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8 章 第四七七章 喜事?
夏至的语气和措辞都很客气,但这不能掩饰她态度的坚决。不管郭喜打的是什么主意,她绝对不同意这样铺张的操办。这还不是银钱的问题,而是一个姿态的问题。
郭喜好说歹说,最后还是寡不敌众。他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暂时把大肆操办的心思给收了起来的。
至于后面这喜酒的单子还有的宴请些什么人,夏至就都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在郭喜说要给夏至这边多留出几桌来,还问她是不是在家里办有些不恭,要不要找个大酒楼的时候,夏至才又明确地表明了态度。
她告诉郭喜,夏家的人都不在府城,郭喜在计算酒席桌数的时候只给夏家这边留出一桌来就够了。
“也就眼目前这些人。”夏至的目光四下扫了一眼,意思大概那天会来喝喜酒的也就是今天这些人了。至于田家和夏家的人,郭喜还是不要指望了。
这么说着,夏至还问夏大姑和郭姑父:“大姑父,大姑父,你们到时候坐哪边啊?”
到时候夏大姑和郭姑父他们是以夏柱的亲戚的身份出现,还是作为郭家的家里人呢。
夏大姑和郭姑父就都笑,夏大姑还特别的会说话,他让郭喜给他们留出两桌席面来。他们既是夏家这边的亲戚,也是郭家这边的族里人。
他们到时候吃一桌,再往家里拿一桌,算是双重身份都吃过喜酒了。
大家都跟着笑,不管在场几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因为这一笑,屋子里的气氛就缓和了很多。
郭喜还想趁机跟夏至讨价还价,不过夏至心里早打定了主意。能不插手的她不会插手,能让步的她也会让步,但有些事情却是绝对不能通融的。
到最后,夏至还跟郭喜强调了一下。“说一句不怕你们恼的话,不论是我们夏家,还是郭家,都是最平常不过的人家,咱们过的就是平常人家的日子。”
这是警告郭喜,不要以为因为夏柱的关系,他们从此就能攀上东城李和西城田了。老实本分地做他们的小生意,过他们的小日子,这才是长久之道。
原先郭喜一家的日子也是过的好好的,为什么会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差点儿府城都不敢回来了?还不是因为好高骛远,净想着攀高至了!
郭喜两口子应该听明白了夏至的话,脸上就变颜变色的。但如今夏至早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府城时候的那个夏至了,这两口子就算是心里有多少不满,也不敢在夏至面前明白地表现出来。
喜酒的事情大概就这么决定了,郭喜两口子满心眼的打算几乎都落了空。不过到最后的时候,夏至却突然又说了一句。
“…就算是只有几桌,但也要办的热闹喜庆点儿。”夏至提出,到那天她会请府城最好的戏班子唱一天的戏,算是给夏柱和郭玉环的喜酒添彩。
夏大姑和郭姑父都连连点头说好。他们想的是,无论夏至嘴上说的多么严厉,但还是要给夏柱做面子的。
给喜宴添彩,也就是给夏柱做面子了。
夏至心里还是向着夏柱的。而她这么做还不仅仅是给细致做面子,同时也是给郭喜两口子看的。夏至表明的是一个态度。
夏至不想助长郭喜的贪婪,但她绝对是支持夏柱,是夏柱在府城有力的后盾。郭喜两口子往后如果想亏待夏柱,那就得先看夏至答应不答应了。
虽然这个时候的天已经比较长了,但等他们说完事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
小黑鱼儿和小树儿明天还得照常去学堂,夏秀才也得继续教书,他们都得赶紧回去休息了。因此夏至众人就从夏大姑家里告辞出来。
刚到了西市街上,对面就有一队车马打着灯笼迎了过来。李夏骑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被簇拥期间。他满面带笑,穿的是出门做客的衣裳。
小黑鱼儿的眼睛特别尖,他一眼瞧见李夏就不肯坐自己家的马车了。
“李夏…”小黑鱼儿惊喜地喊。
别说李夏就是故意来迎他们的,就算是李夏正好路过没看见他们,这个时候也得被吸引了注意力。
“老叔…”李夏骑马过来先招呼小黑鱼儿,到了近前的时候,李夏就从马上下来。
他先跟夏秀才和田氏见礼说话,然后才招呼夏至和小树儿。
“这是干啥去了?”夏至就问。
“十舅家里新添了个小兄弟,我去喝满月酒了。回来正好路过西市街,没想到正好遇到了你们。”
李夏的舅舅多,嫡枝的旁支的林林总总,能排的上好的就有两位数了。
这个时候夏大姑他们送夏至出来正好还没回去。夏大姑听见李夏说正巧路过,就噗嗤一声笑了。
李夏也瞧见了夏大姑,他对夏大姑比对田氏还亲切些,忙就上前行礼说话。
夏大姑和郭姑父不敢受他的礼,两下就一递一句地寒暄着。郭喜两口子也在旁边,他们知道李夏是谁。看到了李夏,郭喜的眼睛都亮了。不过他不敢贸然上前,只是不住地给夏柱使眼色。
夏柱的个性并不是很爱与人交往,但他明白郭喜的意思,有知道李夏是谁,所以也就慢吞吞地挪了过来。挪到跟前儿了,夏柱却犹豫着不敢说话。
夏家几股人,就夏二叔这股人跟李夏不是很熟。
夏至跟李夏说着话,眼角的余光早就看到了郭喜的挤眉弄眼。她看到夏柱不敢说话,就主动给李夏介绍了一下。
李夏知道夏柱是夏至的堂弟,也就客气地跟夏柱说了一句话。郭喜在旁边就满面红光,奓着胆子也凑到了跟前儿。
夏至心中暗笑,不过也跟李夏简单地说了一下。李夏只是冲郭喜点点头,并没说什么。不过这也够郭喜高兴的了。往后他跟街坊邻居说话,就总爱提到这次跟李夏的碰面,而且说起来一次比一次夸张。
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李夏就问夏至是不是回宁华堂,夏至当然回答是。李夏就说正好顺路。
最高兴的是小黑鱼儿,他要跟李夏一起骑马。
夏大姑是最有眼色了,看着郭喜眼巴巴地就有要缠上李夏的意思,她就说天不早了,夏至他们需要赶紧回去,李夏刚吃过酒席,也该早点儿回家歇着。
郭喜那句想要李夏来喝喜酒的话终究没有机会出口。
结果是夏至自己坐了一辆马车,夏秀才和田氏带着二丫坐了一辆马车。小树儿也跑去骑马了,这还是李夏提出来的。他看出小树儿也稀罕骑马,就是在夏至的面前不大敢说,所以李夏就让一个稳重的长随带着小树儿骑马,他自己带了小黑鱼儿,一众人高高兴兴地回来。
到了宁华堂,夏至就说她准备了好茶叶,大家都刚刚吃过酒席,正好喝茶解腻。李夏立刻就答应了,夏秀才问了问田氏,田氏也愿意到宁华堂先坐一坐。
因此,大家就都到上房屋中坐了喝茶说话。
夏秀才跟李夏说书院的事,李夏问小树儿和小黑鱼儿的功课,田氏漫不经心地坐在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突然她脸色一变,就说肚子疼。
夏秀才就吓了一跳,忙就过去嘘寒问暖。田氏似乎就有些疼的忍不得了,夏秀才着了慌。
“我让人去请郎中来。”李夏没把自己当外人,当即就还喊了自己的小厮去请郎中。
夏至看田氏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她就和夏秀才一起将田氏扶到炕上躺了。
“是咋回事?突然疼起来了,还是之前就不舒坦?”夏至问田氏,这个时候她什么都不敢给田氏吃,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田氏的肚子。
当着夏至,还有小黑鱼儿和小树儿的面,夏秀才似乎就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田氏似乎也不太好说,只是拿眼瞅了一眼二丫。
二丫一直在旁边跟着忙活,这个时候看到田氏的眼色,她就说了话。
“我姑这个月没有换洗。”
夏至就装糊涂,反正她现在是毫无经验的小姑娘,什么是换洗她还没有真正知道呢。
田氏见夏至不明白,就又看了一眼夏秀才。
夏秀才躲不过,只得红着脸说:“…你~娘可能又有身孕了。”
夏至还没说话,小树儿就惊的几乎跳了起来。“我不是家里最小的了?我要有老妹了?”
“是老弟。”田氏立刻就纠正道。
看来田氏满心盼望这一胎是个儿子。对田氏来说,也只有儿子才能作为她的依靠。
夏至就不怎么说话,一切都等郎中来了之后再说。夏秀才和田氏却都特别关注夏至的反应,尤其是田氏。她看了夏至两眼,然后又给夏秀才使眼色。
这两口子在这个问题上应该是早就沟通过了。夏秀才一看到田氏的眼色,立刻就知道田氏想让他说什么。
“十六啊,您娘又有了身孕,你…”夏秀才的话说了一半就顿住了。
田氏觉得夏秀才太磨蹭,干脆自己问夏至:“…你是不是不大乐意啊?”
“娘,你咋这么说?”夏至反问。
“我看你半天没说话。”田氏就说。
“我是没想到。”夏至淡淡的,“你和我爹又有孩子了,我有啥高兴不高兴的。”
“你不乐意多个弟弟?”田氏却又接着追问。
“娘,你为啥觉得我不乐意?”夏至又反问,不过看夏秀才和田氏都看着自己,夏至就仔细地想了想,然后才说,“我不像小树儿,我已经有弟弟了。现在我还不知道,等生下来我才知道自己稀罕不稀罕。”
如果夏至现在说她不喜欢,那就落了田氏的话柄了。可如果她现在说喜欢,田氏肯定不相信,还会更加疑心夏至。
而夏至的这个回答在田氏听来就可信的多了。
“你是这个脾气。”田氏就说了这么一句。
“娘,你啥意思啊?”夏至问田氏。
田氏左右看看,李夏和小黑鱼儿都不在跟前,她说话就少了顾忌。
“你不看谁跟你近谁跟你远,对了眼你就对他十成的好,不对眼,要不就是惹着你了,你记仇,不管跟你多近,你都不爱搭理。”
这是田氏的经验之谈。
这么说着话,郎中就到了。
郎中给田氏诊脉,俩上就露出凝重的表情来。夏至心中一动,李夏打发人请来的郎中应该不是混日子的那种庸医。而喜脉又是最容易诊出来的。
那么郎中面上的表情就很让人深思了。
夏秀才也觉察出不对来,忙就问郎中是怎么回事。
“…娘子这个脉象,我不大有把握。”那郎中就慢慢地说道。
“不是喜脉?”夏秀才和田氏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郎中就沉吟了一会:“看着像是喜脉,不过…”这郎中又给田氏诊了一回,然后又问了田氏一些饮食起居的事。然后他也不肯当田氏的面说什么,只和夏秀才到堂屋里说话。
田氏的脉象初看起来像是喜脉,但再细看却又像是病症。郎中暂时还没法子给出确定的诊断,他提议让夏秀才另外找更好的郎中,或是再等上一段日子,那个时候再诊脉,就更清楚了。
田氏即便是怀了身孕,现在的日子也很浅。不过如果不是有别的事,这位郎中还是不难给诊断出来。
这样的意外不仅夏至没想到,夏秀才和田氏显然也有些惊呆了。
送走了郎中,李夏也不好在宁华堂久留。他告辞的时候跟夏至说,他明天会带更好的郎中来。
李夏打算请府城里几个最好的郎中给田氏会诊。
夏至就点了点头。她这个时候的心情有些复杂。在她的眼中,田是个生命力很旺~盛的女人,她没想过田氏会病。而这种会被误做怀了身孕的病症,只怕在这个年代并不好医治。
夏秀才有些六神无主,不过还知道感激李夏:“李夏公子多费心了。”
“区区小事,夏先生不用放在心上。”李夏还宽慰夏秀才,“我看婶娘身子健旺,不会有什么大事。”
“借你的吉言吧。”夏秀才拱手送李夏出去。
田氏躺在炕上,整个人都呆掉了。
第 479 章 第四七八章 无常
田氏不敢相信,她这竟然是病而不是身孕。虽然郎中很谨慎也很委婉,但田氏不是傻~子。她不仅不傻,在听话听音儿方面她还比一般的人都精明。
郎中那样的表现,她这八~九不离十就是病了,估计还是不太常见,因此也不是很好治疗的病症。
田氏怎么能不呆掉呢。她本来打算的好好的。在大兴庄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已经怀上了。不过她跟谁都没说,心底里都打算就是不想让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太早的知道。
这是好事,为什么不想让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先知道的缘故,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回到府城,她越发的确定,就慢慢地先跟夏秀才说了。夏秀才又惊又喜,虽然已经有了良儿两女,但孩子总是不嫌多的。田氏看到夏秀才的反应心里就更加笃定了。
这些天,她没少跟夏秀才说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她还跟夏秀才说了,夏至兄妹几个渐渐地都大了,跟他们这做爹娘的却越来越离心。她肚子里这个,他们要好好地养,就是将来给他们养老送终的指望了。
对此,夏秀才并没有说什么。这个年代的庄户人家,一大家子几代人一起过的固然多,但儿子们成年之后就分家的也不少。分家之后,老人很多时候也不跟大儿子过,而是跟小儿子一起过。
就像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虽然他们没明说过,但将来肯定会跟小黑鱼儿一股过日子。
对于将来老了要跟小儿子一起的打算,夏秀才并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虽然他觉得田氏做这个打算有点儿太早了。另外田氏话语里流露出来的跟现在几个儿女的疏离,夏秀才也不大赞成。
夏至是比较有主意,所以不会依赖爹娘,确实也跟他们做父母的不太亲近。但夏至心肠不错,待兄弟姐妹们不是一般的好。
将来他们又生了孩子,夏至肯定也会照顾的。就像大桥和小树儿,还有小黑鱼儿。
如果是夏至照顾弟弟妹妹,只怕比田氏带着教养还要好一些。
最后这个想法在夏秀才的脑海中一闪,他并没有仔细的思量。虽然是这么想,但夏秀才却没有反驳田氏。
他平时就不会呛着田氏说话。现在田氏怀了身孕,他更要顺着田氏了。
总之,田氏这些日子沉浸在自己美好的设想当中,可以说是过的很开心。
怀~孕的事总是要让大家知道的,其实田氏也没打算瞒着。在大兴庄的时候不说,不代表到了府城她还不想说。
实际上,田氏恨不得找个好机会昭告天下,她又怀上了!
但田氏并没有打算今天在夏至这里公布这个消息。她的打算是去田府看月牙儿,然后顺便见见九姑太太。跟九姑太太见面的时候,她会装作不舒服,然后当着九姑太太的面让人发现她怀了身孕。
没错,她肚子里这个孩子不仅是她为了将来养老怀上的,还是为了九姑太太。
还有什么比一个孩子更能说明她跟夏秀才的恩爱,更能让别的女人死心、伤心的呢?
她今天是真的突然不舒服,因为李夏说要请郎中,她才顺水推舟,想着趁这个机会公布自己怀了身孕的消息。
李夏在这里,那么九姑太太应该很快就会知道自己又有了。
而且,她现在是在夏至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田氏就是觉得当着夏至的面公布这个消息似乎也很不错。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这竟然不是身孕。空欢喜一场不说,她恐怕还得了什么稀奇的病症。
这是田氏无法面对的。
因为田氏呆呆地发怔,夏秀才跟她说了好几句话她也不应。夏秀才就有些着急,只一味地说着安慰的话。
郎中毕竟还没有给出最后的诊断。或许现在真是日子还浅的缘故,所以郎中还诊不出喜脉来。
这种事,有经验的妇人本身其实比郎中更有资格做评断。
看着田氏发愣,夏秀才着急,夏至的心情略微有些复杂。她知道田氏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打击。田氏一定是对肚子里的孩子寄予了太多的期待,这更是希望落空,而不是知道自己可能生病了。
“现在说啥都还太早了。等多请几个郎中来会诊了再说吧。或许啥事都没有,我娘身子不是一直挺好的吗。”夏至就对夏秀才和田氏说。
“对啊。”夏秀才觉得夏至说的很有道理。田氏这些年身子一直非常好,别说大的病症了,就是伤风拉肚子这样的小毛病几乎都没有过。
这样看来,田氏这次生病的可能性其实并不大。
田氏这个时候也慢慢地缓过神来,她也觉得夏至说的有道理。别的不敢说,她对自己的身子还是有信心的。
虽然嫁到夏家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做过重活,几乎是风不吹日不晒的。但是从小在靠山屯儿她也是漫山遍野地跑,什么活都干过,什么苦都吃过。
人们都说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她却恰恰相反,是丫鬟的身子小姐的命。
她也就是今天才突然觉得不对劲儿,以往身子可没有什么问题。
即便是李夏找来的郎中可靠,但也总有看走眼的时候。她怀上身孕的日子是太浅了。
越是这么想,田氏就越觉得有道理。她的心底里,也慢慢地又燃起了希望。
看着田氏好像有些精神了,夏至也觉得田氏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世上就是有这么一种生命力旺~盛的女人,她们惯于给别人带来痛快,把别人都熬死了,她们还活的好好的。
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话题似乎有些远了,她或许不该这么说田氏吧。
夏至收回思绪,她跟田氏和夏秀才说时辰太晚了,田氏又是这样,要不他们三口人干脆就别回书院,在宁华堂歇息算了。
夏秀才略微有些心动,但他没说什么,而是看向田氏。这种事,还是得田氏做主。
不过是细微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不过夏至却看的清清楚楚的。夏秀才真是…在田氏面前他什么家都当不起来。
田氏就犹豫了一下。她是说上句习惯了的人。如果是因为怀了身孕矜贵了,夏至让她留在宁华堂,她肯定就留下了。从此以后不走了也说不定。
她要生下小儿子来,还打算着要分夏至的房产、田地和银钱呢。可现在确实因为生病…
田氏不想在夏至面前示弱,因此就打起精神从炕上起来。
“我啥事都没有。刚才估摸着就是晚上吃的东西不大克化。”田氏说自己没事,虽然时辰是有些晚了,但她还是要回到书院去住。
“那才是我和你爹住的地方。”这句话田氏却说的酸溜溜的。
夏至心里明镜儿似的。她知道田氏不是不想住到宁华堂来,但田氏却很在意她自己在宁华堂的地位和分量。
如果田氏是病了,夏至还真会心软让她住宁华堂。毕竟这里的条件比书院里要好上很多,也有利于田氏治病养病。
可如果是因为怀了身孕,想到她这里颐指气使,指望凭着肚子就能怎样怎样,那田氏可就打错了主意了。
田氏生出孩子来她可以养,可以教,但她却不会惯着田氏的脾气。
所以田氏说要回书院去,夏至也就没拦着。
夏至很忙,虽然现在自家的香花香草还没有种出来,但她已经想法子买了各种香花象草,开始试验制作花露、香水了。
花露和香水虽然还没做出来,可歪打正着的,夏至这几天已经做出两种不同颜色的口脂来了。
她穿越之前对于化妆并没有特别的爱好,但却是个口红控。现在能做出不同颜色的口脂来,夏至自己都有些激动。
女人爱美,这是在什么年代都不会改变的本性。散发着不同香味的适合不同肤色和妆容,能表现出女人各种不同的美丽的口红,她相信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有市场的。
不说未来的钱途,光是想想自己能够拥有许多盒不同颜色的口脂,就已经让夏至足够欢喜,有足够的动力了。
这期间,她还去郭家参加了夏柱和郭玉环的喜宴。成亲的那一套仪式已经在大兴庄举行过了,所以这次单纯就是席面,还有就是夏至请来的戏班子了。
郭喜两口子虽然不甘心,但最后还是按着夏至的心思只办了几桌的席面。
当时郭喜说的很好,要不惜银钱办最好的席面。夏至看到的席面却并不是那样。
郭喜并不是整桌从大酒楼定的席面,而是请了个厨子,一应的食材也是他自己准备的。各色菜肴的名头还比较唬人,但实际内容就差了很多。
夏大姑都有些看不下去,私底下跟夏至叨咕说郭喜太抠。这个时候,夏大姑说了一句实话,也是一句连带了郭姑父的话。
“他们老郭家人都抠搜。”
夏至只能笑。
郭喜虽然抠搜,但这喜宴上请的差不多都是的相知和一些街坊邻居,那也不算失礼,大家最多背地里说郭喜吹牛皮,货不对板罢了。
夏至只是问夏大姑,郭喜做杂货铺生意是不是也这样。
“他那是祖传的买卖,大的克扣他不敢。”不过也不大方,能抠搜的地方就抠搜。老店总有老店的规矩,郭喜也不傻,太砸招牌得罪客人呢的事情他不会做。有的时候他还会给客人些小恩小惠,这是经营的技巧,跟本性没什么关系。
另外还有郭姑父这边的杂货铺比着呢。
郭喜的杂货铺并不大,做的大都是熟客的生意。
听了夏大姑的话,夏至就不担心郭喜铺子的生意了。她也不是担心郭喜铺子的生意,她担心的只是夏柱将来的生计。
田氏因为身子还不大舒服,并没有来喝喜酒。因为她没来,她疑似怀了身孕,但也可能是得了疑难杂症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夏大姑很是吃惊,她还安慰夏至:“你~娘平时身子挺好的。这回应该也没啥事。”
“但愿吧。”夏至就说。
夏大姑就很感慨:“这人有旦夕祸福,今天没法说明天的事儿。”
这就是所谓的无常了。
李夏说话算数,接连几天,他把府城里最好的郎中都给找来了,甚至请出了隐居在北镇府的老太医来给田氏诊脉。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如果田氏是怀了身孕,那就是普通的郎中也能明白地诊断出来。
众多郎中们会诊的结果,田氏并不是怀了身孕,而是得了一种罕见的妇人病。
这个年代人的平均寿命跟夏至穿越前人们的平均寿命相比,田氏的年纪正是某些妇科疾病高危期。
夏至也不大听得懂郎中们口中的专业名词,不过听的多了,她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田氏肚子里,其实也就是子~宫中长了东西。
这样的病症非常消耗人,田氏以后怕是要长久地喝汤药了。
看郎中们斟酌开出的单子,田氏以后的医药费应该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且,以这个年代的意料水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治得好。
田氏彻底地蔫了下来。
再要强的人,这一病了,只怕都要强不起来。
虽然田氏不愿意,但这个消息还是很快被送回了大兴庄。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也非常吃惊,他们的想法和夏至一开始的想法差不多:田氏这样的人怎么会得病。
但事实摆在面前,他们不得不相信。
“老田家的闺女这是到咱们家来要债来了。”躺在炕上,夏老爷子替大儿子发愁。之前大儿子一家让田氏给折腾的不像样,现在好不容易夏至出息了,又带着一家人把日子给过了起来。田氏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填补娘家了。
可田氏这一病,事情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就她这看病吃药的,老大赚的那点儿薪水就都不够用,更别说养活十六他们几个,让大桥和小树儿念书了…”夏老爷子叹息着说。
“好在还有十六,十六不是说这钱她掏吗。”夏老太太就说。
“担子都压在十六身上了。他们俩那样还想生孩子,生出来给十六养活吗?!孽,这都是孽。”夏老爷子睡不着觉,“这个事儿,也该让靠山屯儿老田家的人知道知道!”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 480 章 第四七九章 难缠
田氏生病并没有给娘家捎信儿,夏秀才曾经提过一句,不过田氏的反应很激烈,之后夏秀才也就不敢提了。
但是夏老爷子想让田老头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很简单的。
田老头一家很快就知道田氏得了难缠病症的消息。田老头和田王氏只听到田氏的病症只要好好看郎中吃药,应该并不会危及到性命,只是要多花费些银钱,他们就不把这个件事放在心上了。倒是岳红到夏家这边来打听,还仔细地询问田氏的病症,说她别的忙也帮不上,只能帮着寻寻偏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