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薏把包扔在车里了,闻言一笑,“你们不是认识这辆车,谁能开着他的车出来,很难猜吗?”
Aleb站在一旁看着她,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这样的温薏了,熟悉之余却有些难以言喻的陌生感,他以前觉得温小姐就该如此,她冷静优雅精明利落,就是个精致的女强人,近来她居家随意悠闲惫懒,连着气质都温软了不少,他又恍然觉得,卸下那些盔甲的温小姐,才是真的温小姐。
那妇人看着车,又再看向温薏,面色已经变了,态度立刻急转,“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擅自闯入别人家里?保安,保安…你们在干什…”
“行了,”温薏不冷不热的打断她,漠漠袅袅的道,“你要是能在我面前演戏,我这些年就真的白活了,带路,堵死一个家政的活路,我虽然没有做过,非要做一次的话,也是可以的。”
她近来在墨时琛的跟前总是温温绵绵,连那男人都说她越来越娇懒了,尤其是辞职后,她也很少有机会以这样居高临下的姿态,咄咄逼人。
她是实打实历练过来的,一个保姆佣人又怎么可能招架住她。
温薏嗤笑,也不再强求,只淡淡的吩咐Aleb,“解决这里的保安。”
“是,”回了一个字后,他又问了一句,“如果待会儿大公子来了…”
“来了就来了呗,这是他的地方,他最大,我都拦不住,你还想拦啊?”
别墅构造简单,占地不大,温薏直接去了二楼,最后还是没耐心一间间的找,侧首看着手足无措跟着自己的妇人,似笑非笑,“真想被我迁怒得没有活路啊?”
她最后还是颤颤巍巍的给温薏指了一间房。
一直到这扇门开之前,温薏对她所查到的所有的所有,都是没有真实感的,她总觉得门背后会蓦然给她一个荒唐可笑的意外。
她拧着门把,没给自己犹豫的机会,直接将门推开。
门里的人大概是久候多时,连她人都没看清楚,就欢欢喜喜的一头冲她扑过来要抱着她,一句话还没说完,“时琛,你怎么这个时候来…”


第703章:活不下去?活不下去,就不要活了

声音戛然而止。
温薏站着没动,李千蕊连连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到了墙上。
一旁的妇人别说出声,就连呼吸也要用力的屏住。
门外的走廊有三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以至于鸦雀无声。
相比温薏淡然嘲弄的立在原处,李千蕊一张脸几乎是在瞬间就变得煞白煞白的,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惊吓,惶恐而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如果刚才她听到车子的声音时扒开窗户去看一眼就好了,从这个房间往外看,就能直接看到草坪跟停车坪,可打她听到车子的声音时,内心都是充盈的惊喜,根本没有去考虑过来人还有其他的可能。
何况窗帘是拉上的,而且平常他除非偶然跟医生一起过来,或者照顾她的人给他打电话说她有什么不妥,其他时候他是不怎么来的,她满心以为他今天特意来看她,就想着也给他一个“惊喜”。
温薏看着眼前满脸惧怕,好似她要将她怎么着的女人,心头弥漫过阵阵的笑意,实在忍不住想笑,索性就无拘的笑了出来,语气颇为好奇,“你这么害怕我的看着我干什么,觉得我会打你啊?”
李千蕊的确怕她。
一来她虽容貌温柔,自始至终也不曾疾言厉色,脸上更不见怒气,连情绪都谈不上是激动的,可她那双浸着凉笑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泠泠如冷月,让人不寒而栗,骨子里都仿佛要发颤。
二来能护住她的那个男人并不在,她如何能不怕。
“温…温小姐,”李千蕊脸上唇上都没什么血色,苍白得病弱,声音怯怯细细的,脸上挤出笑容,“你是来看我吗?”
温薏目光凉凉,视线自上到下的打量了她一遍,笑问道,“我还以为你给人虐待到下不来床呢,原来没有啊…能下床能跑还能扑,李小姐,你的身体好像挺健康的呢。”
“我…”李千蕊双手用力的绞着自己的手指,低着脑袋,鼓起勇气轻轻的道,“我身体上的伤没有大碍…没有伤到内脏或者筋骨,养养就没有大碍了,是…是时琛他不放心我,让我再休养一段时间…”
哦…
温薏想的是,她记得她上次跟墨时琛一起去医院看这女人的时候,她口口声声喊的还是李儒,她还以为在她心里,墨时琛永远是那个捕鱼的李儒呢。
现在这声时琛,叫的可真是自然而然,尤其刚才人都没见着就扑过来的那声。
温薏点了点头,又似笑非笑的问道,“那你这一脸见了鬼,像小三见了正室的表情…是为什么啊?”
李千蕊愣了愣,一时间甚至都分辨不出温薏来的原意了。
她起先以为是温薏背着墨时琛偷偷的找到了她,现在看她的态度…难道是时琛自己告诉她的,所以她也没有发怒…她来只是想知道,她跟时琛的关系?
“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以为时琛怕你不高兴,就没有告诉你我在这里…”
温薏淡淡凉凉的看着她,那眼神让人捉摸不透,越看越让李千蕊的心里发慌。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一副不可测的姿态,用没有温度的双眼瞧着她。
直到脚步声响起,李千蕊立即抬头看了过去,但在看清楚来人后,眼睛里乍然亮起的光也瞬间熄灭了下去,咬唇站在那里。
来的是Aleb,他看到李千蕊时皱了下眉头,但都不明显,他的话跟表情都不多,走到温薏身旁后便低头道,“温小姐,保安已经解决了,但是…”他顿了顿,语气染上了惭愧,“好像还是有一个换班过来的保安打了个电话出去…”
打给谁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温薏脸色未变,她只是动了动眼皮,然后就转过了身,落下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字眼,“走吧。”
李千蕊见温薏要走,顿时就慌了,她太害怕因为这个女人,他从此以后就真的不再管她,甚至是不再见她了。
然温薏已经转了身,既没打算做什么,连要再说什么的意思都没有,又或者从头至尾,她其实没说过什么有内容的话。
温薏步子跨出去,走了还不到两步,身上的大衣就被人从后面拉扯住了。
她停住脚,侧过身回头看着几步匆忙追上她死死攥着她衣服的女人,眯了眯眼睛,她笑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李千蕊啜泣着,眼睛里也迅速蓄满了泪水,“温小姐…”
“嗯?”
李千蕊比她矮,肩背也有些许的佝偻,她满脸乞求之色,“温小姐…算我求你了吧,你们已经结婚,时琛他也不会跟你离婚的,而且你也知道,我…我被人…那个过,我不会给你带来威胁的…”
温薏撩起唇角,“so?”
“我…我没别的要求,我只想待在他的身边,不管是什么身份,哪怕只是偶尔的…能远远看他一眼,就足够了…”
温薏挑着眉,低眼瞥了眼自己被她抓在手里的衣服,伸手便将自己的衣服抽了出来,“你想待就待,想看就看啊,我说什么了吗?”
李千蕊哀哀的看着她,眼泪汹涌的流出眼眶,甚至还带出了几分绝望的气息,“你不知道…如果不是想再见他一面,我当初被…的时候,我宁愿死了。”
温薏淡淡的看她,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说完了?”
李千蕊抓着她衣服的手还以原来的姿势僵硬可笑的停在半空中,“我也不想这样…我也知道我这个样子会给他带来很多困扰,可是,可是一想到我可能以后都见不到他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活不下去?”那张矜冷端庄的脸上沁染开层层淡笑,一如她的语调凉懒薄冷,“活不下去,就不要活了。”
李千蕊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温薏冷眼,“别在我面前抬举你的羞耻心,你要是有这么澎湃的羞耻心,就不会赔上自己的亲爹还要上赶着贴个有妇之夫。”


第704章:温薏,你明知道这辈子我只打算跟你过

说完这句话,温薏头也不回的离开。
停车坪,Aleb尽着一个司机的职责,在她靠近之前抢先将迈巴赫的后座车门拉开。
温薏走了过去,但没有上车,而是力道不大的将他落在车门上的手臂不轻不重的拨开了,然后顺势将车门关了回去,又姿势随意的倚靠在车身上,并抬起手腕扫了眼时间,才垂下眸淡淡的道,“不是有人通知他了么,应该快到了,等会儿吧。”
Aleb怔愣,他看着她的侧脸,初冬的风不大,但夹杂着凛冽的寒意,将她过肩的黑色发丝吹到了她的脸上,让她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模糊,却又仍然掩饰不住那股从她的轮廓线条散发出来的清冷疏离之色。
他静了将近一分钟,才低低的出声,“温小姐,您不在这儿吹风等着,墨大公子待会儿也会直接去找您的。”
温薏偏过脸看他,清清静静的笑,“我也可以不来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亲自来?”
她虽是在笑,但是显然,眼睛里并无笑意。
Aleb沉默了下去。
温薏自然也无需他的回答,她用手指将乱发别到耳后,重新看向前面。
她知道Aleb说这话的意思,事已至此,她该知道的,她都已经知道了,而墨时琛该知道的,他也很快会知道,不必非要留在这里,因为在这样的场合,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对峙,都难堪。
难堪的不只有墨时琛,还有她。
可她需要的,就是这样直白得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难堪。
因为只有最尖锐,才能让人毫无保留的清醒。
墨时琛的确是很快到了,在温薏下楼后的十分钟,另一辆黑色的车驶入了别墅。
她仍靠在车身上,就这么看着车开进别墅,看着它停下,然后再看着身穿黑色长西装的男人自车上下来,迈着长腿一步步的走到她的跟前。
温薏动都没有动,淡淡然的神色像是耐着性子在等他——当然原本,她就是在等着他。
墨时琛低头,看着女人寡凉到冷艳的脸庞,他喉结一滚,早已经准备好的解释在准备开口的刹那,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她靠在车身上,仰着头,手指别着不断吹过来的发丝,脸上露出薄笑,“我以为你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说法呢,”她稍微的歪了头,嗓音温温脆脆的,“还是你打算…直接免了这一个环节?”
墨时琛看着她,眉头皱的紧紧的,声音沉而促,“温…”
他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念完,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杂乱无章的跑了过来,还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就听到了那慌张的叫嚷声,“先生…墨先生,不好…了,李小姐她…”
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跑几步就气喘,还是真的着急的语无伦次,之前温薏遇着的那妇人一脸焦急的冲着墨时琛喊,样子像是要哭出来了,“李小姐她…”
温温凉凉的嗓音拖着尾音不紧不慢的接上没说完的话,“割脉啦?”
妇人愣住。
连已经皱眉冷沉着俊脸看向那妇人的墨时琛都收回视线,以一种道不明的视线看向温薏。
Aleb亦是无声沉默的看着她。
过了好几秒,那妇人才回过神来,保养得并不大好的手伸到了半空中,唇像是在抖,“李小姐刚才说她想自己待会儿,我就没敢去打扰她…刚才才发现,她在浴缸里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我进去的时候,整个浴缸的水都是血水…”
“叫救护车了吗?”
墨时琛声音不算高,但凌厉于无形,令人胆颤。
“没…还没…”
“不叫救护车来找我哭?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不吭声?”
妇人平常见他都是一身矜贵淡漠的气度,虽难以接近,但言谈举止不曾这样冷厉得令人骇然过,一时间害怕得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我…我不敢擅…擅自做主…”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的余光胆怯的,却又止不住的瞟向温薏。
这神情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她怕温薏。
这怕也不是假的怕,温薏令人惧,更重要的是,她虽不清楚墨时琛跟这别墅里住的女孩具体是什么关系,但在她这种旁人看来,这种关系除了金屋藏娇,也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这小三跟正室对上,尤其越是有钱有势的人家,小三就越没什么分量,因为利益当前,哪会管什么喜欢什么爱,何况她也没觉得住在这的李小姐特别的受宠爱跟重视。
再说,即便是论长相气气质…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可能就是吃惯了满汉全席,偶尔想吃个清粥小菜吧。
她刚才都是听到了车子的声音,知道墨时琛来了,才敢去找李千蕊,打算通风报信,结果就看到了那一浴缸的血。
她这瞟来瞟去的表情,墨时琛怎么可能解读不出来是什么意思,他烦躁的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领带,舒缓情绪,然后冷漠的道,“滚去叫救护车。”
妇人慌忙的应了,“好…好。”
墨时琛转而看向温薏,他们彼此将近十秒钟都没有对话。
在他看着她的眼睛里,眸底复杂而晦暗,似有好几种情绪都糅杂在了一起,最后,他松弛了绷紧的神经,沙哑的淡声道,“等救护车到了,我再跟你解释这件事情…”
温薏笑了下。
那笑轻而短促,但无疑跳跃着鲜明的讽刺。
“温薏——”
“你看,我们之前好聚好散的分有什么不好,非要弄得现在这么难堪。”
男人双手掐上她的肩膀,力道无意识的不断加重,沉着声音一字一顿的道,“我没按照之前的说法送她回国,是我不对,但是温薏,你明知道这辈子我只打算跟你过,你也明知道我对她只是一点愧疚跟不放心,没有更多的男女之情…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逼到不留一点余地?”
他的情绪大概的确是有些脱了缰,以至于连力道都拿捏不住,掐的温薏的肩骨都在隐隐作痛。


第705章:不用猜也知道, 这女人是在拟离婚协议

温薏蹙眉,屏了下呼吸,侧首看了眼他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能轻点吗?”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一怔,还是在下一秒松了力道,然后收回自己的手,垂落回身侧,一双暗色的眸深深盯着她,语气疲乏而无奈,“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不是从来清清楚楚吗?”
男人的身躯似乎站得更直了一点,显得更挺拔,也更冷峻了,“你想我从此不再管她的死活?”
温薏没说话,笑着别过了脸。
墨时琛看着她寡凉的侧脸,语调不变的又问了一句,“我现在也不能去看她一眼,否则就是错上加错,你再也不肯原谅我了,是么?”
原谅两个字,不知道是她的错觉,他似乎咬出了一种嘲弄的味道。
“温薏,”他的情绪沉淀而冷静了下来,晦暗的复杂也尽数褪去,静静深深的像是一团墨,“这次为了迁就你而欺骗你,是我不对,事实上,我就是不可能摒弃一切无条件的迁就一个女人,她爸死了,她也已经受尽折磨,如此也不能消你心头只恨,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解决,达到你想要的效果,你仍然不肯,如果非得她也死了,或者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也不管不顾才能满足你——恕我做不到。”
墨时琛顿了片刻,他偏头看了眼别墅里面的方向,淡淡的说了一句话,“天冷,Aleb,送你的温小姐回去。”
说罢,他也不再看温薏一眼,转身离开。
两米之后,他听到身后女人的声音响起,“既然我们对彼此的容忍跟妥协都已经消磨殆尽,那也算是分开的最佳时机了。”
墨时琛身形顿住,由远处看,透着几分紧绷的僵硬。
但温薏说完这句话后终于站直了身体不再靠在车身上,而是拉开了车门,朝Aleb说了一句开车,就直接上了车。
Aleb自然不会过多的关注他,只抬头看了眼,便迅速的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上车了。
迈巴赫倒车,离开。
温薏目不斜视,男人也不曾回头。
…………
车里。
Aleb时不时的从后视镜里看后面坐着的温薏。
温薏抬头,“有话想说,就说吧。”
Aleb迟疑几秒,还是低低的出声,“刚才可能是墨大公子听说李千蕊自杀了…情绪不在状态,温小姐,您在这种情况下不让墨公子去看她,只会便宜了那个女人。”
温薏支着自己的脑袋,闭眼笑,“你觉得她,真想死吗?”
“她知道墨公子会过去…”
温薏淡淡的道,“真正想死的人,怎么可能挑选在那个时候呢。”
“可墨公子并不知道…”
“他只是不愿意知道,或者即便知道了也仍然割舍不下,我跟他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你以为他是个情深义重的男人么,不是的,他比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薄情寡义,能割舍的他早就割舍了,割舍不下的,都是他心里的人。”
Aleb怔然,无言。
一个没他活不下去,一个割舍不下,他们注定是不可能在一段时间内把关系清理干净的。
……
李千蕊被送到了医院急救,输血。
她将割脉的血管浸泡在热水里,造成大面积的失血,但好在时间不长,所以不严重,病房里,面色更失血色的女人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
墨时琛站在一侧静默凉淡的看了她一会儿,随即将手抄入西裤的裤兜,长腿迈着步子走出病房。
病房外,负责照顾李千蕊的妇人正不安的等待着,见男人出来,肩膀缩了缩,“墨先生。”
墨时琛带上门,俊脸冷峻寒凉,波澜不惊的发问,“我到之前,发生了什么?”
“就…就是那位小姐,开着您的车过来的,后来我发现不是您,想拦她…但没能拦住,后来她跟李小姐说了几句话,可能是话说的重了,李小姐一时间想不开…就…”
墨时琛低头,“她说了什么?”
妇人面露为难之色。
他皱眉,“说。”
妇人简单的将她们的对话重复了一遍,她年纪大,只能记个大概,以及印象深的,说最后一句时低着脑袋没敢看她,“后来李小姐说…如果以后都见不到您她会活不下去,您太太就说…活不下去就不要活了。”
墨时琛面无表情,既不见怒意,也没有什么动容,只是轻眯起了眼,敛住了眸底的内容。
半响后他才淡淡的道,“医生说她已经脱离危险了,你在这儿照看着。”
妇人应了,等男人转身要走时,她才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的问了一句,“那先生…如果待会儿李小姐醒来了…要不要给您打电话?”
“我忙完了会打给你。”
“哎,好的。”
……
墨时琛开车回去的时候,脑海中一直在回想温薏说的最后一句话——
【既然我们对彼此的容忍跟妥协都已经消磨殆尽,那也算是分开的最佳时机了。】
容忍?妥协?
从头到尾难道不是他一直在耐着性子追着她哄着她,哪怕上次因为千蕊被拐卖的事情说了她两句,也是他连续上门一个礼拜哄回来的?
她对他容忍妥协?
诸多复杂的情绪如一团乱麻缠绕心间,让他前所未有的烦闷暴躁。
他阴着脸,一脚踩下油门,将车速提到极致。
墨时琛回到别墅,苏妈妈告诉他太太在书房里。
他连一句回话都没有,长腿径直上了楼,门也没敲抬手就将她书房的门一把推开。
书房里没开灯,女人坐在书桌后的椅子里,她跟前摆着打开的笔记本,屏幕的光反照在她的脸上,她手指正在键盘上逐字敲打着,凝神思考的模样,看上去很专注。
她辞职在家后,就很少有用到笔记本的时候,看电影去装修好了的家庭影院,看书看实体书,除了偶尔查资料才开笔记本。
现在,他不用走过去看,甚至连猜都不用猜,他就知道,这女人是在拟离婚协议。


第706章:“我们没有孩子,离婚的事情很好办”

温薏听到动静,抬眼看了过去,见到他,也没有任何的意外,只是敲键盘的动作顿住了,然后冲他扯出了一抹笑容,“有时间吗?”
墨时琛顺手带上门,抬脚走了进去。
一站一坐,一冷峻一温良,以这样的姿势跟态度,无声的对峙了十秒钟。
温薏先开口,她面带微笑打破僵局,“李小姐她怎么样了?”
墨时琛低头看她,用没有情绪的声音回答,“已经脱离了危险。”
她点了点,示意她明白了,随即肩背往后靠了靠,“虽然我们对彼此不满,但我也觉得实在没必要互相指责,我们没有孩子,”
顿了片刻,温薏见男人的脸色没有明显的变化,便放缓了语调继续道,“离婚的事情很好办,你之前说的也对,我嫁给你这些年,我在物质上得到的好处,我们温家高攀上你们劳伦斯家族得到的好处也多不胜数,所以呢,我们离婚,我的财产归我,你的财产归你,离婚协议你可以请最专业的律师过目,我不占你半分钱便宜,只希望墨大公子你——高抬贵手,别为难我们家。”
男人薄唇吐出没温度的三个字,“说完了?”
温薏不在意的道,“没说到的地方,请大公子你补充吧。”
他淡淡的问,“你非要离婚的理由?是因为我瞒着你,把她留在了巴黎?”
温薏笑了,她舔了下唇,身体前倾了回来,手肘落在书桌的桌面,撑着自己的下巴,仰脸看着他,“一定要我明明白白的撕扯开?”
墨时琛唇角勾了勾,卸下了平常温和得儒雅,宠溺得好似深爱的面具,俊脸一片淡漠,“如果你能说服我,我答应你的要求。”
“真的?”
男人唇上的弧度没有温度,唯有淡嘲,“我不想离婚,但也不想再哄你,何况这次再要哄你,不知道又要花我多少心力,如果你能给我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那你坚持要散的话,就散了吧。”
温薏看着他。
笔记本的屏幕不知何时熄灭了,没有开灯的书房因为拉上了窗帘,所以即便是白天,也显得异常幽暗。
她神色似乎怔忪,几秒没有说话,或者是没预料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
墨时琛自然是将她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底,他低低凉凉的道,“怎么,突然觉得舍不得了?”
“不是,”温薏摇头,失笑,随即正色着淡声道,“你能这样,最好不过了。”
无论是不是应该分开离婚,也无论决心究竟有多坚定,但感情终归不是一朝一夕能用几句话抹去,那些旖旎的情思在短时间内无疑会让人不舍,令人折磨。
墨时琛眸色暗沉了下去,无声的看她,连薄唇都不自觉的抿了起来。
温薏想了想,整理了他想要的答案的思路,“第一,你谈不上很爱我,甚至我都无法确定,你是不是有一点点爱我…我当初嫁给你是因为我爱你,我这些年未婚,也是因为以我的条件,没必要为现实将就,所以遇不到爱情的时候,我就单着。”
男人眯起了眼睛,“那你开始的时候,为什么要因为我的追求而跟我在一起?”
“因为你追求我,而你的追求也颇让我动心,不过多的去苛求你爱不爱我这件事,你平常对我特别好,很宠我,也很有情趣,跟你在一起很享受,其他的,比如条件,无可挑剔,试一试也是没关系的,反正人生怎么过,或者跟谁过,都是要过的。”
“你不苛责我爱不爱你,是否足够爱你,但你一定要死磕千蕊的存在?”
温薏轻轻的哼笑了一下,然后淡淡的道,“你心里有她,我难道会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