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已经形成生物钟了。
伸手往身边揽了一下,四阿哥的眼神一下就变了,他坐起身一看,身边空无一人。
“水月…水月…。”四阿哥忍不住喊了两声,语气有些急迫。
打从他们成亲以来,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他每次醒来,水月都在他身边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一下就急了起来,立即在屋里寻找,到了外间后,才发现她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桌上放着一个盘子,盘子里面装着包子,碗里面有汤。
靳水月一边打瞌睡,一边往嘴里塞包子。
四阿哥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有史以来…她第一次比他起得早,害得人他还以为她不见了,没想到人家是来吃包子了。
看着她差不多把手里的包子吃完了,四阿哥端起碗喂她喝了两口汤。
“起来了。”靳水月迷迷糊糊的嘀咕了两句,站起身准备继续补眠。
看着摇摇晃晃往里头走去,四阿哥实在是看不过去,将她抱起来大步往里间走去。
她起码还要睡一个是时辰才会起身,在靳水月看来,不是她贪睡,是上朝太早了。
见她很快睡着了,四阿哥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靳水月的小脸。
这丫头最近几日饭量增加了,从昨儿个起…更让人觉得有些乍舌。
人突然变得这样能吃,要么心里不痛快…发泄一下,要么是病了,要么就是…。
四阿哥想到此,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仅仅握住了靳水月的手,立刻就要叫人去请太医过来,不过想想时辰还早,他也得准备进宫上朝了,再不走快迟到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靳水月爱谁,不喜欢很早起来,他知道,所以…等他上完早朝,带着太医回来,时间刚刚好。
四阿哥想着想着又笑了起来,倘若靳水月醒来,肯定会笑话他。
大白天的坐在床边傻笑个什么劲儿啊?
轻轻附身在自家媳妇脸上亲了一口后,四阿哥高高兴兴出去了。
天边已经有一丝丝亮光了,四阿哥只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连走路都是轻快无比的。
苏培盛不知道自家主子为啥这么高兴,他不敢问,不过看样子就知道和福晋有关,他屁颠屁颠的跟在自家四爷身后,往宫里去了。
乾清宫中,四阿哥与诸位阿哥站在一块,和平日里一样,听皇帝和诸位大臣谈论政事,因皇子们大多在衙门里领了差事,加之皇帝有心历练儿子们,所以有时候会询问他们,诸位皇子也不敢掉以轻心,个个听的很认真。
只是四阿哥今儿个真有点心不在焉的,无比期望早朝快点散。
若是没有什么事儿,肯定早就能散朝了,但今日偏偏有大事儿发生。
有大臣上奏皇帝,谈及江、浙等地百姓为夺粮发生动乱。
起因是江浙去年遭受旱灾,虽然皇帝免了当地百姓去年的田租,又命人开仓放粮,但今年的旱情并没有缓解,如今到了四月里,不见什么收成,米商又把米价涨了,百姓买不起粮食,吃不上饭,所以便哄抢米商和富足之家,导致动乱,死了不少人。
这件事儿,四阿哥已经听手底下的人说过了,但朝中官员肯定维护的是富人阶层的利益,所以奏报中一直强调是刁民在作乱,煽动百姓,才导致有人伤亡。
朝中不少大臣都附和,请皇帝下严旨治罪。
四阿哥听的无趣之极,心思就更不在朝堂之上了。
他记得…有一次李氏有身孕的时候就特别能吃,自然…他当时不是很在意,只是隐约听身边的奴才说过,所以当他发现靳水月这样反常时,心里自然是无比期盼的。
他做梦都想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不…一个还不够,两个甚至三个,越多越好。
四阿哥想着想着,脸上就有了笑容。
“胤禛…老四。”皇帝看着自家儿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在问儿子对此事有何看法,他在傻笑什么?
四阿哥终于回过神来了,虽然自己开小差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前,但是他面色丝毫无异,微微躬身道:“儿臣觉得,严惩百姓…有些不妥,倘若百姓能安居乐业,不受饥荒之灾,即便有人煽动,也不会做出任何出格之事,只有日子难熬了,饥饿难耐,才会去抢,谁不想过安稳太平的日子呢?”
四阿哥不知道的是,在此之前,皇帝已经询问过几位皇子了,包括大阿哥,八阿哥等人,他们都建议皇帝严惩一些人,震慑一番。
所以他此言一出,许多人都面露差异之色。
皇帝一开始是有些生气的,所以这么多人说严惩,他心里也有这样的打算,如今…大概是被老四这句“谁不想过安稳太平的日子。”给打动了吧,所以一时有些沉默了。
“皇阿玛,儿臣以为…当地百姓已经饥饿难耐了,倘若再严惩一些人,更会让他们惶恐不安,还请皇阿玛三思。”十三阿哥连忙说道。
“来人,传朕旨意,乱民贼首暂时收监,下月押送进京,由刑部亲自审理,旱灾一代…继续开仓赈灾,告诉米商…不得抬价,否则严惩不贷。”皇帝大袖一挥,沉声吩咐道。
“启禀皇上,去年已开仓赈灾了,当地粮仓已无存粮。”户部官员立即出列,躬身禀道。
“蜀中去年丰收,从蜀中运量吧。”皇帝低声说道。
“是,皇上英明。”众人连忙大声称颂,三呼万岁。
“散朝…。”梁九功得了皇帝的吩咐,大声传旨。
一众大臣慢慢退出了乾清宫的正殿,诸位皇子自然在前。
看着几位阿哥盯着自家四哥,面色不善,十三阿哥微微蹙眉,低声道:“四哥,咱们被记恨上了。”
“由他们去吧。”四阿哥才不会在乎,或许在某些人眼里,他我行我素惯了,不过…他的确有自己要坚持的一些东西,才懒得和这群人同流合污。
“也是,不必为了这些人伤神”十三阿哥笑着点头,看着自家四哥,低声道:“咱们兄弟出去喝一杯?”
“大清早的喝一杯,你小子皮痒痒了。”四阿哥忍不住打趣起自家十三弟来。
“也对,那咱们晚上喝一杯。”十三阿哥挠挠头笑道。
“行,晚上你过来吧。”四阿哥颔首,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上了马车。
“苏培盛,都安排好了吗?”四阿哥看着苏培盛问道。
“启禀爷,已经请了两位太医去府上,就等爷回去了。”苏培盛连忙禀道。
“回府。”四阿哥心情好的很,哪怕在朝堂上得罪了一些人,他也无所谓。
回到贝勒府时,靳水月果然还没有起来,四阿哥轻轻捏着她的鼻子,又哄又拉,一点儿作用都不起,最后没办法,只能让她继续睡。
他亲手放下了床帘,拉着她的手,让太医们进来把脉。
两个太医先后把脉,神情肃然,直到最后,才露出了笑容。
四阿哥示意他们不必多言,出去后,才问道:“两位太医,福晋脉象如何?”
“恭喜贝勒爷,贺喜贝勒爷。”两位太医连忙道贺。
四阿哥一听就明白过来了,虽然他早有预感,但由太医确定后,四阿哥只觉得那股子喜意都要从胸口窜出来了,挡都挡不住。
“多久了?”过了好久,四阿哥才稍稍稳定了心神,一脸激动的问道。
“启禀贝勒爷,一月有余了。”其中一位太医连忙禀道。
“苏培盛,赏。”四阿哥低声吩咐道。
“是。”苏培盛也激动的很,自家四爷又有后了,还是福晋有喜,以后贝勒府只会越来越好啊。
他递上了两个大大的封红,亲自把太医们送出去了。
至于四阿哥,早就迫不及待奔到自家媳妇床边坐着了。
福晋有了身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贝勒府,巧穗和秒穗等人想道喜都不成,因为贝勒爷拦着,都不许她们进寝殿,说福晋还睡着呢。
靳水月还不知道自家四爷已经要乐疯了,她正睡着做美梦呢。
四阿哥的确激动的很,他早就盼着这个孩子了,如今总算如愿以偿了。
此刻的他,正坐在床边握着自家媳妇的小手傻笑,明知道她腹中的孩子还很小很小,也许只有芝麻绿豆大,但他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腹部,笑意更深了。
只是他这么一摸,靳水月的肚子又叫了,肚子一饿,她就醒了。
睁开眼睛那一刹那,靳水月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看看外头…艳阳高照,这个时辰,她家四爷不是应该在衙门里吗?难道她已经睡到了下午?
这可糟糕了,睡过头了,怪不得肚子这么饿呢。
不过…她家四爷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她…温柔的都要滴出水来了,靳水月觉得自己有点儿毛骨悚然的,立即掀开被子,下床了。
跑到窗子前看了看,发现日头还很低,再看看屋里的钟…嗯,早上九点,还算早。
将手臂抬到头顶,靳水月打算妞妞屁屁扭扭腰,顺便伸个大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可她才抬起手,就被四阿哥拉了下来。
“怎么了?”靳水月有点儿囧了。
“以后不许这样了,太医说,你要静养。”四阿哥柔声说道。
“静养…好端端的,没病没痛的,静养干什么?生命在于运动嘛。”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朝外头喊道:“巧穗,准备吃的给我。”
既然这厮不让她动,她吃总可以吧?
迅速洗脸、刷牙、梳头后,靳水月对着一桌子的小吃大快朵颐起来,今儿个的早膳似乎特别丰盛啊,她肯定是吃不完的,要浪费了,一会得告诉巧穗,以后别做这么多了。
吃完早膳,靳水月高高兴兴出了后院,打算去前头树荫下坐坐。
不过,她才抬脚,巧穗和桃珍等人就跟了上来,还有几个促使丫鬟,加起来不下十人。
她家四爷也跟在后头。
靳水月觉得有点不正常了,他们干嘛都这么小心翼翼跟着她?一个个都很紧张的样子。
“你们别跟着我了,都去做事儿吧,我就是去前头坐坐秋千。”靳水月摆摆手说道,一副我很好,你们不要跟着我的样子。
不过,她话音刚落,一群丫头就把她围住了。
“福晋您不能荡秋千了,很危险的?”巧穗一脸着急的说道。
靳水月闻言囧了,荡秋千有什么危险的?昨儿个不是才去了吗?再说…她觉得自己身体好的很,壮的跟头牛似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荡秋千,小意思啦。
眼看丫鬟们挡不住了,四阿哥亲自上去,拉住了靳水月的手,柔声道:“别去了,咱们回屋去,你要多休息。”
“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靳水月脑子里灵光一闪,低声问道。
“嗯,你有身孕了,你要做额娘了。”四阿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靳水月闻言有些傻眼了,这…是真的吗?
543.第543章 磨人的小包子
看着她眼中的不确定和疑惑,四阿哥又握着他的手,再说了一次。
“真的?”靳水月还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两位太医已经过了诊脉了,是你睡得跟小猪一样,不知道而已。”四阿哥捏着她的鼻子说道。
“呵呵…。”靳水月闻言傻笑起来,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她竟然有孩子了,这可真是…好消息。
靳水月之前还觉得自家四爷傻乎乎的,这会好像她更傻气。
“饿吗?”四阿哥摸了摸靳水月的头,柔声问道。
“饿…当然饿了。”靳水月连忙点头。
四阿哥一声令下,厨娘们就开始准备起来,没过多久,香喷喷的饭菜就上桌了。
靳水月就跟很久没吃东西一样,开始狂扫起来,吃完之后又是点心和水果她觉得,这样下去,她的嘴巴可能一天都停不下来了。
胃口好,心情也好,靳水月今儿个都情不自禁摸了自己的肚子很多次了,当然…每次都是趁着没有看见的时候。
她就要做妈妈了,这种感觉真是奇妙,仿佛一瞬间,她肚子里的小东西就是她的全部。
傍晚时,十三阿哥过来赴约了,四阿哥都忘记自己和他约好今儿个一块喝两杯了。
其实…喝两杯不过是个借口,他们有事要商量。
“去吧去吧,我好的很。”靳水月挥挥手,示意自家四爷可以过去了,免得让十三久等了。
今儿个一整日,四阿哥基本上都在她面前晃悠,黏人的很,这不…十三都来了一刻钟多了,靳水月催促他好几次了,四阿哥竟然还在屋里,交代这样交代那样的,前所未有的“啰嗦。”
“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四阿哥最后叮嘱了一声,这才出去了,只是离开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靳水月一眼。
其实她觉得自己身体好的很,根本没必要像太医说发那样完全静养,可是她家四爷完全遵守了,所以要她卧床休息,靳水月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的。
躺三个月…她骨头都要酥了。
就在靳水月百般无聊啃着核桃时,四阿哥正和十三阿哥相谈甚欢,小桌上的酒菜都被两人一扫而空了。
十三阿哥发现自家四哥今日心情好的很,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我这些日子,一直按照四哥说的,并没有做任何出挑的事儿,在衙门里任职时,也力求稳定,不求上进…。”十三阿哥嘿嘿笑道。
“嗯,如此甚好…太子的影响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诸位皇子也蠢蠢欲动起来,特别是大阿哥和老八,不遗余力在皇阿玛面前表现…朝中两人的呼声也最高,不过…皇阿玛暂时未下定决心废太子…这个时候…谁越是迫不及待,就越有麻烦。”四阿哥看着十三,低声说道。
自己这个弟弟,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四阿哥怕他吃亏,便忍不住多叮嘱几句。
“四哥你就放心吧,倒是十四…最近越发厉害,连皇阿玛都说他以后必定是个名震天下的大将军,还说要找机会让十四建功立业,四哥,咱们要不要提醒提醒他?”十三看着四阿哥,低声问道。
“不必了,他有他的选择,我们就不必管了。”四阿哥眼底闪过一丝幽光,冷声说道。
说起来,四阿哥也觉得很讽刺,他自己的亲弟弟,一母同胞的弟弟,结果打小和他就不是一条心,从前还好点,起码会听他这个哥哥的劝说,可是…自打他流亡沙俄回来后,才发现十四已经完完全全和老八他们走到一块了,他劝了几次都毫无作用,反而让十四对他防备起来。
他们兄弟,已经走上了两条路,也不知日后会如何?
两兄弟又聊了一会,十三才告辞了。
四阿哥虽然喝的不多,却怕这点酒气熏到靳水月,所以先好好的梳洗了一番,才回到了屋里。
靳水月已经睡着了,四阿哥坐在床边一直盯着她看了好久,才心满意足的躺到了自家媳妇身边。
虽然知道孩子很小很小,自家媳妇的身形也没有丝毫变化,但他还是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心里涌起了深深的满足感。
虽然不是第一次做阿玛了,可是这种激动中又带着期盼,带着小心翼翼的情绪,还真是第一次。
第二日一大早,四阿哥便出门上朝去了,他才走了不久,得到消息的胡氏便带着许多补品上门看自家宝贝闺女了。
母女俩凑到一块,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加之又是喜事儿,胡氏高兴的都合不拢嘴了,一个劲儿的说她给宝贝女儿送的药有用,决定把药方送去给自家大女儿明月。
看着母亲喜不自胜的样子,靳水月真不好意思告诉她,她命人送来的汤药,自己一口没喝。
其实…是药三分毒,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吃药的。
但是母亲也是一番好心,所以她从不会多言。
“母亲,四爷说,那些太医交待了,要我卧床三个月静养,三个月以后才能到处走动,我记得母亲以前说过,您怀我们时,还时常去踏青呢。”靳水月挽着自家母亲的胳膊撒娇,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等着她救自己于水火中呢。
胡氏闻言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笑道:“你这个小坏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要走动也行,就在贝勒府的院子里,最好别出门了,你这是头一胎,等你以后生老二时,母亲就不管了,头一胎要格外当心,好好躺着休息吧。”
靳水月闻言瞬间蔫了,不过…她这几日都有点昏昏欲睡的,静养就静养吧,大不了天天躺着睡吧。
胡氏一直在靳水月屋里待到了黄昏十分,才回去了,她再不回去,她家女婿该急了。
今儿个午后,得知喜讯的太后也派人来看靳水月了,送了很多补品,还吩咐她不必进宫请安了,就在贝勒府好好养着。
把自家岳母送出贝勒府后,四阿哥回到了后院。
他今儿个中午回来用膳,没机会和媳妇亲近亲近,下午回来也乖乖守着礼数,总不能在丈母娘面前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吧,这会子回到屋里就迫不及待在靳水月脸上亲了一下。
“累了,我要睡了。”靳水月打了个哈欠说道。
“好好好,睡吧。”四阿哥笑着点头,帮她盖好了被子,只是如今四月里了,天气有些热,这样盖的严严实实的,靳水月有点喘不过气来,等四阿哥出去后,她就忍不住踢被子了。
…
此刻,永和宫中,德妃正在梳理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很柔顺,很长,只是鬓前的银丝十分刺眼。
“娘娘…明儿个奴婢帮您染发吧,咱们还有染发的药粉,奴婢已经学会怎么调配了。”连珠见自家主子一直冲着白头发皱眉,便知道她的心意了。
“不要。”德妃立即变了脸色,把梳子往妆台前重重一拍,厉声道:“只要是那个臭丫头的东西,全部给本宫丢出去。”
“是。”连珠连忙颔首,不过却不敢真的丢了。
娘娘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都是玉颜坊的,丢了还得买,如今宫里的人都用玉颜坊的胭脂水粉,那比内造的好用无数倍。
还有…寝殿的玻璃窗,也是四福晋让人弄的,若是砸了,那也太可惜了。
“连珠…你说…这个死丫头怎么就有身孕了?”德妃一脸不甘的说道。
“奴婢…奴婢…。”连珠被自家主子问的尴尬极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生孩子的事儿…她真说不上来,她都三十几岁的人了,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生孩子…她真不懂。
“本宫还打算看她笑话,过几年她生不出来,给老四身边指几个人理所当然,她却有身孕了,老天爷也不帮本宫啊。”德妃十分愤怒的说道,愤怒中还带着浓浓的无奈。
“娘娘,您近日里身子骨有些不舒坦,娘娘操心太多,对身体也不好,不如好好养着吧。”连珠柔声劝道。
“本宫也不想管这么多…前几日惠妃还和本宫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可本宫怎么能被儿媳妇这么压着?本宫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德妃一脸不甘的说道。
连珠闻言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德妃在一旁自言自语道:“总有一人,本宫会让她知道我这个婆婆的厉害,太后难不成还能护着她一辈子?哼…走着瞧吧。”
…
靳水月知道,她有了身孕,最不开心的应该就是婆婆德妃了,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心情。
身为孕妇的她,一开始能吃能睡,又被自家四爷捧在手心里,日子当然过得逍遥自在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乐极生悲的缘故,才舒服了十来天,她就进入孕吐阶段了。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是难受,有天爬起来,她苦胆水都吐出来了,从前看着什么都香,现在看着什么都想吐,没胃口,以至于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儿肥膘…很快消失不见了,肚子又平坦如初不说,连下巴都变尖了。
四阿哥看着自家媳妇成日里软绵绵的躺在床上,稍有不慎就吐的天昏地暗的,可把他担心坏了,太医也在贝勒府来来回回,****不间断。
尽管太医们一再解释,说这是正常的,由于人的体质不同,所以反应的程度也不一样,但是四阿哥还是担心的不得了。
靳水月难受的都不想下床,也不想说话了,脸色有些苍白,也怪不得她家四爷那么心疼。
“水月,喝点粥,这是你爱喝的白菜粥,还有酱菜。”四阿哥端着碗到了床边,准备让自家媳妇做起来吃东西了。
这两日,她就能喝点粥,可是粥不管事儿啊,不经饿,每天要吃六七次,吃的多了,也腻了,这会子一看见,就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不吃了,我还是吃果子吧,还有蜜饯。”靳水月摇摇头说道。
四阿哥本来想劝她吃点的,但是想了想还是做罢了,吃进去再吐出来,到时候伤的还是她的身子。
靳水月啃果子的时候,四阿哥在一旁低声道:“水月,再忍忍,太医说很快就能好了,以后…咱们就生这一个,以后不生了。”他从来不知道女人生孩子会这么辛苦,太磨人了,她难受,他看着也难受,心疼。
靳水月闻言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种事情…好像不是她家四爷能控制的吧,不过…这丫的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心里倒是甜滋滋的。
“好,都听你的。”靳水月狠狠咬了一口蜜饯,笑着点了点头。
就这样熬了一个多两个月后,到了六月初,靳水月的胎像稳了,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什么都吃不下,一天吐几次了,慢慢的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又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四阿哥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每日最重要的事儿就是陪自家媳妇用膳,一个月下来,他觉得自己都胖了一小圈。
七月里,皇帝要去热河行宫避暑,然后去木兰围场狩猎。
这是一直以来的惯例和传统,只要没有特殊情况,每年都会去一次,今年也不例外,诸位皇子们都要伴驾前往。
靳水月的胎像虽然稳了,但是她却不打算去。
太后年纪大了,也不打算跟着皇帝去热河,打算带着留守的嫔妃去畅春园避暑,自然也会带着靳水月,她老人家早早就让人准备起来了,打算让靳水月和她住在一块。
“去畅春园后,不要离开皇祖母的寝宫,即便要出去,身边一定要多带些人,不要去爬山,不要靠近湖边,知道吗?”四阿哥握着靳水月的手,柔声叮嘱道。
“好。”靳水月点头,这话…他连着三天交代了无数次了,她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大概九月里回来,要好好保重,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四阿哥低声说道。
他真是舍不得离开自家媳妇和尚未出生的孩子,但是此次热河之行,事关重大,不能不去。
544.第544章 微妙的变化
“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乖乖和皇祖母待在畅春园里,等你回来接我们,好不好?”靳水月连忙点头说道。
“好。”四阿哥轻轻颔首,吩咐奴才们快些收拾行装,不仅要收拾他的,更重要是靳水月要带去畅春园的,一定要整理妥当。
靳水月觉得自家四爷太过担心了,她是去畅春园避暑,又在太后眼皮子底下,谁敢动她?再说…她肚子里虽然多了个包子,可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对象啊,那些想整她,想欺负她的人,哪一次不是更倒霉?
她都是要做娘的人了,当然会格外小心,谁敢对她的孩子不利,看她不把人家生撕了才怪。
倒是四阿哥…他这段日子总和十三叽叽咕咕的,小声商量着什么,靳水月虽然没有过问,但也能猜出一二来,这次木兰围场之行…必定不会如同往常一样平静…皇帝带去了所有皇子,包括腿瘸了的太子,包括今年才八岁的十八阿哥胤衸,当然,年仅两岁的二十阿哥并未去,年纪太小,经不住旅途跋涉的。
出行之前…京中都透着一股子怪异的气氛,这样的情形…从前都没有过,所以靳水月知道这次非同寻常,所以昨儿个特意和自家四爷说了一声,现在倒是不必重复讲了。
大概是最近被人啰嗦怕了,她不想啰嗦旁人。
看着众人在自家四爷指挥下忙活起来,靳水月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很好!从前她做的事儿,都被自家四爷包揽了,真是不错。
靠在椅子上吃着新到的葡萄,靳水月笑的很开心,这样的日子,真是好。
“郡主,方才宋格格派人过来,说想带着二格格和小阿哥来给您请安。”巧穗走了过来,低声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靳水月点了点头。
巧穗一边吩咐人去把宋氏他们请了进来,一边把桃珍几人叫了过来,把自家主子好好护住,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四爷交代过了,绝不能让旁人接近她们家福晋,要保持距离,巧穗自然要好好执行主子的命令。
片刻过后,宋氏带着两个孩子进来了,许久不见,二格格似乎又长高了一些,三阿哥弘时就更明显了,窜高了一大截。
大概也是为了避嫌,或者自保,宋氏带着孩子们远远就跪下请安,根本不敢靠近靳水月。
“都起来,坐吧。”靳水月轻轻抬手说道。
“是。”宋氏颔首,搓了搓手,支吾了好一会才道:“福晋…京中天气越来越炎热了,不知…不知福晋去畅春园避暑时…能不能带上二格格和弘时…两个孩子在这儿熬着着实有些可怜。”
靳水月闻言但笑不语,一旁的巧穗却开了口:“宋格格,我们福晋是有身孕的人了,照顾孩子…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其实府里也不算热,福晋仁慈,给你院子里的冰从来都只有多的,没有少的,宋格格可以去京中各大贝勒府打听打听,看看还有谁像咱们福晋这样大方。”
“巧穗姑娘说的是,只是…只是二格格和弘时。”宋氏面色有些难看了,忍不住开了口。
只是她尚未说完,靳水月便打断了她:“宋氏,我这次去畅春园,是皇祖母的恩典,要随皇祖母一块住在凝春堂,带着孩子们的确不方便,园子里空着的地方也多,回头我和皇祖母说一声,你带着两个孩子去住吧。”
“是。”宋氏眼底最深处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不过还是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应了下来,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郡主,奴婢看宋氏就是得寸进尺,郡主不该答应她的。”巧穗有些气不过了,沉声说道。
“如今…府里几个女人,就她还能行动自如,帮着照顾弘昀、二格格和弘时,我也懒得和她计较那么多,不让她带着孩子和咱们住在凝春堂就成。”靳水月低声笑道。
她倒是不在乎旁人说她这个福晋苛刻,对付府里的女人们,但是稚子无辜,对这些孩子,她是很宽容的,特别自己如今又即将成为一个母亲,这样的感觉更是深刻。
“那好吧,奴婢会派人盯着他们的。”巧穗点了点头,柔声说道。
“嗯,我饿了,让厨房准备些吃的来。”靳水月轻轻挥了挥手说道。
“是。”巧穗连忙点头,让桃珍去传话了。
如今主子的肚子,就是府里的头等大事,必须满足任何需求。
宋氏领着两个孩子走在树荫下,慢慢往东院去了。
“宋额娘,你说…我还要等多久,才能像二哥一样,跟着阿玛去木兰围场狩猎呢?”年幼的弘时轻轻摇着宋氏的手,娇声说道,语中带着浓浓的羡慕。
“再过几年,咱们的弘时就可以去了。”宋氏摸着弘时的头,一脸宠溺的说道。
开始还有些心不在焉的她,一听到孩子说话,心情就好了起来。
“太好了。”弘时闻言高兴的拍手喊了起来,心里别提多期待了。
二哥这几日在他面前显摆了好久呢,他也想去,所以跑去求了阿玛,可阿玛说他年纪太小,打发他回去了。
“根本没那么容易,宋额娘骗你玩的。”二格格在一旁冷声说道,还忍不住瞪了自家弟弟一眼。
弘时被她说的眼泪汪汪的。
“二格格,你就不能让着他一点吗?”宋氏有些无奈,二格格都是十几岁的大姑娘了,干嘛总是和自己的幼弟一般计较。
“你也别急着训斥我,我额娘吩咐你的事儿,你可没有办好,一会回去,该怎么交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二格格看着宋氏,冷声说道,语中有着高高在上的傲气。
宋氏闻言气的浑身发抖,忍不住低声道:“我把你养大,处处护着你,你就是这样和我说话的?”
“哼…。”二格格闻言冷哼一声,往前走去,也不等宋氏和弘时了。
“额娘别生气。”弘时眼泪汪汪看着宋氏,低声说道。
“唉…也不知道你长大了,会不会和你姐姐一样。”宋氏抱起弘时,低声叹息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养娘到底不比亲娘啊,虽然二格格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可是长大后,只听亲娘的话,最近甚至完全不把她这个养母放在眼里,还真是让宋氏寒心。
说到底…她养李氏这三个孩子做牛做马,操碎了心,也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裳而已。
抱着孩子回到了东院后,宋氏还来不及喘口气,身边的丫鬟忙上前道:“格格,侧福晋让您即刻过去一趟。”
宋氏闻言火冒三丈,让乳娘把孩子带下去后,冲着丫鬟吼道:“你给我记好了,如今这东院做主的是我不是她李氏,我就不去,她能把我怎么着?”
丫鬟闻言顿时傻眼了,本想说些什么,却不敢开口。
“她被禁足快三年了,我才是这东院的主人,为什么还要惧怕她?听她的吩咐?”宋氏觉得自己心里很窝火,但是又不敢真的和李氏撕破脸皮,旁的不说…李氏到底有三个孩子啊,只要其中一个有出息,就不是她宋氏能够欺辱的。
带着无尽的怨气,宋氏去了李氏屋里。
虽然被禁足东院,但李氏还是能在东院里走动的,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有精神,脸蛋儿依旧美艳,和过去没有多少区别。
“听二格格说…事儿没有办成?”李氏正在用蔻丹染手指甲,说话时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是,福晋不让妾身带着孩子们和她去凝春堂,只说另外安排处所。”宋氏一脸恭敬的说道。
“嗯,虽然不住在一块…也有机会,你按照我说的办就是了,女人有孕时是最脆弱的时候,若是能够一尸两命…那可真是老天爷保佑了。”李氏娇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