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雨一愣,回过神来,道:“老公,你去哪?”
“机场,你联系好叶拓了?”
“嗯。”江若雨迟疑了一下,“老公你还是别去了,欢欢带着人去去办就好。你在家陪我吧。”不知道为什么,心下总有不好的感觉,抓王毅石场面必然凶险万分,她不想让他去冒险。
王潇知道江若雨的想法,可是坚持了那么久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就差最后这一哆嗦了,总不能做有始无终的事情。
王潇弯腰吻了江若雨的脸颊一下,笑道:“我如果不去送他,叶拓他们行事恐怕也不容易,我去了还可以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放松他的防备。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那我也要去!”
江若雨掀开被子要起身。王潇却按住她的肩膀,“你乖,在家里好好看着孩子。我很快就回来了。今天机场肯定会一团乱,你手无缚鸡之力,去了也帮不上忙,或许还会被抓去威胁我们。你不去,我和叶拓都可以放开去做事,叶拓带了许多手下,我作为线人也是他们重点保护的对象,你不要担心我,也别让我担心你了,好不好?”
王潇一番话说的温言软语。声音低哑却饱含着深情和宠溺。让江若雨说什么都无法拒绝。他说的也对,男人们该办的事情就让他们男人去做吧,她去了反而裹乱。
“那你要小心,不要受伤了。”
“我知道。”
见江若雨乖乖听话,王潇这才揉揉她的长发,宠溺的说:“你在家和孩子睡觉,一会看动画片,晚饭时候我就回来了。”
“嗯。”
王潇穿了黑色的风衣,拿了车钥匙对着江若雨摆摆手就出门了。
江若雨担忧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住的祈祷,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
滨江市的机场还如从前一样人来人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被擦的铮亮。王毅石一个人坐在候机大厅里,面前也只是放了一个黑色的小皮包而已。
今天的他没有穿往常的正装,难得一见的穿了中档休闲服,打扮的跟普通市民没什么两样。
他此时面沉似水,心中将沈伟良那个没用的蠢东西骂了千万遍。一个江若雨他都杀不了,真不知道他还能干点什么!不用打听他都猜得出来,现在沈伟良绝对是软骨头的把他给供出来了。也亏得他反应快,早早的出来避风头,要是慢点说不定就被叶拓带人堵在家里了。
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因为江若雨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刻意算计,利用了王潇。王潇也不会傻乎乎的就把带追踪器的杯子拿来,害得他到现在惶惶不安,这一辈子他还都没有这么狼狈过呢!
王毅石恨的咬牙切齿,真想临走之前先把江若雨弄死解解恨,但一想到儿子红着眼睛来跟自己拼命的那个样子,王毅石真觉得又生气又无奈。他还有壮志雄心,未来的产业等着王潇这个优秀的孩子接班,既然他现在放不开江若雨,就先念在她也算是为王家诞下后代让她活个一年半载,等这边的事情了结了,一切都安定了,腾出空来他在好好收拾她。
王毅石强压下心里的不平,颠着腿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想到要以这样的姿态离开滨江市,还必须要乔装打扮低调行事,他心里就堵得慌。
“爸。”
突然,头顶传来王潇清冷的声音。王毅石猛地抬头,正看到穿了黑色风衣站在自己面前气喘吁吁的儿子。
心里被猛然涌出的温暖包围。王毅石不自觉的站起身,第一次感觉如此感动。
“儿子。”上前一步,仰头看着王潇,“你来送爸爸?”
王潇抿着嘴唇点头,“送他”?是的,他确实是来“送”他的。
王毅石笑着连连点头:“好,好啊。”拍拍王潇的肩膀,道:“你能来送爸爸,爸爸很高兴。到了那边我会想办法再联系你的。”
王毅石这样相信自己,王潇心里真的是百味陈杂,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有酸涩,有痛苦,还有一种坚决。不只是为了江若雨一个人,他为的更是正义。王毅石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就算没有他来参与,抓他判他也都是早晚的事。他只是一个触媒而已。
“好了,别难过。又不是见不到了。爸爸去国外也就呆一阵子而已。”王毅石见王潇眸中盛满了苦涩,心里也不是滋味。这孩子要是从小就在他身边长大就好了。怪只怪那时候没有这个条件,他只能抛开“过去”才能换来前程。
王潇自诩演技高超。可到这个时候,他真的是什么都演不出来了。他清楚,自己说话越多,漏洞也就会越多,既然这样,索性什么都不说还比较符合他平时的表现。
坐在王毅石身旁的座位上,胳膊肘撑着膝盖,王潇长腿略微弯曲,拇指掐着眉心。
王毅石也习惯了王潇不冷不热的态度,自己找话题道:“你胳膊上的伤好了?”
“嗯。”
“哎,爸爸那天也不是真要打你的。我是气急了,儿子,男人是可以有冲劲有冲动,可也不能儿子打老子吧?”
“嗯。”

两人谈着话,大多数都是王毅石在说,王潇在安静的听,适当的时候随意回他一句。王潇这样不冷不热,王毅石还是很开心。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的时候,对方的所有反应和所作所为在自己眼中都是好的,哪怕他随地吐痰都会觉得他有个性。现在王毅石就是这样的心态。
闲聊的过程中,王潇一直在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他和王毅石谈未来,谈公司的发展,将王毅石的谈性调动到最高,这样他就会疏忽周围不着痕迹靠近的一些人。
待到王毅石感觉到气氛不对的时候,时间也快临近登机时间了。
“儿子,你先回去吧,我以后会打给你。”王毅石心中别别扭扭,感觉到气氛有些不正常,只想着赶快离开滨江市,到了国外就安全了。拍了王潇一下站起身来弯腰拎包。
王潇的双手在背后,对着不远处的叶拓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示意他现在不要轻举妄动。自己起身跟着王毅石,道:“我送你。”
儿子这么懂事,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依依不舍,王毅石感动非常,看来以后他算是后继有人了啊,心中这样想着,刚才的警觉完全消失,所以王潇搂住了他的肩膀,他也没有任何察觉。
“爸。”
“嗯?”
“对不起。”
“什么…”
王毅石话音未落,王潇已经抓住他双手押住他背部。
王毅石惊慌失措的挣扎,“你干什么!!你疯了!!”
王潇手上用力,痛苦的闭上眼睛,声音沙哑但坚定的说:“你做了太多坏事,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抓你,从你杀了徐子贤那天起,就该预想到会有一天被捕。”
王毅石瞳孔骤缩,那孩子临死之前挣扎踢动断腿的样子好像还在眼前。
“不,我没杀他,没有,是他该死,他自己该死!!”王毅石就像疯了一般,拼了命的大吼踢打。
“别动!不许动!!”
“举起手来!”

一看到这里的情况不对,两旁十多个便衣一拥而上,纷纷举枪对准中间的人,候机大厅中传来一片惊呼,老百姓纷纷退后,惊慌失措的看着中间的情况。叶拓大步上前单手按住王毅石,另一只手高举证件:“警察办案,闲杂人等退后!”
人潮见状散开,叶拓手上毫不客气的使劲,压的王毅石的肩膀好像脱臼一样疼。
“王潇!!”王毅石双目赤红,弯着腰费力的仰头看着面无表情的人:“你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我对你不够好吗!!原来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 ”
王毅石的咆哮声回荡在候机大厅中,周围围观的群众大气都不敢喘。
王潇站在人群外围,并不回答,只是疲惫的闭了闭眼,他是一直都在骗他,兵不厌诈这句话王毅石一个久经商场的老油条会不懂吗?
如果是平时,王潇一定会直接说出来,但是现在,面对着王毅石,他直觉的特别的累,说句话都懒得动嘴,只是对叶拓说:“都结束了,你自己处理吧,我回家做饭。”
“行,回头我找你来做笔录。”
“嗯。”
王潇点头,再也没有多看王毅石一眼,转身离开。

第640章 哎呀呀,咋被关了?

江若雨曾经想过,如果能够抓到王毅石,能让那个害了他前世一声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她一定会多买几挂鞭炮来放庆祝庆祝。
可是现实和想象中的差距还是很大的。王毅石被抓了,狐狸也安全回来了,她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有一种特别沉重的感觉,好像心头压了一块大木头,怎么也挪不开。
她这个和王毅石忧愁的尚且如此,更何况王潇还是王毅石的亲生儿子,王毅石又是他亲手送进去的呢?
一想到这些,江若雨就什么庆祝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是体贴的跟在王潇的身边,在他需要安慰的时候,默默的陪着他。就算再恨,毕竟血浓于水。血缘关系存在着,不可能会改变。
晚上八点,江若雨刚洗好澡准备上床睡觉就听到门铃的声音,刚要去开门,王潇就拦住了她:“你别动,我去。”
“嗯。”
王毅石虽然被抓了,可不知道他有没有余党,这个时候他更要小心谨慎,能自己亲力亲为的绝不会假江若雨之手,万一她再有一次什么意外那才真叫要他的命呢。
打开家门,看到门口拎着黑色塑料袋的叶拓,王潇第一个反应就是出事了。
“怎么了?”语气中充满紧张。
叶拓摇摇头,笑道:“没事儿,证据确凿,就算他想耍赖也不行。别担心了,到现在就飞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嗯。”王潇这才松了口气,让到一边让叶拓进屋。江若雨早已经换好了居家服出来,在旁边听他们说话半天了,确定不是王毅石那里出了什么纰漏,她的脸上也挂了笑容,问道:“欢欢吃饭没?”
“没有。你家有啥剩饭的都给我端来吧,我早上饭还没吃呢。”
叶拓一番实话,换来江若雨一个大白眼。
“又不好好吃饭,找胃病呢是吧?等着,我给你热热去。”
王潇忙站了起来:“还是我来。”
“你歇着吧。我正好活动活动。一整天不是躺着就是坐着,趁着热饭的时候站一会免得长胖…”
“哈,你看你瘦的跟白条鸡似的,你要能长胖我和小白脸还得给你发奖金呢!”
“去你的,你才白条鸡!”
江若雨进了厨房,不一会就听得到炒菜的声音,闻得到饭菜的香味。
叶拓从塑料袋里拿出两瓶五粮液,对着王潇摇晃了一下,道:“看吧,我是不是好哥们?就知道你现在缺这个,来吧,今晚咱俩好好喝两杯。”
王潇微微一笑,“嗯。”
江若雨知道王潇心里不痛快。这件事搁在谁身上谁也无法痛快的了。设身处地的想,要是她爸爸是个坏人,她就能为了老公,为了正义,把她爸爸亲手抓起来吗?就算做父亲的做的再过分,她还是会下不去手的。可是这样的事情,狐狸刚刚做完。他这个人别看外表冷冰冰的,其实特别重情重义,这一段时间的“卧底”生活,他和王毅石接触的那么多,就算是假的父子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货真价实的血溶于水?
所以王潇和叶拓就着晚上的剩菜,一人拿着一瓶白酒猛灌的时候,江若雨没有阻拦,只是抱了泰迪熊娃娃乖乖的坐在一边听他们说话。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虽说刚开始彼此看对方都觉得不顺眼,可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玄妙,此时此刻他们能把酒言欢,能长叹心事,这也不得不算是一种特别的友情了。
江若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本不想这么煞风景,欢欢和狐狸能一起和平共处喝顿酒不容易。只不过她大病初愈,身体状况实在欠佳,到最后还是没有顶住,被王潇抱回了卧室。
大清早,江若雨正趴在被窝里做美梦,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是JAY的可爱女人。
江若雨一个激灵清醒了,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近赶快八点了。
“…哦?好,嗯,那就这样安排吧。行。好。”
客厅里传来叶拓接电话的声音,随即是他有些沙哑的大嗓门,“小白脸这下你满意了吧?我安排你们今天去探监,这个可是额外拜托人求来的。”
探监?江若雨下了床,推开虚掩的房门,“什么探监?”
客厅里一股酒味,茶几上杯盘狼藉。王潇和叶拓两人所坐的沙发上还有空酒杯和空酒瓶。可见他们昨天是彻夜长谈,搞不好到现在还没合眼呢。
王潇微微一笑,虽然一夜无眠精神有些欠佳,但他的心情似乎是好了许多。
“我今天想探视一下王毅石。”
“探视他干什么?见了反而难受。”
王潇一愣,感觉特别窝心,包子果然是关心他的,连他心里想的什么都知道。不过许多的事,不是逃避就可以的。他总觉得要见一见王毅石,这件事情才算是有始有终。
“还是见他一面吧。这样心里好像也踏实。”
江若雨笑着点了下头,“那好,都随你。反正你去我就跟着你去。现在他被关在笼子里,总不能把脑袋伸出来咬我吧?”其实这天她等很久了,就是想看看王毅石身陷囹圄是什么样,会不会还是那么绅士,还是那么的仪表堂堂威风凛凛。
王潇点头,“那好,我先去准备早饭,吃过了咱们一起走。”
“欢欢也去?”
“嗯。”
※※※
王毅石想不到,他这辈子也会有这一天。他曾经呼风唤雨,曾经位高权重,曾经走在公司的走廊里,所有的职员见到他都会哈腰行礼。而现在,他被关在铁窗里,身上穿的再也不是定制的名牌西装,头上再也没有了习惯用的啫喱水的味道。
他竟然会被捕了!而且还是被他最信任的儿子算计了!
是了,那天他让沈伟良抓走江若雨,王潇就像疯了一样来找他。那个时候王潇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或许都是真的。他说他一开始就知道杯子上有追踪器,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可是他就是蠢啊!怎么会那么相信他,相信到即便他把真相摆在自己面前了,自己还是信他。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王毅石却不想抬头。也不想去关心周围的事情,他只是恨,只是怨,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的财富还没有最大化,他的金钱还没有最大化,他的一辈子怎么能这样就结束?
门锁开动的声音。“吱嘎”一声,铁门被推开。
“王毅石,出来。”
王毅石听到叫唤,呆愣了一下,似乎不太适应别人直呼他姓名,往常被人老大,老板,董事长等等上位者的称呼叫惯了,现在真的是不喜欢啊。
出了铁门,双手马上就被铐住了。
王毅石跟在两名警员的身后,缓步走过长长的走廊,左侧是白色的墙壁,右侧是一扇扇铁窗。在每一个铁窗里,都住着一个跟他一样再也没有未来的人。
警察对他说了什么,他都没有注意到。只有来到拐角看到身着警服的冯明的时候,王毅石眼睛亮了一下。而事情发生的太快,周围没有任何人发现。
进入会面室,叶拓早已经带了王潇和江若雨等在这里。
王毅石坐了下来,双手放在桌面上,呆呆的看着对面意气风发的儿子。
王潇也安静的看着王毅石,这个时候,真的不知道能说什么。
江若雨还是第一次见到王毅石这样形容枯槁。她本来不想笑的,可就是忍不住笑出来。这样做是不人道,不地道了。可是想到曾经她所承受的痛苦,还有她带着秦朝玉石人像一步步走近冰冷的松黄江到时候的绝望,她就不能不用笑来宣泄自己的委屈。
前生今世,所有的一切她都受够了。有因就有果,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公平的。王毅石能有今天的果报,也是他咎由自取。
“哒哒哒——”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打地砖的声音,江若雨和王潇回头,正看到王芷秋甩着白色的手袋跑了进来。
叶拓起身,对旁边的警员示意了一下,问:“你咋才来呢?你求的我你还迟到。”
王芷秋呼吸急促的点头,吞了口口水气喘吁吁的说:“抱歉,这么好的日子,不好好熟悉打扮一下哪能行呢。我刚才在家给子贤点了香,香火青烟直上。他可能也知道了,在开心呢。”
踩着高跟鞋走进了会面室。看到铁窗后的王毅石,王芷秋嫣然一笑,“哎呀,王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
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因为王芷秋的一句话而点燃了。
王毅石咬牙切齿,怒极反笑:“好,很好。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我王毅石的好孩子,好儿子,好女儿!!”
王潇抿唇,江若雨拉住了他的大手摇了摇。
王芷秋却是笑起来,踩着高跟鞋来回踱步,嘲讽的笑着:“谢谢你的夸奖,跟你比起来,我们还差一层呢。对了,我还真想问问你,当时你亲手掐死子贤,又逼疯我妈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真的连一点点犹豫都没有吗?这么多年,你做不做噩梦啊?”
大结局(上)
王芷秋的一番话说的王毅石心头巨震。徐子贤临死之前的样子这些年来一直都占据着他心里不为人知的一小块位置,几乎成了他的梦魇。,现在王芷秋就像个刽子手,将他伤口刨开,将伤口内的烂肉撕扯出来,弄的血肉模糊一片。
别人看他刚强,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一个人呆在原属于四个人的家里,面对着冰冷的墙壁和噤若寒蝉的仆人,加之儿子是自己杀死,妻子是自己逼疯,女儿亦是自己逼走。那样的心情,没有尝试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外人看他风光无限,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的内心是满目疮痍。
伤口被揭开,王毅石此时就好像发怒的野兽,多年来培养的绅士风度迫使他不能咆哮不能爆粗口,狠狠的攥紧了拳头,睚眦欲裂的瞪着王芷秋。
王芷秋笑的更灿烂了,王毅石越痛苦,她就越觉得畅快,隐忍了这么多年,离开家独自一人承受着痛失所爱的痛苦,那些无眠的夜积累起来的怨气,彷如今日都找到了发泄口,随着脸上愤恨的冷笑流泻出来。
踩着高跟鞋走到铁窗旁边,王芷秋好笑的问:“你难受了?你也知道被自己相信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了?当年子贤他那么敬你爱你,在他的心目中,你就是他的天,是他最崇拜的偶像。可是你对他做了什么?这个世界是现世报的,你杀了他,你给予他的痛苦今天也统统报在了你身上,哈哈,好,真是好啊 ”
王芷秋肆意大笑,
王毅石再也受不了刺激,蹭的站起身双手拼命的要伸出牢笼,干枯的老手充满愤怒的力道,可就在王芷秋面前一寸停住,手铐档在栏杆中间,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只是举例王芷秋面前。
“啊——!”
王毅石喉间终于溢出愤怒的咆哮,眼看着就能掐死这个该死的贱人,可偏偏手指尖碰得到她的脖子,却怎么都无法合拢收紧。
“你难受吗?恨吗?你害死子贤的时候想过子贤的感受吗?你逼疯我妈妈的时候,想过她的绝望吗?哈哈哈!!”王芷秋惨声大笑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滴落,笑的似乎是要癫狂,“你,你真是自作自受,报应!报应!!”
“逆子!我掐死你!!我掐死你!!”
王毅石双目赤红,伸长了手臂,险些就要挠到王芷秋的脸。叶拓忙拉了王芷秋一把,避开了王毅石的攻击。两名警员一左一右的按住王毅石,他想动动不了,想掐掐不到,此时只能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喘粗气。
看到这样的场面,江若雨现在也不想笑了,怜悯的看了一眼王芷秋,又看了一眼身陷囹圄的王毅石,叹了一声站起来,拉住王潇的手:“狐狸,我们回去吧。”
“嗯。”王潇也觉得身心俱疲,应了一声起身反握住江若雨的小手。
眼看着王潇和江若雨要离开,王毅石愤怒的咆哮:“王潇! ”
这一声带着无数的哀怨责怪和难忍的疼痛,仿佛尖刀一样狠狠扎进王潇的心脏。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头发凌乱,双手被铐住仿若困兽的人。
“我曾经,多希望自己有个父亲。”王潇看着王毅石的眼睛,轻声说:“但是,我现在多希望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有你这样的父亲,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自处。”
“你…”王毅石一口气顶在胸口,喘息着哀怨又愤怒的大吼:“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对你的真心疼爱,还抵不过以前的那些小事吗!”
“小事?”王潇蹙眉,仅有的那点同情也完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鄙夷,嘲讽的说:“你抛弃我妈,是小事?你害我老婆,也是小事?”
“你,你…”
“你为了金钱权利,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是小事?你为了一己私欲,逼疯结发妻子是小事?还是说你丧尽天良的害人性命,手上沾满无辜者的鲜血是小事?你有没有道德观?在你的心里,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钱和地位吗?你还是人吗?!”
王潇的一番话,声音虽然不大,每一句却都铿锵有力,王毅石瞪圆了眼睛指着王潇,好像不可置信这番话会从他口中说出来一样,一口气定在胸口,吐吐不出来,咽咽不下去,眼睛一翻,身体向后倒去。
“快,犯人昏倒了!!”
“赶紧抬走,赶紧的抬走!”
“叫大夫来!”

会面室里乱做一团,待审的犯人被提出来见了几个人就晕过去,万一要是有个什么心脑血管疾病被气傻了或者气死了,这个责任内部的人可担不起。
江若雨身处一片混乱之中,心情也没有轻松到哪去,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只觉得一切都仿若大梦将醒,就算再难过,日子还要继续下去不是吗?
王毅石被捕的消息传遍了滨江市商业界,有小道消息传出他走私的消息,引起了轰动。远东集团的股票一度跌停,董事长被捕待审,下面员工自然人心惶惶,远东房毕竟是大公司,下面员工颇多,一时间在滨江市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然而这些江若雨都无心关心。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孩子现在也不是非要缠着她,她也希望继续自己的事业。王潇对她是百分之百的宠溺,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雨啊,这次你老公公为了给你安排工作,可是不少托人,你可要好好干,别像上次似的说辞职就辞职了。知不知道?”
李静一边帮女儿熨衣服一边唠叨,能安排到实验中学继续任教,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让人理解不了,有工作不知道要稳住,颠颠簸簸的觉得是个性,成何体统啊,一点都不懂事,不知道家长的艰难。
江若雨瞅瞅老妈那个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凑合过去搂着李静的腰,笑道:“妈,你就别唠叨我了,小心我给你告状,让我奶奶唠叨你哦。”妈妈等下要去奶奶那包饺子,公公婆婆也会顺便带着王唯一和江夏一起去,老人家疼重孙子的心情不用说都知道,她现在“母凭子贵”,说什么话自然也是管用。
李静翻了个白眼,掐了江若雨嫩嫩的脸蛋一下:“死丫头,还学会威胁你妈了!”
江若雨傻笑:“没有啊。我哪会威胁妈妈,又不是找挨揍。”
李静放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来顺了顺女儿黑亮的头发,感慨的说:“小雨现在也是当妈妈的人了,你丈夫对你好,孩子也健康活泼,我跟你爸真是现在闭眼睛了也安心了。”
“说什么呢。”江若雨白了李静一眼,笑着说:“妈妈一点都没老,随随便便还不再活个四五十年啊。”
李静扑哧一笑:“还四五十年,那我不成老不死的了,到时候招人烦!”
“谁说的烦我打谁,嘿嘿,妈妈,俗话说的‘扶上马送一程’,你至少把我儿子扶上驴送一段,在说你和我爸现在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什么大毛病都没有,抱重孙子那都是轻松加愉快的事儿,要不我跟唯一和小夏商量一下,让他们早点给你弄个重孙子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