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爷子别的不说,就是特别爱听这样的话。
夏老太太帮忙整理夏至带回来的东西,一边就问夏至要怎么安排月牙儿。“…是住后院,还是住前院?”
月牙儿不是独身儿一个人,九姑太太为了给她抬身份,这次又让月牙儿带了个小丫头随身伺候着。
其实按照九姑太太的意思,是想让月牙儿至少带两个丫头的。还是月牙儿觉得没有必要,最后只带了一个来。
夏至就说让月牙儿跟自己在前院住。
“我那屋不是兰子姐一直帮我收拾着!”
“是。”夏老太太笑,她就猜到夏至会这么安排。“不光你兰子姐,我也帮你收拾。”
“奶,我就知道你惦记着我。”夏至笑。现在夏桥一个人在家,夏老太太心中念着夏至待小黑鱼儿的好,对夏桥就额外的关心。本来她是从来不往前院去的,现在也常过来看看。
夏桥不肯到后院吃饭,夏老太太就到前院帮着夏桥做。平常家里的事,她也肯教导和帮着夏桥。
“姐,我也帮你收拾屋子来着。”腊月过来跟夏至笑着说。
“陈杏儿呢,啥时候回去的?”夏至就问。
“从府城回来又待了两天,就让我大舅给接回去了。我可舍不得她了,我娘说等伏天再把她接来。”腊月就说。
把东西都整理好,带给谁的给了谁,余下的很多是吃用的东西,就放在后院夏老太太这里。她们以后几天估计都得在后院这里吃饭。
月牙儿第一次回来,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也跟她说了不少大兴庄的事。
“这几天你要出去就跟着十六。乡里乡亲,见到人得跟着十六招呼。”另外,还有武老太太和田带娣那里月牙儿是要上门去拜见的。
月牙儿就顺从地点头。
“明天上坟,你和十六都去。”夏老爷子又说。
上坟祭祖这种事,一般都是家里的男丁去,有些媳妇也可以跟着去,一般的姑娘家除了送葬的时候是不往坟上去的。
夏老爷子这也是深思熟虑,月牙儿失而复得,他得到祖先的坟前表一表。
月牙儿和夏至是夏家女孩子中特殊的存在,让她们两个到祖先的坟前看看,磕个头也好。
月牙儿就看向夏至。
夏至对于这样的事是无可无不可,但她明白夏老爷子做出这样决定的意义,所以当即就答应了。
夏老爷子满意地点头。
夏老太太去张罗饭菜,田氏往前院去收拾,屋子里人少下来的时候,夏老爷子就向夏至询问了她买地的事。
夏至就如此这般都说了。
夏老爷子点头,说买地好。“家里有田地,不管到啥时候这人心里都不慌。”买地绝对是正道。夏老爷子觉得夏至是个姑娘家,而且还小小的年纪,这样就知道要买地了是很难得的。
不过对于夏至要用那些地种花草的事,夏老爷子表示了他的担忧。
夏至之前种花是赚了一点儿钱,,但那用的是家里园子地的边边角角。
“听说是好地,就算种不了麦子,种点儿谷子、高粱,那也稳稳当当。”
夏至就把自己打算挑夏老爷子能听懂的又说了一些。夏老爷子心中是不大赞成的,但他也知道夏至有自己的主意。
“你有主意,爷也不能强拦着你。”意思是让夏至好自为之。
“爷,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夏至就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夏老爷子也笑了。
然后夏老爷子还问夏秀才和田氏有没有给她找麻烦。
“我爹一心教书,我娘,我娘让你和我奶镇住了。最多就是牢骚两句,不是事儿。”夏至开朗地说。
“嗯。”对此,夏老爷子是很满意的。之前夏桥回来的时候都跟他说过,夏至怎样陪月牙儿到田氏那里,又怎样出钱出力备办酒席给夏秀才和田氏做脸,帮着两人维护跟书院同僚的关系。
越过夏秀才和田氏让夏至当家,这个决定是正确极了。夏至不仅能引领一家子朝上进的路上走,还能顾全大局。
如今家里能有这样和睦兴旺的气象,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夏至。
说了半晌的话,夏至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咋没看见我五月姐?”难打是住姥家去了。
夏老爷子的脸色有瞬间的僵硬。“五月病了。…别提她。”
夏至就知道出事了。然而夏老爷子说不要提,夏至就先按下这件事不问。她想着五月应该没出什么大事,要不然夏二叔和夏二婶脸上肯定会露出来。
她回来了这半天,夏二叔和夏二婶都和往常一样,看上去开开心心的,对她也额外的殷勤讨好。
这份额外的殷勤和讨好应该是为了夏柱和郭玉环的成亲的事。
晌午,夏老太太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除了夏至带回来的各种熟食,夏老太太还现杀了一只鸡。
按照夏老太太的说法,她准备了好几只鸡,打算每顿都杀一只来吃。
“奶,千万别。我们谁是外人啊,这回家一趟就把家里的鸡都给吃没了。”夏至大笑。
“吃不没。”夏老太太的皱纹里都是笑意。小黑鱼儿这次回来又出息了不少,夏老太太知道那应该是学堂里给规矩的,再就是夏至的照料和教导了。“咱家鸡多。”
夏老太太还告诉夏至,她今年打算多孵些小鸡仔来养着。“下了蛋就腌起来,到时候让大桥给你们送去。”然后鸡养到够大也送去给夏至让她杀了吃。
“咱家里养的,比外面买的吃着香。”
香不香的先不说,那里面肯定饱含~着家里人浓浓的情意和关心。
吃饭的时候五月还是没有出现。
吃完了饭,夏二叔就想跟夏至说夏柱、郭玉环成亲的事,不过却被夏老爷子给拦住了。
“十六刚回来,你容她喘口气,歇一歇。都是你的事儿,一家子都为你忙活了。”
其实这件事现在就说也没什么。但夏至肯定不能驳了夏老爷子的话。看来有什么事让夏老爷子对夏二叔很不满。
不会是夏柱的事,那应该就是五月了。
夏至当然不会当着夏老爷子的面问。吃过晌午饭,她就带着月牙儿回前院歇着。月牙儿也得认认自家的门。
知道夏至竟然自己单独住一个屋,月牙儿还是有点儿惊讶的。她虽然没怎么到过乡下,但听到不少的传闻。
“这是我自己争取的。原来这屋子就是堆东西的。”夏至如此这般地跟月牙儿说了。
月牙儿对夏至这个妹妹是佩服的。
夏至又领着月牙儿院子里外都转了一圈:“…咱家的樱桃可好吃了。等樱桃下来,咱们回来吃樱桃。”
到下坎的时候就遇见了孙兰儿。
“十六,月牙儿姐,你们回来了!”孙兰儿惊喜地过来说话。她今天跟着孙老五出去打短工,刚刚回来。而一大早出门之前,她还给夏至收拾屋子来着。
夏至就带了孙兰儿回自己的屋子里说话。
“月牙儿姐,十六这你住的惯不。”孙兰儿是见识过府城夏至的房间的,所以才这么问。
“挺好,没啥不惯的。”月牙儿从夏至那儿知道了孙兰儿的遭遇,心里很同情孙兰儿。因为夏至和孙兰儿好,她也将孙兰儿当做了自己的妹妹。
“兰子,我的旧衣裳你嫌不嫌?”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 465 章 第四六五章 嫁娶
“那我咋会嫌!”孙兰儿立刻就说道。穿亲戚、长辈或者兄姐的旧衣裳这种事本来就很平常,毕竟这个年代的物力珍贵。而且,有别人的旧衣裳可穿有时候还是件让人羡慕的事。比如的孙兰儿,她家里就没谁有旧衣裳给她,所以她的衣裳就那么两件,缝缝补补地一直穿着。
再者孙兰儿也知道,月牙儿的旧衣裳就没有不好的。
月牙儿就高高兴兴地翻开带来的包袱,给孙兰儿找合适的衣裳。她给孙兰儿找出两套夹衣来,都是比较素淡,用的料子也是比较结实的。月牙儿也是个很会体贴人的姑娘。
孙兰儿非常高兴,和夏至给她买尺头,做新衣裳一样的高兴。
一会腊月、七月、和郭玉环几个也过来了。月牙儿又找出几件衣裳来让她们试。三个小姑娘也都挺高兴的。其中腊月是自己乐意来的,七月是被郭玉环给硬邀着一起来的。
七月的性子有些梗。她跟自己亲姐姐五月的关系也就那样,跟夏至、腊月她们的关系就更一般了。
郭玉环就特别的会来事,而且最会看便宜。她过来这么一趟,首先就让大家伙看着和气。另外,她也知道她肯定能得着便宜。
月牙儿是田家九姑太太的贴身大丫头,手里头肯定有不少的好东西。而且月牙儿一看就是手松、好说话的姑娘。
而事实也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月牙儿的旧衣裳那说很可以穿的出去的了。
郭玉环就围着月牙儿大姐长大姐短地说话,特别的殷勤。月牙儿知道这是夏柱将来的媳妇,所以对郭玉环也很客气。
腊月就有些看不上郭玉环的样子。郭玉环在夏家住了这些日子,腊月已经品出来了,郭玉环是个势利眼。对她有用的,她就特别的巴结。对她没用的,她认为不如她的,她就懒得理会了。
七月也不大高兴,因为郭玉环平时都是巴结她和七月,现在却只顾得上月牙儿。得了月牙儿的衣裳,七月嘴上却还有被的话。
“等我姐往后给我买新衣裳。”
月牙儿还跟着说好,夏至就听出不对劲儿来。她对七月冷冷地一笑。还不等她说话,腊月在一边早就忍耐不住了。
“那你就等你姐给你买新的,你嫌月牙儿姐的衣裳旧,那你就别要啊。”腊月直接呛七月。
七月最经不得这个。她当即就把手里的衣裳摔到了炕上。“不要就不要,当我稀罕。你们等着瞧。”
丢下这句话,七月就疾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就站住了,回头唬着脸招呼的郭玉环。“你还在这等啥呢,等人家再舍给你点儿别的啥。我弟咋就定了你,不够丢人的。”
即便是郭玉环那样的性格,当场也被七月骂的红了脸。
月牙儿吃惊了:“这是干啥?”
“七月你吃枪药啦?”夏至就瞪七月,“你走你的,你呵斥人家玉环干啥?”
七月看了夏至一眼就飞快地耷~拉下眼皮。她没敢跟夏至争执,也没再叫郭玉环而是扭身就走了。
“七月这脾气渐长。”夏至就是一笑,然后她还劝郭玉环,“玉环,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夏至数落七月,又这样跟郭玉环说话,可以说是给足了郭玉环面子。郭玉环心里头感激,要不然她还真不好下台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我都习惯了。姐,还是你好。你和我大姐都长的好,心眼好,脾气还好。”郭玉环这些恭维话倒也不全是虚词。她是真的这么想的,尤其是跟五月和七月相比,夏至和月牙儿的为人简直就太好了。
郭玉环这么说了几句话,就说要回后院看看。“…别再生闷气啥。”这是说七月,郭玉环这么说话的时候真是非常懂事、贤淑的样子。
“你又没做错啥,不用怕她。”夏至就笑着说道,却并不十分留郭玉环。
郭玉环又谢了夏至,然后就走了。
腊月没走,夏至也正好有事要问腊月。
“七月咋变这样了?是不是五月出啥事了?”
腊月一开始还有些支支吾吾的,因为夏至追问,她才告诉夏至说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嘱咐了,大家不许说五月的事。
“不许到外头说去,这是咱们自己家,也没有外人在这。”夏至就笑着说。她还看了孙兰儿一眼,孙兰儿的样子似乎应该知道些什么。
腊月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而且这件事谁都能瞒,却不会瞒着夏至。
另外,腊月自己其实也想告诉夏至知道。
“姐,你在就猜着的?”腊月还先好奇地问了夏至一句。
这根本就不用猜好吗。她回来这么半天了,五月那么到了去会来事的,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怎么会不出来跟她说话,不过来见月牙儿。还有夏老爷子的态度,以及刚才七月透露出来的话风儿。
“不会还是那个张坊吧?”夏至问腊月。
“就是他,就是他。”腊月连连点头,“姐,你太神了。”
并没有那么神,不过是非常简单的推理和概率计算罢了。
“到底咋回事?”夏至问腊月。
“还能咋回去。咱们不是都去府城了吗,家里就五月姐她们一家。五月姐就跟张坊又勾搭上了…”
五月和张坊的来往一下子亲密起来,张坊在家里就开始反抗他娘给他安排的亲事。张家老夫人知道了五月。
张家老夫人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她没找五月,而是等夏老爷子从府城回来,就请了个中间人来跟夏老爷子说话。
张家老夫人的话是很客气的,但这并不妨碍夏老爷子一下子就听懂了张家老夫人的意思。人家没看上五月,不希望五月继续跟她儿子再来往了。
这话也不用往难听里说,夏老爷子的脸上已经很下不来了。他在去府城之前是明确跟夏二叔和夏二婶说过的,让五月断绝跟张坊的来往。可夏二叔和夏二婶显然没听她的。
夏老爷子当即就把夏二叔、夏二婶和五月都叫来大骂了一顿。
“咱爷着急上火的,那两天起了满嘴的泡,啥东西都吃不下去。怕你惦记着,都没敢告诉你。”
而这之前,五月和张坊来往已经不很避人,再加上张老夫人的动作,可以说是满城风雨。
这就是夏老爷子不愿意提起五月,五月也装病不肯出来见人的缘故了。
夏老爷子下了死命令,不让五月出门,而且正在托人要给五月说门亲事,打算办完了夏柱和郭玉环的事情,就把五月给嫁出去。
所以,五月的闭门不出,应该也有抗拒的意味。
“…前两天那个张坊又偷偷地来了,没见着五月,让咱爷给撵走了。”腊月又告诉夏至。
这还真是,所以上次夏桥到府城,对夏二叔家的事情~欲言又止,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这件事吧。
看来夏老爷子是真不想让她操心。
“兰子姐,咱村里对这事都知道多少啊?”夏至转而又问孙兰儿。
孙兰儿当然不会跟夏至说谎:“差不多都知道了。你们走了,那个张家大少爷总赶集去看五月,还往咱村上来了两回。”而且已经登堂入室,做了夏二叔家的客人。“好像还拿东西了,二叔远接高送的…”几乎就差在人前喊张坊做姑爷了。
夏至抬手扶额,怪不得夏老爷子会生那么大的气,上那么大的火。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按下葫芦浮起瓢,这些俗话说的果然没错。
夏至想了想,就决定,这件事还是交给夏老爷子去烦恼吧。所以,将事情打听清楚之后,夏至就转移了话题。
月牙儿第一次来大兴庄,她们得好好地陪月牙儿玩一玩。虽然乡下地方,又是这个季节,其实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
腊月和孙兰儿都觉得夏至这个想法好。小姑娘们毕竟年纪还都不大,正是想着玩的时候。
“要说玩啥,那还得是咱老叔。就是咋老叔玩都是小子玩的东西。”腊月说着话就笑。一会的工夫,孙秀儿就得了信儿过来,然后田带娣带着钱妮儿也来了。
田带娣听到消息,并没等月牙儿上门认亲,她就先登门来见月牙儿了。月牙儿的遭遇田带娣都已经知道了,她说了没两句话话就红了眼圈,忍不住说了一句可怜的孩子。
月牙儿被她这样一勾,眼圈也跟着红了。
田带娣随即就意识到不应该这样,她赶忙带出一脸的笑来:“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这人啊,一辈子都得经过点儿难事、糟心事,迈过去了那个坎儿,往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二姨这话我爱听。我月牙儿姐往后肯定都顺顺当当的。”夏至就笑。
月牙儿又拿出准备的礼物来给田带娣,另外她还送了田带娣和钱妮儿一人两套旧衣裳。旧衣裳不算是礼。田带娣和钱妮儿都非常的欢喜,田带娣就说月牙儿跟夏至是一个性子。
“一看就是亲姐俩。怨不得都不用别人,你们俩一见面就相认了。”田带娣微微叹息,接着又说,“也是老夏家祖上有德。”
武老太太也没用人请,没用月牙儿上门就过来看月牙儿了。她看见月牙儿就哭了,夏至这才知道,原来当初月牙儿小时候武老太太还帮忙照看过。
那个时候田氏还没有跟武老太太闹翻,武老太太跟夏老太太还有些芥蒂。两个人几乎就是一个无形的反对夏老太太的联盟,所以田氏忙不过来的时候不让夏老太太给看孩子,而是找武老太太。
这种做法其实很打夏老太太的脸,也亏得夏老太太一直忍着,现在跟武老太太的交情还不错。
“你们姐几个,就你长的跟你奶最像。”然后武老太太还摩挲着月牙儿的脸庞,有些伤心地说道。她现在提到的是她的亲妹子,夏秀才的亲娘,并不是夏老太太。
月牙儿也说不好是因为什么,她对田带娣还一般,可看到武老太太就觉得特别亲切。她也将这种亲切表现了出来。武老太太更加又是欣慰又是伤感了。
“大姨奶没照看好你。”
“大姨奶不怪你。你看我现在也挺好的。”
武老太太就打量月牙儿,月牙儿现在算不算好呢。肯定比很多其他被卖掉的女孩子要好的多了。可别人家十八岁的姑娘都做娘了,但月牙儿还的服侍人,亲事根本就没有眉目。
“明天你得上坟去看看你奶不?”武老太太还问月牙儿。
“我爷让我和十六都去。”月牙儿回答。她给武老太太也带了礼,是尺头和点心。
“没想着,我大外女还能找回来,我还能得着我大外女的济。”武老太太又落了泪,她还跟月牙儿说,让月牙儿上她家吃饭去。
看着时辰不早,夏至就把武老太太让到后院。武老太太又跟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说了要请月牙儿去吃饭的事。
“我知道,月牙儿不是自由身,恐怕得早回去。别人家她不去,我家她不能不来。”武老太太的态度很强硬。
夏老爷子就点头,说肯定得让月牙儿去。
武老太太这才满意的走了。
之后,陆续又有人来看月牙儿,直到晚饭时分才渐渐地散去。
一大家子又在后院吃的饭。饭后,夏二叔就说起夏柱和郭玉环的亲事来。这一次,夏老爷子没有再拦着。
主要的问题是都已经决定了的,就剩下一些细节。
比如说聘礼和嫁妆。
郭喜两口子的意思是他们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往后家业都是留给她的。他们也不好说把全部的家当给郭玉环做嫁妆,不过郭玉环和夏柱往后在府城的住处,还有那屋子里的所有家具都是郭家出了。
他们就把这些东西当做郭玉环的嫁妆。
夏二叔心底里暗骂郭喜猴精儿,一毛不拔。所谓的住处和家具,那都是郭家现成的东西,根本就不用银钱现置办,这就等于郭家什么都不出。
但郭家要求夏家出一份体面的彩礼,一方面是为了大家脸上好看,另一方面这个聘礼的数目就得考虑到往后夏柱能得郭家的家财。
所以,这聘礼不能少了。
第四六六章 一言堂
其实,当初夏二叔和夏二婶给夏柱定亲的时候就没征求过夏老爷子的意见,甚至通知一声都没有。而且大家也早就分家了,现在也就没有必要正儿八经地把彩礼和嫁妆的事拿过来跟夏老爷子商量。
夏二叔和夏二婶的意思隐晦而清晰,那就是让夏老爷子帮出这笔钱。他们都知道夏老爷子心疼儿孙,而且特别的爱面子。
如果真要夏二叔和郭喜他们自己商量,夏二叔目前这个状况,肯定会十分光棍地拒绝。
大家都很清楚夏二叔在怎么想,但谁都没说话。大家要看夏老爷子在这个时候怎么表态。
夏老爷子心里很不痛快,他这次没跟二儿子客气。“你们两家定的亲事,彩礼嫁妆你们俩自己商量定了。我别的话没有,就是量体裁衣,你们自己估量着办吧。”
他话说的干脆,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夏二叔就愣了愣,然后不由自主地跟郭喜交换了一个眼色。夏老爷子从眼皮子底下把两人的神色都看明白了。他知道,他这二儿子是想吃公的,放私的,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地敲上他一笔。
给郭家的嫁妆,说到底最后还是夏柱的。夏二叔里外里怎么都不吃亏。
这要是搁在以前,夏老爷子兴许还真能让步。肉烂在锅里,他就当是贴补二儿子一家了。但是这近一年来,在夏至,还有夏老太太等人的影响下,他的想法有了些变化。
另外,他也不像过去那样独断专行了。夏至可是会直接指摘他的不公、他的偏心,还有他的错的。
还有一点,那就是夏二叔的行~事太让他失望了。
就算不能够做到绝对的一碗水端平,但是在这件事上他得守住底线。
夏二叔又不甘心地跟夏老爷子磨了一会,终于是死了心。他又看了郭喜一眼。郭喜就移开了视线。
夏二叔咬咬牙:“得了,就是借钱,我也得给亲家准备一份体面的彩礼。”
这话也就是表面上光,一方面还是寄希望于夏老爷子心软。夏老爷子爱面子,是不会愿意看到儿子出去借钱的。
怀着这样的心思,夏二叔就又眼睛偷偷地瞥夏老爷子。夏老爷子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夏二叔彻底死心了。
“爹哎,娘哎,你们就可怜可怜儿子,可怜可怜你们孙子吧。”夏二叔又提出来,哪怕夏老爷子不帮着孙子准备彩礼,这办酒席的事,他自己一个人实在是办不动。
夏老爷子到这个时候也松了口。说在大兴庄办事情的时候他会帮忙。不过夏老爷子也说了,因为夏柱和郭玉环的年纪还小,这事情就打算办的简单些。
“不大接礼,就是实在走的近的推不出去的办几桌就行了。”
夏二婶觉得夏老爷子心狠,不近人情。“爹啊,二柱不是你亲孙子。你老现在也不是没有。那腊月定个亲,还是请大酒楼的厨子。两姓旁人在咱们家定个亲,那席办咋样,到二柱这你老就这么说!”
夏至就笑了笑,接过夏二婶的话茬:“二婶,二柱办事情,你和我二叔要是乐意,咱们还是请大酒楼的厨子来,绝对不比谁的差。”然后她还不经意地说起陈家大哥和孙秀儿定亲的事。
“办酒席的东西和钱可不是咱们家掏的,咱们家就是出个地方,帮衬帮衬人手。”
夏至说的一点儿也没有错。
夏二婶见夏至开了口,就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
夏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就按着十六说的,不大办是我的主意。你们不乐意就别让我管,自己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去。”
“爹,听你,都听你老的。”夏二叔只能说,“二柱是你老的亲孙子,你比我们还疼他,这事情肯定办的漂漂亮亮的。”
“你别拿话绕我。按理说这事我就不该管。我现在说管,那也有个条件。”夏老爷子突然说。
“爹,你有啥条件啊?”夏二叔就问。
“五月的事。”夏老爷子扔出这么一句话来。
夏二叔的脸色就变了变。“爹,这跟五月没关系啊。五月、五月她不是听你老的话,就待在家里没出门吗。”
“嘿!她那是出不了门。老夏家的名声都让她给败坏没了。”夏老爷子气愤地说道。
夏二婶很不满,但她底气并不是很足,只嘟嘟囔囔地反驳夏老爷子:“这话咋说的?我们五月咋啦,我们五月没办啥出格的事儿。是张坊硬要娶我们五月…”
“你还敢说话呢!”夏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本来矜持身份,不肯直接骂儿媳妇们的。但五月这件事让他太憋屈了。“都是你没教好。让人家背后戳我们老夏家的脊梁骨!我们老夏家的几辈子没出过这样的事儿…”
夏二婶被骂的脸都有些白了。但她显然心中不甘,只用眼睛瞅夏二叔,希望夏二叔能出来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