
她知道自家四爷今儿个受益匪浅,不然,以他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性子,绝不会如此兴奋难耐的,当然,也就是在她面前,他才会毫不掩藏,才会自然而然表露自己的情绪。
“不错,精铁炮车。”四阿哥忍不住在自家福晋脸上亲了亲,宝贝似的把这几页纸给收了起来。
“很晚了,睡吧,虽然尚未过完年,暂时不能早朝,但也不能这样熬着。”靳水月深怕某人兴趣来了,抱着这东西去书房里熬通宵研究。
“好,我洗把脸就睡。”四阿哥笑着点了点头。
他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今儿个穿着这样单薄出去忙碌了这么久,天寒地冻的,当然想早点休息了。
这玩意他虽然喜欢,虽然觉得兴奋,但是要说幸福程度,当然还是抱着自家福晋,看着自家闺女时最盛。
等他洗了脸,换了衣裳过来时,靳水月叹了口气道:“对了,今儿个你离开后不久,钱氏和四格格就不见了,我让人搜索了整个王府,也没有发现她们的踪影,不过…半夜时乌拉那拉氏说她心痛的老毛病犯了,让人请了太医,也就是太医进府时,鄂辉的人发现了异常,有人鬼鬼祟祟在大街上猛窜,就在咱们王府附近,他已经带人追过去了,到底怎么样了,现在还不得而知。”
四阿哥闻言脸色一变,钱氏和四格格,是十三的人,他答应十三要好好保护她们的,没想到现在竟然出事了。
“大过年的,有人是故意不想让咱们安生啊,今儿个我前脚才出门,带着暗卫们离开了,就有人潜入王府乱来,还真是太岁头上动土,找死。”四阿哥脸色冷冽,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握着靳水月的手柔声道:“你担心了一晚上了,睡吧,剩下的事儿我来处理就好。”
“好。”靳水月闻言靠在了他肩上,还好,只要有他在,即便是天塌下来,她都不怕。
不知不觉中,从前要强好胜的她,已经知道依赖他了,这种感觉还不赖,她很喜欢。
今儿个两人都累了,躺下后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只是睡的并不是很踏实,毕竟还有事情没有解决。
第二天一大早,靳水月尚未起身,鄂辉便来找自家王爷汇报昨儿个的事情了。
“这么说…人没有逮到,但是确定他们是从王府溜出去的?”四阿哥皱着眉问道。
“是。”鄂辉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四阿哥颔首,让鄂辉退下了。
他暂时不想去告诉靳水月,免得让她担心,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后,他放下了手中画着精铁炮车的纸,小心翼翼包裹好了后,才对苏培盛道:“去西院,把侧福晋叫过来,本王有事问问她。”
“是。”苏培盛连忙应了一声,快步出去,让外头的小厮去西院传话了。
西院之中,侧福晋乌拉那拉氏正在用早膳,米粥配着几样小菜,还有包子馒头之类的,很丰盛,在冬日里,能吃上几样新鲜的小菜,真是不容易,这都是托他们家嫡福晋的福啊。
当然,乌拉那拉氏在享受这一切时,从不会念着靳水月一点儿好处,在她心里,靳水月始终是那个夺走她丈夫,抢了她福晋之位的女人,她才不管当初是不是她乌拉那拉氏家族有错在先,自己招惹了皇帝,失去了一切,她只会把这笔账算到靳水月头上。
她虽然不知道洪旭为什么会掳走钱氏个四格格,但是出些乱子也好,起码不会让靳水月好过,靳水月身为嫡福晋,府里出了乱子,她首先就要为此负责,哪怕四爷再宠着,德妃娘娘那儿,也是说不过去的吧。
就在乌拉那拉氏一边吃着早膳,一边做着美梦时,春喜一脸喜气走了进来,在她耳边低声道:“福晋,王爷方才派人过来了,请您去一趟书房。”
“请我去书房?”乌拉那拉氏闻言眼前一亮,她从前也做过这个王府的女主人很久,知道自家四爷的习惯和脾性,他不喜欢旁人进他的书房,哪怕她当初身为嫡福晋,去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当然…靳水月现在完全把四阿哥的书房当自己的领地,想去就去,想干嘛就干嘛,乌拉那拉氏也知道,不过她下意识把靳水月忽略了。
“爷请我去书房,肯定是有要事找我。”乌拉那拉氏低声说道。
“没准要赦福晋出西院,不必再禁足了,两年了,也足够了吧。”春喜一脸期盼的说道。
“但愿吧。”乌拉那拉氏闻言点了点头,眼中有着喜气,虽然她知道,自家四爷早就不喜欢她,把她瞥到了一边,以她的年纪和姿容,也别想翻身了,但是…她如今可以不得到这个男人的爱,但是地位和权利,她绝不想舍弃,所以,能得到自由,能往上爬,她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放下碗筷,悉心打扮了一番后,乌拉那拉氏往正院去了,女人…只有自己照镜子时觉得满意了,出门时才有自信,一旦有自信,很多事儿都好说多了。
“侧福晋,王爷在里头等候多时了,侧福晋请吧。”苏培盛在门口说道,还轻轻推开门,放乌拉那拉氏进去了。
“王爷万福金安。”乌拉那拉氏上前几步,恭恭敬敬福身行礼,也不敢抬头看自家王爷。
“免礼,坐吧。”四阿哥轻轻抬手,合上了手里的书。
“是,多谢王爷。”乌拉那拉氏笑着应了一声,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可当她抬起头看着自家四爷时,竟然有些愣住了。
她在西院禁足了两年,这两年里,她一直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修身养性,以图东山再起,她觉得自己保养的很好了,起码脸上还没有一丝皱纹,可是现在看到她家四爷,她被打击了…他怎么感觉一点儿都没变?不…甚至比从前更年期了,少了一分沧桑,多了几分大气和从容,更加深不可测了。
“两年多不见,你过的可好?”四阿哥看着乌拉那拉氏,低声问道。
“很好,妾身虽然被禁足了,但是吃穿用度一如从前,福晋从未亏待过妾身,妾身很知足,从前…妾身做了很多错事儿,让王爷和福晋寒心了,是妾身的不是。”乌拉那拉氏装作一副很自责,很悔恨的样子说道。
“你能如此想那便好,你这两年,也反省了,听下人们说,你大多数时辰都在看书,这很好…读书方能知理,我瞧着也是放你出西院的时候了。”四阿哥说到此,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妾身谢王爷恩典。”乌拉那拉氏闻言喜出望外,连忙起身行礼谢恩。
同样被禁足,岚娇莫名其妙从王府消失了,李氏更是被赶出去住在了庄子上,朝不保夕,而她…凭借着自己的聪慧和隐忍,终于撑过来,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你先别急着谢恩,本王也是有个条件的。”四阿哥笑着说道。
乌拉那拉氏闻言脸上一怔,随即柔声道:“王爷请说,妾身一定办到。”
“你实话告诉本王,昨儿个钱氏和四格格悄无声息不见了,和你有没有关系?只要你如是说,本王不会为难你,照样会放你出西院。”四阿哥低声说道,语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
乌拉那拉氏闻言脸色一僵,心里凉成一片。
580.第580章 密室暴露
此刻的乌拉那拉氏觉得自己很蠢,有多久了?自家四爷有多久没有和颜悦色和自己说过话了?她已经记不清楚了。
今儿个他亲自请自己出西院,还开出了条件,目的就是要找到钱氏和四格格,这是不是代表,钱氏和四格格在他心里的地位很重要?
即使如此,她们找不回来,自家四爷岂不是很难过…会不会怪罪到靳水月头上?
只是片刻的功夫,乌拉那拉氏就在心里想了许多,但面色却没有丝毫异常,她看了看自家四爷,柔声道:“王爷,妾身不敢欺瞒王爷,钱氏和四格格失踪,妾身也是今儿个一早才知晓的,昨日妾身老毛病犯了,一整夜都痛着,实在不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不如您问问福晋吧。”
她又不傻,当然不会去冒险了,她家四爷要是知道掳走钱氏她们的人是洪旭,是她的表哥那她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人的确是她设计放出去的。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如是说了,自家四爷会放火她,退一万不讲,哪怕是真的,她也不能说出去。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四阿哥知道,乌拉那拉氏是个有心机的人,也是嘴硬的人,向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他还以为关了她两年会好很多呢,没想到还是一个样儿。
“妾身的确不知道。”乌拉那拉氏说到此紧紧皱了皱眉头,捂着胸口,一副忍耐不住的样子道:“王爷,妾身这会实在是难受,胸口太疼,喘不过气儿来,妾身想回去歇息一会。”
“王爷,侧福晋的病犯了,太医昨儿个特意交代了,每日三次的药不能停,方才侧福晋急着来给您请安,今早的药还未服用,求王爷恩准侧福晋回去服药吧。”春喜连忙跪着说道,不用主子提醒,她也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说话才能替自家主子解围。
看着乌拉那拉氏那脸色苍白,喘不过气儿的样子,四阿哥轻轻挥了挥手:“你回去服药吧。”
“多谢王爷。”乌拉那拉氏在春喜搀扶下,艰难的站起身来,由春喜和一个小丫鬟扶着出去了。
虽然乌拉那拉氏的情形看着很严重,可四阿哥也不傻,他到底是懂武功的人,对一个人的气息判断还是很有把握的,虽然乌拉那拉氏脸色不好,可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痛苦。
这样匆忙离去,明明就是心中有鬼。
不过四阿哥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看时辰差不多了,准备去叫自家福晋起身用早膳了,只是刚到内寝屋,便见靳水月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理一头柔顺的青丝。
“饿了吧,等我把头发绾起来,咱们就用膳去。”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熟练的将一头青丝绾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她在这个时空也生活了十几二十年了,早就学会了梳发髻,特别是这种简单的,简直手到擒来。
四阿哥拿起一旁的一根很简单的玉钗,帮她固定好了发髻。
他家福晋在府里时,几乎不会涂脂抹粉,不过看着还是那么美,比那些脸上擦满东西的女人看着可爱一百倍。
“巧穗已经和我说了,人没有找到。”靳水月一边跟着他往偏厅走,一边柔声说道。
“嗯,暂时没有找到,方才我试探了乌拉那拉氏一番,她什么都没有说就借口身子不适回西院去了。”四阿哥低声说道。
靳水月听出了他语中的不快之意,她家四爷是什么人,她清楚,乌拉那拉氏如此不配合,他应该是生气了吧,估计也很郁闷。
“咱们先用膳吧,一会再商量商量。”靳水月柔声说道。
“你不必担心,此事我已自有打算。”四阿哥轻轻拍了拍靳水月的手,笑着说道。
方才乌拉那拉氏故意说她不知道,还说府里的事情要问嫡福晋,四阿哥心里很不高兴,他怀疑谁,都不会怀疑自家媳妇,钱氏和四格格是什么来路,他家福晋一清二楚,根本没有对付他们的理由,即便他家福晋不知道,以她的为人,也不会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乌拉那拉氏明显是在挑拨他们的感情,简直可恶。
用了早膳后,四阿哥让靳水月画一副小安安的画像,说是要挂在书房里,和她的画像一块,日后出门也能带着,时时能看,靳水月当然没有拒绝,便让人抱了小安安过来,让她在书房玩着,方便她作画。
其实孩子不来也没关系,身为额娘,孩子的一颦一笑,一个表情,她都再熟悉不过了,只是想女儿陪伴在身边而已。
“你慢慢给孩子画着,我去西院一趟。”四阿哥在自家福晋额头上亲了亲,笑着说道。
屋内还有几个奴才伺候着呢,靳水月闹了个大红脸,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去吧,不过别把事情闹的太大,尚未过完年,咱们可不能让人笑话。”
“放心。”四阿哥轻轻颔首,带着苏培盛出去了。
老实说,他从小到大,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书房,除了养母孝懿皇后,谁也别想进去,后来成了亲,有自己的府邸,他也严令旁人未经他的传召不能进去。
书房,仿佛成了家禁地,也是最严肃的地方,可是现在,却成了他妻儿的乐园了。
从前若说有一****会把一个人宠到如此地步,他是不信的,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啊。
听着身后传来的笑声,四阿哥心情很好,慢慢出了正院,往西院去了。
而此刻,乌拉那拉氏并不知道四阿哥正往这边来,她觉得自己总算逃过一劫了,只要她和春喜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便没有人能够将她怎么样,无非是她得到自由的时间又推后了,甚至遥遥无期,不过她能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福晋,您喝口水压压惊吧。”春喜递上了一杯温热的茶,柔声说道。
“嗯。”乌拉那拉氏笑着点头,把茶杯端起,喝了口茶,心里舒坦多了,不过下一刻,她的眼神就落到了桌子上的药碗上头。
她根本没病,事实上,她一直就没有心疼的毛病,是从前编出来骗人的,现在正好拿这个借口用用而已。
“是要三分毒,哪知道那些太医在里面加了什么,这药我不想喝。”乌拉那拉氏闻着刺鼻子的药味儿,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太医们开药历来如此,不会把人治好,也不会把人治坏。”春喜摇摇头说道。
“端出去倒了吧,倒在门口的花盆里面,正好浇花。”乌拉那拉氏拿起手绢挥了挥,赶走难闻的药味,一脸嫌弃道。
“是,奴婢这就端出去倒了。”春喜笑着点头,端起药碗,掀开屋内的帘子,慢慢往外走去,出了外间的大门,她看着摆在石梯子下面的那颗盆栽柏树,便走上前去,低头弯腰,将一碗药悉数倒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