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今儿个写了十几张借据,他脸都在抽搐,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的时候啊。
他如今好歹是天子近臣,前途无限,但一提到银子,平日里这些人那讨好的嘴脸都没了。
年羹尧拳头捏的紧紧的,他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让任何人都不敢轻视他年家,以还今日之辱。
站在大门口,请了人通报后,年羹尧等了半刻钟,便有人引他进去了。
这个时候天都要黑了,四阿哥早就回府了,正和自家媳妇一块等这年羹尧。
至于年绮,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此刻正在后院抹眼泪呢。
一盆衣裳到现在一件都没洗不说,还因为发脾气弄破了手指头,这会子委屈的要死,看见桌上的饭菜,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她很想吃,但她不想和这些奴才一起吃,否则她真是人家的使唤丫头了。
年羹尧到了正厅后,立即一脸恭敬跪了下去:“奴才年羹尧给贝勒爷请安,给福晋请安。”
“起来吧。”四阿哥轻轻抬手。
“谢贝勒爷。”年羹尧嘴上虽然这么说,却没有起来,他有些难以启齿道:“福晋,奴才的小妹年幼不懂事,冲撞了福晋,实在该罚,请福晋放心,奴才带她回去后一定好好管教。”
“好啊。”靳水月闻言大方的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人道:“去把年姑娘请来。”
至于年羹尧身侧那个小箱子,已经被巧穗拿走了。
见这对主仆这样有默契,年羹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过…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不用说太多丢人的话。
没过多久,年绮便被桃珍带过来了,她看见自家哥哥,眼眶一红差点又哭出来了,但因为屋里还有人,她怕被人看笑话,便忍住了。
“人你带回去吧,我不希望她日后再出现在我贝勒府,即使出现,也和今日一样。”靳水月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要来…那就做丫鬟吧。
“是,多谢福晋。”年羹尧连忙谢恩,拉着还有些愣神的妹妹出去了。
他们兄妹才出去,靳水月就从身侧盒子里拿出一张银票递到了四阿哥手上。
“你这是?”四阿哥真没想到自家自媳妇会拿银票给他。
“趁着我今儿个消气了,还没有反悔是,赶紧拿去,不然我就不给了。”靳水月故意瞪着眼睛说道。
四阿哥闻言笑了,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在她脸上留下一大个口水印,才往外走去。
“脏死了。”靳水月愣了愣,才拿起锦帕擦了擦脸。
五万两银票,就换来口水,不值啊!
贝勒府虽然大,但是从正院出去要不了多久,年羹尧带着妹妹一路疾驰,他不知道的是,丫鬟故意在带着他绕路,直到四阿哥出现在他们面前。
大门就在眼前,年羹尧对身边的年绮道:“小妹你先出去,轿子就在外头。”
他不想自家妹妹再干蠢事了,一个英云未嫁的姑娘,盯着四爷算怎么回事儿,难道今日的教训还不够吗?这丫头平日里的聪慧和理智都哪儿去了?
年绮不想走,却被自家丫鬟拽了出去。
四阿哥看了看年羹尧,伸手递上去一个盒子。
“主子。”年羹尧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主子给他巴掌大的木盒子做什么?
“回去让你父亲断了这份念头,否则日后我也不会插手了,时辰不早了,回去吧。”
“是。”年羹尧应了一声,不敢多问什么,不知道为何,在自家主子面前,他从来就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所以行了礼就快步离开了。
当着主子的面,他根本不敢看这盒子里面是什么,等出去后,年羹尧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即打开一看,顿时有点蒙了,竟然是一张银票,数额…五万两。
他记得自己拿去的箱子里零零散散才凑够了五万两,如今主子拿出来的,肯定的早有准备的。
可做奴才的哪里敢拿主子的银子,他浑身冷汗直冒,连忙回去了。
苏培盛就在府门口等着他,见他急匆匆跑了过来,立即拦住了他,将他带到一旁的僻静处,低声道:“大人,爷料定您会回来,让奴才等着您呢。”
“苏公公,烦劳将这个呈给主子。”年羹尧低声道。
“这是主子一番苦心,大人还是收着吧,主子是什么脾性,您也知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苏培盛低声说道。
年羹尧闻言脸上闪过了挣扎之色,最终还是乖乖离开了。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才是四阿哥最满意的,他培养年家人很久了,可这些奴才飞黄腾达过后,连主子都敢算计了,如今被他家水月敲打一番,他乐见其成,不过…他也不想亲手毁了年家,这毕竟也是他的心血。
“都说一个家里,有人唱红脸就得有人唱白脸,做好人的滋味如何?”靳水月看着自家四爷,脸上带着一丝挪揄之色。
“很好。”四阿哥笑了。
“五万两银子,买你家奴才的忠心,我认为很值,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不错。”靳水月嘿嘿笑道。
此后,年家人怕再也不敢把年绮往四阿哥身边送了,而且…对自家主子四阿哥,会更加的忌惮,忌惮中又带了几分感激,靳水月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气儿出了,目的也达到了,算是两全其美吧。
年羹尧如今仕途正顺,他可是四爷手里不可多得的好棋子,靳水月当然要帮自家四爷牢牢握住了。
540.第540章 退嫁妆
四阿哥知道自家媳妇很多时候都是爱财如命的,虽然用起来也毫不手软,不过今儿个这么大方帮他收买人心,不竟让他刮目相看,虽然她给他的震惊和惊喜已经太多了。
“别用这种崇拜的小眼神看着我,我会得意忘形的。”靳水月嘿嘿笑道。
“那就得意忘形吧。”四阿哥笑着将她搂在坏了,朗声说道。
“等咱们生出个蛋再得意忘形吧。”靳水月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后说道。
四阿哥虽然吃痛,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丫头,一直对这个耿耿于怀呢,不过…他最近都很努力,应该快有好消息吧。
四阿哥向来喜欢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态度,当即把自家媳妇打横抱了起来。
公主抱!靳水月喜欢,可她没说现在啊,现在天刚黑,她还有正经事儿要办呢,这丫的也太心急了吧?
…
第二日一大早,靳水月还没有出门,她家二姐姐靳新月就带着一群奴才,抱着两个儿子过来做客了。
“好险,我差点出门了。”靳水月看着自家二姐姐,笑着说道。
她们姐妹差一点就错过了。
“是我不好,今日要过来,本该派人先说一声的,后来忙着出门,就给忘了,幸好你没有出去。”靳新月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自家妹妹的手进去了。
靳水月特意让人拿了一大块厚厚的毯子过来,放在地上,让两个小外甥在上面趴着玩。
轻轻挥了挥手,让屋内的奴婢都退出去后,靳新月看着自家妹妹,低声道:“大姐姐有书信送来吗?”
“嗯,前两日收到了,报平安的,没有人认出她,她跟着林佑,深居简出,很安全,也很快乐。”靳水月低声说道。
“那就好,我就怕那儿穷山恶水的,大姐姐吃苦头。”靳新月叹息一声道。
“放心吧,好歹有林佑照顾,身边也有人伺候,不会很艰难的。”靳水月当时可是给自家姐姐准备了不少压箱底的银钱呢,足够她建立一个新家了。
不过一说到压箱底的银钱,靳水月就想起从前姐姐嫁给太子时,家里面陪嫁了不少东西,她也给了五万两银子,姐姐那时候还算受宠,这些东西几乎没有怎么动用,如今…应该还在太子的毓庆宫吧。
在古代,其实就有“婚前财产”的保护规则了,嫁出去的女儿,嫁妆只有她本人能动用,若人死了,就要留给孩子,若没有孩子,是要如实退还给娘家的。
“你在想什么?”靳新月见自家妹妹双眼泛着绿光,不由得低声问道。
“我在想姐姐的嫁妆,太子并未退还给靳家。”靳水月低声说道。
“对啊,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呢,要回来…正好贴补给姐姐。”靳新月也激动起来了。
姐姐这次和林佑在一起,没有出嫁礼,没有花轿,没有嫁衣…,家里人就她们姐妹和父亲母亲知道,暗地里给了银子添箱,除此之外便是一些简单的衣物用品姐姐是要随林佑出京上任的,东西多了根本没用,只有银子最好使。
“改明儿个我就去毓庆宫要。”靳水月柔声说道。
“好。”靳新月笑着点头,本想说一起去的,但又不放心把两个孩子留在府里,最近她和嫡福晋富察氏之间闹的僵得很,否则今儿个来看妹妹,也不会把孩子们都带上了,她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的。
“咱们外头走走去。”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抱起了还不到两岁的小外甥,慢慢往外走去。
“弘毅,到额娘这儿来。”靳新月牵着大儿子跟了上去。
靳水月本就擅长种植花草,她的玉颜坊就靠这个赚银子呢,虽然府里种的花草、盆景只是用来观赏的,甚少入药或制香,但她要求也很高,整个贝勒府的绿化基本上都精心调整过了,这才二月里,到处的景致就很不错了。
北京城寸土寸金,特别是皇族的聚居地,更是吓人,自然…这些地儿不会对外出售,都在皇家掌控之中。
即便如此,皇亲贵胄们住的地儿也不算大,四贝勒府就不算很大,府里的花园虽然精致,但两刻钟不到的功夫,也就绕一圈了。
路过亭子时,靳水月本打算带着姐姐去歇一会,却看见宋氏正领着二格格和小阿哥弘时在里头玩儿。
二格格看着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过还童心未泯,拿着柳枝编了花环套在自己头上,弘时也有,姐弟两人闹得正开心呢。
“福晋。”宋氏听到丫鬟的提醒后,立即站起身来,快步迎了出来。
二格格和弘时见了靳水月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姐弟两个迅速拿下花环,双手背后,跟着宋氏走了出来。
靳水月有点儿郁闷了,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呵斥过这些孩子了,很凶的明明是她家四爷好不好,现在四爷态度也还多了,他们在怕什么?
“都起来吧。”靳水月轻轻抬手。
“福晋,时辰不早了,妾身先带二格格和弘时回去了。”宋氏福了福身,低声说道。
“去吧。”靳水月见人家躲她躲得厉害,也没兴趣留下人来,免得彼此尴尬。
“妾身告退。”宋氏恭恭敬敬行了礼。
“孩儿告退。”二格格和弘时也乖乖行礼,跟着宋氏去了。
“进去坐吧。”靳水月笑着说道。
“嗯。”靳新月颔首,拉着儿子去了。
两个孩子年纪不大,但眼睛可尖了,才坐下就要柳枝编的花环。
“巧穗带他们去弄吧,仔细点,看好孩子。”靳水月轻声吩咐道。
两个孩子的乳母和丫鬟们也跟了上去。
荷花池离这儿很近,就十来丈远,荷花池边就有柳树。
人一走,亭子里就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了。
“我真羡慕你。”靳新月拉着妹妹的手笑道:“身为嫡福晋,偌大的贝勒府你一个人做主,最重要的是…四贝勒身边就你一个人,真是羡煞旁人啊。”
“姐姐不也是这样的吗?”靳水月记得十二阿哥对自家姐姐是疼爱有加的,莫非…他身边又有了新人?
“我到底不是嫡福晋,富察氏那儿,胤裪总是要应付的,还有先我进府那几个女人,个个都算安分,如今…不说也罢,所有人不都这样过的吗?相比之下,我已经是很幸运了,不是每个人都像妹妹你这样舒心的,不过…看着你好,我这心里也安稳多了。”靳新月脸上露出了笑容,柔声说道。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靳水月知道,所以乐意当一个听众,不过她家姐姐倒是不想多说了,反而扯到了她身上。
“我看那两个孩子挺怕你的。”靳新月笑着说道。
“谁知道她们怎么回事…天地良心,我可不是那种虐待孩子的人,因为二格格大了,我还特地让人请了几个师傅给她呢。”靳水月说到此顿了顿道:“莫不是…被那几个师傅管怕了,所以就更怕我了?”
“极有可能。”靳新月闻言笑出声来,正欲说些什么,却见两个孩子拿着柳枝花环戴在头上,高高兴兴跑过来了。
“时辰也不早了,我先带孩子们回去了。”靳新月看着妹妹柔声说道。
“不了,看这时辰,胤裪该从衙门里回来了,我若是不回去,那些女人正好巴不得呢,一个个往胤裪跟前凑,胤裪又是心软之人,不会拿她们怎么样,就是我看着烦。”靳新月低声说道,吩咐乳母们带着孩子回去了。
靳水月觉得自家姐姐这么盯着,实在是累,不过…她也不好插嘴太多。
“郡主,起风了。”站在亭子上,巧穗感觉到了一丝凉意,立即帮自家主子披上了披风。
“走吧,咱们回屋去,看样子今天要下雨了。”靳水月抬头看天,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被阴沉的云层给遮挡住了,院子里为数不多的几只鸟儿也飞的很急。
约莫快到午时,雨下下来了,空气中都是泥土的味儿,屋檐上的雨水没多久就形成雨线,倾泻下来了。
春日里很少见到这样大的雨,靳水月看着雨中渐渐模糊的景色,微微有些担心了。
她家四爷还没回来,看样子会淋雨了。
在门口等了片刻,她的裙摆和鞋子上都溅了许多雨水,有些潮湿了。
下雨时,气温要降很多,靳水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本想回去加件衣裳,却看见自家四爷撑着伞过来了。
“回来了。”靳水月看着走过来的四阿哥,脸上露出了笑容。
“嗯,今儿个事多,耽搁了一会,饿了吧?”四阿哥轻轻抖了抖自己沾了水的袖子,低声问道。
“还没饿,你先去换件衣裳,暖和暖和,咱们再用午膳吧。”靳水月柔声说道。
春日里,下了大雨就冷了下来,给人一种又要回到冬日的感觉,屋里的火盆烧的很旺,地龙也烧起来了,很暖和。
搓着手在火盆面前暖和了一会后,靳水月也去换了一身厚的衣裳。
雨淅淅沥沥下了几日,天才放晴了。
靳水月这几日都未出门,窝在家里看书、画画,偶尔弄些新鲜的吃食,心血来潮是,甚至给自己画了一副肖想,和她惊人的相似,此刻正挂在四阿哥的书房里呢。
“郡主,今日天晴了,您要出去走走吗?”巧穗一边整理桌案上的书,一边柔声问道。
“进宫吧,去一趟毓庆宫,拿回本该属于姐姐的东西。”靳水月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外头的阳光说道。
今天天气很好,她很喜欢,就要在这样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做自己高兴的事儿。
如今的太子,早就不比过去风光了,围在他身边巴结的人比过去少了许多,他几乎都待在自己的毓庆宫中,成日里饮酒作乐,还纳了许多宠姬,****沉浸在温柔乡中,似乎自暴自弃了。
太子妃瓜尔佳氏上次犯错后被皇帝下旨禁足,如今虽然早已被宽恕了,但太子妃的头衔虽在,大权却早就旁落了,她一无母家撑腰,二无太子眷顾维护,日子过得甚至有些凄惨,如今毓庆宫掌权的是侧妃唐氏。
靳水月才到毓庆宫,侧妃唐氏就迎了出来,能从太子七八个侧妃中脱颖而出,执掌大权,肯定有其过人之处,不过这些都不是靳水月需要关心的,因为与她无关。
“四福晋。”唐氏看着靳水月,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从前靳明月还在时,根本轮不到唐氏出头,那时候唐氏甚至和这对姐妹不对付,但如今一切不一样了,她不会吃一个死人的醋。
“侧福晋。”靳水月笑着回礼,自打姐姐当初离开后她再也没有来过毓庆宫了,这一晃都快三年了,这儿还是那样的富丽堂皇,除了人,似乎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四福晋今儿个过来有事吗?”唐氏一边陪着靳水月往里走,一边柔声问道,她一会还要处理宫内的事儿,所以也就开门见山问了。
“我过来是奉了父亲之命,来拿走属于我姐姐的东西…她从前住的偏殿,包括偏殿的库房…里头只要没有入册的东西,都输我姐姐的嫁妆,姐姐不幸仙逝,这些东西也该物归原主才是,这个…是我从内务府翻出来的卷宗,里面记载了我姐姐当时嫁过来时的嫁妆明细。”靳水月拿出了一个丝轴,笑着说道。
唐氏原本还笑眯眯的,听了靳水月的话后,脸色一下就变了,下意识道:“这恐怕不成。”
“不成?”靳水月闻言笑了:“侧妃倒是说说,为何不成?我替父亲要回姐姐的嫁妆,理所当然,其实这些东西应该是毓庆宫主动送回靳府的,都快三年了,既然你们不送,那我就自己来拿吧。”
“四福晋,真的不成,您也知道,我们太子爷对靳侧福晋疼爱有加,她仙逝后,殿下痛不欲生,每日都要去侧福晋住过的偏殿待上许久,他不许任何人动那儿的陈设,所以我也无能为力啊。”唐氏一脸哀求的说道,只是眼神有些闪躲。
541.第541章 大变吃货
靳水月听了唐氏的话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人在身边时不懂得珍惜,“死了”后做这些,是给谁看的?心中有愧吗?或许吧,不过靳水月一点儿都不可怜太子。
当初他把姐姐还成那样,让姐姐这辈子只能躲在暗处生存,今日的一切都是报应。
“四福晋…。”唐氏见靳水月笑而不语,心里有些发毛。
“侧福晋,今日不管是谁阻挠,只要是我姐姐的嫁妆,我都要带走。”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去。
唐氏见此慌了神,连忙跟了上去。
虽然快三年没有踏足这儿了,但是毓庆宫的格局没有丝毫变化,靳水月很快到了姐姐住的地儿。
门口有两个太监守着,见她来了后立即行礼。
靳水月趁着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功夫,便要进屋去,唐氏却冲了过来,挡在了门口,眼中带着哀求道:“四福晋,我求求你,等太子爷来了,您和他说说再去好吗?否则太子爷一定会雷霆大怒,我也要遭殃啊。”
唐氏已经让人去通知太子了,太子就在毓庆宫,片刻就能赶过来。
靳水月才懒得等谁来,她一把拉过唐氏,一下就把门踹开了,她带来的巧穗等人立即跟着她进屋去了。
“按照这上头记录的,一件也不要落下,都找起了装箱子抬走。”靳水月把手里的卷轴交给巧穗,朗声吩咐道。
“是。”巧穗闻言颔首,立即吩咐带来的奴才们收拾起来。
“琉璃花樽两对…翡翠观音一个…红珊瑚一座…白玉如意佩三对…。”巧穗对着上头大声念了起来。
靳水月听着,心里颇不是滋味。
五年前,姐姐嫁给太子时,当时准备嫁妆,母亲是和她们商量过的,上头的东西都是母亲一样样精心准备的,当时内务府的人来人记录再册时,也曾清点过,是个太监高声唱诺的,当时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让人羡慕,如今…却是另一番心境了。
唐氏看着屋内很多东西都被装进了木箱子,原本的摆设全都乱了,心里担心不已,她这次肯定会被太子爷责骂…毓庆宫也轮不到她做主了,可是…四福晋也是一尊大佛,她照样惹不起,也阻止不了啊,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稍微盯着点了,不能让她们带走不属于靳明月的东西。
约莫过了一刻钟,太子一身酒气冲了进来,打从三年前在木兰围场受伤摔断腿后,虽然康复了,但太子的左腿已经瘸了,走路时有些不太正常,特别是走快了,还是明显的,如今跑进来,加之喝了酒的缘故,有些跌跌撞撞的。
“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本宫住手。”太子看着里面的一切都变了样,忍不住大声咆哮起来。
“太子殿下,我今日前来只是拿走我姐姐的嫁妆,侧福晋也在此看着的,绝不会多拿一针一线,请殿下放心。”靳水月笑着说道。
太子一把把她推开,若不是唐氏连忙扶了一把,靳水月就撞到椅子上了。
“我不许你们碰明月的东西,你们都给本宫滚开。”太子完全像疯了一样,去推桃珍和巧穗等人,毓庆宫的奴才们都吓得不敢动弹,场面十分混乱,直到太子疯疯癫癫把屋内好多东西都碰倒后,累了后,才瘫软在了椅子上。
靳水月至始至终看着,什么都没有说,但却示意几个丫鬟躲远些,免得被太子伤到。
“我姐姐在时,殿下不知道珍惜,如今人已经不在了,殿下守着这些又有何用?睹物思人吗?”靳水月见太子冷静下来后,才淡淡的开了口。
“明月她…。”太子眼中满是痛苦之色。
“姐姐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我相信她会过的很幸福的,也请殿下放手吧。”靳水月轻声说道。
姐姐如今和林佑在一起,的确很幸福,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拿吧,都拿走,把这屋里所有东西都拿走吧。”太子有些失魂落魄的说道。
“不是嫁妆,我不会拿。”靳水月当然不会拿宫里的东西了。
太子神色中满是伤感,跌跌撞撞走了出去。
靳水月却没有丝毫的心软和同情,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已经迟了!
屋内的东西很快整理好了,改拿走的一样都没有留下,不该要的靳水月也没有拿,免得到时候姐姐看见后心里发堵,不过…她当时送给姐姐的银子呢?
五万两现银,十两一个的银子,装了整整五大箱子,当然…其中有点水分,因为每一层银子都用厚厚的绒布隔开了,但是…即便撤去绒布,也该有两大箱子才是啊?
但是现在翻遍库房,连一个银裸子都没有看见。
她记得,太子那时候在银钱方面没有亏待过姐姐,姐姐这些压箱底的银子都没有动,还有母亲给的两万两银票,也一直没有用。
只是…如今姐姐在所有人眼里已经是“死了”的人了,谁也不能证明她没有动过那些银子,屋内的摆设和首饰还好说,因为太子****来看,没人敢动,也没有少什么,只是这银子…靳水月想到此,忍不住朝唐氏看了过去。
“四福晋…靳侧福晋过世后,我在库房内发现五万两银子,侧福晋的妆匣子里还有两万两…那时候,毓庆宫才由我当家,之前亏空了许多,我便擅自做主先贴补了,您且等一等,我这就去拿银票来补上。”唐氏满脸通红,低声说道。
她其实也可以不认账的,但是…当时找到银子时,还有两位侧福晋在,纸是包不住火的,人家也想做当家人,肯定会拿这件事儿打击她,与其如此,还不如忍痛割爱…还给人家。
大约两刻钟后,靳水月带着一群奴才,怀里揣着七万两银票,高高兴兴出宫了。
大多数东西,她都送到了靳家。
母亲专门派人将这些东西收进一个房间锁了起来。
唯独那七万两银票,母女两人商议了一番后,派可靠的人给姐姐送去了。
“以后…咱们家明月和皇家彻彻底底没有一丝关系了,倒是你和新月,万事都要当心啊。”胡氏握着女儿的手,柔声说道。
“母亲放心吧,我和二姐姐都会好好照顾自己的。”靳水月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嗯,药有没有好好喝?”胡氏瞄了一眼女儿平坦的腹部,低声问道。
靳水月闻言囧了…她现在都有点怕回娘家了,就因为母亲太关心她肚子的动静了。
“喝了。”为了不让老人家担心,她乖乖的点了点头,实际上她不喜欢吃那些苦药,只是拿阿胶膏补身罢了,勉强能够入口。
“那就好。”胡氏脸上露出如释负重的笑容,她身为母亲,当然关心女儿的将来了,德妃讽刺她家宝贝女儿,把水月和八福晋相提并论,已经让胡氏很生气了,她就等着女儿挺着大肚子…好好给德妃一记响亮的耳光呢。
身边众人的重视,慢慢让靳水月心里都有点负担了,她知道,太后也好,母亲也罢,都是因为关心他,所以才格外关注的,但是…靳水月心里无奈的同时,也觉得有点儿心烦气躁了。
怎么人家怀孩子那么容易,到了她和四阿哥这儿…努力了几个月都不见效果呢?
当然…其实几个月并不算什么,人家都说了,几年没动静才有可能不能生育,靳水月觉得贼老天不会这么玩她的,所以慢慢也就放宽了心。
日子一晃便到了四月里,京中的天气也变得炎热起来了,靳水月早已换上了轻薄的单衣,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纳凉呢。
天一热,在屋里就让人有些气闷,不如外头舒服凉快,还能坐在秋千上享受一下难得的闲暇呢。
院子里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那是栀子花的味道,清甜的香味格外好闻。
“郡主,点心来了。”巧穗端着一盘子点心过来了,里面放了好几种,蒸的、烤的都有。
靳水月拿过来,一会子功夫就扫了一半,那速度,看的巧穗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前几日郡主还说最近重了一点点,要减肥呢,这是减肥的节奏吗?早膳过后,用了一大盘子水果,还不到两刻钟,又喊饿,狂扫点心…。
似乎…郡主这几日都很能吃,昨儿个晚膳,半只烤鸡都进了她的肚子,看的四爷都有些傻眼了呢。
“没什么味道,吃到嘴里淡淡的,巧穗…去…让厨房给我拌一盘子木耳,要辣的。”靳水月把盘子给了巧穗,低声吩咐道。
“是。”巧穗闻言乖乖的点头,抬着盘子下去了。
厨房那么多人,就是为了伺候两个主子,自然时刻待命,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巧穗就抬着一盘凉拌的小木耳过来了。
靳水月尝了一口后,觉得不满意,自己跑去小厨房,往里面放了很多辣椒,又倒了醋进去,才心满意足的吃了。
或许是出于好奇…巧穗忍不住尝了一个,结果…辣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酸的牙齿酥。
“郡主…。”巧穗直接觉得自家郡主不正常,但靳水月却沉浸在美味当中,不可自拔。
晚上用膳的时候,满桌子的饭菜一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四阿哥看着自家媳妇,眼神都不正常了。
这丫头小时候是个小包子,圆冬瓜,虽然女大十八变,长大后成了个窈窕淑女,但是…这丫头一向注重身材,对…就是苗条的,所以吃东西虽然不忌口,但是不会吃太多,最近几日胃口也太好了点吧。
不过,媳妇能吃,四阿哥倒是很高兴,能把媳妇养胖也是一种本事嘛,想着想着,他又忍不住往靳水月碗里夹东西了。
看她爱吃肉,他把生下的糖醋排骨都放到了她碗里。
“不行了…不能再吃了,不然胃都撑大了,以后肯定胖死。”靳水月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把剩下两块排骨给了四阿哥。
她这几天的确胃口很好,大变吃货,不过靳水月觉得,很正常,因为最近诸事顺利,扬州城的玉颜坊也开了起来,一想到要赚很多银子了,她就很开心。
晚上,带着巧穗盘点了一下账目后,夜已经深了,等她回房时,四阿哥早已躺到了床上,正靠在床头看书呢。
靳水月走了过去,便见自己四爷一脸哀怨的看着她。
这丫的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精力好的很,天天都想缠着她那啥啥,她决定了…今天拒绝。
天天这样…据说不好,嗯…反正太医是这么说的。
所以,她家四爷也该收敛收敛了。
不过…靳水月才爬到床上,就被四阿哥一把拽到了怀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四阿哥就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了上来。
某人大概才刷牙不久,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这是靳水月专门给他配制的洁牙粉呢,味道真不错啊。
朦胧的烛光下,靳水月小脸微微泛红,浑身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丝衣,柔软细嫩的肌肤若隐若现,身体曲线毕露,看的四阿哥只想一口把自家小娇妻吞下去。
就在两人你侬我侬,互相扒衣服时,一道声音不合时宜响起来了。
“咕噜噜…咕咕…。”
靳水月一下子涨红脸,然后继续往她家四爷怀里钻,想忽略掉肚子里的声音,可是两人才滚一块,又响了起来。
“咕噜噜…。”
“想吃什么?”四阿哥真有种被她打败了的无力感。
“肉。”靳水月回答的简单明了。
“来人啦。”四阿哥披上自己的外衣,遮挡住身体,一边喊,一边出去了。
片刻后,苏培盛跑的气喘吁吁,从厨房里端了一碗还有点温度的红烧肉过来了,滑滑腻腻的感觉,看的四阿哥眉头一下子就皱在一起了。
太腻了,这种甜腻的红烧五花肉,根本不是他家媳妇的菜,这丫头不爱吃甜肉,更不吃肥肉。
苏培盛哭丧着脸,他也没办法啊,厨娘说…是剩下这个了,所以…他只能抬过来了。
542.第542章 这是真的吗
四阿哥本想叫苏培盛把这碗油腻腻又倒胃口的红烧肉给端下去,可已经饿的口水都出来的靳水月却冲了过来。
“给我,给我。”靳水月一把拽住要走的苏培盛。
“是,福晋。”苏培盛吓了一跳,连忙把碗放到了桌子上。
靳水月从前真不爱吃这种甜甜腻腻的东西,特别还有肥肉,不过今天真是饿了,所以也不管那么多了,一个劲儿往嘴里塞,看的一旁的苏培盛都傻眼了。
“还不快退下。”四阿哥嘴角微微上扬,对苏培盛说道。
媳妇能吃,他当然高兴,吃吧吃吧。
没多久,一大碗红烧肉被靳水月全部吃下去了,打了个饱嗝,再去刷了牙,靳水月心满意足躺到床上,拍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翻了个身准备睡了。
四阿哥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见某人毫无反应,只好幽怨的闭上了眼睛。
明日还要上朝,早点睡吧!
欲求不满的某人只能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了。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四阿哥便睁开了眼睛。
不需要任何人喊他,每天这个时辰,他都会准时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