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大聚餐
“胖叔叔,胖叔叔——”奇奇看到胖子傻了,连忙使劲摇晃几下他的胳膊,胖子这才还魂。弄得奇奇心里直纳闷:胖叔叔又受啥刺激了啊?大辫子一看胖子这架势,心里也就明白**分,早就上前接待,先和叶海波打过招呼,然后转向黄建国:“欢迎您来家里做客,您是黄叔叔?”黄建国愣愣地点点头,这个女孩子好像没见过面,还挺亲热,不过管我叫叔叔,好像不大合适,难道我有那么老?胖子则跑上前,一把拉住老爸的胳膊:“您能来太好了,正好在这过年!”人世间最奇妙的莫过于亲情,或许是父子天性,一股暖流从胖子手上传过去,黄建国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个只见过一面的胖子,绝对是发自真心的。他嘎巴几下嘴,刚要说话,胖.子就开始挨个给他介绍:“这个是俺媳妇小玉,这个是俺家小奇奇,这个是俺的干闺女黄婉莹,这个是俺的岳父、岳母。”介绍到王**和王大娘的时候,.听到老爸管他们叫王叔叔和婶子,胖子不由挠挠脑袋:他们这是儿女亲家啊——算了,老爸能来家里过年,就是天大的喜事,这辈分上的事,先不要管它啦!想开之后,胖子也就不再理会.大伙七嘴八舌的乱叫,基本上是除了大辫子,其他人都叫差辈了,当然,不包括胖子,他根本就是啥也不叫。没法叫啊,俩人年纪差不多,不能叫叔叔,当然更不.能叫大哥,所以干脆就不叫。他不叫,可不代表黄建国也不叫,只听他张口道:“兄.弟,我这次来——”胖子连忙拦住他的话头:“叫我胖子就成,在咱们.家您别客气,就当自个家一样。”“胖子兄弟,我这.次来——”黄建国刚要说明来意,就见一个黑糊糊的家伙冲过来,仔细一瞧,原来是个大狗熊,顿时吓得不敢吱声。“您就叫俺胖子好了——”胖子基本上也猜到老爸的来意,准是汇款的事露出马脚,被他一路追查过来的,这事最好先别提。于是赶紧打岔,拍拍笨笨的脑门说:“这是俺们家的笨笨,从小养大的,贼拉热情,您跟它抱一下吧。”黄建国心里纳闷:这是啥规矩啊?不过看到笨笨傻乎乎样子挺憨厚,也就壮着胆子跟它拥抱一下,然后是嘟嘟,接着是毛毛它们,叫他有点应接不暇。晕晕乎乎的,就被胖子请到屋里,只见四只花花绿绿的小鸟正满屋乱飞,嘴里尖声尖气地叫着“您好——”家里人多,这几个小家伙也特别兴奋。大伙见面,认识的就自个打招呼,不认识的胖子就挨个给介绍,先把王**和王大娘介绍给胖老头他们,然后就给老爸逐一介绍。黄建国心里纳闷啊:胖子家里是干啥的,过年的时候咋来这么多外人啊,瞧瞧这屋里,都快满了。不过屋里这么多人,他也就不好开口。胖子都快乐颠馅了,把家里的好吃的叫奇奇她们都倒腾上来。看着毛毛端着一盘子野果凑乎到自个面前,黄建国也是啧啧称奇:看看人家这猴子,咋训练的呢?不大一会,车老板子端着一盆子鱼冻过来:“胖子,这人太多了,吃食上可得好好准备,俺这还给你带来鱼肚呢,你愿意做这玩意,家里的大锅也正炖着鱼呢,你就不用弄这个菜啦。”很快,王三炮和武老头也一起进屋,武老头进门就嚷嚷:“胖子,听说你老丈人来了?”然后就急火火地冲进屋里。王三炮看到胖子在厨房忙活,就告诉他一声:“俺家的小鸡炖蘑菇已经下锅了,你这就弄别的!”他刚进屋,大脚嫂领着几个老娘们过来,有拎着一条子猪肉的,还有拿着大鹅小鸡的。二柱子媳妇拎着一挂肠肚,大脚嫂还端着个刚烀好的大肘子。胖子抓抓脑袋:“嘿嘿,你们都弄了,俺这还做啥呀。”正说着呢,李二大厨跟着李队长晃悠进来,只听李队长嘴里张罗着:“胖子家里人太多了,都快赶上办事了,干脆把厨师也请来。”农村所说的办事,就是办喜事,胖子家的来客足有二三十位,比办喜事的坐堂客还多。李二大厨把胖子腰间的围裙解下来,系到自个腰上,咽喉把袖子一挽:“胖子,都整啥菜。”胖子挠挠后脑勺:“啥好整啥呗。鸡鱼都在别人家炖着呢,咱们弄别的。”“那我就先搅点粉闷子,灌点肠,胖子你先整别的。”李二大厨轻车熟路,就不犯愁做菜,更何况胖子这啥材料都有。大脚嫂她们也跟着忙活,到李队长家蒸了一大锅米饭,在西院老药子家熬了一锅大骨头炖酸菜。胖子一瞧,咱也得露一手啊,于是就拿起一块五花三层的腰排肉,扔到锅里先煮着。然后把泡好的榛蘑摘出来,撕成小块,准备来一个榛蘑扣肉。等五花肉煮成七八分熟,从锅里捞出来,用油把肉皮煎一下,煎成金黄色,然后再改刀,切成二寸多宽、一公分厚的肉片,肉皮朝下,码放到一个大盆里面。然后把榛蘑放到肉片的上面,调好汤汁,放好佐料,浇到蘑菇上面,放到锅里慢慢蒸。等出锅的时候,倒扣出来,就变成肉在上,榛蘑包到里面,在把汤汁收一下,浇到上面,吃起来肥而不腻,蘑菇爽滑,相互入味,很有当地特色。其它菜肴也都加大菜码,这么多人,起码要分成四五桌。一盘鸡蛋炒韭菜,鸡蛋就打了四十多,足足小半盆,得分成好几锅煎。“开饭啦——”胖子吆喝一声,炕上一桌,地下两桌,外屋地一桌,真赶上办事放席了。“胖叔叔——开饭啦——”小鹦鹉立刻也跟着咋呼,车老板子、李队长和王三炮他们就张罗着合桌,炕上这桌是重点,武老头,胖老头,老吴头,王**王大娘他们都端坐炕上。胖子一瞧,连忙把自个的老爸也拉过去:“留俩地方,一会俺和小玉也坐这。”剩下的都自己找伴,李强他们和王二愣子刘铁蛋林青山叶海波等人一桌,王三炮跟解放军近乎,刚要坐这,结果被老武给拉到炕上。王二愣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嘿嘿,要是三叔在这,俺都不敢伸筷啊。”车老板子他们跟王工、李修远他们一桌,外屋地则是女人和小娃子们的天下,等到大伙都坐下来,屋里差不多也就满了。挤得笨笨一个劲吭叽,都找不着自个的饭盆子啦。“都自个倒酒,白酒还是果酒随便选,咱们人多,就都实惠的,自个照顾自个。”胖子吆喝一嗓子,然后拉着大辫子凑到炕上,结果一瞧都满了,只能站在炕沿边,反正这一桌算起来都是长辈,站着就站着呗,下得痛快,吃得更多。大伙都是熟客,自然也不客气,抄筷子端酒杯,边吃边喝边唠嗑,那个热闹劲,比喜宴一点不差。黄建国看着一大桌子菜,心里纳闷啊:这生活水平真高啊,一个小山村,比我们那小县城吃得还好。桌上的菜肴也确实不错,荤素搭配,但是还是以肉食居多,毕竟那时候普遍缺少油水,肉食比较受欢迎。武老头夹了一大片扣肉,比划了一下,还是分成两半,一半夹到胖老头碗里:“胖子,你这肉片实在是太大了,是不是把俺们都当场吃大片肉的啊。”满屋子都是一阵哄笑,“吃大片肉”在农村还有另外一个意思,谁家要是欠债太多,偿还不起,债主们就聚集到一起,把他家里的东西一分,这个也叫吃大片肉。“没事,胖子是大股东,俺们就当吃大户啦,来,干一个!”王三炮端起酒杯,半缸子青山老窖就进肚了。“好。”武老头也举杯响应,王**和胖老头则把葡萄酒也干了,黄建国刚喝了两口,还剩半杯呢,也十分豪气地一口干掉。胖子终于想起来,老爸的酒量也不小,我说俺咋这么能和呢,遗传啊。这顿饭足足吃了将近俩点,这才兴尽而散,碗筷撤下去,倒上茶水,围坐闲谈。晚上8点多,这才安排住处,除了招带所之外,都分派到各家。胖子则拉着老爸往鹿场走,准备爷俩单独唠唠。老吴头要跟着,被胖子撵回去:“挨着你俺睡不着,犯相。”看到屋子里面就剩下俩人了,黄建国这才拉起话头,只见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手绢包,打开之后,里面都是一张张的大团结:“胖子啊,这是你陆陆续续给我汇的钱,你的心意我们一家子都领了,不过这钱你还是要拿回去。”胖子咂咂嘴:“不行,这是俺应该做的啊。”胖子绝对是这么认为的,儿子孝敬老子,天经地义。但是黄建国并不这样想,对他来说,胖子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这样的周济,有点施舍的意思,所以他无法接受。“这趟来,我就是还钱的,以后也不用再通过医院汇款了,你要是不收回去,我现在就走。”黄建国把手绢包拍在桌子上,然后瞪着眼睛,和胖子对视,那绝对是一个爷们的目光。胖子抓抓后脑勺,他终于明白了,自个外圆内方,估计也是老爸的遗传基因在作怪。可是现在这种局面,已经僵在这里,到底该咋办好呢?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天伦之乐
“如果说我是您的儿子,你信不信?”胖子盯着老爸坚定的眼神,终于准备揭示这个秘密。现在知晓这个秘密的人,除了奇奇和小玉之外,还没有别人,能够分享它的,都是至亲之人。黄建国愣了一下神,目光有点迷离:这个胖子喝多了吧?
看到老爸一个劲晃悠脑袋,胖子只能又爆出一记**,把自个的秋裤拖下去,露出白花花的tun部。
“干啥玩意?”黄建国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的tun部上有个月牙形的胎记,您看到了吧?”
黄建国怎么会不记得呢,每天给儿子翻身,定期洗澡的时候,曾经无数次看过这个熟悉的胎记。忍不住伸手过去,轻轻触摸了一下,确定不是画上去的。
“一模一样的胎记,应该也会有吧?”他现在彻底迷糊了,隐隐觉得这个胖子很亲近,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难道真有这样的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换成谁都一样,一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人站在面前,说是你的儿子,鬼才会相信;不过,看这个胖子神智应该很正常,也不至于满世界认爹吧,实在是叫人不明白啊?
“老爸,您必须相信,我是从三十年.后回来的。我知道这很难叫人接受,可是您必须相信,我可以说说小时候家里的事…”
胖子点着一根烟,抽了两口,然.后慢吞吞地说起来。黄建国越听越是心惊,也忍不住拿着烟卷抽起来,父子二人,对面想坐,一坐就到半夜。
“老爸,现在您相信了吧。”胖子笑呵呵地盯着自己的.父亲,眼睛里面却有泪珠闪动。黄建国看看自己的手,已经牢牢抓住对方的大胖.手,他早就信了:“你真是我的儿子,哈哈哈,竟然有这样的事,竟然有这样的事啊!”
等老爸平静了一阵子,胖子揉揉眼睛:“白捡了这么大一个胖儿子,你就偷着乐去吧?”黄建国又大笑.几声,忽然问道:“家里的那个小娃娃又是怎么回事?”胖子挠挠后脑勺,嘿嘿几声:“这个俺也弄不明白了,应该也是俺,我估计过上几年就能醒过来。老爸,你可得好好照顾着,别把俺饿瘦喽——”
就在这个寂静的冬夜,胖子彻底向父亲敞开心扉,心中觉得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虽然这两年胖子过得悠闲自在,但是在内心深处,却一直有一个心结没有打开。
每当想着父母守着病榻上痴儿,那份心酸,叫胖子也心碎。
这次老爸的突然来访,也终于使胖子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反正是自个的父母,说破又有何妨,难道他们还会害自己的亲儿子吗?
黄建国也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两把:“臭小子,你知道这两年我和你**了多少心,偷偷抹过多少眼泪,你在这大吃二喝的,没心没肺的玩意,看我不削你一顿先出出气!”
胖子笑嘻嘻地把脑袋凑上去:“应该的,俺自个都想扇自个嘴巴子,就是下不去手,交给您老了。”
黄建国扬起的巴掌如何能落的下啊:“臭小子,我还不老呢。”然后抓起桌上的手绢包,重新塞到兜里:“这钱可不能便宜你了,看你就是大手大脚的样,以后每个月再多寄点,俺好攒着以后给你说媳妇呢。”
“俺都有媳妇了。”胖子嘟囔一声,提醒老爸,估计他是乐昏头了。“家里那个你天天躺在chug上,不得吃点好的啊。”黄建国知道胖子是自个的儿子,就立刻变得十分仗义。
“算俺倒霉,提前就赡养老人。”胖子嘟囔一声,心里却充满甜蜜。“要不我和你**也搬过来住,咱们一家人就天天能在一起了?”黄建国满脸兴奋地说道。
胖子晃荡几下大脑瓜子:“还是少碰面的好,不知道现在的我和家里那个总见面,会不会有啥不好的影响。”
黄建国眨巴几下眼睛,忽然伸手在胖子的脑袋上扒拉了一下子:“臭小子,你娶媳妇都不告诉我一声,反了天呢!”
胖子缩缩着脖子,摆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老爸,这事不能说啊,三十岁就当老公公,谁信啊!”
“算了,儿大不由爷,说说你在这都是咋混的吧。”
“咱们爷俩躺被窝说吧——”胖子早就铺好了被窝,爷俩躺在炕上,脸对着脸,又说了半宿,最后,胖子说着。胖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外面刚刚放亮,挠门声自然是丑丑督促他去晨练,于是嘟囔了一声,又咣当躺在枕头上:“老爸,别理他,是丑丑叫我领着它跑步。”
“跑步好啊,你小子都胖成熊样了,赶紧起来减减肥!”黄建国拎着耳朵把胖子揪起来。
“还不如不告诉你啦,这不是自个找罪遭吗。”胖子不满地嘟囔着,穿上衣服打开门,丑丑一下子就扑上来,俩爪子搭在胖子的肩膀上,伸出大**,哈哧哈哧给胖子先洗洗脸。胖子也被它整精神了:“臭小子,你等着,一会非把你跑拉胯不可!”
说到做到,胖子今天早晨跑起来俩腿生风,嗖嗖嗖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丑丑玩命跑也没追上他。
一块回到家,人少了很多,基本上在谁家住的,都留着吃早饭了。炉子早就生着火,屋子里面暖洋洋的,奇奇她们几个小丫头都已经洗完脸,黄婉莹正给她们编小辫呢。
“回来了,黄叔叔。”大辫子跟黄建国打了一个招呼,忽然发现,对方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十分微妙。于是向胖子瞟了一眼,看到胖子憨笑着点头,大辫子也就明白过来:交实底了。想到这里,不由脸上一红,垂下头去。
黄建国却连说了几声好,然后被胖子赶紧拉着洗脸去了:昨天晚上咋告诉你的啊,不能露馅啊,你没看大伙都啥眼神瞅你呢!早饭就是大米粥馒头加咸菜,因为老爸来了,胖子特意把木盒里面珍藏的咸鸭蛋和咸鹅蛋拿出来。
丫丫她们见了,一个劲嚷嚷:“胖叔叔,这么好的东西,咋不早点拿出来,小抠!”胖子看到黄婉莹把自个的鸭蛋黄抠出来给丫丫和吴琼,心里不由感叹一声:“真是好孩子啊。”
于是说道:“这是特意给你们黄姐姐留的,你们几个小丫头就算是借光了!”丫丫伸伸小**,赶紧把碗里的鸭蛋黄还给黄婉莹,然后她就发现了很奇怪的一件事,只见昨天来的黄伯伯,把自个的鸭蛋黄抠出来,放到胖叔叔的碗里,嘴里还说:“黄良,我不愿意吃这个。”“哈哈,黄伯伯,胖叔叔也姓黄,还有婉莹姐姐也姓黄,真像一家子啊。”小丫头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使劲嚷嚷起来。
胖子做贼心虚,赶紧把鸭蛋黄又转给奇奇,然后拍拍脑门:“哎呀,我这才注意到,莹莹原来是跟我一个姓啊,瞧瞧俺这个干爹当的!”
“胖叔叔最笨了!”奇奇在鸭蛋黄上嗑了一小块,然后又送还到黄建国的碗里。黄建国脸上美滋滋,心里更甜:哎呀,还真有点天伦之乐的感觉啊——不大一会,武老头和王书记溜达回来,他俩在王三炮家里住的。看到桌子上的咸鸭蛋,武老头不由立立起眼睛:“胖子,等走的时候给我装百头八十的,这好玩意还藏着掖着的!”
胖子抓抓后脑勺:“您老没少吃吧,这是好不容易留下来的,总共才剩三五十个!”“小武,你也不能仗势压人啊。”胖老头把最后一口鸭蛋黄放进嘴里,细细地在**上碾碎,品味着那种香甜的感觉,慢条斯理地说道。
武老头立刻蔫了:“对了,都给老首长留着。”胖子心中大乐:这就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碗筷收拾下去,胖子就开始划拉屋子,这几天家里没断人,墙还没扫呢。毛毛它们立刻也跟着掺和,拿着个笤帚头在墙上哗哗扫,够不着的地方,就爬到笨笨肩膀上,这一下连棚顶的塔灰都能扫下来。塔灰悠悠荡荡的,细线一般,耷拉挺老长,毛毛就张嘴使劲吹,吹得塔灰东摇西晃。农村有个流传很广的谜语:晃晃,根朝上,说得就是这个。
黄建国咂咂嘴:“笤帚太硬,墙纸都划坏了,有鸡毛没,我给你们扎个鸡毛掸子。”胖子眨巴两下眼睛,然后就从仓房里面拿出一卷子牛皮纸,里面都是五颜六色的鸡毛。在那个时候,一般人家都有个鸡毛掸子,毛茸茸的,又能当摆设,又能打扫尘土,急眼的时候,把杆子掉过来当棍子用,专门敲打不听话的小娃子屁股,也是应手家伙,跟笤帚疙瘩有异曲同工之妙。
“先找根结实的木棍去。”黄建国坐着小板凳,先整理鸡毛,按照长短颜色分好。不一会,胖子就拿着一根水曲柳进来,把皮扒了,两端修理齐整。
黄建国先把长的公鸡尾翎在最前面粘了一圈,然后拿长布条抹着糨子粘牢,一圈一圈粘下去,越到后面,所用的羽毛就越短,不大一会,鸡毛掸子就完成了。
胖子刚拿到手上翻看,就被毛毛一把抢去,拿在爪子里面乱舞。胖子大怒:“还没干呢,别把鸡毛都得瑟下来。”奇奇撇撇嘴,对胖叔叔的粗暴态度十分不满,摸着毛毛的小脑瓜说:“我那还有不少山鸡的羽毛呢,咱们扎一个更漂亮的。”
“好啊,那还不赶紧拿出来,咱们再扎一个好的,保证把你胖叔叔气得鼓鼓。”黄建国跟奇奇结成统一战线,把奇奇高兴的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胖子嘴里嘟嘟囔囔:就俺不招人待见啊,我瞧瞧王工领着那帮小子做冰灯去。一听他这么说,奇奇从镜框后面拽出一个大纸包,然后拉着丫丫她们跑出门。胖子这才嘻嘻一笑:“跟我斗,一个小小的调虎离山,耳根子就清净了。
“你这坏小子——”黄建国在他脑袋上蹦了一下,发出一个清脆的响声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上档次
因为已经是腊月二十九,所以家家户户也都进入到新年冲刺的最后阶段。老爷们忙着打扫庭院,清猪圈,清马圈,当院更是扫得连一个柴火棍都没有。
老娘们早就给家里人做完新鞋,小娃子们的新衣服也都做完,因为今年的收入又强过去年,所以有的人家干脆给娃子买了成套的新衣服,还有野小子们最钟爱的滑冰帽,小丫头们最喜欢的发卡。
剩下的就是张罗吃喝,鸡鸭鱼肉,虽然都不太多,但是也足够自个家消耗,一年中就这几天是最重要的日子,一般的都狠狠心,老人小孩想吃啥,都尽量满足。
胖子家里准备得也最是殷实,没法子,人多啊,东西少了真不够吃啊。好在大伙陆陆续续给送了一些,胖子又在集市上买了不少猪牛羊肉,再加上以前的一些存货,应该能应付过来。
青菜啥的一点也不用发愁,木盒里面有都是,不过胖子也不敢太放肆,基本上是小打小闹,不引人注意为好。
把屋里屋外都打扫干净,胖.子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南洼子那边今年是不能去了,只好由李队长做代表,送点年货,还有对联福字挂钱啥的。
溜达到小学,只见王工领着一伙.人正做冰灯呢,那些小娃子也在旁边跟着忙活,当然也可以说是添乱。除了传统的彩虹门和滑梯之外,胖子曾经中途流产的凉亭也被建造出来,另外还有两只大象也已经初具规模,几个小娃子正在柱子一般的象腿间穿梭。
每个大象身上还刻着俩字,合起来就是“万象更新”,透着股喜庆劲。
胖子转了一圈,嘴里嘟囔起来:“过年就是鼠年啊,应该弄两个耗子在这才对。”结果引来娃子们的围攻:“老鼠是啥玩意,人人喊打的家伙,大象多好啊,又威风,又好看!”
胖子嗤之以鼻:“哼,懂不懂啊,小老鼠专门钻象鼻子。”
“胖子,你不干活跑这还说风凉话,等我走的时候,记着一定要给我弄几株红豆杉做补偿。好家伙,我拿回去那个,天天被人惦记,就差暗偷明抢了。”王工扶扶眼镜,跟胖子说道。
“嘿嘿,这玩意要是天然生长,造型奇特的万中无一,红豆杉大都笔直向天,只有在山石堆里的,才适合做盆景,大冬天的,我哪给你找那么多合适的?”
“等过了年咱们进一趟山,怎么也得找找啊,不尽尽心意,回去交代不过去啊。”王工的态度还挺坚决。
胖子转转小眼珠,脑子里面忽然灵光一闪:“哈哈,咱们这里树木资源丰富,不知道人工制作一些盆景,有没有前途?”
“日本人好像比较喜欢这个,我今年秋天去日本考察一个项目,看到许多人家里面都有盆景,不过叫盆栽,多是松类,年头越久的越珍贵。”王工脸上露出沉思之色。
“那还不是唐朝时候从我们中国传过去的,这项艺术,生于中国,盛于日本,传于世界。当初柳生风、枫川秀他们看到咱们那个二龙戏珠的时候,都十分眼馋,恨不得看进眼睛里,带回他们国家。这样的珍品,当然不能流失。不过,人工栽培一些,卖给他们,创点外汇,也不错嘛。”胖子现在尝到甜头,毕竟野菜厂每年的效益十分可观。
“你小子啊——”王工用手指点着胖子,也不得不佩服这家伙脑瓜活络。就算不出口,随着人们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大伙吃饱了肚皮,也就开始注重精神品味,开发盆景资源,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项目。
王工本身喜欢这个,所以平时也接触一些,于是一边干活,一边跟胖子攀谈起来:“红豆杉枝、干、叶、果皆美,确实是制作盆景的上品。只不过一件盆景从栽培到不断塑形,少则三年五载,多则十年以上,周期未免太长一些。”
胖子抓抓后脑勺:“王工,咱们这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除了鸡场鹅厂野菜厂,哪有立竿见影的啊,现在除了蛙厂刚刚有点收益之外,其它的还都在卧薪尝胆。立足长远,走特色发展之路,这是俺们一贯的思路,所以,不怕生产周期长。”
“确实如此,你们栽培人参,周期起码在十年以上,这里就能看出决心。”王工点点头,他佩服胖子,主要也是这一点。
“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名师指点,咱们也不能随便动手,万一做出来的东西没有销路,既不成材,又不适合观赏,那才叫废材呢。”王工毕竟懂行,不像胖子,以为把红豆杉栽种到石头堆里,就都能长成二龙戏珠那样呢。
“嘿嘿,关键还是人才啊。”胖子也叹息一声,并且由此联想到何满仓,正是有那样的专业人才,青稻才能获得大丰收。想要搞盆栽,道理基本也是一样。
“盆景也有苏派、海派、北方派、岭南派等不同的派别,各有个各的工艺手法和审美情趣,我认识一个京派的盆栽老师傅,并且对我那株红豆杉进行鉴赏,还给与了很高的评价,说是浑然天成。”王工又夸起自家的盆景,满脸自豪。
“拉倒吧,那个本来就是野地里长着的,浑然天成就对了,不过这位师傅的眼光倒是不错啊。”胖子又开始动起脑筋,眨巴一阵小眼睛,忽然一拍大腿:“王工,能不能把他请来啊!”王工摇摇头:“听说人家都退休了,整天在自家小院摆弄摆弄盆景,怡情寄趣,安享晚年,恐怕不会出山了。”
胖子也稍稍有些遗憾:“这多可惜啊,你看人家老吴头,在咱们这又养蜜蜂又酿酒,整天这家伙忙的,但是精神健旺,越来越年轻。今年从山上回来,自个说脑瓜顶的白头发都变黑了一半,那不是返老还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