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的也不是过如何,明明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只要迈出一步就可以见到她的人,听到她的声音,只是,再也没有立场去关心。
—
某间妇产科医院的病房里,钟楚楚坐在床头,低头温柔地看着那抱在怀中睡着的小宝宝,心也软成了一摊水。
因为意外导致分娩并发症加上黄疸,小家伙在保温箱里呆了一个星期,今天终于出来了。
这是她与寒旭的孩子,是他生命的延续。
他不在了,却以另一种方式在这个世上继续陪着她。
她抱得小心翼翼,不敢乱动一下,就怕,惊醒睡得香的他。
病房门推开,是寒母与龙震霆及纪初夏一起进来了,他们的身后还跟着龙梓。
龙梓是奉了命过来追查车祸原因,顺便将云锦溪让他带过来的一大堆国外买不到的东西拿给寒母炖给她补身子。
寒母带他们进来后,便将东西拿去放。
纪初夏对那刚刚从保温箱出来的小家伙很感兴趣,手心痒痒老是想伸手去摸摸他的小脸蛋,但是又怕会自己的粗手粗脚地会弄哭他。
“再过几个月,你肚子里的小宝宝也要出生了,到时就不用这么好奇了。”钟楚楚愉悦道。
“我们家的小龙虾还要再等5个月,还要很久很久呢!他叫什么名字呀?”
“寒嘉。”
这是他们之前想好的名字,不管男孩女孩,都希望他永远快乐,幸福。
“楚楚姐,小嘉嘉长得不像你也…”粗心大意地冒出这话后才迟钝发现自己说了让人不大开心的话,她吞了吞舌头:“对不起,楚楚姐。”
钟楚楚叹息一声,“没关系。夏夏。他确实长得像他爸爸多一些。这是他爸爸留给我的最好的礼物,有他陪着我,就像他碚在我身边一样的。”
两人说话间,小家伙醒了过来,眼睛还没有开,手脚就已经挥舞着洪亮地哭了出来。
龙震霆与龙梓对于这样的小朋友是没有任何经验的,不过,两位母亲倒是知道孩子是饿了,要吃东西,可奶瓶在哪里?
幸好寒母回来得及时,赶紧洗了手将自家孙儿抱了过去,轻哄了一会儿小东西停止了哭泣,她才又去冲奶粉,熟练地将小家伙给喂饱。
吃饱喝足的小家伙没有马上睡过去,躺在妈咪的怀里好奇地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看着周围。
“楚楚姐,我能不能抱一下?”
纪初夏手又痒痒了。
“夏夏…”龙震霆看着好奇不已的小娇妻,其实也不大放心让她去抱,但是她又好奇得要命,所以,“我来抱一抱,你在一边看着就行了,好不好?”
虽然他也没有当过父亲,但是在夏夏怀孕后,所有孕期该学的他都学了,当然包括怎么抱孩子。
所以,这件事还是他来做比较稳妥一些。
纪小姐再不乐意,却还是只能乖乖地坐在一边,看着龙震霆虽然有些生疏但两只大手却能稳稳地托住小小的寒嘉。
纪初夏靠坐在龙震霆的身边,看着寒嘉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钟楚楚,“楚楚姐,他的眼睛跟你好像呀…”
钟楚楚嘴角弯了弯:“是的呀,他身上大概只有眼睛像我了。”
龙彻赶到病房外面时,正好听到他们在说孩子的眼睛像楚楚。
他站在半开的门边,看着病房里,楚楚还靠坐在床头,脸色虽然仍旧有些苍白,却带着愉悦的表情望向正在被几个大人围着的孩子身上。
她与寒旭的孩子…
他与她,也曾有过孩子啊…
那个孩子,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就悄然地离开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在说话,心脏却像是被一只小手揪着,疼得他眼眶发热。
“龙彻?”
身后一声疑惑的女声打破了他的沉思,也打破了室内细小的谈话声。
是寒旭的姐姐。
“寒思姐。”
龙彻朝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寒思叫了声。
他与寒旭从高中到大学,两人情同兄弟,对于寒家人都很熟。
只是,后来渐渐地走远了。
现在再见,已经没有往日的情切,毕竟,他与楚楚还有寒旭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
“过来看楚楚吗?”寒思的语气客气疏离。
龙彻听得出来,自己是不怎么受欢迎的,他望了望里面,与钟楚楚的目光对上,他眨了眨好看的睫毛,朝她露出个微笑:“嗯,拿点东西过来给夏夏,顺便就上来了。”
被人直接点名的纪初夏张大了小嘴:“十三叔,你…”
“上次不是说去希腊的话,让我给你装一瓶爱琴海的海水回来吗?我这是履行诺言呢?还要不要?”龙彻朝纪初夏宠溺地道眨眼道。
这让龙震霆有些不是滋味,这风流十三真是爱乱放电,自己要来看楚楚又觉得没立场,还敢朝他老婆眨桃花眼?
要不是这场合什么的都不对,他还真是要训他一顿。
他老婆就是被他一天到晚乱放电给弄丢的,他再不改改,绝对要单身一辈子。
谁敢嫁呢?
“十三叔,你真的给我带回来了啊?太棒了!”纪初夏虽然有时候会有些迟钝,但大多时候脑子还算是醒目的。
虽然她从来没说过要他带什么海水之类的,但既然他这么说了,她当然得好好地配合一下演戏。
好歹,她也是个拍过半部电影的人,演技什么的还是有一些的。
“夏夏,你慢一点。”看到原本安分坐在他身边的小朋友屁股迅速离席地朝龙彻而去,龙震霆低声斥道。
“来,孩子给我抱吧。”寒母从龙震霆手中将孙儿抱了过去,朝一直站在门口的龙彻淡道:“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十三叔,我的海水呢?”
龙彻走进来的时候,纪初夏笑咪咪地朝他伸出手。
“拿去。”
龙彻还真的从背包的侧袋里掏出了个透明的玻璃瓶。
“十三叔。谢谢。”纪初夏笑得非常开心。
“不客气。”
寒母将孩子抱到龙彻面前,“孩子像我们家阿旭吧?”
龙彻看着寒母怀里的刚刚褪去黄疸露出白皙皮肤的小脸,浓密的眉毛,乌黑的发丝,小小的鼻子与嘴巴,最后他的目光紧锁在他那双滴溜溜转着的眼睛上面,久久无法无法移开。
“十三叔,你看他的眼睛是不是跟楚楚姐很像?”
眼看着病房里要陷入沉默,纪初夏的声音娇娇脆脆地响了起来。
是啊,很像。
龙彻的喉咙动了动,最后滚出一个字:“像。”
—
离开之前,龙彻终于还是走到病床前,与钟楚楚面对面。
“身体还好吗?”他问。
钟楚楚背靠着床头,微抬头,看着他黝黑不少的面孔开口,声音有些涩,“好。谢谢你来看我。”
“不客气,好好休息。”
“嗯。我知道了。”
对话到此,好像应该结束了。
龙彻转身,朝进门后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寒思问道:“伯父怎么样了?”
寒思表情冷淡:“还没醒。谢谢关心。”
龙彻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到我的,尽管说。”
寒思:“有心了,我们家里的事情自己可以处理。”
离开病房前,龙彻转身朝钟楚楚道:“楚楚,再见。”
她看着他,嘴角扬了扬,“再见。”
—
病房里终还是恢复了宁静,孩子也睡着了,与妈咪一起并排躺在床上。
寒思与寒母坐在沙发上一边削着水果一边低声地说着话。
“刚才医生怎么说?”寒母问女儿。
“医生说爸的身体机能恢复得还可以,再等等两天看看应该会醒了。但是就算他醒了,可能生活也没有办法自理了。”
“到时我们再请两个看护吧。”
“妈,我是这样想的…”
“你说。”
“若是两天后爸真的醒了,我们干脆回国用针灸给他做治疗,他还有可能坐起来的。”
寒母叹了口气,“要不,你带你爸回去,我在这边照顾楚楚跟孩子。”
寒思知道寒母的意思,担心钟楚楚不愿意回去。
但是——
“妈,你年纪也不小了,我怎么放心你们孤儿寡母的三个人在国外?”
“这事等你爸醒来再说吧。”
…
接下来,她们又说了什么,钟楚楚没有听清楚。
她闭着眼,脑海里出现的是车祸发生前,看到的那一抹一闪而过的熟悉的身影。
她,好像还朝她望了过来…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车祸与她有关吗?
若是真的是她…
钟楚楚放在被子上的手紧了又紧。
想到睡在身边的儿子,她的拳头松开。
想到还未清醒的寒父,她又握了起来。
想到寒母刚才的对话,她咬了咬嘴唇。
她现在只想过着平稳安定的生活,为什么还有人不想放过她呢?
—
龙彻来到龙震霆的公寓,因为纪初夏热情的邀请。
纪初夏是邀请他过来吃饭的,但她没想到他会下厨的。
赵太太今天公休没过来,放在平时的话就是龙震霆下厨,但龙彻却主动请缨要帮忙,最后龙震霆反而成了打下手的了。
“你倒是有一手嘛。”龙震霆看他动作熟练得很,干脆放手让他做,自己靠在一边闲闲地看着,当然,他身边还靠着个好奇不已的纪初夏。
龙彻熟练地将牛肉切成薄薄的一片,头也不回地应声,“我十岁就开始下厨做饭。”
纪初夏惊叹,“十三叔,你好厉害。不但会画画,还会下下厨,那楚楚姐是不是吃着你做的饭长大的?”
看着十三叔身上围着围裙,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却依然半点娘娘腔也没有的一派泱泱大度,纪初夏忍不住又想八卦一些他与钟楚楚的陈年旧事。
哎,楚楚姐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也很辛苦的,要是他俩能在一起多好呀。
青梅竹马的感情最让人动容了,虽然过程有疼痛,有悲伤,有绝望,有分离,可是最初的那一份心悸是多么的难得?
第一次心动,第一次跟心爱的人许下一辈子的承诺,又是多么的纯粹?
寒旭哥哥虽然也很好,可人有祸兮旦福,他不在了,难道楚楚姐就要一个人带着孩子孤独终老吗?
如果可以,她想,楚楚姐与十三叔在一起。
十三叔之前虽然挺坏的,可是越是与他接触,她越发现,他其实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闻言,龙彻手中的刀顿了一下,又重新往下切。
“我们以前经常一起做饭。”
读书的时候,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做饭的,那时候,年纪小小的她就练就一身好厨艺,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等着他回来的那段时间,她还要收拾房间,洗衣服什么的,俨然就是一个小小的家庭主妇。
反而是他,放学后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同学去踢球,要么就是在画图,找资料,经常弄到八九点才回家吃饭。
工作之后,不要提跟她一起下厨,他就连回家与她一起吃饭的次数都越来越少,而且是越来越晚…
而她,不管他多晚回来,都会一直等着他。
可是,她等着等着,在某一天就这样离开他了…
若是有如果,他一定不会再让她等…
他什么也不要,他只要她,只想和她在一起…
—
下午四点,钟楚楚醒来时,寒母抱着孩子说要过去给爷爷看看,她们三人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下了床,抚着还有些疼的伤口,心也微疼着。
那一次,这一切的剖宫产手术比上次的阑尾炎伤口很多,那时候,她身边有寒旭陪着,现在,她只有一个人。
她动作缓慢地走到窗前,望着飘着小雨的天空,无意识地伸出手。
冰凉的雨滴在她掌心时,她赶紧收回来。
听说,坐月子期间不能碰冷水的,她要好好保重身体呀。
病房门推开,一名护士走了进来。
“钟小姐…”
她回头。
护士扬了扬手中的速记本—
“这个是你们的吗?掉在外面的长椅上,我看上面写的好像是中文…”
—
“为了念想,为了情怀,日夜兼程。”
速记本扉页上狂放的草书体,熟悉得让人眼眶发热,怎么忘得了?
他们从小到大一起练过多少字呢?父母在世时,春夏秋冬,未曾停歇过。
只是,分开之后,她再也没有练习书法过,也不知道现在还能写出什么样来了。
这是龙彻的速写笔记,专属于一个建筑师的旅途速写。
这是他的习惯与爱好,在摄影如此发达的时代,他偏偏喜欢用他自己的文字与绘画记录那些各色场景,多年来都没有改变过。
当地时间,四点二十分,她坐在窗前的沙发上,无意识地翻开第一页。
依然是熟悉得让人眼热的场景,那栋大楼,是G大建筑系的专业教室楼。
楼前的那几棵梧桐树下,长发飞扬的少女拿着书本坐在那里,等待那个意气风发,白衣黑裤的青年从里面走出来,替她拿掉偶尔落在肩膀上的树叶,然后伸手敲她的脑袋,让她下次不许再来这里招蜂惹蝶。
她还记得,他们的专业教室在八楼,那时候他们经常在教室里熬夜画图,周末的时候,她就会提着一大袋吃的东西来陪他熬夜画图。
冬天带得最多的是糖炒板栗,他一边画图她一边剥给他吃,弄得他们整个班上的男生每次都要虚他们。
他每次都会冷笑着:“有本事你们也带女朋友一起来熬夜画啊!”
寒旭怼他:“老子明天带一打女朋友过来,一个一个排队伺候着。”
可是,始终也没见带过任何一个女生来一起熬夜。
那时候的她眼里心里只有一个阿彻,从来不知道那个嘘他们嘘得最厉害的寒旭,其实内心充满了羡慕。
如今,世事变迁,时光走远。
画图的人还在,剥板栗的人还在,那个羡慕的人去了另一个世界了。
“X年X月X日,晴天,下午六时。龙彻。”
落款的这个日期,是她带着孩子来巴黎之后。
那时候,她还沉浸在哀伤之中。
而现在,孩子都出生了。
手指翻开第二页时,有滴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到手背上。
那是他们那栋旧楼…
每一笔每一画都清晰得刺痛她的心。
那个地方,有着太多太多无法磨灭的记忆,包括寒旭发生意外的那个晚上…
她合上了速写本,丢在沙发上站起来,疾步回到床上躺下来,将被子拉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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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天色尚早。
龙彻从计程车下来时,空中还飘着小雨。
他没有撑伞,背着包疾步往酒店大门而去。
checkin后拿着房卡往电梯处而去,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大手刚按下上行键,隔壁电梯门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时,他下意识地抬眼,与对方对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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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抛弃不开心的事情,继续我十三…
第200章 我们一起回家吧!
下着雨的巴黎,时值夏季也带着寒意。
酒店咖啡厅靠窗的座位上,服务生送上了两份咖啡后便退了下去。
龙彻拿起勺子搅了两下后,对面一只手将半包糖从桌面上推了过来,他嘴角一笑,“我想要加糖,自己也有。”
蒋子玉的手从半包糖中抬了起来,定定地看着他:“我们之间,连半包糖的情分也没有了吧?”
何止半包糖的情分也没有呢?
他还能如此安定从容地与她坐在这里,她都觉得有些恍惚的。
或者说,发生了那么多事后,再次与他在巴黎相见,她竟然能如此平静,也是始料未及啊。
眼前的龙彻,似乎变回了她初初认识的那个男人,傲娇又洒脱。
那时候,她多喜欢他呀。
建筑系的高材生,既有理科生的严谨又有艺术生的浪漫,更别提还有高颜值,怎么能不喜欢呢?
一向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她,从来就不屑于玩暗恋这种低级的事情,直接去到他们的专业教室表白。
就算知道他已经有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小女友也阻止不了她。
那时候,穿着黑色T恤牛仔裤的男生,嘴里还咬着笔,手中拿着尺子站起来,一双漂亮的眼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她骄傲地挺直着身子,任他看个够。
她对自己的身材样貌有十足的信心。
结果,他吐出铅笔,似笑非笑地冒出一句话,“我已经有老婆了,你要作小的吗?”
惹得教室里所有人哄堂大笑。
她在一阵恼怒之后,压抑住心中的怒火,一字一句道:“有老婆有什么大不了的。离婚还不是轻易而举的事情!”
那时候的寒旭,建筑系第一风流才子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不怀好意地笑着:“系花,阿彻有老婆,我还没有,晚上要不要做我一夜老婆?”
“神经病。”
她轻哼一声离开。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时光流转,现在回想,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然而,上辈子的事情却依然模糊又清晰地脑海里浮现着。
他拒绝她,她不甘心,甚至为此搭上了他那个单纯的小女友,跟她成了朋友,不着痕迹地靠近他,甚至在他留学的时候追到了国外…
她深信,总有一天把他勾上手,勾上床…
“抱歉。”
他喝了一口咖啡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打断了她陷在回忆里的思绪。
“抱歉什么?在婚礼上给了我这么大的难堪吗?”这是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耻辱,蒋子玉的脸色变得难看,扭曲。
“婚礼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龙彻挑了挑眉毛。
只是,没有如她所愿罢了。
“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她咬着牙问。
初初见面之时的平静已经打破了,他们之间,无法平静。
他恨她,难道她就不恨吗?
就算是她横插一脚在他与钟楚楚之间那又怎么样?他自己也要付一半的责任。
至少,她对他,是真心实意的付出,就算手段不光明,那又如何?
她只是追求自己所爱,有什么错?
龙彻没有回她,放下咖啡杯站了起来,说了声:“再见。”转身就走。
“龙彻,站住。”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
龙彻回头,脸上还带着一抹微笑,“蒋小姐,还有事?”
蒋小姐,他叫她蒋小姐?
撇得真是干净而毫不留情啊。
“如果那天,钟楚楚没有来,你会跟我完成婚礼吗?”
龙彻脸上的表情未变,好看的唇缓缓地开口回应她:“我早就说过,我有老婆了。”
他只是迷失在陌生的诱惑里,弄丢了他老婆。
从现在开始,他会谨慎地选择他的生活,不会再让自己轻易地迷失。
“你跟她又没有结婚!”
“再见。”
他跟楚楚不管有没有那一层法律上的关系,在他心目中,这辈子只有她一个人才是他老婆。
但是,他没必要跟她解释。
他再次跟她说再见,然后利落地离开。
留下来的蒋子玉,脸色越来越难看。
—
酒店套房里,龙彻任冷水不断冲刷地着自己精实的身体,脑海里浮现的是今天在医院里见到楚楚,见到那个孩子的情景——
他们也有过孩子的…
若不是他犯错,他们的孩子现在应该跟龙霄一样大了吧?
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长得像他多一些,还是像楚楚多一些?
哗啦啦地水声在耳边响着,他似乎听到他与楚楚的孩子在叫他们爸爸、妈妈…
多可爱的小姑娘,就像小时候的楚楚一般。
—
晚上十一点,孩子在喝完一次牛奶后,安静地睡了。
躺在床上的钟楚楚却了无睡意。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孩子恬静的睡脸好一会儿之后拿过手机,思索了一会后输入某个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其实却一直铭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她以为,或许已经停用了,但没想到,电话一下子接通了,只是,很久没人接。
她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
龙彻洗完澡出来,一边拿着毛巾擦拭头发一边拿起放在床头的那部黑色的手机往露台而去。
小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尽是潮湿的气息。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她的照片。
十八岁生日那天拍的,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乌发红颜,黑眸晶亮地朝他笑着。
他伸出拇指,刚欲抚上她笑得弯弯的眼睛,忽然瞥见屏幕上方提示的未接来电…
是楚楚。
握在掌心的手机差点滑落在地,他稳了稳心神,回拨过去,对方却关机了。
他收了线,匆匆忙忙返回房间,套上外出衣物离开酒店,拦了一辆计程车往医院而去。
一路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停地张开又紧握。
千万不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才好。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医院时,他直接扔下钱下车,跑进医院。
只是,电梯不知为何一直停在某个楼层不下来,他等得不耐烦,便直接从楼梯跑了上去。
只是,当他急喘息息地站在病房门口时,正巧碰到护士从里面出来。
“先生,已经过了探视时间,您有什么事吗?”
“钟小姐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钟小姐很好,她已经睡了。”
她睡了,那就好。
“谢谢。”他朝护士道。
“如果您要探望她,明天再过来吧。”
“好。我坐一会就离开。”
护士指了指护士站对面的沙发,“请您到那边坐,谢谢。”
龙彻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后往沙发而去。
他坐在那里,想抽烟,但是看到禁烟标致时,忍了忍。
值班的护士好心地给这位英俊的东方男子送来了一杯咖啡。
“谢谢。”
他接过来,眼神带笑,微微上扬的眉角带着天生的洒脱不拘,热情的法国女郎有些被电到了。
“XX号房间,只有钟小姐一个人吗?”
护士小姐:“是的。”
“我是她朋友,特地从C国赶来看她的,明天一早要离开,可以让我进去看看她吗?”
护士小姐有些纠结:“这不符合规定。”
龙彻喝了一口咖啡,“要不,你跟我一起进去?”
护士小姐想了想:“只能进去五分钟。”
OK,一分钟都够他看到她了,更何况五分钟?
—
龙彻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了。
他伸手,想要摸摸她,却又怕惊醒她。
睡不够被人吵醒,她可不像睡着的模样那么可爱的。
会踢人,会咬人的。
以前每到冬天,早上叫她起床特别的困难,他可没少挨她的拳脚。
他嘴角带着笑,伸出手,隔空划过她的额头,她的眉毛,她的眼皮…一直滑到尖细的下巴…
怎么这么瘦呢?
怀孕的人不应该是圆润的吗?就算生下孩子,也不可能瘦下来这么快呀!
他以前最爱喜欢的动作就是捏她圆润的脸颊,如今似乎都捏不出半点肉了。
心脏泛起熟悉的疼。
怎么照顾自己的呢?
钟楚楚睡得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坐在她的身边,一直看着她,似乎还摸了一下她的脸。
睫毛动了一下,她半开眼睛,龙羿来不及收回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
“龙彻…”
她有些疑惑地开口。
“是我。”他回应道,声音沉沉的,钟楚楚一瞬间清醒过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半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龙彻起身,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将枕头靠到她后腰。
“刚才你打我电话,我正在洗澡。回拨的时候你关机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