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桥这次来,不仅是探望他们给他们送东西,还有些事要跟夏至商量。
头一件,就是跟夏至确定清明节回家的日子。
夏老爷子真事急性子,而且估计也是想念他们了。夏至笑:“咱爹娘那儿我不知道,我这我是打算提前两天回去。”顿了顿,夏至又说,“哥,你回去就跟咱爷咱奶说,我们都这一天回去。”
夏秀才那边主要还是要看书院放假的日子。有李夏、李山长,这件事很好商量。
夏桥估计也明白这个,所以先跟夏至商量,而不是直接去跟夏秀才说。
夏至当家做主这件事看来已经深入人心。
第二件,对于夏柱和郭玉环成亲的日子和相关的事情,夏老爷子还要问问夏至的意见。
“那就也等我们清明到家的时候办吧。”夏至就说,“我估摸着咱爷是想在咱家办。那是不是郭家那边还想在府城办一回。”毕竟郭喜两口子只有郭玉环一个闺女,再没别的儿女了。
“老郭家是这么提了。十六,你要是不反对,估摸着咱爷也能答应。”
具体的嫁妆和聘礼,还有办事情谁出多少银钱的问题,夏至并没有打算管的那么细。
月牙儿听她们这些家长里短的就很感兴趣。小黑鱼儿和小树儿也在旁边听着。一家的事,夏至不打算瞒着他们。小孩子多知道点对他们没坏处。
说完了这些,夏至又问夏桥:“靠山屯儿那边,真没啥信儿?”
夏桥就笑了。
夏至就知道,夏桥刚才没跟田氏说实话。夏桥也会哄人了呢。
“没啥大事。他们想往城里捎信儿捎不过去,就让下坎老杜家媳妇给咱家捎信儿。…找到我了,想跟我联络上。…前两天赶集,岳小红看见我了。她跟我打听你啥时候回来,有话要说不说的…”
最后岳小红也没跟夏桥说什么,而显然她是特意到临水镇的集上去找夏桥的。
夏至低头沉思片刻,心中就有了谱。之前想跟夏桥联络的,应该是田老头和田王氏。岳小红跟他们并不是一路。
夏至对于岳小红的表现还比较满意。这个女人知道进退,还能忍得,看来清明回去的时候她也不能再晾着岳小红了。
至于田老头要跟夏桥联络,应该不仅仅是想让夏桥帮忙捎信儿。“肯定是知道你心最软,现在一个人在家,那份家业都在你手里,这是看着你有指望了,哥。”
夏至点明这件事,也是提醒夏桥。
夏桥并没有想这么多,但哄骗田氏卖掉月牙儿给自家盖房这件事实在是恶心到他了。夏桥是心软,但却并不想搭理田老头这些人。
“十六你放心吧。我不可能搭理他们。咱姐的事,你的事,我忘不了。”至于他辍学不能念书的事,他反而不那么记恨。
夏至叹息。不过不管怎样,夏桥打定主意不理会靠山屯儿田家的人,她也就放心了。
夏桥又问月牙儿清明节的时候能不能一块回大兴庄。月牙儿其实挺想回大兴庄看看的。她和大桥的性子很像,都心软不记仇。
“我问问九姑…”月牙儿这样回答大桥。
“清明的时候还挺冷的…”夏至就笑了笑,春末夏初,还有中秋季节才是大兴庄最舒服也最美的时候。
夏桥受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的嘱咐,也有很多事情要问夏至他们。结果大家伙说话就说到了很晚,还是夏至记得明天小树儿和小黑鱼儿还得照常上学,所以让大家伙歇了。
转天早上吃过早饭,夏桥就主动去送了小树儿和小黑鱼儿上学。夏桥在宁华堂也早就不拘束了,而且他显然很有责任心。哪怕在这里待不了几天,也想负担起长兄的责任来。
月牙儿就说大桥可人疼。虽然跟弟弟妹妹们相认的时间还不长,她已经从打心眼里喜欢、心疼他们了。
“清明的时候我想回去。九姑要是没啥事答应让我回,我就跟你们一起回。”
祭祖什么的,月牙儿倒是没有多大的念想。但是多跟弟弟妹妹们相处,一起回到自己小时候的家乡去看看,她还是满怀期待的。
“行。”夏至自然点头。
夏桥送了小黑鱼儿和小树儿上学回来,就说已经见过李山长,而且还又去看了夏秀才和田氏。
看来昨天田氏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
月牙儿等大桥回来就要回田府去了。夏桥就说要送月牙儿回去。
“应该的。”夏至就说,夏桥来了,也得去拜见拜见九姑太太,还有田齐那里,夏大姑那里,这些地方他都得走一趟。一方面是他自己晚辈该尽的礼节,另一方面也代表了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
夏桥点头,说夏老爷子也是这么嘱咐他的,让他千万不能缺了礼数。
这一天夏至也就把手边其他的事情都放下了,陪着夏桥各处都走了一遍。晚上他们是在夏大姑家吃的饭,夏秀才和田氏也被请了来。
孙秀芝身上还穿着红色的衣裙。在众人面前她的话并不多,只是很端庄地忙前忙后张罗、照顾客人。大家坐着,只有她站着,端茶送水很是周到。有什么事也不肯自己做主,而是都要问过了夏大姑。
田氏对孙秀芝的这个做派就很喜欢,夸夏大姑说孙秀芝这个媳妇有规矩。
夏大姑就笑笑:“这孩子非要这样。这是她家里教的太严,咱们家里不兴这个。心里头孝顺,倒是不在乎这些表面上的事儿。”
孙秀芝走过来听到了尾音儿,脸色就微微有些发红。
夏至意识到什么,不过这种事情她也不好说。
吃过饭,夏大姑就问夏桥什么时候回去,说要捎东西给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夏桥就说不用捎东西。
“我来的时候我爷我奶都说了,家里啥都有。你们这啥都要花银钱买,不值当的。我爷我奶知道大姑和大姑父的孝心,这就啥都够了。”而且,夏大姑家里也添了人口,往后肯定人口会更多,抛费也不少。
夏大姑还没说话,郭姑父就仿佛遇到了知音。
“老爷子老太太明白事儿啊。”就说他们是小本生意,如何的艰难。“跟十六那是比不了,哈哈哈。”
夏桥也跟着笑笑。
夏大姑就飞快地看了一眼郭姑父。郭姑父随即又笑道:“日子不管咋样,那该孝敬老人的还得孝敬。”
夏大姑就不又分说地嘱咐夏桥:“你临走前上我这来,我也没啥好的、贵的捎回去。就是我们做儿女的一份心。我也不跟十六比。十六比我们有钱,给的多。我们没啥钱,就给的少点儿,你~爷你奶还能因为这个就看不上我们?”
大家都笑。夏桥也不好再推辞,就说临走之前会来跟夏大姑辞行。
还有夏柱和郭玉环的亲事,夏大姑和郭姑父这边也应该有个准备。
郭家的钥匙都在郭姑父这里。
“我这提前帮他们把屋子收拾干净了。他们要办席的话,那就得等他们回来定了。”郭姑父就说。
太阳落山,夜色渐深,夏至他们才离开西市街。路上,田氏就开始嘲讽夏大姑和郭姑父,说郭姑父就是死硬。
这个死硬是北镇府地方方言,意思就是对别人特别的小气,特别的扣。
“…以前还没跟你大姑成亲,过年上家来,就给两包槽子糕,一坛一斤的酒…”那可是即将成亲的新姑爷上门呢!
第 463 章 第四六三章 计划
田氏说起郭姑父死硬的事情来,简直是如数家珍。然后她又说在这一点上夏大姑比郭姑父强多了。郭姑父和夏大姑成亲之后,回娘家拿的东西就像样多了。
“后院老爷子老太太也从来不亏着他们。他们个送点儿东西,后院好吃好喝好招待不说,还总得给回东西。”还有到冬天送饽饽,送冻豆腐什么的。
这确实是夏老爷子的行~事,夏至只微笑地听着。
但这些话到了田氏的嘴里就有另外一番滋味。田氏的意思,是说夏老太太顾闺女,惦记闺女。但即便是田氏,也不敢说田氏拿夏家的东西填闺女。
夏老太太确实没这样做过。夏家跟夏大姑的来往就是礼尚往来,夏家不占闺女家的便宜,闺女家也不需要娘家的贴补。
夏至觉得这挺正常的。
但田氏对夏老太太却还有别的说辞。“你看你大姑长的俊吧,你大姑父长的那叫啥样,一般人都够不上,打眼一看都怪丑的。你奶为啥把你大姑嫁给他了。那还不就是看上他家在府城,家里还有买卖。你大姑嫁过去不用土土活活地种地受累…”
“这是她大闺女,你看六月的婆家咋样。六月也是个利落姑娘来着,你~爷给找了那么一户人家,你奶可啥话都没有。看看现在六月那日子过的!你奶要真疼你们,就该给六月也找个城里放富户!”
田氏说的振振有词。
夏至觉得,夏老太太对夏大姑的事情额外留心些,这是人之常情,并不是什么不能饶恕的罪过。谁能做到完全的无私,完全的舍己为人?只要存着与人为善,不存有恶念,其他的就靠相处,靠缘分了。
而且,田氏也太偏颇了。
夏大姑能嫁给郭姑父,那也是巧合的事。
“娘,找你这么说,腊月跟月来哥定亲是咋回事。月来哥家里也种地,还放羊呢。”夏至就笑眯眯地说。
田氏瞥了夏至一眼。不论她说什么,夏至总有话反驳她,而且还反驳的有理有据,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田氏立刻就放下了夏老太太的话题,又说到夏大姑。刚才她还说夏大姑比郭姑父强,这个时候又说夏大姑不好。
“…说的好听,不是她给新媳妇立规矩,人家新媳妇还能上赶着?屁大点儿事都的问她,长生媳妇是一点儿家都当不起来。”然后田氏就说孙秀芝一定过的特别不容易。
为什么呢?
因为婆婆太厉害,公公太死硬,长生还特别的孝顺没主意,什么都听夏大姑和郭姑父。对了,另外还有一个娇生惯养,动不动就甩脸子的小姑子。
“你看她家多抠唆。新媳妇都进门了,一家子宽绰的不住,把个大后院都租给别人挣钱,的长生和他媳妇就挤住在那么点儿的小屋里头。”
就是现在她和夏秀才住的地方都比长生的新房宽绰多了。
这一点上,夏至确实不能替夏大姑和郭姑父说话。本来她听两人说的,是打算在孙秀芝进门之后,把后院给长生和孙秀芝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后院还是租给人了。
“他大姑父说,等长生他们俩生了孩子,那后头租户也到期了,就把房子都给他们住。”夏秀才就说了一句。
田氏冷笑:“没过门说进门就给住,现在又说生孩子。等孩子生来了,还不得说给孩子定媳妇用啊?”
夏至勉强忍笑。其实郭姑父是个挺逗乐的人,他那些死硬的事迹放到现在足可以作为段子。
田氏将夏大姑和郭姑父都褒贬了一番,心情似乎就非常的舒畅了。她甚至跟夏桥说,让夏桥到书院去吃饭。
“不用…特地的,我在哪儿吃都行。”夏桥犹豫了一下,才说道。
田氏立刻冷了脸。
夏秀才忙打圆场:“你~娘让你来你就来。怕你~娘劳累,到时候就…”
“那时候我们一块去。我带上菜,把厨子也带上,不让我娘累着。”夏至就接着夏秀才的话茬说道。
夏秀才满心欢喜,连连点头。
田氏就挑眉:“我知道,你有钱,我没钱。我连点儿菜都买不起。”
“娘,你别这么说呀。咱们还是不是亲母女了。”夏至笑呵呵地,并不把田氏的话往心里去。
夏秀才更加欢喜。到了宁华堂之后,夏秀才就偷空跟夏至说话。他夸夏至懂事,把跟田氏的事情处理的很好。
“你~娘就是那个脾气,你懂事儿明白,让着她点儿。她…她也拿你没辙。你让着她点儿,咱们大家伙都好过。”夏秀才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反正夏至和田氏相处从来都不吃亏的。田氏欺负不了夏至,最后什么事都还是得按着夏至的意思来。
“爹,看你说的。”夏至对夏秀才很无语。
但夏秀才心里感激夏至,他还挺稀罕自己这个小闺女的。
田氏和夏秀才在宁华堂坐了一会就走了。
转天,夏至请了李夏、田括、何冰儿来家中玩。她安排了精致的宴席,又请来戏班子演出比较新的曲目。这一天夏至就没请别人了,除了她带着小黑鱼儿和小树儿,再就是夏桥、田来宝和月牙儿作陪了。
这是年轻人放松的一天。
李夏来的比较早。
“来的这样早?”夏至端了香茶了点心给李夏。
李夏就说特意早过来,他要跟夏桥说说夏桥带来的文章。
夏至对于读书这件事是完全支持的。“哎呦,一会客人就都到了…”
“没事,说到哪儿是哪儿。完后我再接着跟大桥说。晚上我晚回去会儿。”李夏笑着说道。
“你好。”夏至笑。
李夏来了,夏桥、小树儿和小黑鱼儿都高兴,就连大青狗都欢喜地围着李夏转。大青其实并不是一条平易近人的狗,夏家人里也就跟小黑鱼儿和夏至特别亲,夏家以外的人,那就是李夏了。
李夏给大青顺顺毛,就坐下来跟夏桥说文章。小树儿和小黑鱼儿也被夏至安排旁听,夏至自己没什么事,也在旁边听着。
文章这种事,如果心思钻进去了,其实还是相当又意思的。文字这个事物可是相当有魅力的。
等到田括带着何冰儿,田来宝、月牙儿他们先后到了之后,李夏就将夏桥是文章收了起来。这之前,田括和田来宝也看了夏桥的文章,还给出了点评。
不论年纪是否比夏桥年长,他们两个可比夏桥读的书多。夏桥很乐意听大家给的意见。
人到齐了,互相略寒暄,夏至这边就摆上了席面,大家入席吃喝听戏。
都是少年人,气氛就很活跃。其中田来宝、小树儿、小黑鱼儿还特别的活泼,田括也是个活泛的性子。
在这种氛围的衬托下,何冰儿就显得病恹恹的。
作为主人,夏至不能不关心自己的客人。虽然何冰儿这次见她明显并不热络。
“冰儿姑娘是不是不舒服,还是这些吃食不合口味。田括,你也不告诉我冰儿姑娘爱吃啥?”夏至问着何冰儿,还将田括给扯了进来。
田括是巴不乐得。他虽然跟大家一起闹,但同时还很关注何冰儿。他也问何冰儿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什么。”何冰儿的话说的有气无力的。她本就是个很苗条的姑娘,这些天不见,似乎又消瘦了很多,再加上苍白的脸和病恹恹的表情,就仿佛是病西施一般。
夏至想到了西子捧心,又想到了病弱的林妹妹。可何冰儿的样子在她看来却有点儿做作。
田括立刻就帮着何冰儿解释,说何冰儿是赶路回来路途上太累了,还没有歇过来。
“是这样,那我是不是唐突了。”夏至赶忙笑着说道,她是不是不该请何冰儿啊。可她想到的是田括,说李夏跟田括的感情,这种情况下,她跟何冰儿的交集就不可避免。
“夏至姑娘说什么呢?”何冰儿嘴角含~着一丝笑意,眼神斜瞥了夏至一眼。
这一眼不太正直。
夏至觉得自己和何冰儿这样的姑娘是隔着几个世界的。何冰儿不仅病恹恹的,而且言谈神态中还流露出些忧郁的意味。
这可能就是少年们眼中的文青女神范?
李夏在逗小黑鱼儿,田括却看着何冰儿,一双桃花眼中满溢着情意。
夏至猜测何冰儿可能是婚前焦虑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李夏不被她耍弄了。不管怎样,夏至现在对何冰儿还是瞒宽容的。她就引着何冰儿说话,问她家里的事,又问她路上是不是辛苦。
何冰儿还是病恹恹的,答话绝对礼貌,但却无精打采。夏至看出她是不想说话(或者只是不想跟她说话?),夏至也就调整了姿态,只做一个完美的主人。
她不问何冰儿了,何冰儿反而跟她说起话来。就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到府城的,每天都在忙什么,话里话外地打听她是不是总跟李夏在一块。
“差点儿忘了恭喜你,我听说你买了地。”何冰儿又问夏至。
“多谢,是的,我是买了块地。”
“听田括哥哥说,你打算用那块地来种花草?”何冰儿这是真的有点儿好奇了。她知道夏家并不富贵,夏至可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拿几十亩地来玩的。
“是啊。”夏至待何冰儿的态度很诚恳,她还告诉何冰儿,她种花草是打算将来制作花水之类的东西。“到时候做出来,先送给冰儿姑娘试试。”
何冰儿就矜持地笑了。
夏至知道,何冰儿这是有些不屑的意思。何冰儿还告诉她现在自己就用着花水,不过是从海外舶来的。
“有钱未必就能买到。”何冰儿骄矜的说。
夏至微微一笑。其实待人诚恳才是最聪明的处世之道,何冰儿这样反而落了下乘。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知道何冰儿跟田括就要定亲了之后,她对何冰儿的忍耐性就提高了。她不跟何冰儿计较这些。
“冰儿姑娘说的有没错。我们且等着将来看吧。”至于何冰儿打探的她和李夏是否总在一起,她可是什么都没有告诉何冰儿。
坐在席上,何冰儿的眼风就时不时地瞟向李夏。李夏恍若未觉,他今天主要就跟小黑鱼儿、小树儿和夏桥说话了。
月牙儿坐在旁边,时不时地跟何冰儿说上两句话。何冰儿对月牙儿很亲切。夏至知道,何冰儿那是对待重要的长辈的大丫头的态度。
以后何冰儿要是跟田括成亲了,只怕田括就得跟他们疏远了吧。
人来人去,人聚人散,这都是平常事。
因为没有长辈在旁边,所以大家都比较随意。夏至偶然离席,就想着偷空在外面散散再回去。她也没带人,就自己穿过月洞门。她正要往园子里走,就听见有人说话声。
“凤凰哥哥,你怎么不理我了?”
夏至不会听错,那是何冰儿娇滴滴的声音。这声音跟往常还不一样,似乎是饱含了哀怨和情意。
夏至暗暗摇头,也不去园子里了,而且消无声息地转身又回到席上。
席上果然没有李夏和何冰儿。夏至也不问。一会的工夫,何冰儿就回来。夏至不引人注意地打量了一眼何冰儿,就看到何冰儿的眼圈似乎有些红了。
这是何苦呢,夏至心想。
再过了一会,李夏也回来了。李夏倒是神色自若的,目光跟夏至的目光接触,他还朝夏至笑了笑。
夏至也笑了笑,不过笑容里面带了内容。
李夏对夏至的一言一笑最为在意,当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自己琢磨了一会,也是福至心灵,突然就明白了。然后,李夏就给了夏至一个无奈的笑容。
夏至微微摇头。
席上,就说到了夏至清明要回大兴庄的事。月牙儿说已经跟九姑太太说了,九姑太太许她跟夏至回去。
“你们有没有空,有空也跟我去乡下散散。”夏至还邀请李夏、田括和田来宝,其中也包括了何冰儿。
邀请了田括,自然就带了何冰儿。
田来宝就说那今天他应该会跟着爹娘去大兴庄,并问了夏至具体的日子,到时候尽量赶在一块。李夏就说清明那些天都走不开。
大家清明祭祖也就是一两天的事,不过李夏是被田夫人给安排了别的差事。
做娘的差遣儿子办事天经地义,夏至也不是非要他们跟自己一起回去。“等夏初的时候,要不然伏天去避暑也挺好。”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 464 章 第四六四章 祭祖
“我夏天的时候去。”李夏就笑着对夏至说。
夏至就说了一个字好。其实她略微有点儿警觉,好像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非常习惯李夏的陪伴了。她自忖是个个性比较独立的人。这种现象是好是坏呢?李夏能一直陪着她吗?
这些念头在夏至脑海中接连闪现,不过随即就被大家的说笑岔开了。
夏桥在府城住了两天就回去了。他捎来不少的东西,回去的时候车上也是装的满满的。夏大姑就送了一些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爱吃的吃食,夏至给的东西就林林总总,几乎无所不包。当然了,其中还有月牙儿给的东西,李夏、田括还有田齐家送的。
田氏看着大家伙都往家里捎东西,她的脸上实在过意不去,最后也意意思思地给买了一包点心。
那包点心其实并不值什么,然而田氏和夏秀才能这么做,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田氏说话做事也得看周围的环境。她如果什么东西都不给家里捎,书院里那些女眷们背后还不知道要怎样议论她。田氏想在书院里好好待下去,她必须得顾忌影响。
送走了夏桥,夏至又忙了起来。这期间她又往庄子上去了两回,把种植花草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小黑鱼儿和小树儿也都习惯了在各自学堂的学习。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清明时节。
清明时节雨纷纷,夏至带着月牙儿、小树儿和小黑鱼儿,还有夏秀才、田氏和二丫一起,就是冒着这样的毛毛细雨回的大兴庄。
这是北镇府冬去春来的第一场雨。
清明节,也真正意味着暖春即将到来了。俗话说春捂秋冻,北镇府的人一般到了清明节才会陆续脱下冬天厚厚的棉衣,换上春天的夹衣。
夏至他们在府城已经开始穿夹衣了。但她想到大兴庄比府城要冷一些,所以回来的时候特意给自己、小树儿和小黑鱼儿都穿了棉衣。月牙儿从来没去过大兴庄,所以一切学着夏至的行~事。
倒是田氏比较爱俏~丽,回来的时候也穿的是夹衣。那还是用月牙儿送的尺头新裁的衣裳,样式也是极新的。二丫的衣裳也是月牙儿给的。
一路上,月牙儿跟夏至坐一辆车里,还有小黑鱼儿和小树儿。夏至就跟月牙儿说大兴庄的风土人情,跟夏家来往亲密的人家都有谁,然后就是乡间的趣事了。
月牙儿听的津津有味。小黑鱼儿和小树儿也都抢着说家里好玩的事,把月牙儿逗的直乐。
第一次来大兴庄,月牙儿满怀新奇,其余的就是那种寻根的情怀了。
马车进了村口,夏老爷子、夏老太太已经带着夏家所有的人都来迎接了。往常夏秀才回家都没有这样的阵仗,这次主要是因为月牙儿第一次回来。
月牙儿当初被卖,事后夏家的人知道了当然有一场好乱的。但夏老爷子极爱面子,这件事到了外面,大家伙知道的就是田氏带月牙儿出门,一不小心月牙儿就被拐子给拐了。
今天月牙儿回来,大家伙知道的版本就是月牙儿被拐子卖到外面,结果正好给田家的姑奶奶给买下来了。田家的姑奶奶寡居回家,正好带了月牙儿回来,然后凑巧跟夏至见了面,就被认了回来。
大家都说夏家是好运气。
夏至看见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赶紧就叫马车停下来。他们几个都下了车,夏老爷子还说不让他们下车。
“…知道你们今天回来。在家坐着也是坐着,就出来溜达溜达,正好遇上你们。”明明是来迎接的,却非说不是。
夏至心中暗笑。
反正也没有几步路了,大家伙都不再坐车,就慢慢地走回家里。
离开了一阵子,再次回到大兴庄,回到夏家,夏至竟然有种亲切的感觉。她是真的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
马车就停在大门口,夏至到了家更加随意,就在门口看着,让夏桥、夏三叔等众人从车上卸东西下来,往后院上房搬。
“咋又带回这些东西来?”夏老太太就说夏至,“你们在府城抛费大。家里不一样,家里啥都不缺。”
夏老爷子在旁边也跟着说:“听大桥说你买了地,还借了钱。该俭省就俭省些,家里不用这些。”
“就是带的家里没有的。”夏至就笑道,“爷奶,我这是有,我就往家里拿点儿。我要是没有了,就不往家里拿。我拿不拿这些东西,还不都是你们的亲孙女。”
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就笑。
街坊邻居有爱看热闹的,瞧着夏至一大群人回来,都光鲜体面,还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回来,就都交口称赞。大家都说夏至孝顺,另外就是羡慕夏家人财两旺,夏老爷子和夏老太太是有福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