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闻言颔首,他家额娘分析的的确很正确,但是这个女人,他就是不想娶。
“多谢额娘,儿子不想再娶。”四阿哥淡淡的说道。
537.第537章 买了
“不想再娶?”德妃闻言一下子提高了声音:“什么叫不想再娶?”
“儿子的贝勒府,有这么几个人已经足够了。”四阿哥听着自家额娘刺耳的声音,微微蹙眉说道。
“呵呵…。”德妃闻言笑了,笑声中满是讽刺的意味:“你是想说,你的贝勒府里面只有靳水月一个女人就够了吧?打从她嫁过来…不…打从她尚未嫁过来之前很长一段日子,你就没有再碰过别的女人了,胤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做什么吗?你要因为一个女人毁了你自个的前程吗?”
“额娘无须将这件两事儿相提并论,额娘只需记得,儿子不会再纳妾。”四阿哥的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哪怕真像自家额娘说的这样,对他的将来帮助甚大,他也不想这么做。
每个人心里面都有自己坚持的一些东西,他也不例外,江山,他想要,但是靳水月,他更不想失去。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毁了你自己?难不成你也想像老八一样,被你皇阿玛厌弃吗?”德妃气急败坏的吼道。
“水月不是郭络罗氏,那样的情况不会出现,请额娘安心,儿子告退了。”四阿哥不想再和自家额娘说下去了,再说便是吵闹了。
“胤禛,你站住。”德妃被儿子气得不成,忍不住拍到了桌案上,厉声喝道。
“有些事情,儿子不想挑明,不过…儿子很好奇,年遐龄到底给额娘多少好处,让额娘如此用心,非要把那个年氏塞给儿子不可?儿子在额娘这儿,到底值多少银子?儿子也很好奇,那些财物,儿子愿意双倍奉上,只求额娘不要太过为难儿子和水月,儿子告退了。”四阿哥冷声说道,随即转身离去了。
他和靳水月都不傻,当时也看到了德妃的小几上放着锦盒,一看便是有人送来的,他们派人打探后,自然一清二楚。
德妃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想起他说的话,只觉得浑身一片冰冷,他…怎么能对自己这个额娘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竟然一心一意护着靳水月那个女人,现在连纳妾都不肯了,当真要气死她这个额娘吗?
同样生气的还有四阿哥,他如今真的很反感,反感旁人再往他身边塞女人,哪怕是皇阿玛,是额娘,他也无比抵触。
年家人…虽然一直对他忠心,但此次也是背着他使了这样的手段,他们的图谋,也不小啊。
如今看来,是该打压打压他们了,免得这些人飞黄腾达后,都分不清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了。
看着自家四哥黑着脸回来,不用想,靳水月也知道他在宫里吃瘪了,加上苏培盛打了个手势,她就全明白了,只是不愿意说穿而已,有些事情,还是等他自己告诉她比较好。
当日夜里,四阿哥便低声和靳水月商议起来,两人躲在被窝里叽叽咕咕大半夜,终于敲定了方案。
只是第二日一大早,靳水月尚未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就被巧穗叫醒了。
“怎么了?”靳水月睡眼朦胧看着身边的俏丫头,这么早喊她?难不成又要逼着她去外头走走?
“郡主,方才太后娘娘宫里来人了,是娘娘身边的卉芳姑姑,请郡主进宫一趟,越快越好。”巧穗柔声说道。
“知道了。”靳水月闻言连忙点头,迅速起身穿戴整理起来。
太后都派卉芳过来了,还要她尽快进宫,看来是有要事了。
梳头的时候,卉芳进来了。
“姑姑,太后娘娘叫我进宫所为何事?”靳水月看着卉芳,低声问道。
“福晋,今儿个一大早,娘娘才起身,德妃就跑来哭诉,说福晋您太霸道,压着贝勒爷不许他纳妾,求太后娘娘给做主呢。”
靳水月闻言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德妃昨儿个在儿子面前吃了亏,今儿个便拿她这个“软柿子”捏是吧?可惜啊,她靳水月从不是任人宰割的对象。
这位德妃娘娘,她的“好婆婆”还真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奇葩呢。
不过,她靳水月就是专治各种奇葩病的。
随意喝了点粥,拿了个包子,靳水月一边啃,一边出去了,迎着初春的风雪上了马车,往宫里去了。
一大早离开温暖的被窝,她很不爽,被人穿小鞋,她更不爽。
靳水月急急忙忙到了太后的宁寿宫后,却扑了空,德妃已经离开了。
“德妃已经回去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太后一大早被德妃哭的头疼,事关靳水月,她连早膳都没胃口吃。
靳水月也被自己的极品婆婆给气到了,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即便她们不合,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儿,她犯得着使出这样的手段来逼她吗?她好歹是她儿子的媳妇好不好?真是过分。
当然,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人家至始至终没把她这个儿媳妇放在眼里,不过也对…在大多数古人眼里,女人只是生育的工具,随时可以抛弃,毕竟天底下女人多的很,特别是这些皇亲贵胄们,就从来不缺女人,没了福晋,续弦不就成了?
靳水月心里憋屈的慌,也没有任何隐瞒,老老实实告诉太后了。
太后闻言险些一口上不来,歇了好一会,缓过气儿后怒声道:“哀家上次就说了,不许这个女人进宫选秀,没想到她们却把主意打到老四身上去了,对于德妃来说,甚至对于胤禛来说…年家都是一枚好棋子啊,取了年家的女儿,他们对胤禛就更死心塌地了,胤禛怎么想的?”
“不娶,正因为他拒绝了,德妃才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今儿个一早就来您宫里闹。”靳水月有些义愤填膺的说道。
“她明知道哀家拿你当亲孙女看,肯定会袒护你,还敢有恃无恐来闹,无非仗着她是你婆婆,你不敢拿她怎么样,哀家看在你的份上,也会饶了她,可她似乎忘了…她虽然是你的婆婆,哀家还是她的婆婆呢,你即刻去永和宫,给哀家大闹一场,哀家倒要看看,她敢把你怎么样。”太后是真生气了,已经年老的她,几乎不问世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今天不行。
靳水月听了太后这霸气侧漏的话,一时有些呆了,直到袁嬷嬷提醒,她才连忙谢恩。
太后娘娘这是要给她这个孙媳妇撑腰呢,她当然高兴了。
安慰了太后几句后,靳水月便带着巧穗几人往永和宫去了。
而太后,见她走远后,立马扶着头靠在罗汉榻上,声音十分虚弱道:“来人啦,去…去告诉皇帝…哀家病了,请皇帝过来侍疾。”
“娘娘,您哪儿不舒服?”袁嬷嬷吓了一跳,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一大早被德妃气的早膳都吃不下,哀家能不病吗?”太后瞪大了眼睛道:“虽说皇帝日理万机,哀家不该打扰他,可他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了,哀家也要发一回脾气。”
“是,奴婢这就派人去乾清宫。”袁嬷嬷连忙应了一声,派人去了。
太后可是宫里最大的长辈,老祖宗,只要她老人家较真了,皇帝也得乖乖听话。
靳水月可不知道太后竟然使出了这么一招,她正怒气冲冲往永和宫赶去,还不等奴才通报,便要进德妃的寝殿,被几个宫女拦住后,丝毫没有客气,把人推开进去了。
德妃早起去太后那儿哭诉一番后,心情好的不得了,这会子正在吃着刚出炉的点心,喝着自己最爱的陈年普洱茶,没想到珠帘却一下响了起来,声音很大,她紧紧蹙眉,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这么大胆,不料映入眼底的却是靳水月精致绝伦的小脸蛋。
她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和这个儿媳妇单独共处一室了。
“水月来了,坐吧。”德妃轻声笑道,脸上甚至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靳水月真想把德妃面前的饼子拍到她脸上,要不要这么假?竟然都决定撕破脸皮了,何必如此?
“至始至终,我都不认为我有什么对不起娘娘的地方,幼年时的事儿,娘娘一直耿耿于怀,当初陷害我,陷害我的家人,看在四爷的份上,我都既往不咎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娘娘不是不懂,却次次钻进别人的圈套里,一而再,再而三和我过不去,看来是对我恨之入骨,再也无法和睦相处了,即使如此,我也无需再忍。”靳水月语气十分冷冽,摆明了要和德妃完全划清界限。
这样的婆婆,她这是承受不起。
“你说的不错,本宫永远不会忘记我的小七是怎么死的,那都是因为你…即便你救了老四几次,即便你已经成为了他的嫡福晋,在本宫心里,你什么都不是。”德妃咬着牙说道,既然这个死丫头把话挑明了,她也不介意彻底撕破脸皮。
“说起来,七公主之所以会早早夭折,都是她自作自受,是你这个额娘教导不善,你却偏偏把责任往我身上推…不过有一点你没有撒谎…胤禛在你心里,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否则我冒死救他,你这个做额娘的岂会一点儿触动都没有,还如此的不屑?”靳水月真替自己和四阿哥感到不值。
“你住口。”德妃忍不住大声咆哮起来。
“恼羞成怒了?也对…别人养大的孩子,哪里比得上自己亲手养大的贴心,即便都是自己生的,那也是不一样的,否则你怎么会如此不公?”靳水月冷声说道。
“那是本宫和胤禛的事儿,轮不到你这个死丫头插嘴。”德妃气急败坏的吼道,脸色有些苍白。
“他是我的夫君,我就有资格说。”靳水月瞪着德妃,毫不示弱。
“夫君?哈哈哈…靳水月,本宫看你和老八的福晋一样,都是生不出蛋的母鸡,你嚣张什么?到时候胤禛还是你的夫君吗?本宫就等着看你和郭络罗氏一个下场,灰头土脸滚出京城。”德妃一脸刻薄吼道。
靳水月闻言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这可是赤果果的人身攻击啊,真是气死她了。
“来人,把东西抬上来。”靳水月一招手,对身后跟来的奴才吩咐道。
“是。”立即有几个奴才把一个三尺长,两尺宽的木箱子抬了上来,费力的放到了地上。
靳水月伸手将木箱子打开了,里面刺目的白光简直亮瞎人眼睛。
“我听闻年家给娘娘进献了不少好东西,娘娘便把四爷卖了,这儿有五万两银子,足够给他赎身了吧!日后也请娘娘不要再把您的儿子当做货物一样和人交易了,因为他是我靳水月一个人的,想往他身边塞女人,门都没有,只要有我靳水月在一日,贝勒府的一切就由我做主,不劳德妃娘娘您老人家操心了。”靳水月一字一句说道,随即冷笑一声,带着秒穗等人出去了。
“啊…。”
刚走了不远,她就听到寝殿内传来了德妃的咆哮声和支离破碎的声音,想必这位娘娘又在砸东西泄愤了,真不是个好习惯啊。
和自己这位便宜婆婆撕破脸皮,她并不介意,至于这五万两银子,是她和四阿哥商议后送来的,免得这位娘娘日后手头一紧,就想着卖儿子赚钱。
她这个儿媳妇,孝敬给婆婆这么多银两,也算是美谈了,也让那些想往四阿哥身边凑的人掂量掂量,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至于损失,她会从年家人身上讨回来的,否则怎么能消她心中的恶气。
一想到德妃那句“生不出蛋的鸡”,靳水月就想“问候”人,最终还是忍住了,谁叫那个人是她家四爷的亲妈。
她总算明白上辈子老人们经常说的一句话了,你以为嫁人是嫁给一个男人?到时候有一大家子等着你呢。
她如今虽然嫁了个心爱的人,但这极品婆婆…还真是让她有种芒刺在喉的感觉,怪不得泱泱中华几千年历史…婆媳关系始终无法解决啊。
538.第538章 送上门的奴婢
走在狭长的宫道上,吹着初春的冷风,靳水月忍不住紧了紧狐裘大氅,对身边的巧穗道:“走,去宁寿宫瞧瞧。”
她怕太后她老人家担心,当然要过去汇报一下自己的战果了。
“是,郡主您消消气,和德妃置气,犯不着。”连巧穗都觉得这位娘娘是个极品了。
“当然犯不着了,我尤为记得当初…四爷被罚跪奉先殿那次,我费心费力救他,德妃那时候是很感动的,对我也没有那么抵触了,我嫁给四爷后,她也甚少做出很过分的事情来,可我和四爷从沙俄回来后,一切都变了,她步步紧逼,我也懒得伺候了。”靳水月翻了个白眼说道。
倘若德妃不是四阿哥的生母,不是她的便宜婆婆,如此和她过不去,早就被靳水月给灭了。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得过且过吧。
再不好的娘,那也是她家四爷的亲娘,把人家弄没了的事儿,她还是干不出来的。
刚到宁寿宫门口,靳水月还没有进去,就被卉芳给拦住了。
“福晋,皇上在里头呢,太后娘娘说,让您先回去,这事儿她会处置好的。”卉芳柔声说道。
“皇上怎么会来,是不是皇祖母她老人家身子不适?”靳水月怕太后被气出个好歹来,心里担心得很。
“福晋放心,有皇上在呢,咱们太后娘娘怎么说也是他的嫡母。”卉芳轻轻眨了眨眼睛说道。
靳水月闻言明白了,太后的身子应该无碍,这是在找皇帝儿子发泄呢。
她也没有多留,立即带着巧穗等人离开了。
片刻过后,皇帝一脸阴沉从宁寿宫走了出来,对梁九功道:“去…告诉德妃,以后没有朕的旨意,没有太后的传召,不许她来宁寿宫…。”皇帝说到此微微一顿,又道:“冲撞了皇太后,禁足半年,罚奉一年,让她自个好好反省,若敢再惹皇额娘动怒,朕必定重罚。”
“是。”梁九功差点就说,万岁爷,这已经是重罚了,对于宫里这些地位较高的年老嫔妃来说,脸面是最重要的,这些女人太无聊了,成日里恩宠,比儿子,比孙子,各种比,如今德妃失了脸面,被人嘲笑,肯定气死了。
所以啊…宫里的人前脚才听说德妃家老四媳妇给她“老人家”孝敬了一大箱子白花花的银子,后脚就听说她触怒太后,被皇帝处置了,暗地里笑话她的人可不少。
靳水月才回到府里,就听到了宫里传来的消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吧…媳妇敢和婆婆斗,其下场就和德妃一样,如今不就被她家太后娘娘借皇帝的手收拾了吗?
那她才收拾了自家婆婆,她家四爷会不会收拾她?
靳水月正在那儿发神经呢,四阿哥就回来了。
还不等她说什么,便听他道:“额娘的性子太急躁了些,这些年身居高位养尊处优下来,更是变本加厉,如今被禁足也好,正好好好静一静。”
“嗯。”靳水月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道,德妃可不是被禁足后就会反省的人,如今肯定恨死太后和她了,指不定还会弄出什么猫腻来呢,她家四爷可不了解他这个额娘。
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永远是最强的,而且准确性很高。
“过两****要带着火器营的人出京历练十来日,你乖乖守着咱们的家就好,这次别跟着去了,翻山越岭的太苦。”四阿哥轻轻拉着靳水月的手笑着说道。
上次他带火器营的人出去,不过是在京郊,他家媳妇女扮男装跟着去倒是无碍,这次时日久了点,又艰苦,他舍不得带着去了。
“安全吗?”靳水月下意识问道。
“嗯。”四阿哥点头,火器营可是京中的内卫之一,是守护皇城的,要带出去也不容易,只是成日里在火器营那个一亩三分地里头,也练不出什么来,大家连骑术都生疏了,虽然枪法越来越好,可若是没有实战,便是纸上谈兵。
“那就好,出门在外,万事小心。”靳水月柔声叮嘱道。
她家四爷有他的抱负,有他的人生,靳水月不会干涉什么,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需要她帮忙的地方,他也会乖乖开口,夫妻共同承担的,凡事不瞒着她,这就足够了。
“放心。”四阿哥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
皇阿玛好不容易恩准他带人出去练练手,机会难得,他当然会好好把握的,至于暗地里使坏的肯定有,他若是连这些人都搞不定,凭什么去夺位?
此后两日,四阿哥一直在准备各种事宜,至于靳水月,因为初春天冷,她不想出门,所以就在家里腻着当米虫,原本想去收拾年家的事儿被她无限期推后了。
其实她就没有怎么把人家放在心里,只是她因此孝敬给了德妃五万两银子,破了财,自然要换个地儿拿回来,不该吃的亏,她是不会吃的。
日子一晃就到了二月里龙抬头一过,天气慢慢回暖了,她家四爷也回来了。
靳水月差点就把人扒‖光了,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身上没有添新伤,人完好无损,精神头也不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四阿哥被她弄的有点哭笑不得,但是还是乖乖的配合了。
“我没事,放心吧。”四阿哥再次说道。
“知道了。”靳水月点头,不过她还是相信自己看到的,现在倒是放心了。
她本来还想和他说些什么的,却觉得肚子有点疼,片刻之后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唉…。”靳水月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她家大姨妈又如期光顾了。
她的月信一向不是很准,晚个三五天也正常,这次她还以为自己中奖了呢,结果又付诸东流了。
其实打从去年冬日起,两人就没有刻意在避开每月那几天危险期了,靳水月甚至还掐指头算好了,结果还是没有怀孕。
本来她也不急的,因为这具小身板还很年轻,晚一点点孕育孩子,对她和孩子都好,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最近一闭眼,总是会想去德妃那句“生不出蛋的鸡”弄的她心里一点儿都不爽快。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四阿哥见她脸色有些发白,连忙问道。
靳水月顺势靠在他怀里,低声道:“那个又来了。”
四阿哥听了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立即把她抱起来往里屋走去,还吩咐巧穗去煮红糖水。
靳水月很少会这个时候肚子疼,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不痛快的原因,今儿个就觉得浑身不爽。
看着她把红糖水喝下去后,四阿哥摸着她有些冰冷的手,立即给她拉了拉被子,又让人放了火盆进来后,才柔声道:“额娘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咱们都还年轻,迟早会有孩子的。”
德妃对靳水月说了什么,他能不知道吗?即便这丫头回来什么都没讲,他也不是傻子。
四阿哥打从心里不喜欢德妃说那样的话,那是一个婆婆应该对媳妇说的话吗?也忒刻薄了吧。
正因为如此,四阿哥看到自家媳妇苍白的小脸,才会觉得很揪心。
他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总是会让额娘挑三拣四,各种找麻烦,难道她不知道这样窝里斗,拆儿子和儿媳妇的台,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儿吗?
四阿哥已经决定以后多避开自家额娘了,免得惹来一身麻烦。
除了逢年过节,永和宫的大门他是不想再踏足了,反正那个地方,他一直就不喜欢。
在床上无聊的躺了两天后,靳水月又活蹦乱跳了,心情一好,就让人去年家请年氏过来。
年家是飞黄腾达没错,但是…他们的身份依旧是包衣奴才,是四阿哥治下的奴婢,靳水月身为当家主母,传年氏过来,年氏是不敢耽搁的,没多久就到了四贝勒府。
在这个时代,身份有时候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倘若不是年氏打四阿哥的主意,靳水月不会把人家叫过来。
“奴婢年氏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年氏到了花厅后,也不敢抬头,乖乖到了靳水月跟前下跪行礼。
来时母亲就和她说了,姿态一定要低,哪怕他们年家现在风光了,她年绮身边有几个丫鬟婆子伺候着,吃穿用度丝毫不比任何大家闺秀差,可是他们依旧是包衣出身,若是在旁人面前还能那乔,可在四贝勒和福晋面前,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奴才。
尽管年绮在自己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摆脱这包衣奴才的身份,能够抬旗,让整个家族风风光光被人羡慕,但是现在,她表现的真的很乖,所有的刺儿都收起来了。
靳水月可不会因为人家表面上的乖巧就把人家归到好人之中,也不会有什么心软的,她拿起巧穗送来的画像,一下子丢到了地上,画像滚到了年氏面前停下了。
“打开看看吧,相信你不会陌生的。”靳水月冷声说道。
年绮见此心中一沉,拿起画像时,手指都有些发白了,她低着头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但随即恢复如常了。
这幅画像她当然记得,这是父亲专门花了大价钱,请宫廷画师为她画的肖像。
当时为了混淆视听,为了达到目的,所以有些失真了。
严格说起来,这幅画像和她年绮只有那么五分相似,和靳水月却有七八分相似呢。
“福晋,这幅画像是奴婢的父亲命人画的,画师技艺生疏,画的不好,污了福晋的眼,都是奴婢的不是。”年绮颤声说道,显得有点儿害怕。
她今儿个可不敢珠翠满头,穿着上好的绫罗绸缎来,反而打扮的很素净,身上的锦缎也很普通,颜色清淡,如今这样小心翼翼的,看起来还真是可怜呢。
不过…这招对男人的效果比对女人要好一百倍,可靳水月和屋里的丫鬟都是女人啊,没看见巧穗都看不下去,在翻白眼了吗?演技实在是太差了。
靳水月真想告诉她,姑娘,你如果生活中未来,靠着一张美人脸,即便演技不好,也可以混,但是现在…糊弄,戏耍“观众”那是可能丢小命的。
但是靳水月没有和她废话,直接把画像丢到了一旁的火盆里,片刻功夫,这幅绢帛画像就被烧成灰了。
“你说的没错,的确污了我的眼睛,所以…只能毁了她了。”靳水月看着年绮,冷声道:“你原本想进宫,目标是皇上,如今又把主意打到了咱们四爷身上,莫非…你想拿四爷当踏脚石,最后进宫伺候皇上吗?”
靳水月越想越觉得这个女人年纪虽小,心思却大,为毛一开始的目标是皇帝,现在改成了四爷?她以为她是谁?仙女下凡吗?天下男人任她挑选?
“福晋误会了,奴婢没有这种该死的心思,奴婢进宫无望,也不敢再奢望,奴婢想进四爷府上,是因为奴婢本就是四爷治下的包衣奴才,奴婢伺候主子是应该的。”年绮连忙禀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哦。”靳水月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年绮笑道:“我还以为你想效仿杨贵妃呢,看来是我冤枉了你,真是对不住了,不过…。”靳水月说到此话锋一转,笑道:“既然你只是想进府做奴婢伺候,何必去德妃娘娘那儿恳求,还送了大礼,你直接和本福晋说就成了,本福晋很好说话的,一个铜板都不要就能满足你的要求,从即刻起,你就是我贝勒府的奴婢了,好好伺候着吧。”
年绮闻言等大眼睛看着靳水月,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这位四福晋已经转身离开了,她站起身刚想追上去,却被巧穗给拉住了。
“走吧,我带你去换件衣裳,再给你分个住处,你放心,咱们郡主仁慈,不会亏待奴婢的。”巧穗笑的很嚣张,很可怕,没办法,要配合一下主子的计划嘛,不吓唬吓唬这个死丫头,她就不是巧穗。
539.第539章 做好人的滋味
年绮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贝勒府的丫鬟,她方才不过是“自降身份”客气了几句而已,只要是聪明人就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
这位四福晋那是出了名的聪慧,怎么可能不懂她的意思?
年绮有些怕了,事情没有按照她所期望的发展,反而偏差太大,她真的害怕了?
难不成真的要在贝勒府做一辈子丫头?
想想都让她不寒而栗,一个小丫头,无名无分,还不等她接近四爷恐怕就没命了。
虽说侍妾地位也不高,可皇家这些侍妾,好歹是有头有脸的官家女儿,嫡福晋们也不敢随便处置,如今…却不一样了。
该怎么办?年绮脸上的汗水都出来了,容不得她不去,她一个娇小姐,哪里有巧穗力气大,被连拖带拽往后院去了。
“小姐…小姐。”年绮带来的贴身丫鬟敏儿急得直跳脚,不知道自己小姐为什么就被拖走了,她想去救,却被桃珍等人围住了。
“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和夫人,年绮小姐自愿到贝勒府为奴为婢,日后救不必烦劳你们操心了,咱们福晋向来待人宽厚,不会亏待她的。”桃珍笑眯眯说道,小脸上带着一丝傲然。
“什么?”敏儿闻言瞪大了眼睛,等她回过神来时,身边已经没人影了。
她本来想去找自家小姐,可是贝勒府这么大,她根本找不到,再说…她们家小姐都栽进去,她一个奴婢,在这里乱窜就是找死啊。
剁了跺脚,小敏急匆匆往外跑去,这个时候还是回府报信儿去吧。
她才走,靳水月便从里屋出来散步了,她今儿个睡饱了,可不想在屋里呆着,闷得慌。
秒穗跟在了自家主子身后,她如今已有四个月的身孕了,肚子都隆起来一些了,虽然主子让她歇着,但她还是过来伺候了。
母亲说了,要多做事儿,多走动,日后才好生,她可是一直记在心里的。
“咱们去后面花园走走,对你腹中的孩子也好。”靳水月柔声说道。
“是。”秒穗乖乖点头,跟着自家郡主去了,路上,靳水月好几次想伸手扶着这丫头,却被秒穗一脸惶恐躲开了。
主子对她好,关心她,秒穗心里感激的很,可让主子扶着她这个奴才,秒穗说什么也不敢。
靳水月见这丫头吓成那样,也就只好作罢了,叮嘱她自个当心脚下。
今儿个天色不错,艳阳高照,整个人都觉得暖洋洋的,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不过,不乐意的就大有人在了。
后院之中,巧穗把年绮拖到了一处井边,往她面前丢了一个大木盆,然后从里面的房里拿出来一大堆衣裳丢了进去,笑道:“年小姐…不对,是年丫头,洗吧,你今儿个就干这个便成了,多的活计我也不派给你了。”
巧穗说我拍拍手走了,她才懒得留下来陪这位千金小姐呢。
她给年绮的活儿的确不重,不过是一大盆衣裳而已,让她洗,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换做是那些做惯了,手脚麻利的粗使嬷嬷,也就两刻钟吧,这样的活儿,让这位大小姐干一天,其实真不算刁难,若不是主子说了,不必羞辱她,随便意思意思就行,巧穗就不会让她洗衣裳了,到时候就说刷马桶和夜壶的活儿了。
不过,对于寻常人来说很简单的活儿,年绮这个千金大小姐却是不会的,加之她见这些衣裳都是丫鬟的衣裳,那就更不肯洗了,她说什么都不会给这些比她下贱一百倍的奴才洗衣裳的,事关脸面,宁死不屈,她就不信靳水月敢把她怎么样?他们年家也不是吃素的。
年绮,在年家是最小的孩子,又是嫡出,年遐龄夫妇二人算是老来得女了,这孩子比长房嫡孙女还小几个月呢,所以就成了一家的宝贝,年遐龄的命根子,平日里就宠得很,如今听到敏儿说自家宝贝闺女被四福晋扣下来做婢女后,险些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
“老爷…。”
屋内众人惊吓不已,见他缓过气后,才稳住了心神。
“绮儿哪里能去做丫鬟,这实在是欺人太甚,夫人,岁老夫一起去四贝勒府,把绮儿接回来,老夫不信他们敢把人扣着不给,实在不成,老夫进宫求皇上做主。”年遐龄涨红脸,十分激动的说道。
“好,老爷,妾身这就让人备轿去。”年遐龄的夫人连连点头,她也担心死女儿了,心里面十分不安啊。
年希尧和年羹尧兄弟二人也被叫回来了,眼看父母就要去四贝勒府上了,兄弟二人相似一眼后,都轻轻摇了摇头。
“父亲母亲息怒,先不要急,咱们从长计议。”年希尧轻声说道。
“我一开始就不赞同绮儿入宫,更不赞同父亲把她往四贝勒身边送,小妹还年幼,不急出嫁,儿子和大哥如今仕途正顺,何不等上两年,到那时候…无论绮儿想嫁给谁,我们也能使得上力了,更何况如今贝勒爷和福晋成婚并不长,还不是好机会啊。”年羹尧在一旁低声说道。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想法子救你妹妹才是要紧的。”年遐龄敲了敲拐杖,大声吼道。
年羹尧闻言脸色变了变,随即低声道:“要救妹妹,还得拿出银两来,到了贝勒府也要赔礼道歉,就由孩儿去吧。”
“好,你说,要多少银两,为父让你母亲即可取来给你。”年遐龄连忙说道。
“父亲…因为父亲和妹妹自作主张,送了礼进宫给德妃娘娘…后来儿子听闻,四福晋足足送了五万两银子进宫,依儿子看…怕是要补足这个数儿才成。”年羹尧硬着头皮说道。
四爷是他的主子,对于四福晋这位主母,他虽然无缘见几次,却也能从一些事儿上揣测一些东西,这位主子可不是好惹的啊,起码至今为止…和她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
“五万两。”年遐龄闻言又差点儿晕了过去,府上哪里有那么多银子,这不是要老命吗?。
“我和你父亲这些年的积余不多,上次为了给德妃娘娘送礼也花了不少,如今只有两万两银票了。”年老夫人一脸急切的说道。
“我那儿…最多只能拿出一万两。”年希尧见弟弟盯着他,立马老老实实的说道。
他俸禄不高,还有一家子要养活呢,银子都是夫人积攒下来的,还有她的嫁妆在里头,只有这么多了。
“剩下两万两,儿子凑吧。”年羹尧低声说道,眉毛都皱到了一块,他也没那么多啊。
回去和自家夫人翻箱倒柜一番后,也还差八千两。
一想到二老因为妹妹而殚尽竭虑,伤心不已的样子,他就很难过,揣着银票出门了。
只要是同窗和好友,甚至是衙门里一块当差的,他都跑去借了,差不多太快黑的时候,年羹尧才凑足了银票,急急忙忙往四贝勒府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