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沧海不愿意将“暗组”之事暴露出来,道:“若是有新情况,我们肯定会及时反映。”
第七卷破茧成碟
第四百零六章 杨敏
侯沧海有自己的隐秘和计划,对专案组有所保留,隐藏了暗组,也隐藏了乌天翔、老谭和邓哥三人的情况。之所以隐藏,一来这三人与王沟煤矿和杀人案没有牵连,交给警方或许还要打草惊蛇;二来侯沧海也有私心,准备骑在庄家身上喝一口营养丰富的浓汤。他想成为一只“庄家吸血鬼”,可以在吸血的同时给庄家插上一刀。
专案组按照工作纪律,提供给侯沧海和张跃武的信息皆是经过挑选的。最核心信息属于保密状态,专案组成员都需要权限,更别提专案组以外的普通群众。
到了此时,侯沧海和张跃武这才明白专案组是由公安部领导,岭西和山南两省都有精兵将强参加。王沟煤矿爆炸案专案组组长由公安部相关同志担任,孟辉是常务副组长,侯建国和山南省厅一个同志为副组长,今天只是见到专案组岭西方面的同志。
经过综合分析,专案组决定选调两名刑警潜伏到张跃武企业,保护张跃武,侦办案件。
侯建国特意打招呼:“第二个视频之事不要去找唐州警方,所有事情皆由专案组出面。”
这一次前往专案组,侯沧海认为收获极大。有专案组同志蹲守在岳父的煤矿,一方面有利于打击一大恶人;另一方面,有公安在岳父眼皮底下,也能让岳父不至于向另一条路走得太远,在使用护矿队时有所收敛。
离开专案组,分手之际,张跃武再次叮嘱道:“我在煤矿本身比较安全,一大恶人就算想找我麻烦,也得掂量掂量。我最担心的还是杨敏,你回家要找她谈一次,要特别注意安全。我和她离婚了,还她跟着受牵连,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侯沧海回到江州已经是深夜。张小兰没有睡觉,开了一盏小台灯,坐在床上安静地看书。听到开门声,下床到厨房端了一杯现榨果汁,准备慰劳在外辛苦奔波的丈夫。
“你昨天没说到岭西,突然跑去,遇到什么事情吗?”张小兰将手中果汁递给丈夫。
侯沧海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道:“我想喝茶,这个太不解渴了。”
张小兰道:“深夜少喝茶,这是现榨果汁,没有添加剂。”
侯沧海接过果汁喝了一口,将杯子还给妻子,顺手将温软身体抱个满怀,还用脸蹭了蹭妻子脸颊。他嗅着妻子身上令人陶醉和迷恋的幽香,想起如饿狼一样随时准备吞噬血肉的一大恶人,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得保护妻子不受到伤害,尽量采用合法手段,若是合法手段也不能制止,那就只能以恶制恶。”
亲热一会儿,侯沧海控制住身体渐渐涨起来的欲望,道:“你爸今天来过综合楼,我和他一起到岭西。”
张小兰吃惊地道:“我爸来过?你们一起到岭西,有什么急事吗?”
“爸给了一个视频,和你有关。”侯沧海牵着妻子的手来到书房,打开电脑,播放小U盘里的视频。
张小兰从唐州回来以后,已经努力将车祸定义为正常车祸,看罢视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心情变得极为压抑,道:“这个视频是高清,角度也很奇怪,不应该是监控视频。而且,拍视频的人为什么会将视频给我爸,那就是故意弄的车祸。这些人想要做什么?”
“一大恶人重施故技,用你来威胁你爸爸。我和你爸到岭西将视频交给了警方。”
“为什么要交给岭西警方?”
“岭西警方成立有侦破王沟煤矿的专案组,一直没有撤掉,所以我们到岭西去找他们,将两次视频一起交给他们,给他们提供破案线索。”侯沧海又道:“你爸平时在煤矿,外出带着六指和保镖,安全问题不大。我们一直在面条厂,安保措施很强,安全问题也不大。你妈一个在外面,极不安全。你爸一直叮嘱我们要想办法劝劝妈,让她搬到面条厂,和我们一起住,最不济也一定要住在政府家属院,绝对不能单独住在别墅里。”
“我爸还在关心我妈?”
“怎么会不关心,一夜夫妻百日恩。他最担心你妈的安全,一直念念不忘。”
得知母亲或许有危险,张小兰无论如何也坐不住,赶紧和丈夫一起前往母亲的家。父母离婚以后,杨敏便不再住在别墅,搬回到政府家属院(这一点张跃武还不知道)。政府家属院里住房条件自然不如别墅,胜在熟人多,晚上可以凑齐麻将局。
越野车一路来到政府家属院,除了开车的赵永辉以外,冉仲琳很尽职的坐在前排。
家属院里很意外地没有人,杨敏手机关机。早就成为惊弓之鸟的张小兰顿时急眼,乘坐越野车直奔别墅。
别墅区为了保持安静,有意设置了行车障碍,让车辆无法进入。张小兰下车以后,不停拨打母亲电话,朝自家别墅跑去。侯沧海拉住张小兰,道:“你别急,妈可能忘记充电了。这对于女人来说是常事吧。”
冉仲琳走到最前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里握着甩棍,随时准备出击。
来到别墅楼前,能看见卧室窗前隐约灯光。张小兰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手脚发软,迈不动脚步。在别墅门前站了一会儿,侯沧海和张小兰上楼。防盗门从内反锁,外面无法打不开,张小兰着急地不停按门铃。
门铃响起不久,卧室窗前灯光熄灭。
若不是涉及完全问题,张小兰不会如此执着地按门铃。等到手指按得酸软之时,防盗门传来钥匙响声。杨敏披了一件睡衣身上,头发湿湿的,站在门口道:“这么晚了,有事吗?我刚才在洗澡。”
进门时,侯沧海特意看了一眼卧室,灯光仍然熄灭。
“妈,到书房。”张小兰不由分说,挽着母亲的手臂走向书房。
侯沧海原本想要跟着走进去,刚走几步,发现岳母睡衣属于挺透明的款式,就止步于客厅,坐在客厅里观察安全状况。别墅确实环境优美,代价是安全性急剧下降,在侯沧海眼里更是千疮百孔。尽管高档住宅区保安措施相对严密,只能防君子不防小人。一大恶人的手下真要处心积虑进入,所有防备完全没有用处。
等了三十分钟,张小兰和杨敏这才出来。杨敏一脸怨气,自言自语道:“都是钱闹的,当初非要搞煤矿,害得家也散了,现在还要找我的麻烦,人这一辈子,辛苦是为那般。”
张小兰道:“今天晚上干脆跟我们回江州面条厂,我们那边比这边要安全。”
杨敏不耐烦地道:“我不怕死,真要来绑 ,那就打电话让他们来。明天搬回家属院,行了吧。”
张小兰着实担心母亲安全,想和丈夫、冉仲琳一起现在就住入这空空荡荡的别墅,被杨敏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张小兰还想要争取,侯沧海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女儿女婿走出别墅时,杨敏站在门口,态度温和下来,道:“你们走吧,放心,没事,我明天就搬回家属院。”
上了车,张小兰仍然不停回头。车上有冉仲琳和赵永辉,侯沧海没有多说。回到综合大楼家属院,侯沧海这才道出自己的看法——别墅里还有其他人,因为在敲门前,卧室有灯光,敲门后,灯光就关了,一直没有亮起。
张小兰过于关心母亲安危,没有注意这些细节,经丈夫提起,这才醒悟过来,母亲在今天确实有许多怪异地方。如果真是屋里有其他人,那一切都能解释了。
“爸结婚了,妈也恋爱了,那我成孤儿了。”张小兰的思维一下就跳跃起来,忘记了安全问题,想起“原生家庭”灰飞烟灭,不禁悲从心来。
侯沧海百般安慰,只至精疲力竭,才让妻子走出悲伤。
他仰躺在床上,看着透过窗户的月光,道:“兰花花,我们这一段时间到各省视察分公司情况,结婚以来,我们没有渡过蜜月,这一次一边工作一边渡蜜月,把主要省份跑一遍,至少要了解省级公司总经理和一级经销商的基本情况,把他们团结在一起。”
张小兰翻身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丈夫的鼻尖,道:“你能抽得出时间吗?”
侯沧海道:“电子商城以后就交给杨永卫。他对互联网很有想法,又经历过一次挫折,正好处于成熟期。黑河房地产交给陈杰跑前期手续,还得等设计,正好有空档期,等以后黑河忙起来,我更没有时间出去。杨永卫住进面条厂,还有一个好处,这样可以彻底把我爸妈接到面条厂,能有效保护他们。”
张小兰道:“我爸妈肯定不愿意到面条厂,他们有安全风险吗?”
按照专案组要求,两个警察到张跃武公司要严格保密,包括家人都不能说。侯沧海严格遵守这个要求,不准备透露半点口风给妻子,道:“爸意识到了风险,矿上也有人手,危险不大。你妈只要意识到危险,尽量在政府家属院活动,也不会有危险。这一次我们外出,只带老段和肖红武两个南方和北方销售总监,将冉仲琳留在你妈身边。”
再次商量了安全措施以后,张小兰心里稍安。
侯沧海却没有了睡意。如此被动防守,难免百密一疏,而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只有将一大恶人彻底打垮,才不会在睡梦中都担心安全问题,人生才谈得上幸福。
要走访省级公司和一级经销商,这得花一段时间。在临行前,侯沧海准备召集总监以上干部开一次形势分析分。形势分析会是务虚会,将讨论沧海集团成立以来的得失以及下一步工作重点和方向。
早上起床,侯沧海到健身房跟随冉仲琳练习散打。术业有专攻,侯沧海尽管练过武术和散打,打野架厉害,可是毕竟不如冉仲琳专业。在练习之时,侯沧海顺便交待了保护杨敏之事。
“我保护杨局长,张总怎么办?”在这一段时间,冉仲琳与张小兰天天在一起,关系迅速拉近,是真心考虑其安危。得知张小兰和侯沧海要前去考察各省总代,这才放下心来。
刚走出健身房,梁毅然和李南松手牵着手出现在眼前。
李南松跟侯沧海打了招呼,便进健身房锻炼身体。
梁毅然和侯沧海沿着山道散步,一路与江州面条厂的员工们频频打招呼。由于侯沧海、张小兰、梁毅然等最顶级高管都是健身狂人,所以带动整个沧海集团的骨干都变成了健身狂人,每天早晨的山顶小道有无数人锻炼。
广播中播放轻快音乐,远处是晨雾中的城市,营造出和谐安宁的氛围。
到了山顶,没有外人时,梁毅然拿了一张纸给侯沧海:这是证券公司员工高中志在昨天下午传过来的信息,上面有老谭的开户信息,以及近期交易信息。
第四百零七章 务虚会
在与庄共舞方面,侯沧海采取了“梁毅然负责信息收集、杨兵负责炒股小组”的策略,以免过于依重某个人导致产生麻烦。上一次决战岭西矿业和山南建材便是采用此方法,取得了良好效果。
至于梁毅然和杨兵是否跟随起舞,侯沧海没有特意关注和过问。人心脆弱,禁不起考验,不到万不得己,千万不要考验。最好的办法把想要控制的环节摆在明处,只要不触碰这些环节便算过关。
梁毅然得知了专案组和侯沧海的安排,道:“冉仲琳是不错,忠于职责,知道规矩,让她到杨敏身边可惜了,应该一直跟着张小兰。再找一个合适的保镖,真不容易。”
侯沧海道:“这是没有法子的事。杨敏是我的岳母,若是她出事,对小兰也是巨大打击。我准备趁着黑河房地产和电子商城的空档期,到各省走一圈,看一看实际情况,回来就要集中精力做黑河地产。”
两人说话着下山,梁毅然陪同李南松去健身,侯沧海回综合楼。
走进杨兵寝室,单身汉特有的乱劲总是如野草一般顽强透露出来。侯沧海笑道:“每天都有阿姨来打扫房间,不应该乱啊。为什么走进你这里,还是有进入当年大学寝室的味道。女人家,女人家,没有女人不成家。你也得找个女人,我无法了解一年半载没有幸生活的感受,会不会精。涨人亡。”
在这个时候,两人都自觉地回到大学寝室的状态。
杨兵比了一个中指,道:“很多大学生二十来岁还是处级男干部,也没有精。涨人亡,所以你的命题不成立。”
“说实话,韦苇怎么样?”
“人倒是不错,但是我们两人似乎互相都不放电。”
“你被孙艺欣伤得够狠,还没有恢复。”
“打住,不说这个话题。”
杨兵到卫生间去刷牙,回到客厅,对斜躺在沙发上的侯沧海道:“今天这么早就跑到我这里,什么事情。”
侯沧海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道:“四人小组最近战绩怎么样?”
杨兵最初的股市工作室只有两人,后来根据需要,成立了两个小组,总人数变成四人。两个小组各自工作,互不接触,以便掌控。在岭西矿业和山南建材之役结束后,侯沧海给两个小组各一百万资金,任由他们在股市里尽情发挥。
杨兵道:“第一组战绩还行吧,目前总资金接近一百七十万了,第二组有几次失误,总资金七十万。你好久没有关注这两个小组,有什么情况?”
侯沧海讲了老谭持续购入的股票,道:“我调集两千万资金过来,两个小组各一千万,将其他股票全部结束掉,悄悄介入这支股票,操作时谨慎一些,不要惊动庄家。”
杨兵没有询问内幕消息来源,道:“我今天就安排。”
侯沧海道:“要给两个小组强调,一切行动绝对听指挥,不能妄动。”
杨兵暗中指挥两个股票小组,在空闲时间便研究股票。经过一段时间研究,他已经是今非昔比,算是自学成材的行家。当侯沧海安排新行动以后,他准备随庄行动,顺便赚取一些零花钱。当然,这个零花钱数量比较大,不是一般的零花钱。
上午,沧海集团召开中层骨干以及中层骨干以上的务虚会,第一次务虚会主要研究发生在米国的次贷危机。
参会人员手中都有一个小册子,简明扼要地介绍次贷危机:
……美国的按揭贷款市场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层次:优质贷款市场———面向信用等级高,收入稳定可靠,债务负担合理的优良客户;次优级贷款市场———介于优质和次级之间的庞大灰色地带;次级贷款市场———指信用等级低,缺乏收入证明,负债较重的人……
……2005年5月,一群华尔街和伦敦金融街的“超级天才”终于又研制成功一种基于信用违约交换之上的新产品:无责任担保债券。其本质是将付给信用违约交换对家的保险金集成起来,再次做成债券公开叫卖……
……2007年,伴随美联储数年内连续17次加息,贷款成本不断提高,美国房地产市场开始衰退,房价出现下跌。众多炒房者资金断裂,无法偿还贷款,不得不变卖房产以求减少损失,而这反过来加剧了房地产市场的下滑,房地产市场又引爆了次级房贷的一系列金融产品,次贷危机由此开始显现……至2007年3月底,贝尔斯登两只基金控制的资产还高达200亿美元以上,7月初两只基金的资产已经缩水20%左右……
等到宁礼群将小册子上的知识点讲完以后,侯沧海提问道:“依宁总的分析,次贷危机对沧海集团有什么影响?”
宁礼群道:“次贷危机肯定将导致全球进入低速发展阶段,国内宏观经济肯定会放缓,工业发展有可能恶化,特别是出口将受到严重影响,煤炭等上游行业受影响较重,房地产也将受到冲击。”
沧海集团有三块主业务,一块是沧海万金系列产品,这一块产品没有出口,受次贷危机影响不大;一块是电子商城,如今进展缓慢,也不会受到太大冲击;第一块是房地产,就有可能受到冲击。恰好房地产是集团很重要的支柱,正在投入重金,若是这一块出现问题,极为麻烦。
侯沧海道:“次贷危机有没有可能进一步蔓延,或者扩大?”
宁礼群道:“到目前,次贷风暴已经席卷全球,对实体经济影响已经很明显了。但是,我觉得不必过于担心,原因很简单,这个次级贷款市场以及建立在其上的金融资产规模至少在3万亿美元以上,如果全面崩溃,可能会导致世界经济陷入类似20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因为危害太大,所以米国必然会采取措施。”
侯沧海道:“你认为米国等国家采取措施以后,就不会影响到国内?”
宁礼群道:“我们研究次贷的目的是预防有可能出现的财务危机,通过财务危机预警,尽早控制有可能发生的财务危机,这才是主要目的。若是因为害怕次贷,影响公司营业,那就是惊弓之鸟、怀弓蛇影。我个人对米联储还是深有信心,有米联储这尊大神存在,经济有可能会出现动荡,但是不会出现全世界范围的大动荡大危机,这一点我们要明确,不能被报纸杂志和网络上的所谓大V带坏节奏。”
侯沧海总觉得这个逻辑有问题,反问道:“三十年代似乎也有米联储,为什么会有大萧条?”
这个问题抓住了宁礼群理论漏洞,张小兰、梁毅然、陈杰等人笑了起来。
宁礼群想了想,道:“距离大萧条这么多年,米联储早就不是当年的米联储了。当时只是米国一家的米联储,现在可以说是全世界的米联储。”
这是第一场务虚会,由宁礼群牵头谈起了次贷危机,又由次贷危机又引申到控制财务风险。后一个话题更加引人注目,大家讨论得很认真。
会后,搞出几条财务危机应对策略:
时间第一原则:一旦识别出财务危机,迅速启动预案,减少风险;
成本效益原则:成本和效益要综合考虑,选择低成本方案;
协同原则:发生危机时,财务、物力和人团要协同;
沟通原则:要针对所有利益方进行沟通。
侯沧海随即给岳父打去电话,提醒其关注次贷危机。张跃武笑道:“你们考虑得太多了。次贷影响不到国内,煤炭至少还要向上运行十年,这是行业最牛人物的判断,我相信他的判断。”
第四百零八章 暴雨将至
得知侯沧海和张小兰要拿整段时间跑全国经销商和各省分公司,张跃武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带着小兰离开江州也有好处,路上要注意安全。”
侯沧海道:“我和兰花花准备带两辆越野车,没有制定计划,这样相反会很安全。以前跟着兰花花的女保镖冉仲琳留给了妈,同时还配了两个人听从冉仲琳指挥。妈只要长期住在家属院,应该问题不大。”
“这样安排好,我放心多了。谢谢侯子。”
为了应对一大恶人的威胁,吕思涵和张小汉被迫出国,女儿女婿到全国各地视察也有躲避危险的意味,张跃武只觉得胸中憋了一口恶气,无法排泄。他如今已经富甲一方,因为要合法经营,反而成为菜板上的鱼肉,任由拿着菜刀的黑社会砍杀。
“这是他马的什么回事?”张跃武站在窗边,朝着天空恶狠狠地喊了一嗓子。
在最靠近办公室的地方,坐着一个穿着煤矿制服的年轻人。年轻人方肯是专案组便衣民警,到矿上已经有好些天了。他坐在办公桌前,望着煤矿大院,无所事事。
一辆越野车飞弛而来,车未停稳,六指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路小跑来到张跃武办公室。很快,六指跑出办公室,一阵震耳铃响,护矿队员从另一幢楼跑了出来。护矿队员全是精壮小伙子,戴着头盔,清一色地拿着铁锹。以前护矿队打架用棍,吃过亏以后,便改用了铁锹。铁锹可用作棍,若是对手用刀,铁锹便可变成利器。
护矿队冲出来的同时,又有一群未下井的矿工陆续跑出来,每个人都拿着家伙。方肯看到这个情况,肾上腺素一下就被激发出来,跑出办公室。刚出门,他就见到张跃武阴沉着脸走出来。
“张总,什么事情?”方肯问道。
“打架。马文昌的人故意越界开采,还把我们的人打伤了,围在井口。”张跃武道。
方肯道:“我去看看。”
张跃武道:“矿上人打架凶,你别靠太近,跟着六指就行了。”
六指是张跃武心腹,凡是护矿队打架都是由其指挥,也是除了张跃武之外唯一知道方肯真实身份的人。越野车跟在两辆大货车后面,六指拿起手机,道:“老五,你别动下楼,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老五在手机里面吼道:“你们从大弯那边过来,从后面包抄。他们有三四十人,都带着家伙。”
当六指打完电话,方肯问道:“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六指道:“欺人太甚。整个高州有很多小矿,地下坑道经常串到其他矿上,这是常事。谁挖到谁的矿,大家心里都有数,找地方坐一坐,喝杯酒,打场牌,一般情况下就能解决。现在马文昌发了疯,不管是我们挖到他的矿,还是他挖到我们的矿,都要动手打架。今天他们有意挖穿了我们巷道,然后冲过来打人,把我们一个班组全打了,还围了井口。”
说话间,越野车来到一处大弯。越野车停了下来,六指和方肯来到山坡上。两辆大货车载着全幅‘武装’的工人和护矿队员们,直奔发生冲突的井口。
井口乱成一团,张跃武手下矿工们站在平房顶上,拿着棍棒。楼下是另一群矿工,团团围住平房,。从一楼到二楼只有一个两人能并行的梯子,上面有张厚桌子堵住梯子,老五满脸是血,带着几个拿着棍子的矿工守在此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楼下冲了几次梯子,都被楼上矿工打了下来
马文昌的矿工们攻不上去,拿起砖头和石块朝上面砸,砖石如雨,楼上人只能伏低。一部分矿工进入井口,开始打砸井口设施。
方肯在山坡上将两方形势看得清楚,道:“这是打砸抢了,为什么不报警?”
六指道:“报警没用,等到警察慢悠悠走来,大家都散了。电影经常演,警察总是打完架才来。”
方肯看着四处挥舞的铁锹和棍棒,道:“打出事怎么办?”
六指道:“老板只要肯出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受伤了自认倒霉,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闹得大了,弄出人命,就找人顶雷。”
两辆货车扬起灰尘,如猛虎一样扑向井口。
马文昌矿工原本占据优势,没有料到张跃武的人守在楼上不跑,增援矿工又来得如此之快,顿时慌了阵脚。
打群架讲究气势,气势输了就必败无疑。张跃武护矿队迅速将马文昌矿工打散,七八人被打倒,另有一些人拼命朝山上跑。
带着岭东、岭西、山南等各地口音的骂声乱哄哄响彻在井口。
方肯见护矿队围殴躺在地上的矿工,紧张起来,劝道:“六指,不能再打,再打就要出事。”
六指道:“没事,他们长期打架,看着狠,实则都躲着要害。”
正在这时,传来砰地一声枪响,正在追赶的护矿队员倒了一个。这一声枪响如裁判的铃声,让所有打斗都停了下来。远处接连传来枪响,吓得护矿队员赶紧找地方躲了起来。
方肯听到枪声后,一颗心都差点跳了出来。
六指拿起对讲机问了几句,风清云淡地道:“方警官,没事,腿上中了一枪,没有大出血。今天动了枪,派出所民警等会肯定要来。我们先走,让老五处理这里的烂摊子。”
没有大出血,意味着没有伤到动脉,不会危及生命。方肯身份特殊,不宜久留,便随着六指回到矿上。
离开井口约半个小时,站在矿部大楼的方肯终于听到警车声音。他是开过枪见过血的警察,回想矿工们的恶斗,仍然觉得心惊。他随即又觉得悲哀,恶斗的双方皆是来自天南海北的矿工,为了保住工作,也为了多拿奖金,殴打起同为矿工的对手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