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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跃武独坐在办公室里,神情沉郁。他原本是脸色略白的胖脸,做了几年煤矿,脸型发生了明显变化,额头有了深浓皱纹,胖圆脸变成黑方脸。
方肯道:“我到了现场,打得头破血流,居然还有人开枪。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以前不是这样,现在马文昌疯子一样找我的麻烦。马文昌背后的势力也就是王沟煤矿背后的势力,这一点绝对不会错。你们要破王沟案子,就得盯住这伙人。”经过了唐州车祸,张跃武彻底看透了马文昌心思:马文昌之所以不肯接受黄德勇私下调解,是因为马文昌和一大恶人联手,铁了心要霸占我的煤矿。
张跃武曾经请黄德勇市长出面调解两个来自江州的煤老板之间的纠纷。马文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里说得好听,背后仍然逮着机会就“恶斗”。他并不了解方肯,就没有讲更多细节。
方肯留在张跃武身边,目光自然紧盯着‘王沟煤矿’背后的黑手,他有些不解地道:“就这样打来打去,大家互有损伤,背后势力也占不到便宜啊。”
“我经商多年,见识过太多阴谋诡计。为了怕他们设圈套,坚决不和他们有任何形式的经济协议,这样就不会形成经济纠纷。有了经济纠葛,被人黑掉往往没有地方说理,这是我多年经商的血泪教训。”张跃武再次非常肯定地道:“我可以肯定地说,目前出现这些事件的背后黑手是就是王沟煤矿的黑手。他们从明面上占不到便宜,肯定会使暗招,比如绑架,比如打黑枪,他们都曾经做过。”
绑架、黑枪确实都在李清明的计划之中,只不过要吞下如此大体量的综合性煤矿,绝非一件易事。张跃武吃过一次大亏,如今把自己变成乌龟,躲在厚壳里,还真不好下手。他决定干一件比打架要更为爆裂的事情,直接瘫痪张跃武的主要煤矿,然后再拿住张跃武妻子儿女之中的一位,逼迫其低价将煤矿转手。
在一大恶人体系中,李清明级别高,可以独自操作大事。但是在实施前,他还得让乌老大点头。李清明反复推敲了计划后,这才决定找到乌老大。李清明正起了找乌老大的念头,接到洪虎电话,洪虎道:“今天动了六枪吧,动静闹得太大。老大要找你。”李清明道:“老大找我什么事?”洪虎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天翔也在。”
接到电话后,李清明赶紧前往山庄。
邓哥也正在前往山庄。
齐二妹和任强如今天天跟在邓哥身后。从邓哥车行方向,齐二妹判断出他肯定是到山庄,便没有在后面尾随,而是走了另一条机耕道,提前来到山庄外围,准备在小山上守株待兔。
师傅麻贵走得很突然,没有来得及告诉在山庄外围曾经遇到过巡山人。齐二妹带着任强,沿着以前师傅走过的小道,到达反复考察过的最佳观察点。
选好位置后,任强给梁毅然发了一条短信,短信没有其他内容,就是字母DB,字母D代表邓哥, B代表着山庄,也就是意味着任强和齐二妹跟着邓哥来到山庄。这是一套自制的土密码,用于传递消息。有了这一套密码,即使手机丢失,也不会出大麻烦。
梁毅然接到电话后,赶紧来到侯沧海的家。进门时,恰好遇到张燕也走进侯家。
侯沧海和梁毅然一起出门,来到梁办,准备详细分析这一段时间老谭、邓哥的动向。
关上门,梁毅然忧心忡忡地道:“侯子,我总觉得味道不对,形势紧张,你真要到全国各地去考察,心还真闲。”
侯沧海道:“形势越紧张,我们越要筑牢基本盘。当前我们的基本盘是沧兰万金系列产品。我准备抽时间将大部省市跑完,相当于给沧兰万金加更深厚的保险绳。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真把基础弄扎实了,我们就不怕风险。米国次贷如何演变,我越想越觉得问题严重,宁礼群太乐观了。他可以乐观,我作为董事长必须从更悲观的角度考虑问题。”
这时,张小兰在卧室里接听父亲的电话。张跃武如今每天都要给女儿打电话,打电话的内容基本不变,总要反复叮嘱女儿要小心,不要独自乱跑。
她放下电话后,走回客厅,道:“张燕,你有什么事?”
张燕站起身,微笑道:“小兰姐,我想参加考察。”
张小兰饶有兴致地道:“为什么你想跟着我们考察?这一次我们要将全国走一遍,不是游山玩水,时间紧,任务重,很辛苦的。”
张燕道:“年轻人不怕辛苦。”
张小兰又道:“那我直说了,你工作时间太短,跟着我们考察各省,能起到什么作用?”
张燕信心十足地道:“我有两个优点,第一是在读大学的时候学习过摄影,是校摄影协会会员,摄影作品还发表过,可以全程当摄影人员;第二是家传手艺,除了老腊肉以外,张氏土菜手艺也不错啊。”
张小兰严肃的脸上露出些笑容,道:“你说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虽然说考察过程基本没有自己做饭的机会,但是,万一想吃家乡菜了,有个会做菜的考察队员也不错。”
得到了张小兰允许,张燕高高兴兴离开综合楼,赶紧给父亲打电话报喜讯。张老板接到女儿电话,高兴地道:“我在黑河干了二十年餐馆,发现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凡是跟在领导身边人的都有收获。你跟在沧海集团两个大老板身边,只要不犯错,绝对会受到重用。这一路上要勤快点,机灵点,不要把自己当成大小姐。”
侯沧海回到家中,也和张小兰议论张燕的行为。从今天这事来看,张燕能够毛遂自荐,说明她是有心机有欲望的女孩,有心机和欲望对于企业来说并非坏事,而是前进动力。若是所有员工都无欲无求,那么企业必然是一潭死水。
欲望配合上控制欲望的制度,便能迸发出强大的生命力。
次日,考察组出发。参加考察组一共有侯沧海、张小兰、杨莉莉、张燕、朱强、肖红武(老段)、王金和赵鹏等八人,另有两个专业驾驶员。
张燕是联络员,兼摄像和厨师;
朱强是保卫,兼驾驶员工作;
杨莉莉协助杨兵负责集团人事工作,顺道考察全国各地总经理人选;
肖红武和老段是南北方向的沧兰万金的销售总监,轮流依地域参加考察组;
王金是财务总监;
赵鹏是沧兰研究院副院长;
这是一支精明强干的队伍,基本涵盖了沧兰万金系列产品的方方面面。考察组第一站选在了杜振端担任总经理的岭西省,花了十天时间,将岭西重要地区全部走了一遍,分片区召开了二、三级经销商会议,听取大家意见。
在这十天之里,坐镇江州的杨兵指挥两个小组,缓慢地跟地岭东金地股票。这只股票从高处摔下来后一直在底部横盘,横盘时间有两年多。如今底部慢慢有了量,股价没有什么波动,仍然让散户感觉是一潭绝望的死水,无论什么清风也吹不起半点漪沦。
第四百零九章 女性用品专区
从山庄出来几天以后,李清明到顺达大厦里面与洪虎会面。
顺达大厦是综合性商厦,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一大恶人将其老巢放在顶楼,单独电梯进入。电梯有专人守卫,非公司人员绝对不能进入。
李清明很低调地进入了电梯,到达洪虎办公室。
桌在落地窗边,大幅落地窗视线极佳,可以俯视整个南州市区。楠木桌上摆有茶具,洪虎有板有眼地泡功夫茶,将一小杯茶交到李清明身前,道:“铁头,你的头发怎么白了?我还是习惯你以前的光头?”
“头发半白,干脆全部染成白色。”李清明名为方铁头时头顶光亮,特征明显。他变回李清明时留了中年人常留的偏分发型,加上头发白掉,形象变化极大。
洪虎道:“你火急火烧地跑过来,有什么急事?”
李清明慢慢喝了一口茶,道:“那天在山庄说的事,我越想越觉得太神。天翔凭什么肯定明年煤价一定会突降?现在涨得这么好,没有一点下滑趋势。”
洪虎慢慢悠悠地道:“天翔以前在华尔街被称为天才小子,是真有水平。老大怕他娶个外国妞,以后生个混血儿,才想尽办法让他回国。天翔一直与华尔街那边有联系,信息来得最快,能得到隐秘情报。按他的推断,明年六到八月煤炭将极有可能严重下挫,等到张跃武资金链断裂时,用正常商业手段都能将煤矿拿下来。”
李清明道:“天翔就算有情报,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的判断。”
洪虎劝解道:“你也不差这几个月时间。况且老大都发了话,等等吧,心急不吃热豆腐。”
李清明最终接受了洪虎的建议。他从顺达大厦回去以后,脑子里回想着乌天翔侃侃而谈的样子,在心里发出疑问:“一个渡过洋、喝过洋墨水的年轻人,当真能顶得起集团的半边天吗?”
由于乌天翔将煤矿下滑的时间说得太肯定,李清明反而不敢相信。但是老大发了话,他还是准备将预备进行的“大行动”暂时停下来,只是保持一些心理威胁手段,比如寄点假子弹、造车祸等土办法,办法确实是土,效果不错,等到张跃武心理崩溃之后,必然会变成肥猪。
李清明不太相信从米国华尔街归来的乌天翔,同样,乌天翔也瞧不上做事喜欢用暴力的李清明。他与洪虎通过电话后,走上二楼。二楼所有卧室都正对人工打造的小水塘,绿树倒映于水中,满眼绿。
邓哥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画口红,画完后,又用嘴抿了抿,发出噗噗声音。他听到脚步声,回头嫣然一笑,道:“口红怎么样?”
乌天翔道:“还不错。”
邓哥抛了一个媚眼,道:“仅仅不错吗?”
乌天翔道:“很好看,真心话。”
邓哥道:“这才差不多。”
两人在寝室里聊了一会儿,眼见到了下午开盘时间。邓哥细心地将红唇擦掉,换了外套,来到工作室。工作室并排有四台电脑,显示着即时行情。邓哥坐在电脑前,顾不得和乌天翔聊天,专注地看着盘面。
邓哥在操盘上有独到之处,与乌天翔是一对黄金组合。他每天指挥各地营业部的操盘手们,如弹钢琴一样,有人抛盘,有人接盘,演奏出一曲优美的乐章。
乌天翔站在邓哥身前,静静地看着邓哥侧脸柔美轮廓,突然间涌出操弄众多股民于手掌间的豪迈。
前一段时间,与老谭达成协议以后,乌天翔开始调集资金,准备控盘岭东金地。根据行业规定,任何人持股超过百分之五就必须要举牌公告。为了规避此条款,洪虎发动得力关系,以微小代价从各地证券营业部买来大量股东卡。
乌天翔原本准备采用一系列复杂手段来规避暴露风险,不料洪虎不费吹灰之力便办到。他就此事曾经发出过疑问:“洪哥,证券公司这样做违反了监管政策,难道所有证券公司都不怕监管吗?”
洪虎笑道:“这是内地特色,在山南、岭西和岭东等地方,大部分证券公司都是这样操作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能赚钱才是英雄好汉。”
乌天翔道:“我想起一句话,‘资本来到人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以前没有觉得这句话厉害,走了华尔街回国,才发现这句话是正理。华尔街不是善类,杀人不沾血,只不过它进化得很高级,吃了血和骨头,还成为慈善家。国内这些搞金融的还是小毛贼,做出的事情一点不高级。”
洪虎道:“到了哪个山就要唱哪个山歌,天翔要适应国内环境。李清明真是一把好手,做事相当精明,你不能因为他对金融不了解就小瞧了他。在国内办事,他的办法相当有用,极少失手。”
乌天翔初回国时一直在力劝父亲“洗白”和“上岸”,态度坚决。如今接触到大规模资金运作,他发现若是父亲真要完全“上岸”,很多事情办起来必然困难重重。
三点,邓哥结束当天操作,道:“晚上,我去购物。你去不去?”
乌天翔道:“我要到老爷子那里去,今晚不回来,你自己去吧。”
邓哥幽怨地看了乌天翔一眼,没有多语。
晚上七点,邓哥开着车前往南州最大的商场。他镇定自若地走向女性用品专区,有板有眼地购买胸罩。
齐二妹经过化妆后跟进到女性用品专区,站在邓哥旁边挑选内衣。她跟踪邓哥多时,从来没有看见邓哥有女伴,有些惊讶地偷听邓哥神情自若地与服务员讨论尺码和颜色。齐二妹没有购物,提前走到商场走道,挽着任强手臂。
任强脸上多了深色眼镜,还留了小胡子。
两人如情侣一般留连于商场,眼看着邓哥走出女性用品专区,离开商场。
“他是怎么回事?给女朋友买内衣?挺有风度嘛。”
“你以后愿不愿意在公共场所给女朋友买内衣?”
“这个有难度。”
“那说明你不是真爱。”
“就算是真爱也用不着到女性用品专区购买,我可以网购啊。”
“那你为了自己愿不愿意到女性用品专区?”
“二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敢肯定他是为自己买。”
任强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惊道:“那么说来,他和他就是那种关系,断臂。”
侯沧海知道此事已经在三天以后。
考察组到岭东召开了一、二级经销商和岭东分公司座谈会,最初议题是集中讨论唐州事件对全省销售带来的影响以及应对措施。比较吊诡的是经过唐州事件以后,沧兰万金在岭东的知名度反而奇怪地提升,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增加了知名度,8月份的销量迅速回升到唐州事件前,甚至还略有增长。
这让张小兰觉得不可思议,百思不得其解。
在返回江州的路上,张小兰在车上再次提出这个疑问:“老公,按我的理解,经过唐州事件,肯定会有人怀疑沧兰万金的质量,就算有两部委的文件背书,怀疑的种子毕竟是种下了。”
侯沧海道:“沧兰万金以前的知名度还不够。经过唐州事件,有一部分用户肯定放弃了沧兰万金。但是经过电视和报纸反复争议,沧兰万金肯定就被变相宣传了一大波,更多用户知道了沧兰万金。两部委的背书很重要,让大家不再怀疑其质量,这一次韦苇立了大功。”
张小兰感叹道:“走了两个省,我发现集团很幸运,若是有人投毒,弄死人了,比起唐州事件就严重得多,那我们产品就会出大问题。”
说到这里,她发现丈夫用异样的眼光瞧着自己,这才明白自己说了傻话,不停地“呸、呸、呸”,把这一句不吉利的话收回去。
两辆越野车刚来到综合大楼,杨兵和梁毅然都走出办公室,准备和侯沧海谈事情。
张燕提着摄影包最先下车,与张小兰交谈几句,便快步上楼。她来到杨兵面前,甜甜地道:“杨总,考察组的考察资料在包里,侯总让我交给您,准备每个省出一期简报。侯总已经连夜改完唐州的这篇简报,就请这边按程序走。”
杨兵对梁毅然道:“那你先和侯子谈,我把这一摊子事情处理了再谈。”
当侯沧海进入梁毅然办公室,梁毅然摸着胳腮胡子,认真地道:“齐二妹和任强在女性用品专区看到了邓哥在购买女性用品,自用。”
侯沧海一脸懵懂,道:“邓哥是女的?”
梁毅然笑道:“他和乌天翔在一起的时候,角色应该是女的。”
“哦,这样啊。”侯沧海这才回过味来,道:“我们能如何利用此事?”
梁毅然摊了摊手,道:“暂时没有想好。凭直觉,肯定可以作文章。”
第四百一十章 世界是平的
梁毅然主要谈“邓哥是断臂”这件或许有大作用的大事。杨兵则主要想谈“老谭股票收购情况”这件大事。这两件大事都和邓哥有关联,仿佛冥冥之中有某种力量,给了侯沧海攻破一大恶人堡垒内部的秘密钥匙。他暂时没有任何动作,让钥匙沉睡。
在紧盯一大恶人动向的同时,侯沧海花费更多精力关注企业内部问题。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对一个民族如此,对一个国家如此,对一个企业同样如此。
他决定利用这一次考察组回江州整休的间隙,举行集团高管的第二次务虚学习会。
本次务虚学习会有三个议题。
第一个议题是研究2007年6月29日全国人大第二十八次会议通过的《劳动合同法》对企业的影响,交由雀湖律师事务所的赵波来讲解。
2008年1月1日实施的新《劳动合同法》有不少新要求,对于沧海集团这类用工较为密集的企业肯定有影响,要提前进行针对性谋划。雀湖律所和沧海集团签定有战略合作协议,新劳动合同法通过后,律所赵波就开始研究新劳动合同法。
在会场上,赵波的大光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如探照灯一般醒目。他从新劳动合同法对员工招聘、劳动关系、用工成本、员工流动等诸多方面进行了探讨,核心是成本。
1.新法规定企业用工必须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对于劳动合同试用期的期限、次数等也作了严格规定,将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决定权交给职工——增加了企业招聘成本;
2.新法增加了工作时间、工作地点、职业病危害防护等内容,增加了社保转移,强调社保执行——增加了企业招聘成本;
3.新法中最低工资规定,对劳动密集型中小企业实际的工资水平产生了影响——增加了劳动力成本;
4.新法明确了员工违约金的赔偿原则,员工出现违约,所缴纳的违约金需要参考员工前期在企业参与培训的费用——增加了企业的经营成本,侧面提高了培训成本,并提高了人员流失的风险。
侯沧海一直在认真记录,等到赵波讲解结束,提问道:“可否这样理解,珠三角有大量制造业,等到新法实施以后,成本必然增加得很快。如今世界是平的,制造业转移到东南沿海将成为必然。”
赵波道:“这不是我的专业。但是我敢肯定地说制造业必然转移,从好的出发点来看,这是产业升级换代的需要。而且,除了经济成本外,新法出台后,肯定会出现过度维权、非理性维权等现象,这也会给企业带来麻烦。所以,法律界很多专家都认为新法出台稍早了几年。”
杨兵在集团主管人事,新法在2008年1月1日实施,这必将给他增加相当多的工作。他提问道:“我看到无固定期限合同这一条,很头痛啊,有没有破解之术。”
赵波摸了摸大光头,笑道:“我作为法律顾问,首先建议要依法做事,否则会留下许多后遗症。其次要应对无固定期限合同,也可以使用‘买断工龄’、‘重签合同’、‘将劳动者派遣到新用人单位’‘另行注册公司的办法, 将工人以往工龄归零’等办法。我申明,本人作为法律顾问,不支持后面的擦边球,擦边球一时爽,会惹出麻烦,让员工离心。”
第一个议题讲完以后,侯沧海交待了两个任务:一是由法务部门重新梳理集团所有文件,凡是与新法有冲突的,全部要修改;二是由财务部门进行调研,分析新法实施将给企业带来什么影响,与人事部门重新制定薪酬体系;
第二个议题是2007年7月25日国务院发出的《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对企业的影响,由副总裁王清辉主讲。
此《特别规定》有一个重要特点是着力解决了目前政出多门、有法难依的执法局面,强调部门之间分工、协作及责任落实的问题。《特别规定》法律阶位低于法律,高于一般行政法规。在执行中更应该优先适用《特别规定》,避免其他行政法规之间的交叉、冲突。具体来说,产品安全监督管理问题,法律有规定的,适用法律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确的,适用本规定。
沧兰万金系列产品(含果奶)上市不久便在岭西和唐州遇到麻烦,深受政出多门、有法难依的折磨,此法出台,对于沧海集团是利好。用句通俗的话来讲,此特别规定就是一场急时雨,有助于沧海集团规范发展。
第三个议题是发生在米国的次贷危机对企业的影响,由财务总监宁礼群主讲。
沧海集团有三条主线,当前米国次贷危机最有可能影响的是房地产,对其他两条线影响不大。宁礼群特别提出若是次贷危机蔓延,有可能会对煤矿行业形成冲击。理由很简单,若是次贷蔓延,国内钢铁产业将受影响,钢铁产业是上游产业,上游产业受影响,煤炭行业必须会受到冲击。沧海集团不涉及到煤矿,但是张跃武有一个煤炭王国,宁礼群提及煤矿,是有意提醒侯沧海。
三个议题涉及面广,从上午九点从开始讨论,至中午两点才结束。
这是第二次务虚会,针对性很强,这让会议不完全是务虚会。
散会以后,侯沧海又单独找到梁毅然,让其安排汪海公司到沿海去看一看次贷对沿海企业的影响。沿海有许多代工企业,与国际联系得更紧,实地查看他们的具体情况,对企业发展更有好处。
安排汪海公司前往沿海之后,侯沧海又和张小兰商量,准备将考察第三站放在珠三角。纸上得来终觉浅,实地考察与综合报告相结合,才能得出基本接近事实的结论。
务虚会结束两天后,考察组飞向珠三角。
由于熊小梅在广东,所以每次进入此地,侯沧海便不由自主地会联想到熊小梅。特别是当客机上的小电脑屏幕显示飞机已经进入广东省时,他更是想起了曾经的爱人熊小梅。
当然,侯沧海也就是在空中想一想熊小梅,这一次广东之行注定不可能与熊小梅偶遇,原因很简单,熊小梅住在广州天河区,而考察组落脚地点在福山市。
考察组选择福山市是广东省经销商给出的建议。福山市玩具代工企业多,2006 年,国内玩具出口产值70亿美元,其中广东是50亿美元,仅福山下辖的一个区就贡献了30亿美元。更为重要的是一个颇具代表性的玩具厂老板在前几天跳楼自杀,此事让一家年产值近五亿元的工厂停工,近三千工人失业。
这家玩具厂虽然和沧兰万金系列产品不是一个行业,但是其他企业的惨痛教训对沧海集团今后的发展有着特殊的借鉴意义。
考察组在福山市距离玩具厂很近的一家四星级宾馆住下,预订了会议室,准备在考察代工企业的同时,在此召开福山地区二、三级经销商见面会。
在岭西和岭东考察之时,考察组都是先与省级经销商见面,然后分地区举行分二、二级经销商见面会。到了第三站,考察组决定先与二、三级经销商见面,最后与省级经销商和省级分公司见面。改变会面程序,或许有新的收获。
住近宾馆,考察组发现这家宾馆住有不少玩具公司的债权人。
债权人聚在一楼茶室,分析各自得到的消息。由于玩具厂老板死亡,米国又以“玩具表漆含铅量超标,对儿童脑部发展会造成很大影响”为由召回玩具,召回总数超过一千万件。所有债权人都觉得大势不妙,心情格外沉重,情绪压抑。
侯沧海和张小兰一起来到一楼茶室,旁听大家的议论。
一个说话带着浓重港味的中年人被情绪激动的人们围住。他不停地拱手,道:“今天到场的很多老板都与玩具厂合作多年,玩具厂从来没有违过约。这一次确实是情况特殊,迫不得己。实不相瞒,现在工厂里还有三千万的商品,由于拿不到出口通行证,资金循环链条眼看着就要断掉。现在让公司还钱,确实没有。”
一个尖利女声道:“现在没有,什么时候才有?”
中年人苦笑道:“昨天,商务部牵头,与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和质量监督部门一起组成联合调查组,很快就要出结论。”
另一个满脸黑气的汉子说起丧气话,道:“产品被封掉,工人散掉,就算商务部结论出来对工厂有利,也是水过三秋,没有什么用处了。陈老板跳楼,我回去准备吃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