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户部,他毕竟官职小,一向又谨慎惯了,不敢进去,只在门外往里面探头观瞧。
最后拉了一个小侍问道,“哪个是侍郎乔大人?”
小侍赶着去做事,随手给他一指,“乔大人啊,就在里面!”
他顺着小侍的手往里面看,隐约看到碧落花栽后站着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留着胡子,看上去有四旬左右。
还不算太老,方明台放下心来,忙转身去了。
当然,十日以后,他便知道那日他看错了人,看到的人是户部郎中,乔安被他微胖的身子遮挡住,两人当时正商议事情呢。
方蓁听了方明台的话,忍不住双目盈泪,哽咽道,“是,女儿明白!”
“爹知道你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后嫁到侍郎府,好好服侍相公,孝顺长辈,爹盼着你过的好!”方明台也忍不住红了眼。
方蓁眼泪滚下,连连点头,“爹爹放心,女儿都记住了!”
“好,还有十日,自己准备着吧!”方明台道了一声,转身去了。
方蓁抬头看着父亲渐渐佝偻的腰身,忍不住泪眼模糊,半晌无言。
亲事定下来,回禀到侍郎府,乔安赏了媒人,让府内的人准备亲事。
几个月不曾见方小姐,想到十日后,两日便是夫妻了,乔安一向淡然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一抹欣喜的神色,还有十日,竟然已经开始隐隐有了期待。
苏九听说方家应了,自是跟着高兴不已,每日除了忙商行里的事,便是和阿树张罗着乔安成亲的事。
乔安每日要去上朝,所以发请帖待客这些事便全部交给了苏九和阿树。
纪余弦一连两日见自己的夫人早出晚归,脸色开始不好看。
锦枫无辜的道,“属下派了人去保护夫人,都被夫人打发了回来,属下也很无奈。”
纪余弦凤眸闪烁,觉得对付自己夫人,还得另想法子。
是夜,苏九被折腾到天色将明才睡,第二日一直睡到午后,纪余弦缠着她一起读书习字,一日未出门。
连接三日,日日如此,苏九扶着腰问纪余弦,“我娘亲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纪余弦抱她在怀,给她揉捏腰身,眨着媚眼道,“岳母大人说了什么?”
“母亲是不是逼着你要生孩子?”苏九回眸问道。
纪余弦顿了一下,点头,“是,岳母大人觉得咱们还是尽早要个孩子比较好!”
“那也不必、这样啊”苏九瞥了纪余弦一眼,见他日日纵欲,仍旧神采奕奕,面色如常,不由的疑道,“顾老头是不是给了你什么药吃?”
纪余弦脸色有些发青,翻身将苏九按在身下,“为夫以前很差吗?还需要吃药?”
“没!”苏九现在看到他这种表情便觉得危险,她武功不如纪余弦,体力也差了一点,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男人低笑了一声,吻在她脖颈上,呼吸渐重。
在这件事上,男人觉得自己似乎越做越精神,渐渐有上瘾的趋势,恨不得黑夜更长一点。
苏九眸子中闪过狡黠,歪头躲过男人的亲吻,手臂揽上他的脖颈,咬唇有些委屈的道,“可是你夫人真的很累,夫君能不能节制一点?”
纪余弦看她娇软的模样,忍不住心疼,“好,今晚让你早点休息,但明日上午夫人要陪着我在书房里看账,不许乱跑!”
苏九立刻点头,眯眼轻笑,“好!”
纪余弦长眸含笑,低头吻在她唇上,本是蜻蜓点水的一吻,沾上却舍不得离开,忍不住一再加深,缠着她回应。
男人凤眸半阖,长睫遮着深邃痴迷的幽光,看着女子含波的水眸由清明到沉沦在他深吻中,心头一麻,揽着她腰身紧紧按在怀里,吻的越发炽烈绵长。
…
九月十八,胡大炮和夏桓一起回京,进宫复命。
萧皇带着满朝文武在宫门外迎接两人凯旋归来!
胡大炮平叛有功,封为二品护国大将军,封地万亩,赏金万两。
夏桓晓大义,杀叛军,赏王府别苑一处,美人十人。
胡大炮听到夏桓的赏赐,没忍住,噗嗤一笑,皇上这是故意的吧!
他们从宫里出来,福公公便道,皇上赏的十名美人已经送到别苑去了。
夏桓脸色不太好看,淡定谢恩。
胡大炮拍着夏桓的肩膀哈哈大笑,“皇上这是着急你还没娶妻,催你成亲生子呢!”
夏桓的心事只要乔安明白,他也不多言,只道,“你先回家,还是先去安爷那里?”
胡大炮犹豫了一瞬,道,“你先去,我回家看看我儿子,马上就赶去!”
夏桓这次有了理由调侃他,笑道,“是想你媳妇,还是想你儿子?”
“滚!”胡大炮捶了他一拳,“连媳妇都没有,你懂个球?”
夏桓笑了笑,道,“我去安爷那里等你!”
“嗯,告诉安爷,备好了酒,我马上就到!”胡大炮笑道。
“好!”
两人在宫门外分开,各自上马离开。
第247章 乔安大婚(一)
两人在宫门外分开,各自上马离开。
夏桓到了乔安府上,门口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绸红灯,下人进进出出,面上喜气洋洋,一片喜庆之气。
前面的管事认识夏桓,忙请安道,“世子来了,快里面请!”
“安爷呢?”夏桓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道。
“安爷在内院内,小人带世子过去!”
前院下人迎客送往,十分热闹,进了内院反而清净些。
这院子还是当初苏九给安爷选的,只有三进,对于一个侍郎府来说略小了些,但因院子布置的雅致,周围环境又清净,所以乔安便一直在这里住了下去,成亲也是在这院子里。
已经是深秋,后院的小花园里依旧郁郁葱葱,湖内荷花罕见的又开了花,旁人见了纷纷称奇,皆道上天注定府上要有喜事。
进了东苑,阿树正和安爷商量后日待客的事,两人坐在桂花树下,阿树说的眉飞色舞,乔安反而淡定的多,只是眼中都藏着笑意。
夏桓看了看四周,却不见苏九的身影。
“大人,夏世子来了!”
下人喊了一声,两人同时回头,齐齐起身走过来。
阿树高兴道,“长欢!大当家还说去宫门外等着你们,我们还没去,你们就回来了!”
说罢往他身后看了看,“大炮呢?”
不等夏桓回声,乔安笑道,“定是回家看他夫人和儿子了!”
阿树仰头大笑,“还是安爷了解大炮!”
“他说让安爷备好了酒,很快就来!”夏桓浅浅一笑,问道,“老大呢?”
“大当家晌午的时候来了一次,后来有事又先回了,等下可能会过来!”乔安道。
夏桓微一点头,突然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呆在这里,老大会愿意看到他吗?
“放心吧,大当家说了要给你们接风!”乔安似明白他心里所想,安抚的的笑道。
“嗯!”夏桓轻笑点头。
…
苏九今日晌午才出门,在乔安那里刚呆了不到一个时辰,纪府来人说长公子有事请夫人回去。
回到纪府,进了书房,纪余弦正书案后看账。
“找我有事?”苏九问道。
纪余弦抬头,唇角含笑,“夫人来!”
待苏九走过去,纪余弦抱她在腿上,握着她的手道,“天气凉了,我让人做的披风为什么不穿?”
“不冷,快说什么事?”苏九急声问道。
纪余弦吻了一下她微凉的脸,才将上午苏九练字的册子拿出来,道,“不是说好写十页,为什么只有六页,你急着去哪儿?”
苏九皱眉,“你就是为了这个把我叫回来?我明日补上还不行?”
“不行!”男人俊颜温柔,语气却没有商量的余地,“今日事今日毕,夫人不可偷懒!”
“今日大炮回来,我说好了给他接风!”苏九带着点恳求的态度道。
“不行!”男人一口拒绝!
“纪余弦!”苏九把册子往桌案上一扔,“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把她困在家里,她都已经几日没出门!
男人脸色不变,手臂圈着她,另一只手捏着她下巴,凑近轻轻一吻,凤眸流光闪烁,“夫人不听话,还要怪为夫?夫人早晨可以早起,把功课做完了,下午随便去玩。”
苏九咬唇,她夜里要被折腾,还要她早起?
“就今日行不行?乔安他们都在等着我!”苏九缓了脸色商量。
男人薄唇噙笑,缓缓摇头。
苏九怒了,挣扎着要下去,爱行不行,她现在就要出门,谁也拦不住!
男人圈着她腰身的手臂一紧,把她抱在怀里,声音突然软下来,“不闹,好了,我说实话!”
“什么实话?”苏九停在那,回头问道。
纪余弦凤眸变深,低头吻在她脸颊上,细碎的吻往下流连,在她耳边暧昧的吐气道,“我午睡后没看到夫人,心里发慌,才让人把你叫回来,陪我一会,好不好?”
苏九身子突然便软了下来,本急躁的心也被抚平,低声道,“那就一会儿!”
“好!”男人展颜轻笑,如桃花灼灼,“夫人先习字,写完了四篇,我陪夫人一起去乔安那里!”
“嗯!”苏九点头。
苏九坐在椅子上,纪余弦亲自给她铺纸墨墨,苏九也不再心浮气躁,安下心来将剩下的四篇字认真写完。
初冬的阳光晒在身上懒洋洋的让人心生静谧,苏九身姿笔直,侧颜精致,神态认真,纪余弦时不时转眸看过来,狭长的眸子里尽是温柔笑意。
还未写完,墨玉端了今年新进的贡桔进来,放在桌案上,又帮苏九倒了茶,才轻步退下。
“歇一会儿吧!”纪余弦抱了苏九在身上,拿了贡桔,清俊的长指将桔皮剥开,将上面的丝络也择的干干静静,捏着晶莹的果肉喂到苏九嘴中。
“甜吗?”男人笑声问道。
苏九点头,“嗯!”
“有多甜?”男人低低问了一句,俯身吻在她唇上,轻启牙关,攻城略地。
橙汁在两人唇间化开,满处清甜之气。
男人握着她纤细的腰身,探索的吻不断加深,由轻缓到凶猛,缠着她无处躲避的软舌,纠缠不休。
窗外天色渐暗,透光窗纸,在两人身上落了一层浮光霞影。
男人呼吸急促,炽热的吻下滑,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流连不去,手探进她衣服内,触手肌肤细腻,滑若凝脂。
喘息一重,纪余弦抱起她往屏风后的床榻上走。
苏九被他吻的浑身酥软,混沌的脑袋里勉强保持一丝清明,无力的道,“我的字还没写完!”
“还有时间!”男人声音暗哑性感,把她放在床上,覆身压上去。
衣服被解开,滑落在地上,苏九沉溺在男人越发熟练的吻技下,彻底沦陷。
冬日的傍晚短暂,很快夕阳落山,屋子里暗下来。
墨玉本进屋掌灯,走到门口听到里面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忙又退了下去。
廊外灯影照进来,和着重重的喘息声,红光浮动,暧昧流转。
不知多久,苏九累极窝在男人怀中睡去,纪余弦拉了被子盖在她身上,抚着她紧闭的双眸,身心无限满足。
等苏九再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床榻上,男人松垮的穿着一件红袍,墨发披散,懒洋洋的靠在软枕上,一手揽着她,一手拿着书卷。
苏九噌的坐了起来,锦被滑落,灯影照在她白皙玲珑的身体上,她微微一窘,忙拉了被子围在身上,急声问道,“天怎么黑了,什么时辰了?”
“刚敲了二更的鼓声!”纪余弦伸手欲抱她,“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苏九眉头皱在一起,气恼道,“怎么这么晚了,我还说要给大炮接风,乔安他们还在等着我!”
说着绕过纪余弦就要下床。
“太晚了,他们估计已经散了!”纪余弦拦住她道。
苏九拍开他的手,心中气恨,脱口道,“纪余弦,你若想要一个日日守在家里,陪着你的人,不如娶个别的女人!”
纪余弦脸色淡了下来,“夫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苏九身体僵在那,清颜倔强,咬唇不语。
纪余弦将锦被裹紧了女子一起抱了过来,低头抵在她额上,轻哄道,“是夫君不好,上次的事后,心里一直不安,想时时刻刻都把你护在身边。今天太晚了,明天早晨我们一起去乔安那里,好不好?”
苏九伸臂抱住他,“对不起!”
“那还要我娶别的女人吗?”纪余弦长眸看着她,勾唇浅笑。
苏九摇头,“你若敢娶,娶一个我杀一个!”
纪余弦紧紧抱住她,“那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苏九枕在他肩膀上,轻声道,“我去任何地方都会告诉你,会按时回家,但你不许在这样看着我。我以前一个人来去习惯了,如果改也要慢慢改。”
“好!”纪余弦点头,吻了吻她脸颊,“夜里没吃饭,吃点东西再睡。”
苏九抱着他肩膀,抿唇一乐,“那夫君服侍一下本夫人吧!”
纪余弦低头轻吻她额头,“甘之若饴!”
…
次日一早,苏九和纪余弦去了乔安府上。
乔安胡大炮阿树三人和伏龙帮的几个人都在,见到苏九过来齐齐迎上来。
分别对着纪余弦和苏九见了礼。
“大当家,你太不够意思了,我还等着喝你的接风酒呢,你竟然没来!”胡大炮一脸怨气。
“今天补上!”苏九笑容豪爽。
“那可不客气了,我和阿树说好了,今晚除了安爷,谁喝不醉都不许倒下!”胡大炮大声嚷道。
阿树接口道,“别吹牛了,昨晚不知道是谁因为喝多了酒回家连床都没让上!”
胡大炮脸上一窘,其他人哈哈大笑。
明日便是乔安成亲的日子,今日来贺喜的客人更多,朝中官员,伏龙帮的主顾,纷纷上门,恭喜道贺。
纷乱中,乔安寻到机会,将苏九带到一边道,“昨晚长欢也在,一直等着你,后来见你一直没来很晚才走!”
苏九点头,“你成亲他来不来?”
“不知道,他以为大当家不愿见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乔安叹气道。
这件事,终归到底,还是要苏九自己解决。
之前的事,苏九早已放下了,反而是长欢一直耿耿于怀。
苏九本不是温柔善言之人,一直也不知道如何和长欢解开这个结。
本是一起长大的,比亲人还亲,如今经历了太多变故,反而变成了陌生人一样。
可是苏九心里清楚,如论他们两人谁有事,彼此都会拼了性命去保护对方。
苏九皱眉思忖片刻,道,“等你成了亲之后再说吧!”
乔安点头,“也好!”
城中,方家
马上就要嫁女了,方家自然也是里外喜气洋洋。
方明台和孙姨娘在前院里迎来送往,面上一团喜色。
方媛从婆家回来,勉强笑着应付了几个亲戚,回到内堂后坐在椅子上闷闷不乐。
孙姨娘抽空过来,问道,“这又怎么了?”
“姐姐要嫁给贵人了,我心里高兴呗!”方媛说着高兴,脸色却阴沉的难看,拿了个梨子在手里用力的掐。
孙姨娘笑道,“这样的贵人给你,你要?”
方媛转着眼睛一想,这才有了几分笑意,斜眼问道,“方蓁的嫁妆有多少?”
“她嫁妆到是不少!她死去的娘给她留了四箱的嫁妆,你爹还要再加两箱,被我死活给拦下来了!都给了她,以后我们还过不过?”孙姨娘冷笑道。
“娘做的对!”方媛立刻笑道。
“你明日来不来?”孙姨娘问道。
“当然来,我还要带着章筠一起来,看看我未来的姐夫是不是拄着拐杖来的?”方媛一边说着,噗嗤笑起来。
孙姨娘斜斜靠着门,幸灾乐祸的跟着笑。
整个方家都很热闹,唯有方蓁的院子里反常的清净。
柳儿知道她家小姐心里不好受,将那些喜娘都推去了花厅吃喜糖,一个人守着她家小姐。
屋子里放着明日穿的凤冠霞帔和盖头等喜物,方蓁却穿着素净的月白色衣裙坐在窗前发呆。
不管她愿不愿意,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小姐,别乱想了,吃点东西吧,从早晨您都没怎么吃饭,明日还有一天呢!”柳儿心疼的劝道。
方蓁摇了摇头,起身道,“你陪我去看看娘吧!”
柳儿忙道,“是!”
两人出了门往祠堂而去,进去后,关上门,将喧嚣和喜气也全部关在了门外。
方蓁上了香,对着自己娘亲的牌位跪下去,还没说话,便流下泪来,
“娘亲,女儿明日就要嫁人了,以后不能经常来陪您说话了,您不要想女儿。”
“爹给女儿找的婆家很好,您放心就是!”
“女儿以后有空回来,会来看您的!”
…
柳儿在旁边听着偷偷抹泪,上前扶方蓁起身,“小姐,起来吧,您的话夫人都听到了!”
方蓁跪了良久,一直到天色暗下来,才俯身拜了几拜。
回去之后,到了晚上,府里越发的热闹,很多没见过的亲戚都来了,三姑六婆,满脸堆笑围着她,祝贺她找了好夫家,以后做了贵夫人,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方蓁淡然听着,心里却感觉不到半分波动。
纷乱中只听方媛和孙姨娘在和那些亲戚说这位乔侍郎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方蓁过去能做正妻也是好福气。
那些妇人立刻做惊讶状,问多大年纪。
孙姨娘面上尽是虚伪的笑,“年纪也不算大,比我们家老爷还小两岁呢!”
众妇人顿时不说话了,目光闪烁,看向方蓁的目光也变得复杂。
片刻尴尬的沉默后,有妇人打圆场道,“那这年纪也不算大,人家七十八十还有纳妾的呢!”
“说的就是,咱们方蓁嫁过去可是做正妻,侍郎夫人,年纪大点又有什么关系!”
“谁说不是呢,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众人恭维讨好,孙姨娘抿笑不语。
方媛则躲在孙姨娘身后得意冷笑。
方蓁不愿被那些妇人再围观议论,借口身体不适回房间里去了。
柳儿气道,“奴婢看孙姨娘和二小姐就是故意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侍郎大人年纪大。”
方蓁不语,又拿着那把竹伞在手里看,目光流连。
柳儿皱眉道,“小姐,你又想安公子了?”
方蓁淡淡苦笑,“再看两眼吧,以后想看也不成了!”
柳儿看了看窗外夜色,“小姐还是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嗯!”方蓁点了点头,将竹伞小心放在书架高处,尘封起来,以后再不多想。
沐浴后躺在床上,听到外面的喧哗声渐渐安静下来,红灯高照,照进房里,将一切都染了一层淡红色。
到了这个时候,她心里反而无比的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接受了命运还是已经心如死灰?
辗转到了子时,不知何时睡了过去,梦里又梦到了那个雨天,男人一身清雅之气,撑伞站在她身后,她回身看时,雨幕遮挡了目光,他的面容越来越模糊。
天未亮,方蓁便被外面热闹的欢笑声吵醒,柳儿进来道,“小姐,你醒了吗?喜娘她们来了,要给小姐梳妆换衣。”
方蓁坐起身来,淡声道,“让她们进来吧!”
接下来,方蓁沐浴更衣,坐在妆台前任她们梳发上妆,听着耳边喜娘叽叽喳喳的说笑,脑子里一片混沌。
外面天渐渐亮起来,似有宾客来了,前院的喧哗声一直传到后院来。
孙姨娘带着方媛过来,看着上了妆的方蓁惊叹道,“咱们蓁儿真是貌若天仙啊!”
几个喜娘纷纷应和,
“可不是,蓁儿自小便是美人胚子,长大了就更不得了!”
“是夫人把大小姐养的好,当成自己亲闺女一样的疼!”
孙姨娘拿帕子掩唇道,“我对蓁儿比媛儿还用心,这嫁衣,嫁妆,哪一样不是我亲自挑选的,这就是我自己的闺女!”
“是,夫人菩萨心肠,大夫人在天之灵也是感激的。”
“以后大小姐定然也会好好孝顺夫人!”
孙姨娘笑,“只要蓁儿过的好,我就知足了。”
方蓁淡着脸色不说话,柳儿更是冷哼一声,气的扭过头去,不愿看到孙姨娘那张虚伪的脸。
第248章 乔安大婚(二)
天色渐渐大亮,突然外面鞭炮声大作,有丫鬟上前道,“姑爷来接大小姐了!”
众人顿时手忙脚乱起来,给方蓁盖上红盖头,左右扶着她往外走。
柳儿在后面拿着喜果等物赶忙跟上。
方家大门人,拥拥挤挤站满了人,鞭炮声鼓乐声齐响,震耳欲聋。
接亲的人在街上排了一长队,最前面骑在高马上的赫然是穿着大红喜服的乔安。
乔安本就长的俊雅,穿了红色的喜服,越发的玉树临风,温雅如玉。
旁边是来一起接亲的胡大炮和阿树,一身喜庆的暗红色长袍,精神抖擞,脸上的笑容比自己成亲时还要灿烂。
迎亲的队伍在方家门外停下,乔安翻身下马,周围人声喧哗,见新郎下了马,越发的往前拥挤,鞭炮声也更响亮。
方明台急急从门内迎出来,向着人群中张望。
乔安上前两步,有礼笑道,“小婿见过岳丈大人!”
方明台看着乔安一下子傻了眼,面前一表人才,英俊文雅的男子哪里是他那日在户部看到的那人?
“你是、乔大人?”方明台神色谨慎,小心问了一句,引得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到了现在,看到了自己姑爷,还在怀疑真假,的确让人觉得可笑。
乔安淡淡点头,温润轻笑,“正是小婿,来接娘子!”
“好,好!”方明台激动的脸色通红,结巴的似要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那日看错了,他们也都说错了,侍郎大人一点都不老,还长的这般俊气。
实在是太让他震惊,不,是惊喜!
“请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定会真心对待蓁儿的。”乔安以为方明台嫁女激动,又保证的说了一句。
方明台为自己女儿高兴,眼睛一红,落下泪来,握住乔安的手,颤声道,“下官相信大人,大人快请进!”
他在朝为官,一直侍奉大官,小心谨慎惯了,此时仍改不了口。
“快请新娘子出来吧!”阿树笑声喊道!
“是,是!”方明台慌忙转身,喊道,“快、快去请小姐出来!”
乔安带着迎亲的众人跟着往里面走。
此时方蓁已经被众喜娘簇拥着出了内院,停了片刻,还不见新郎进来。
方媛跟在孙姨娘身后,掩唇低声笑道,“不会是需要人搀扶,所以走的太慢吧!怎么这半晌还不见来?”
孙姨娘干干笑了一声,“媛儿说什么呢?人家那么大年纪了,能从马上下来就不错了!”
方媛噗嗤一笑,“娘说的是!”
本来正说笑的几个喜娘听到这话皆不敢随便搭话。
柳儿气的咬牙道,“有的人嫁的年轻风流,有什么用,还不是每天被赶回来!”
方媛脸色一沉,回头道,“你个小贱人说谁呢?”
“媛儿!”孙姨娘喝了一声,“你长姐大喜的日子,别跟一个奴婢一般见识!”
此时一个喜娘忙道,“快看,迎亲的姑爷来了!”
只见前面一众人簇拥着一穿喜服的男子走过来,必是新郎无疑了。
众喜娘忙带着方蓁继续往前走。
待走近了,众人看着新郎,一个个都惊愕的呆在那。
不是说上了年纪吗?不是说和方家老爷差不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