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永卫在楼下徘徊,心事重重。
一个小时前,乌天翔以投资人身份正式和杨永卫摊牌。
“永卫兄,我对这次投资已经失望。原因很简单,你找不到有效的商业模式,第二轮投资不会再有了。”乌天翔采用米式说话方式,直来直去,没有啰嗦。
杨永卫早已经有了预感,不过还是要再次努力争取,道:“项目前景非常宽广,这一点不容置疑,天翔也同意。米国智能手机已经出现,我们要做好充分准备,等待爆发的时机。在我的印象中,米国风投公司每一次融资便会成立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寿命从资金到位开始,往往经过十年,前几年投入,后几年收回成本。现在这个项目时间尚短,没有到收回成本的时候。”
乌天翔打断杨永卫,道:“任何项目都会有两个结果,要么是收回成本,要么是血本无归。我从事风投资历很短,前期基本上是瞎撞,根本没有任何规则,全凭感觉。我最近向一位华尔街老手风投请教,他给了提出三原则,一是不盈利的不投,二是增长不稳定的不投,三是公司达不到一定规模的不同。对比这三原则,我以前的投资就是瞎搞。”
听到此语,杨永卫脸色变得很难看。
乌天翔又道:“老先生教给我一个提问方法。他说,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也就是十年前,风投公司对软件公司创业者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做的事,微软有没有可能做?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如果微软可能做,那么风投公司便会觉得既然微软要做,也就不用投你们了。如果微软不做,那么风投公司便会觉得既然微软不做,你们也不用做。”
杨永卫苦着脸,道:“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乌天翔道:“老先生给出了一个好项目的几个条件,一是项目要有现成的市场,而且容易横向扩展。永卫兄的项目最大问题就在此处,一个新兴公司不可能等到市场发育成熟才开始销售,很多失败案例在于技术和产品都不错,但是时机不对。比如甲骨文搞的网络PC,从创意到产品都不错,太超前,必然失败。”
杨永卫道:“那第二是什么?”
乌天翔道:“第二条件是今后的商业发展在较长时间会以几何数级增长。”
杨永卫道:“第一条是时机性,我承认或许太超前了。第二条我的项目天生就带有这个属性。”
乌天翔道:“第三是必须有革命性。”
杨永卫反问道:“难道我的项目没有革命性吗?”
乌天翔道:“以后我选项目,必须要满足三个条件。有一条不满足,不能做。你违反了第一条,超前。”
谈话之后,预示着带有杨永卫梦想的新项目难以为继,必然走向结束。与乌天翔分手以后,杨永卫非常难受,思来想去,唯有侯沧海或许能解决后续投资的问题。
下定决心以后,杨永卫毅然上楼。
综合楼门卫都知道在大门走来走去的人是侯总的妹夫,没有阻拦,只是在来客登记本上作了备注。
“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一谈。”杨永卫穿着白衫衣,白衫衣有汗圈,没有往日的干净和整洁。
侯沧海看了杨永卫一眼,笑道:“你怎么变得这样客气,”
杨永卫叹息一声,道:“我的搜餐项目拿不到第二轮投资了。”
详细听完乌天翔对搜餐项目的评价,侯沧海直截了当地道:“我认同乌天翔的意见。你的吃喝玩乐项目太超前了,市场不成熟,必须得等待。”
杨永卫道:“沧海集团能否投资?”
侯沧海拿起一张纸,道:“乌天翔讲的好项目标准,我已经记了下来。我对乌家虽然印象不佳,但是知识是中性的,我得承认他讲得不错。这次乌天翔的投资算是失败了,他是如何反应,对你有没有什么威胁?”
杨永卫惊讶地道:“你怎么会这样想问题?乌天翔投资是纯粹的商业活动,投资失败太正常。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风投失败而威胁项目人。你对天翔有严重误解,或者是不是有受迫害妄想症。”
侯沧海原本想请杨永卫来操作一直没有太大进展的沧兰电子商城,随即想到杨永卫对乌天翔的态度,放弃了这个念头。
杨永卫对侯沧海的态度很失望,找不到投资人,这个项目必死无疑。凭着他对互联网前景的了解,这个项目绝对有极大发展前景,就这样死掉,太可了。
没有得到大舅哥的理解,杨永卫充满了创业失败的痛苦,步行下楼,步履沉重。
侯沧海站在楼上,看着杨永卫离开,给妹妹打去电话,讲了乌天翔和自己拒绝投资之事,希望关注杨永卫的情绪。
“那我马上找他,让永卫家陪小溪和小河。有两个女儿在,他不会有其他想法。”侯水河找到女儿以后,继续做广告公司。有沧海集团这个大客户支持,广告公司不愁业务,做得风声水起,很赚钱。家里有钱,丈夫创业失败也就不是灾难,最多算是一处挫折。
杨永卫刚刚离开,任强身影出现在综合楼下。任强休学一年后,天天沉浸在福尔摩斯式的生活中。外人看起来十分辛苦的蹲守,他乐此不疲。更别提还有一个经常翻白眼的齐二妹,让他的蹲守工作充满乐趣。
任强没有贸然找到侯沧海,在楼下打电话,道:“姐夫,梁总不在,我这里有点事情,能不能直接给你讲。”
侯沧海道:“重要吗?”
任强道:“我认为很重要。”
得到允许以后,任强背着包来到楼上。进门后,他返身关上办公室房门,拿出U盘,插在了电脑上。
画面全与老谭有关。
任强不停快进,道:“我和齐二妹发现老谭在近期一直跑证卷交易所,不仅有江州两个,还有南州的,秦阳的。”
“停,倒一倒。”侯沧海在画面中见到一个特别人物。
画面中的特别人物是和乌天翔一起从米国回来的投资高手,名叫邓哥。侯沧海有一次和邓哥、乌天翔偶遇,对这个邓哥印象颇深。邓哥有两处和老谭出现在证卷交易所门口,这显得颇不寻常。
“为什么他们两人在一起?”侯沧海自语道。
“这人是谁?”
“绰号邓哥,从华尔街回来,据说是投资高手。”
任强与一大恶人有杀姐之仇,值得信赖,因此,侯沧海没有在任强面前隐瞒与一大恶人有关的信息。
意外在跟踪老谭时发现了邓哥身影,这让侯沧海暗自兴奋。
这一段时间,乌天翔基本不在邮件里谈论股市,甚至邮件都发得挺少。这让李天立一无所获。侯沧海失去了对乌天翔行动的预判能力。
操纵非法集资的老谭和华尔街高手邓哥联系在一起,侯沧海敏感地意识到乌天翔或许在股市里有大动作。
第四百零四章 各施各计
有了前一次操作经验,侯沧海敏感地意识到这或许在金融方面打击乌天翔的重要机会。若是真能成功打击,那么这就是刺向一大恶人钱袋的匕首,是致命一击。
要达成此目的,仅仅知道乌天翔或许有大动作不够,必须要有更加准确详细的资料。
侯沧海想起山岛俱乐部里有成员在证券公司上班,若是能利用这条线查到操纵非法集资的老谭和华尔街高手邓哥在证卷公司开户的具体情况,那么就能有针对性地布置。此方法的难度在于证卷公司员工泄露顾客秘密是违法违纪行为,必须要通过一定手段才能说服此员工为沧海集团所用。
中午,任强和齐二妹继续蹲点守候,侯沧海直奔山南林业大学老校区梅园。
梁毅然一直在通过大学同学关系了解发生在唐州的交通事故。如今唐州交警已经确认是盗窃车辆引起的车祸,封存卷宗,基本上不准备继续往下深挖。
梁毅然接到侯沧海电话以后,从唐州直奔南州。
在梅园相聚以后,两人然将关键性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作出了系列推断:
第一,老谭是江州非法集资幕后推手,马海军只是一个傀儡;
第二,马海军失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卷钱跑了;二是被干掉。
第三,从老谭和邓哥多次出现在证卷公司门口,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老谭手里极有可能握有大笔资金,这就意味着马海军极有可能被干掉。二是老谭与邓哥在一起又要做局。
两人反复讨论,决定由梁毅然寻找在证券公司工作的山岛俱乐部成员高中志,通过高中志获得老谭和邓哥的开户信息和交易信息。如果他不敢接招,还要想办法找到证券公司其他人,总之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摸清老谭和邓哥的底细。
侯沧海是沧海集团大BOSS,在这种具体事情上就不必也不应该出面,否则没有退路。梁毅然便单独行动,说服高中志。
梁毅然每次到南州总会在山岛俱乐部成员坐一坐,一来放松心情,二来可以为沧海集团寻找合作伙伴。他得到任务后,又来到熟悉场地。第一天没有等到高中志,第二天,还是没有等到高中志。第三天,他决定不再装作偶遇,直接来到证券公司,在大厅给高中志打电话。
山岛俱乐部成员也有疏有亲,梁毅然和高中志以前关系一般,除了在山岛俱乐部里见面以外,没有私交。高中志接到梁毅然电话后,心带疑惑地来到大厅。
梁毅然如今是沧海集团副总裁,手握总权,气质上也发生了变化,带着上位者气息。他在与高中志见面是占了主动,很顺利地约定晚上一起共进晚餐。
在《证券业从业人员执业行为准则》中禁止泄露客户资料。客户资料包括客户信息和客户隐私。客户信息是指客户在参与各类证券业务的市场经济活动过程中,所涉及的客户姓名、地址、联系电话、财产及财务状况、企业概况、注册信息、财务信息、银行信息、诉讼信息、供应商评价、关联公司信息、公共信息、行业分析、企业评级等。客户隐私主要是指客户的婚姻状况、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财产、住房以及其他客户所不愿意让他人知悉、掌握的身份、财务以及交易信息
因此,高中志肯定会有所顾忌,开始应该会拒绝。但是梁毅然对于搞定高中志很有信心,其方法是赤裸裸的金钱轰炸,一块钱不行就给两块钱,直至加到无法拒绝为止。
晚餐,梁毅然稍作寒暄便提出要掌握老谭和邓哥的客户资料,理由是跟随其进行操作。高中志面露难色,略显不悦地拒绝了这个无理要求。梁毅然不动声色,强调只是想要了解交易信息,不会发生任何内幕交易和发生操纵证券市场行为,然后给出了换取“简单”信息的价格。
高中志犹豫之后,还是拒绝。
梁毅然又加了一个价格。
高中志呼吸变粗,道:“你只需要交易信息?用来做什么?”
梁毅然淡淡地道:“跟随他们赚钱。”
当梁毅然再次加价时,高中志咬了咬牙,道:“我可以帮你,但是要绝对保密。”
梁毅然道:“那是肯定,有钱一起赚嘛。”
用金钱搞定高中志,梁毅然开车回到家,独坐家中,打开隐蔽的保险柜。他以前跟随操作山南建材和岭西矿业大赚钱一笔,这一次有了老谭和邓哥的内幕信息,又可以赚一笔。这是属于他个人的独立操作,为了克服贪婪,连李南松都不能知情。
休息一晚后,次日回到江州,侯沧海与梁毅然再次商量操作细节。他们还是决定故计重施,不仅要从中跟随获利,还要寻机打击老谭和邓哥的违法操作行为。至于能打到什么程度,现在不好定,得看事态发展情况。
谈完正事,侯沧海自嘲道:“我们和一大恶人战斗,一直都不想用违法手段战斗,现在看来也得用擦边球手段,否则根本没有办法与他们斗。好人容易吃亏,主要原因是坏人无所顾忌。”
梁毅然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想着手段是否合法?”
侯沧海道:“我们注定会有光明前途,所以要爱惜羽毛。要不然以后在聚光灯下会被人看到原罪,那对我们不利。”
梁毅然道:“你想得太多了,束手束脚办不成事。”
侯沧海与梁毅然密谈要结束之时,手机响了起来,是岳父张跃武的电话。
“你在哪里?我遇到件怪事。”张跃武语气中充满焦灼。他手里拿着一个小U盘,里面有一段交通事故的视频。
今天上午张跃武在高州开全市安全工作大会,由于市委书记和市长要讲话,所以要求煤矿老板本人必须参加。在开会期间,有工作人员转送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一个小U盘。
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张跃武才发现这是一段莫名其妙的视频。他仔细辨认车牌,发现是江州车牌,越看越觉得象女儿公司的车。
第四百零五章 专案组
如今,谁送来的小U盘未知,什么目的未知。张跃武正在与马文昌搞摩擦,打了好几架,这个不知明目的小U盘显然不怀好意,十有八九与煤矿有关联。
辨认出被撞车辆是江州车牌,张跃武很快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他想抽一枝烟,双手哆嗦得厉害。
制造车祸以及送小U盘的正是李清明。
因为王沟煤矿惨案曝光于天下,方铁头为了躲避公安追查,暂时隐居,彻底退出江湖。等到他改头换面以李清明面目重新回到一大恶人身边时,发现张跃武居然在短短时间建成了煤炭王国。
拿到车祸小U盘后,李清明原本想要重施旧技,挟持张跃武,以车祸为药引子,让其破胆,低价交出其煤炭王国。在计划中,他会给张跃武留下一笔钱,足够其过上逍遥日子,免得其拼死一搏。
谁知李清明的手下始终没有等到张跃武落单的机会。
张跃武送走吕思涵和张小汉以后,便龟缩于矿上,深居简出。即使出现在公众场合,也是带着保镖,快进快出,很难下手。
李清明捉不到张跃武,便通过另外方法打起心理战。他得知市委要召开煤矿整治大会,便让人拿着小U盘,通过会场工作人员交到张跃武手里。这一段无头无脑的交通事故视频对于警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对于张跃武来说就能勾起往事,是借用前次被绑架经历加深车祸视频的威胁力。
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如果始终有一把刀悬在脖子上,随时都有落下来斩断脖子的可能性,将会极度折磨人的心理。等到心理崩溃之时,再来谈事就会容易得多。
张跃武抽完两枝烟,给女婿打去电话。
侯沧海放下电话,道:“车祸是人为制造,原因在我岳父身上。我岳父收到了一个U盘,里面有发生在唐州的车祸视频。”
梁毅然惊讶地道:“这是针对张总的车祸?谁做的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是当前让侯沧海和梁毅然都觉得疑惑不解的事情。
三个多小时以后,张跃武出现在综合大楼。他见到梁毅然在场,就将侯沧海叫到一边,道:“这事很机密,不宜给外人说。”
侯沧海道:“梁子是我的心腹,我的任何事情都不瞒他。更准确地说,他是我们与一大恶人对抗的重要大将。”
张跃武听到此语,惊讶地道:“你和梁毅然在对抗一大恶人?我没有听说过啊。”
侯沧海和梁毅然一直用极为隐蔽的方式对抗一大恶人,王沟煤矿之役上让一大恶人损失极大,除了金钱损失外,一大恶人重要助手方铁头被迫完全隐身。
另外在江州矿务局煤电公司并购案中,由于侯沧海和梁毅然出手才将丁老熊的计划破坏,同时牵出江州系列腐败案。
这些对抗都是隐秘进行,除了两个当事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齐二妹和任强都知道两个老板在对抗一大恶人,却也不知道以前到底做过什么事情。
当前,侯沧海和张跃武面临共同危险,有共同亲人。侯沧海准备与岳父有限度联手,但是以前的事情仍然保密,只谈今后合作。
张跃武带来了以前收到的视频资料、划转三千万的银行凭证和最新收到的视频。
三人坐在一起再次研究这些资料,梁毅然还是觉得头疼,道:“作案人很狡猾,就算把材料交给警方,警方仍然是一头雾水,这些东西作为证据,很难使用。”
“我们要对抗一大恶人,但是不能采取非法手段。如果采取非法手段,最终没有赢家,这是我们必须要遵守的原则。” 侯沧海和梁毅然都遵守着此原则,用不着强调。如今张跃武有限度加入,他就再次重申此原则。
“我今天过来,不是要你反击,而是告诉一大恶人动向,必须要保护好兰花花,容不得有一点闪失。”
张跃武面带土色,低沉着头。家人屡次受到威胁,一股愤怒之火在心中熊熊燃烧。在与马文昌打斗过程中,张跃武护矿队在壮大,也有不少江湖中的亡命分子进入护矿队。他如今不愿意被动挨打,既然一大恶人可以威胁他的家人,他一样可以威胁一大恶人的家人。
凡是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如今的张跃武深信之。他又道:“还有杨敏,也得保护。虽然她是前妻,可是前妻也曾经是妻,更何况还是兰花花的妈妈。她视我如仇人,我说什么她都不相信。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一定要做通兰花花和她妈妈的工作,送到国外去避避风险。”
侯沧海尽量实话实话:“我尽量做工作吧。兰花花出国可能性较大,实在不行,集团可以寻找一个理由,让她出国考察。但是兰花花妈妈那边,我没有把握。既不能完全说实话,又不能不说实话,这个分寸不好掌握。”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做好工作。”张跃武已经做好硬碰硬的准备,让两个女人安全,他才能放手与对方搏斗。
侯沧海对张跃武还是挺了解的,从其近期言行已经猜到其意图,再次认真地道:“爸,你要约束护矿队,保护财产可以,但是不要做其他事。我们不能也不必单独与黑恶势力对抗,警方是我们天然的朋友。我们要想将一大恶人绊倒,除了使暗箭外,还得主动与警方合作。”
张跃武摇头如拨郎鼓,悲观地道:“一大恶人能够坐大,难道没有保护伞。我早就想找警方合作,但是,我不知谁能信得过。”
侯沧海用坚定语气道:“我知道谁能信得过。”
岭西公安厅孟辉意外地接到了侯沧海电话。他看到侯沧海名字,脸色郑重起来,转身走到里屋,道:“侯总,我一直在等着你的电话,有什么线索?”
侯沧海道:“孟处,你怎么知道我有线索?”
孟辉道:“若是没有线索,你不会来找我。是你山南,还是你到阳州?”
谈妥会面地点以后,侯沧海和张跃武各乘坐两辆越野车前往阳州。张跃武如今被一大恶人盯住,为了防止意外,侯沧海也带着朱强作为自己保镖。
梁毅然没有随行前往阳州,而是留在江州坐镇指挥。除了坐镇指挥的原因以外,侯沧海仍然不希望梁毅然走上前台,更希望他能隐在黑暗中,成为一把不被人注意的夺命暗箭。
两辆越野车直接开进岭西省公安厅刑事警察总队。下车后,侯沧海和张跃武跟随孟辉一起来到一处单独小楼,进入一间略显陈旧的会议室。进入省厅,张跃武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不相信警方的原因是害怕当地警方和黑社会有勾结,此时面对的警方级别够高,又与山南一大恶人离得够远,确实是合作的好。
参加会议的都是王沟专案组成员。
听到介绍,侯沧海内心突然有了莫名感动,从王沟煤矿到现在,省公安厅专案组仍然在孜孜不倦地追查当年惨案。他坐在孟辉对面,将感叹说了出来。
孟辉摘下眼镜,放下笔,道:“省委省政府没有忘记此案,定期询问此案进展。专案组成员换了几批,但是专案组一直都在。今年还将沙州市公安局局长抽过来作专案组副组长,命案必破,这不是开玩笑的。我年龄大了,距离退休年龄也就六七年了。若在退休之前不将王沟煤矿惨案查个水落石出,那就是这辈子从警的最大遗憾。”
沙州市公安局局长侯建国三十出头,留寸头,虽然一言不发,老刑警的干练、严肃和精明仍然扑面而来。
简短介绍后,侯沧海将手里掌握到的两个视频在小会议播放。
第一个视频是蒙面人威胁张跃武,让其给账户打三千万,另外还要让张跃武选择让杨敏、张小兰、侯沧海和吕思涵其中一位为张德勇抵命。
第二个视频则是最近发生在唐州的离奇车祸。
放完两个视频,侯沧海讲了第一个视频的前因后果:
在锁厂危房改造工程中苏希望借了款,卷款逃跑——→一大恶人介入危房改造工程——→高州振兴财务咨询公司总经理张德勇因为行凶被当场击毙——→一大恶人派人绑架了张跃武——→任巧被枪击而死。
个子高挑的专案组副组长侯建国道:“这个案子和王沟煤矿惨案有什么联系?”
侯沧海道:“当时一大恶人介入危房改造工程就是以苏希望卷款逃跑为理由,而苏希望资金链断裂正是由于王沟煤矿,用一句话概括,苏希望将一大恶人引入了王沟煤矿和危房改造工程。”
“可以这样推断,但是必须有证据支持。”孟辉又感慨地道:“黑社会真是巧取豪夺,被苏希望卷走两千万,结果从张跃武那里榨了三千万,难怪能发财,这种生意真是一本万利。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把视频交给警方,若是交给警方,至少可以节约三千万。”
张跃武很无奈地道:“谁的钱也不是天上吹来的,当然不愿意给钱。若是不给三千万,警察又不能提供长期保护,所以还只能打断牙齿和血吞,选择花钱免灾。”
侯建国道:“有一句古话,你应该听说过,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你们不敢反抗黑势力,被人敲诈忍气吞声,最终结果会被黑势力连骨带皮吃掉。”
张跃武道:“话虽然如此,火星落到脚背上,痛的是自己,外人感受不到。”
侯建国又看了一遍两个视频,仔细想了一会儿,道:“孟处,这两次敲诈手法很接近啊,一是都与煤矿有关联;二是都是神龙见尾不见首,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可供辨认的面孔出现;三是都采取恐吓战术,不战而屈人之兵。”
若是李清明在场,绝对会对敏锐的侯建国抱拳致敬,因为这三条总结都恰好点在李清明的思维习惯上。
孟辉点了点头,道:“这手法确实很接近。沧海,你们后来弄明白第一个视频说话人是谁?声音应该变过的。”
侯沧海和梁毅然后来夜行时总是习惯于变声和改变相貌,其中“变声”的策略其实来自于这个视频。
侯沧海摇头道:“他又蒙面,又变声,没法认。”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女警,对孟辉和侯建国道:“账号查过了,开户人方铁。方铁是高州人,据当地派出所反馈此人智力有问题,早就不知跑哪里去了。”
这在预料之中,奇迹没有出现。
孟辉道:“开户人方铁,此方铁非彼方铁头。我混过很多黑组织,有的凶狠,有的手眼通天,有的智商超人,但是都没有见过心思如此之深、谋划如此之早这种人物。”
方铁头自从王沟煤矿之后就消失不见,有特情人员在王沟煤矿之后混入了一大恶人组织,却从来没有见过方铁头,甚至没有听说过方铁头名字。公安厅曾经找人根据王沟煤矿几个见过方铁头的高管画出肖像,结果那个画像确实和傻儿方铁头有几分相似,与一大恶人身边人皆不沾边。方铁头失踪和王沟煤矿矿长余力死亡,这两条重要线索断掉,这是让专案组工作陷入停顿的重要原因。
虽然经过长时间布置,颇有收获,但是还没有到收网时刻。按照专案组计划,收网之时,也就将黑恶势力连根拨起之日。
侯建国又道:“前一个视频发生了很久,你们现在才交给我们,贻误战机。如果还有什么情况,最好早些交给我们,这对侦破案件极为有利。只有侦破了案件,将黑恶势力连根拨起,你们才能真正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