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还有不少的客人呢,你老就小点儿声。把客人都给恶心走了,你老出钱养我们?还不是让我们喝西北风!”
说到这里,岳红略微顿了顿:“还有啥忘本不忘本的。这话你跟大宝说的着,跟别人你老可说不着。你老姓田,这里还有谁姓田啊。你老四六不懂,就少开口,让人听见了,不知道的还当我们跟你老一个味,一家子都狗不理!”
岳红说话声音又脆,语速又疾。田老头根本就插不上话去。等岳红一气儿说完了,田老头被噎的脸红脖子粗,在那里直咳嗽。
第 475 章 第四七五章 内讧
田老头咳嗽了半天,田家大舅、田家大舅妈江氏还有田王氏就在旁边,可却没有一个人给他帮腔。田老头就一边咳嗽,一边四下里踅摸,可还是没人理他。
他们竟然像是见惯了这种场景似的,都麻木了。
屋子里这个时候就安静极了。
田老头的咳嗽终于停了下来,可他竟没敢跟岳红直接吵嚷。他只是颤抖着手指,让田氏教训岳红。
“你看看,你看看,谁家孙子媳妇这么跟爷公公说话。我说一句她有十句,句句咬着我说。这还有没有王法了,知不知道啥叫孝顺。”田老头就让田氏说岳红,毕竟她是这家里最出息,最有身份的,而且,这宅子和铺子还都是夏家资助给他们的,田氏绝对有教训岳红的资格。
田氏也干咳了两声,被田老头逼着,她不能不说话,但说出来的话却并没有多少力度。
“大宝媳妇,你好好跟你~爷说话。”田氏就这样说了一句。
岳红对着田氏就露出了笑脸,答应的也非常痛快:“哎。我知道了姑。”可以说是很给田氏面子了。但是她转头看田老头的目光中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相反还带着一点挑衅的意味。
田氏又不能总留在这看着。岳红现在答应的痛快,等田氏走了,她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田老头应该也是明白这个意思,当即气的脸色都有些发青了。
“这家里没有王法了。你们一个两个都哑巴了,咋不吭声?”田老头这是在说田王氏、田家大舅和田家大舅妈江氏。田大宝不知道去哪儿了,一直都没出现。
田家大舅就呵呵地陪笑,江氏显出一副麻木的样子,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正在发生着什么事。不过她的一双眼睛却是灵活的,正在给二丫使眼色,很快这娘两个就溜出去说私房话了。
“老太婆,你也哑巴了?”田老头见儿子和儿媳妇都指望不上,就指着田王氏吼。
田王氏干瘪的脸上一直带着笑,现在被田老头提着她也不能不说两句。不过她没说岳红,也没有逼~迫田氏,她反而劝田老头。
“说两句就算了吧。也不看看今天啥日子。闺女、姑爷都在这,外孙子、外孙女都来了,你再把外孙女给吓着…”这么说着话,田王氏就看向了夏至和月牙儿,那眼神中竟是十足的谄媚。
夏至几乎有点儿被恶心到了。而田老头却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颤抖着手指骂田王氏:“你个***子,刚吃上两顿好饭菜你就不知道你是谁了,你就让人给你买过去了。人家卖了你、你还帮人家数钱!”
光这么骂着田老头似乎觉得不解气,他竟然撸起袖子举起巴掌就朝田王氏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田王氏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第一下就被打了个正着。她哎呦地痛叫了一声,然后就开始躲。田老头却像是打顺了手,竟追着田王氏一下又一下地打。
田王氏平时那么泼辣的一个女人,而且她的身子也并不较弱,却在田老头的巴掌下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敢还手。
夏至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她不由得就愣了愣。随即她就反应过来了,田老头这绝对不是第一次打田王氏。田王氏应该是被田老头给打怕了的。
原来靠山屯儿田家不仅有卖闺女习惯,他家还打媳妇。
这可真是…
而更让她惊诧的是田家大舅就那么看着自己的爹打自己的娘,他竟然并不上去拦着。
夏秀才在一边也愣住了,田氏的表情也是呆滞的,而在这呆滞中还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来。
夏至就看了一眼岳红。
岳红也正等着夏至的指示。只这一眼,岳红就明白了夏至的意思。她就招呼了一声,就有两个伙计打扮的壮小伙子进来。两人上前就拉开了田老头和田王氏。
因为田老头还在挣扎着想打田王氏,那个高个的就从背后一把把田老头给拎起来了。他拎一个田老头就仿佛是拎着一只小鸡崽子似的。
岳红这个时候也赶上前去,竟然是对田王氏嘘寒问暖。田王氏刚才似乎是被打懵了,这个时候却清醒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岳红给了她胆气和力量,她竟然嗷地喊了一嗓子,然后就跟母老虎似地扑向了田老头。
田王氏张开两只手,就跟两只虎爪一般,眨眼的工夫就把田老头给挠成了血门帘子。她的手根本就不朝别处去,就朝着田老头的头脸去了。
田老头本来是能躲开的,但是拎着他的壮小伙子没有撒手,所以他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嗷嗷叫着被田王氏抓挠。
岳红看着差不多了,这才将田王氏给拉开了。田王氏虽然得了便宜,却似乎是多年的积怨难消,退开之前还朝田老头的脸上吐了一口浓痰。
夏至一行人是囧囧有神地离开岳红的店铺的。
那两个壮小伙子并不是别人,都是岳红的亲兄弟。
离开的时候夏至什么都没说,她想她已经知道了岳红和田老头争斗的结局,那是不存在丝毫疑问的。田氏离开的时候是红头胀脸的。她应该没有想到,田老头和田王氏竟然会在他们面前演出那样的一幕。
田氏觉得丢脸了。
以前田老头在夏家人面前都是端着架子的,虽然行的事让人不耻。田氏说话做事也凌驾于夏家人之上的。
可是有了今天的事,田老头那人模人样的架势是再也端不住了。而让夏家人见到了娘家最不堪的一面,田氏自觉颜面扫地,从此也再不能端架子,说什么她娘家人虽然穷,且比夏家人更高贵之类的话了。
月牙儿则是被吓到了,坐回到马车上恢复了半天才缓过气儿来。
“姐,你没看见过人打架啊?”夏至安慰了月牙儿半天,最后就笑着问月牙儿。
月牙儿贴身服侍九姑太太,丑怪的嘴脸是会见的少一些,但这么多年了,月牙儿也不会一点丑恶的人和事儿都没见过。
“见过是见过。”月牙儿心有余悸地点头。不过她见到的大多是小姑娘相互撕摞,最丑的也就是粗使婆子打架了。夫妻之间打架打的那样凶,骂的那么丑的,她还真没见过。
夏至一听月牙儿的话就明白了,她忙劝月牙儿:“他们俩这样的绝对是少数,你看九姑太太和九姑老爷从前怎么相处的,大多数两口子就算不能举案齐眉,那也绝到不了这个地步。”
月牙儿今天看了田老头和田王氏打架从此再对婚姻有阴影了,那可就可笑了。
月牙儿自己想了想,也就点了点头了。“他们这样的应该少,姑太太和姑老爷举案齐眉的那样应该也不多…”
“大多数就跟长生哥和秀芝嫂子那样…”夏至立刻笑着接话道。
长生和孙秀芝少年夫妻还是相当恩爱的。钱二郎和张霞处的也不错,小两口来探亲的时候还特意拿了礼物到夏家串门,钱二郎过的挺好,张霞还跟夏至说了不少张坊家的事。
姐妹俩笑了一会,就换了话题。
“真没想到咱姥家是这样。”月牙儿还是很感慨地说道。虽然以前听夏至说了不少,但总不如亲眼看到的。
夏至不由得冷笑了两声的。
月牙儿就想起夏至说过,田氏要将她给傻~子田大宝做媳妇的事情来。
“十六,你受了不少委屈。”月牙儿就说,“可惜我…”她想说可惜她不在家里,要不然…
要不然她能怎么办呢,好像只能替了夏至。
“难为你了十六。”月牙儿又说。这也多亏是夏至,要是她,一直在家里长大,面对田氏,面对田氏娘家的人,她肯定是一筹莫展,也帮不上弟弟妹妹们什么忙。
“都过去了。”夏至笑了笑,这次的笑容就暖了起来。她跟月牙儿说,“以后他们可再没有精力来找咱们的麻烦了。”
田老头跟岳红斗还斗不过来呢,而且显然的,田老头在田家已经被孤立了起来。
“十六,你不说咱…咱姥就是咱姥爷的应声虫和打手吗,这回我看他们俩可不是一条心…”
对于田王氏的转变,夏至从刚才的观察中可以猜测出一些来。
首选,田王氏肯定是特别喜欢现在搬到临水镇上的生活,换句话说,她被这样的生活给“腐蚀”了。其次呢,应该就是岳红的功劳了。
说到底,靠山屯儿田家几口人都被岳红给拿下马来了。
田老头有句话说的还真对。以后他们田家可以改姓岳了。如果说以前岳家兄弟们没来的时候,岳红可能有时候还得受些委屈。可现在岳家的兄弟都来了,田家就是岳红的天下了。
只要田家老老实实的,不再给她们添乱,夏至才不管他们姓田还是姓岳呢。
“咱娘这回肯定也觉得丢脸了…”夏至又压低了声音跟月牙儿说,她倒是要看看以后田氏还有什么脸给娘家要好处。
说到田氏了,月牙儿就朝旁边的小树儿和小黑鱼儿看了一眼。两个孩子不知道正在说什么,并没有注意她和夏至这里。
月牙儿这才凑到夏至的耳边低低的声音说:“我看咱爹咱娘,他们俩是不是…”
下面的话,月牙儿就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不过大家有目共睹的事,也不用月牙儿真的说出口。
“真要有个弟弟、妹妹,咱们不是养不起。到时候,我抱过来养着。我跟咱爷咱奶说,他们肯定同意。”夏至就跟月牙儿说。
她来养着,也省的让夏秀才和田氏给养歪了。田氏这些日子反常,夏至猜她是觉得几个孩子都靠不住,想要生个小的,到时候牢牢地控制在手里好什么都听她的。
夏至控制不了夏秀才和田氏生孩子。但孩子生出来了,她却可以管。
这种事,她相信夏老爷子绝对是站在她这边的。只要有夏老爷子的支持,那就好办。
不过那是将来的事了,她根本就不担心。
田家的事除了她的心头大患,回到府城,迎接她的又是崭新的生活。
因为这次在乡下待的时间比预计的要长的多。回到府城之后夏至就忙碌了起来。她先将月牙儿送回到田府,还跟九姑太太详细地解释了一番。
“…自从到我身边,你姐还是第一次离开我这么长时间。我这还真有点儿不习惯…”九姑太太笑着跟夏至说。
“所以我得给九姑赔礼。”夏至也笑着说道。
“赔礼就不用了。谁也没想到你家里这一回出了这么多的事。”九姑太太就说,然后她就饶有兴致地询问夏至,夏至说的乡间的事情让她很感兴趣,尤其是钱二郎入赘的事。
九姑太太知道夏至在里面帮着张罗了,她就笑着说夏至:“你这小小的年纪,还挺会做媒。”
这样的话夏至好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虽然她对做媒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抵触,但真要传出媒婆的称号来,那好像也不太好听。所以夏至忙就撇清自己。
“李掌柜不好跟他们说,请我帮忙传个话。我就等事情成了去吃了一回丸子。”
九姑太太就笑:“你呀,就是个热心肠。”她很喜欢夏至的热心肠。“这一点你和月牙儿是亲姐俩。”
将月牙儿送回去之后,夏至又将小树儿和小黑鱼儿送回了学堂。她亲自去跟先生解释了,还各自送上了一份从大兴庄带回来的土仪。
这两件事办完了,她才有空理夏柱和郭玉环的事。
这次回府城,郭喜一家三口都跟着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夏柱。夏二叔和夏二婶也想跟着来看看,却被夏老爷子给拦住了。
夏老爷子现在对夏二叔非常的不满,也看的特别的紧。他恐怕还担心夏二叔和夏二婶一到府城又被富贵迷了眼,闹出别的事故来。
夏家没有特意打发人来,这边的事就交托给了夏秀才、田氏还有夏至。
夏秀才和田氏也就挂个名儿,具体操办还得是夏至。
郭家的事,夏至并不打算太过插手。她只看着夏柱不被亏待和欺负。
第 476 章 第四七六章 野心
已经回到府城几天,这天就是夏大姑和夏至商量好的,大家一起商量夏柱和郭玉环的事的日子。夏至本来是打算等小黑鱼儿和小树儿从学堂回来,她带着两个孩子在宁华堂吃过晚饭,然后将两个孩子留在宁华堂做功课,她再到夏大姑家里来。
但是夏大姑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夏至他们一定要到西市街吃晚饭。盛情难却,夏至之后答应了。等小树儿和小黑鱼儿从学里回来,她就一边收拾,一边等夏秀才和田氏。
夏大姑还邀请了夏秀才和田氏。夏柱在府城总共就这几个家人和亲戚,这种时候大家当然都得去。
“一会到那儿吃了饭,我们商量事,可没你们俩啥事。你们俩就上珍珠那屋子里头去做功课,听见了没?”
小黑鱼儿和小树儿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吱声。
夏至就抬起头来笑了两声:“没听见我说话,还是不打算做功课了?”
“不是。”小黑鱼儿就想跟夏至争取一下,说今天商量夏柱的事,那也是挺大的一件事,能不能…
“不能。”不等小黑鱼儿说完,夏至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放假什么的,绝对不可以。“老叔,小树儿,咱在老家待了不少日子吧,你们俩还没玩够啊!赶紧给我收收心。要是不好好做功课,下次我去庄子上就不带你们。”
小黑鱼儿就叹了一口气,然后给了小树儿一个无奈的眼神。小树儿这孩子贼精贼精的,他知道小黑鱼儿的话比他的话在夏至这好使,所以遇到事就撺掇小黑鱼儿出头。小黑鱼儿也不是不明白小树儿的意思,可是他就是个爱出头的性子。
这个眼神就被夏至给看到了。夏至立刻数落小树儿:“是不是你撺掇着老叔不好好做功课,就想着玩啊?”
“不是,不是。”小树儿慌忙摆手解释,“姐,我哪儿敢啊。”这么说着话,却终究耐不过夏至审视的目光,小树儿只好坦白。“…西市街夜市儿多热闹啊,就是好长时间都没去过了…”
原来小黑鱼儿和小树儿叔侄俩想逛西市街的夜市。
“还说不是贪玩,这不是贪玩是啥!”夏至瞪了小树儿一眼。虽然她在小树儿和小黑鱼儿的功课上很严厉,但她同时也深谙学习的张弛有度以及激励法则。“今天不行。再过两天,我等你们俩每人都攒够十个优,我就放你们一天假,带你们好好地逛逛西市街的夜市。”
“真的?”小黑鱼儿和小树儿都是又惊又喜。
“还煮的呢。”夏至笑,“我啥时候说话不算了。”
“那十六,你可一定要说话算数啊。”小黑鱼儿立刻就跟夏至盯了一句。
“一言既出…”夏至就说了上句。
“驷马难追。”小黑鱼儿和小树儿抢着接道。
他们三个正有说有笑的,夏秀才和田氏就来了。夏秀才神色如常,田氏却似乎有些病恹恹的样子。二丫跟在两人身边依旧并不怎么说话,不过看见夏至的时候却立刻就露出了笑脸。
二丫的笑容有些太过刻意。自打二丫跟着田氏来到府城之后,她见到夏至的时候差不多都是板着脸。这样的变化是这次从大兴庄回来之后发生的。
夏至猜测,应该是田大舅妈江氏跟二丫说了什么,想让二丫亲近自己。
那天在临水镇上,江氏一直都没说什么话。岳红和田老头斗法,江氏全程都没有参与,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似的。不过在夏至要离开的时候,江氏还是找机会到夏至跟前说了两句话。
江氏很郑重地给夏至行礼,还说这辈子都会感念她的恩德。江氏还说大丫和二丫年纪小,性子有些古董,有些事现在她们还不懂,不过她们将来肯定会懂,也会一样的感激夏至。
这说的应该是夏至做主聘大丫的事。
田家不止岳红一个明白人,其实江氏心里也挺明白的,起码她分的清好赖。
二丫应该是听了江氏的话,不过二丫的性子有些个别的,似乎是无法从内心深处来真心地亲近夏至。
大丫和二丫都这样,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夏至也没工夫去仔细琢磨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好恶,她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大丫和二丫。
既然人都到齐了,夏至就让外面准备马车,然后几个人坐马车来到西市街。
夏大姑对夏至众人依旧是远接高送的。被迎进院子里,夏至先到夏大姑的屋子里坐了。大家都坐着,也包括珍珠,只有孙秀芝并不坐,而是出来进去地忙活着,亲自递茶递水。
不仅对客人是这样,孙秀芝还很殷勤地伺候珍珠,茶水都是递到珍珠的手里,果子也是剥好了给珍珠。
夏大姑似乎是见惯不怪,好像根本就没看到一般。
这里别人都是孙秀芝的长辈,然而夏至跟孙秀芝同辈,还比孙秀芝小,因此就站起身让孙秀芝坐。
“嫂子,你别忙了。咱们这来的都不是外人。你也过来坐下说会话。”
孙秀芝就不肯坐,但明显可以看出来夏至这样做让她很受用、欢喜。“没事儿,我这样也习惯了。就是不是外人,我才要自己照应着。”
话说的很好,态度也很好,不过那句“我这样也习惯了”还是隐隐地透露出一点儿情绪来。
夏至心下雪亮,只是不好说什么。
夏大姑却也是特别透亮的人,她立刻就招呼孙秀芝坐下。“你这孩子,跟你说多少次了。下头有干活的人,你替我~操持,给她们安排好了就行。就像你十六妹子说的,这里没有外人,咱们不要那花架子,你好好坐下,咱们大家伙唠嗑。”
话和态度也都很好,但那句花架子却正对应着习惯了。这婆媳两个不动声色之中已经刀枪来往了一个回合了。
夏大姑和郭姑父这样的家庭环境,夏大姑和孙秀芝这样的人竟然也难免有这些。那要是换了更复杂的人家,性情更个别些的人,可就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境况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光只是想想就让人头痛,好在她这身体的年纪还小,还不用担心这些事。
孙秀芝听了夏大姑的话,这才在旁边坐下了,不过也坐的规规矩矩、板板正正的,不像珍珠坐的那样自在。
这就是在家的姑奶奶和新媳妇的区别了吧。
略说了几句话,长生就带着夏柱过来了。他这是带着夏柱出门办事才回门。夏柱虽然跟郭玉环已经成亲了,但郭喜的说法那是在大兴庄,在府城这边还没有摆酒设宴,所以郭玉环和夏柱还不好就住在一起。
郭喜两口子的事历来都挺多的,这件事夏家也没计较。夏柱这几天就住在夏大姑家里,长生不仅帮着张罗酒席的事,还特意带夏柱出去走动,一方面让夏柱更加熟悉府城,另一方面也是让夏柱多见见人,以后大家知道夏柱不仅是郭喜家的姑爷,还是夏大姑和郭姑父的侄子,总会给夏柱带来些便利的。
夏柱这还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自己一个人离开家,他虽然小小的年纪,却本来就有些阴郁,现在迫于环境见人都要摆出笑脸来,不过他的笑容似乎也带了一丝的阴郁。
夏家的男子内向的如夏三叔、夏桥,外向的如夏二叔、小黑鱼儿、小树儿,大家的气质都偏向于温暖开朗,也不知道夏柱是随了谁,阴阴的样子都有些不像夏家人了。
夏至本来对夏柱一般,但这个时候因为体谅他一个人生活在郭家就对他比以往亲切了许多。
“二柱,来了几天了,你还习惯吗?”夏至就问夏柱。
“习惯。大姑和大姑父待我可好了。还有长生哥,大嫂,珍珠,在这就跟在家一样。”夏柱有些夸张地说道。这张嘴倒是随了夏二叔,能言善道,会说好听的话。
有这一点,往后夏柱的日子总不会太难过的。
“看你这孩子说话这个客气劲儿。”夏大姑就笑着说道,“十六问你习惯不习惯,不是问你我们待你好不好。”
“啊…”夏柱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的,他想了想,就说了一句实话。他有点儿想家。
大家都暗暗叹息。
不过夏柱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要是我爹和我娘也能来就好了。”
“以后二叔二婶肯定能来看你。”夏至就说,至于因为他的关系而永久地搬到府城居住那是不可能的。
“哦。”夏柱就应了一声,又蔫嗒嗒的了。
小黑鱼儿很看不上夏柱这个样子,他立刻就数落夏柱:“十六跟你说话呢,你就不能痛快点儿?”
夏柱还是很怕小黑鱼儿的,所以立刻就打起精神来:“挺好,我在这挺好,没啥不习惯的。”
珍珠在旁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夏大姑这边的饭菜早已经预备妥了,因为夏家的人都到了,她就让人去给郭喜两口子送信儿。很快,郭喜两口子就带着郭玉环过来了。
回到府城,郭喜两口子的精气神儿明显都不一样了。但他们并不敢在夏至的面前摆谱,所以待夏家人还是客客气气的。
大家落座,客客气气地吃了一顿饭。然后夏至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安排小黑鱼儿和小树儿去珍珠的屋子里做功课。
夏大姑的屋子里摆了茶水和点心,大家纷纷坐下开始商量事儿。
郭喜先说了自己的意思。他还是老话,说郭玉环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所以在府城的宴席想办的隆重热闹一些,也就是多预备几桌宴席。
按照郭喜计算,起码要准备三十桌的席面。
夏至还没说什么,夏大姑和郭姑父的脸色都说微微一变。而不用夏大姑和郭姑父说,夏至也知道这个数字有点儿夸张。
郭家没什么亲枝近族,郭喜办事情能请的也就是这些年结交的同行当的人,再有就是街坊邻居了。三十桌,这是打算把西市街的人都请到了呀。
而郭喜还有话。“我们老郭家就这一个闺女,我们也随了这些年的礼了。再者说,夏柱是夏家的孙子,夏家那也不是一般的人家,在府城里办个几十桌还怕来的人坐不下呢。”
不仅把西市街的街坊邻居都考虑到了,还算计到了夏至在府城的相识,那也就是田家和李家的人了。
郭喜说完了,夏至并没立刻开口,她朝夏大姑和郭姑父看了一眼。夏大姑立刻就给郭姑父使了个眼色。
郭姑父干咳了一声开口:“…哥,这是不是有点儿多?”
“不多,不多,就这我还怕不够呢。”郭喜立刻就摆手说道。
郭姑父有些尴尬,但有些话还就得他来说。“…咱们家里也没啥人了,再加上至近的朋友,主要是早先就商量定了,办的简单点儿,咱都是一般的人家。”
按照夏大姑和郭姑父的计算,郭喜准备五六桌的席面就足够了。而郭喜的三十桌计划,分明是打算敛财。而要成功他应该是把夏至人脉关系都算了进去,到时候说不准就要扯虎皮打大旗。
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不用夏至自己开口,夏大姑就坚决在前面拦着。郭姑父虽然心里有些向着自家的兄弟,但他也觉得郭喜这三十桌太过了。
双方就这件事一时就达不成一致。
郭喜有些不高兴郭姑父竟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到最后他就问夏至的意见。问夏至的意见之前,他还先把夏至给捧了一顿。
“…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二柱也能多认识些人,对他往后好处大着了。”意思是这么办主要是为了夏家的名声,还有夏柱等将来着想。
郭喜不问夏秀才,也不问田氏,只问夏至,因为他在夏家住了这么久,早就知道能当家做主的人是夏至了。
夏至耐心地听郭喜说完,就淡淡地笑了笑。“我大姑和我大姑父说的挺对。夏家就是一般的人家,我爷的意思也早就说明白了,就是简单点儿办。二柱和玉环将来过的咋样不在这个上头。…办几桌,只请至近的,好好过日子才是最要紧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