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回家过年
胖子拎着一个小水缸,跟着秃脑门主任去领取豆油。主任心里还纳闷呢:昨天刚领完奖牌回来啊,胖子是咋知道消息的,连家什都准备好了?买粮的队伍排着二三十人,都拎瓶子、夹袋子,看到秃脑门,都十分亲热地打招呼。那时候粮库管着老百姓的嘴,属于跟供销社一个等级的地位。放粮的屋子其实就是一个大仓库,里面还有七八个人在买米买面。虽说是领口粮,但是不给钱人家也不叫你拿走,只不过价钱相对要便宜一些。付粮员是几个小伙子,穿着蓝大褂,上面灰蒙蒙的一层,沾着不少粉尘。他们前面是一排大柜子,敞口没盖,镶嵌在水泥地里一半,外面露出一半,这样便来回取送粮食,如果太高,弄起来就比较费力。柜子里面分门别类,装着白面、大碴子,小碴子,小米、高粱米、苞米面子、大米等等。胖子注意到,装大米的柜子里面最空,大伙看过去的眼神也最炽烈。墙边还摞着一个个的大麻.袋和白色的面袋子,柜子空了,就扛过来一个大麻袋,把里面的粮食倒进柜子。柜子里面放着大大小小的铁撮.子,一个个都增明瓦两,前有横梁,后有把手,最大的一尺多宽,二尺多长,要是撮满了,估计能装一面袋子。最小的撮子则十分精致,只能.装二三斤的样子,是用来找零的。袋子放在磅秤上,调好重量,先用大撮子来一下子或者两下子,然后再用小撮子慢慢调。胖子注意到,凡是领大米的,都用小撮子,基本上是.一两下,面袋子刚刚鼓起一小截;与此类似的还有装豆油的,把油漏子cha到瓶口,用油提子舀出棕红色的豆油倒进瓶子里面。油提子也是一个系列的,有大有小,一斤的,半斤的,.最小的才一两,跟小酒盅那么大。那时候对于豆油白酒这些液体,也都一律论“斤”。凡是领油的人,装完瓶子或者塑料桶之后,都要.把油漏子抖落半天,舍不得浪费每一滴。胖子把小水缸.轻轻放在地上,主任一看他这个家什太大,要是一下子一下子提,实在耽误工夫,于是叫胖子把水缸先放到磅秤上面,称了一下外皮的重量,然后才拎过去,往缸里抽油。付粮员拿出一个粗管子,一头伸到油桶里面,拿着另一头使劲嘬了两口,然后把管子伸进缸里,豆油就开始往缸里淌。旁边买粮的人都大眼瞪小眼,瞧瞧胖子的水缸,再看看自个手里的油瓶,这差距实在是太大啊。有人就开始窃窃私语:“这胖子是哪个单位的啊,不会是领回去一块分吧?”“没看他拿粮本啊?”“不会是主任的小舅子吧?”话越来越难听。终于有一个领着半大小子的老头大声嚷嚷起来:“这咋回事啊,都是一样领粮的,是不是你们粮库有什么猫腻?”大伙立刻七嘴八舌跟着叫嚷:“是啊,是不是你们粮库把俺们的油给送人情啦!”胖子抓抓后脑勺,望向秃脑门主任,这事胖子没法说,还得主任出面摆平才行。秃脑门咳嗽了一声:“大伙都听我说说,这五十斤豆油,是因为胖子帮助咱们粮库消灭老鼠,然后县里特别奖励下来的,理所应当,今年秋天,咱们粮库一下子就交了好几千只老鼠尾巴,全是胖子的***劳啊。”“我说这两个月粮食领回去之后,怎么没有耗子屎了呢。”那个老头猛然想起这事。话说粮库乃是有名的耗子集中营,耗子多了,边吃边拉,粮食里面就会留下一粒粒耗子屎。这玩意黑糊糊的,长圆形,有时候挑不净,吃起来贼恶心人。你想想,雪白的大馒头上,咬了一口,然后忽然发现露出半拉耗子屎,那是啥感觉。“应该的,这也算是帮着我们大伙做好事。”大伙七嘴八舌,立刻转了风向,那时候风气还比较淳朴,大伙都敢说敢为,爱憎比较分明。胖子呵呵几声,心里也喜滋滋的。称完了豆油,把水缸一抱,放到马车上面,胖子就要走。粮库主任一个劲挽留,要跟胖子喝两盅。“俺还要上县里送菜呢,等啥时候你清闲了,上俺们那,有酒有菜,都是自个家产的,那才叫痛快。”胖子说完,吆喝了一声驾,大青马昂头甩尾,出了粮库。到了没人的地方,胖子又给它加了几把青草,一口气到了县里,等青菜全部送完之后,已经是晚上。胖子琢磨了一下,还是贪黑往回赶,毕竟要过年了,家里事也多。晚上十二点多,胖子才回到靠山屯,先去车老板子家送马车,一敲大门,眨眼间车老板子就从屋里窜出来,敢情都没拖衣服,就等着胖子呢。车老板子惦记自个的爱马,连忙上去查看,只见大青马精神抖擞,这才放心:“胖子还真行,这车赶得比俺还遛,就算是俺掌鞭,这时候也到不了家。”“那是当然,青草的吸引力当然比鞭子好使。”胖子心里偷笑,帮着车老板子卸车之后,就赶紧去鹿场睡觉。没等出大门呢,就听身后哒哒传来马蹄声,回头一瞧,大青马颠颠跟上来。车老板子的笑骂声响起:“死胖子,用完了车,还想把俺家辕马拐跑咋的!”第二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一大早,大辫子和叶莺就起来蒸馒头,胖子回来的时候,只见屋里热气腾腾,馒头正出锅呢。奇奇拿着一根高粱秆,在每个馒头的正中都点了一个红点,只有过年吃的馒头,才带这个。颜料是食品红,在当时也可以放心食用。坐下吃饭的时候,胖子拿起一个馒头,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点,少说也有十多个,于是朝着奇奇嚷嚷起来:“这咋个意思,拿馒头画画啊!”毛毛凑乎上来,手里还拿着那个高粱秆,又在馒头上戳一下,然后得意地看着胖子,手舞足蹈。秧歌队这两天也不练了,就等着到时候去拜大年,所以这几个家伙又都闲起来。胖子挠挠后脑勺,猛地把馒头塞到它的嘴里:“你自个吃吧!”大伙正热热闹闹吃饭呢,只见曹国救夹着几张红纸走进门:“胖子,赶紧给俺写对子!”“国救,忙啥啊,你结婚不是正月初八吗,现在写喜联还早点。”胖子撂下筷说。话说曹国救的婚事也定下来,何寡妇来了两回之后,就把好ri子订到正月初八。“俺这个不往家里贴,是贴猪场的!”曹国救争辩了一句。胖子哈哈大笑:“那正好写个肥猪满圈,过两天你家就添人进口了。”“别瞎闹,咱们不写肥猪满圈,都写猪仔满圈成不成,咱们主要是卖猪仔啊。”曹国救十分认真地跟胖子解释。胖子当然不能打消他的积极性,痛痛快快地满足了他的要求,拿着毛笔,一张张都是猪仔满圈,看得曹国救笑逐颜开。正忙活着呢,就有人陆陆续续拿着红纸来到胖子家,炕上做了一溜,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胖子不由使劲拍拍脑门:要是王工在就好了啊,俺是不是就清闲了!就在这时候,只听当院一阵欢声笑语,好不热闹。奇奇连忙推门出去查看,笨笨和毛毛它们也都出去凑热闹。胖子手里拿着毛笔,心里也纳闷,于是就搜索了一下,立刻放下毛笔,哈哈大笑着往外跑。“王工啊,真是你啊,俺刚才还叨咕,这王工咋总也不回来瞅瞅呢!”胖子看到穿着风衣,戴着眼睛,风度翩翩的王工,立刻把笨笨扒拉到一边,先和王工来个熊抱。笨笨记性好,还认识王工,所以心里有点不满,tun部一拱,把胖子又挤到旁边,然后咧着大嘴,向王工伸出两只大巴掌。“是笨笨吧,都长这么大啦!”虽然现在笨笨的样子比较唬人,但是王工知道它从小就憨厚,所以也就放心大胆地迎接它的熊掌。不过王工身后那人却是吓得惊呼一声,拉着王工就往后撤,后面靠山屯的乡亲们也都哈哈直乐,王工在这里很有人缘,所以就全都跟着拥到胖子家。笨笨嘴里则吭叽了两声,十分不满:咋呼啥呀,俺们都是老熟人。“表弟你别担心,笨笨是我从小看着长起来的啊。”王工伸手拍拍笨笨的脑门子,然后叫笨笨抱了一下,笨笨这才心满意足。本着一视同仁的原则,笨笨又向王工身后那人奔去,那人却吓得连连摆手。这时候,叶莺也从屋里出来,见到那人,脸上一喜:“您是收蜂蜜的吧——王工,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王工自打进院之后,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我们是表兄弟啊,年前去家里看我,听说要跟靠山屯合作的事,我就再也坐不住了,干脆直接就来了,当了一次不速之客。”正说着呢,只见毛毛它们好不容易从人缝中挤进来,毛茸茸的小爪子伸到王工手上。王工笑呵呵地从兜里抓出一把奶糖,发给毛毛它们。毛毛老哥仨这才撤出圈外,笨笨和嘟嘟也跟出去分糖,它俩要毛毛它们把糖纸剥下去才能把糖吃到嘴里。好在大伙都比较和气,毛毛它们也不在这上面耍鬼心眼,要不然,笨笨实惠,被仨猴崽子卖了,估计还咧着大嘴傻笑呢。“王工,赶紧进屋啊,你来的正是时候啊,大伙都等着你写对联呢!”胖子笑嘻嘻地说着,这回他算是解放了。院子里面的众人一听,都呼呼往家跑,嘴里还嚷嚷着:“王工来了,赶紧取红纸啊。”王工也大笑几声:“来了就有活干呢,早知道这样,我们三十那天来好了!”大伙刚要进屋,大门口又传来一阵车喇叭声,车门一开,下来一名解放军战士,他干净利落地拉开车门,只见武老头从里面钻出来,目光炯炯,嘴里洪亮的声音爆响:“胖子呢,我回家过年来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怎一个热闹了得
对于武老头来说,靠山屯绝对是他的家,所以一下车就嚷嚷回家过年,十分仗义。“武爷爷——”,奇奇第一个张着小胳膊扑上去,她从来都把武老头当成这个家庭的一员。武老头把小家伙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又抱到怀里,用胡茬子在奇奇脸上戳了几下:“想武爷爷不!”奇奇一边仰着小脑瓜往后躲,一边咯咯笑着:“笨笨,快点过来帮忙啊。”不用她咋呼,笨笨对武老头的声音很是熟悉,早就跟毛毛它们冲过来,团团把武老头围住,都透着一股兴奋劲。就连丑丑也凑过来,往武老头身上直扑。武老头哈哈大笑,真找到一种回家的感觉。一阵嘘寒问暖,武老头的病.彻底好了,也将近一年没有回来,确实挺想大伙,这才抽空赶回来过年。“赶紧都屋里请吧,咱们今年过年.最热闹,这人是越来越多啊!”胖子还就不怕热闹,连忙招呼大伙进屋。现在家里就有十多个客人了:老吴头爷孙俩,胖老头也是爷孙俩,武老头,王工,再加上李强他们五个退伍军人,真是一个大户人家啊。进了屋,武老头一眼就看到胖.老头,咔嚓敬了个军礼:“老头儿,您真在这呢。”“我说谁这么大嗓门呢,原来是小武,你也跑来过年.啦。”胖老头亲热地跟他握握手,然后小英子也上前向武老头问候。胖子则把王工还有他的表弟李修远介绍给大伙,.大辫子和叶莺则忙着倒茶,奇奇她们三个小丫头洗了半盆子山里红和野果子,挨个分给大伙。屋里人越聚越多,都是来找王工写春联的。王工.也不含糊,把风衣一甩,抄起毛笔,刷刷点点,笔走龙蛇,果然是大手笔风范,比胖子强了不是一星半点。“胖子,今年大伙.的收成咋样啊?”武老头坐在炕沿上,跟大伙拉家常。“还成,水稻大丰收,等一会尝尝俺们种出来的青稻,另外酒厂也建成生产,哈哈,还捡了三口百年以上的酒窖,咱们的青山老窖那才有味儿呢。”胖子眉飞色舞地白话着。听得武老头也来劲了,一拍巴掌:“好,那咱们晚上一定好好喝喝。”“嘿嘿,那俺就去张罗吃的,武伯伯还有王工,你们想吃啥吧?”胖子豪气十足地问道。那两个人异口同声:“火锅!”对于胖子家的山珍火锅,他们一直都很怀念,在别的地方,就吃不出这个味来。胖子脸上笑眯眯,正好他那还有不少从草原带过来的羊肉呢,绝对正宗。整个一个白天,胖子家的屋门就没关上过,大伙三五成群,过来看望王工和武老头,手里多多少少还都拿着点吃喝,或是小笨ji,或是一条子猪肉,叫王工的表弟李修远看得直傻眼:怪不得表哥一定要来呢,换谁也得来啊,实在是太热情了。“老武,俺来看你啦!”屋门再一次被推开,王三炮大步流星闯进来,手里提着一串子飞龙,肩膀上还搭着好几只野兔:“哈哈,听说你来了,俺直接就上山了!”“我还琢磨呢,咋没瞧见三炮兄弟呢!”武老头跟他互相拍打一阵,亲热得就跟哥俩似的。胖子从王三炮手里接过飞龙:“正好一会要涮锅子呢,先熬汤。”到外屋烧了半锅开水,把飞龙褪毛开膛之后,就扔到锅里,放好佐料,开始煮汤。不大一会,王三炮就转悠出来,开始切羊肉片。足足弄了两大盆,拿外边冻上了。大辫子和叶莺她们俩则帮着胖子洗菜,除了蘑菇野菜之外,还有不少青菜,胖子就说是从大棚那带回来的,也就没人追问。正忙乎着呢,车老板子拎着一条大胖头鱼又推看门:“老武和王工来了,俺也露一手!”胖子一看那条大鱼,少说也有六七斤,就笑呵呵地说:“老板叔,今个涮锅子,你要是弄全鱼宴,明天上你家吃去。”吃杀猪菜就算是全猪宴,胖子又从草原学会了烤全羊,不过要说最绝的,还是车老板子的全鱼宴。“你不是要吃火锅嘛,俺正好给你弄点鱼丸,放里面涮着吃。”车老板子那条大鱼早就收拾干净,一刀把鱼头剁下来,然后在脊背上划了一刀,把鱼肉整片撕下:“胖子,找一块肉皮去,俺要剁鱼肉。”胖子拿来一大块准备熬冻子的肉皮,就见车老板子把铺到菜板子上面,鱼肉放在肉皮上面,菜刀拿在手中,掉过来用刀背在鱼肉上敲打起来。一手敲,一手不断地把大刺挑出去,剩下的小刺,基本都扎到肉皮上。不大一会,鱼肉就变成了肉糜,因为鱼够大,黏黏呼呼,看来是不用往里加粉面子了。剁了半盆子鱼肉糜之后,里面少撒点盐,放点姜末,锅里的飞龙汤淘出来,烧上开水,大伙就往锅里下鱼肉丸。车老板子就直接用手,胖子技术不过关,就用小勺舀,肉丸在锅里打了几个滚,定型之后就捞出来,现在还没熟,但是一个个都晶莹洁白,滑嫩细腻,就跟大个珍珠似的,十分喜人。“开饭啊——”胖子吆喝一声,就见李队长拎着大铜盆跑进来,把铜盆往火炉子上一坐,加上飞龙汤,一样一样的食物就端上来。五花三层的猪肉片,细嫩的羊肉片,蘑菇就有好几样,蕨菜薇菜刺芽菜,洁白的鱼丸,酸菜粉丝…满满地摆了一大圈。炉子周围根本就坐不下,大辫子就领着一伙人坐炕桌,下好一锅,马上捞出来端上去。胖子给大伙都倒上青山老窖,武老头用鼻子一闻,就连连称赞:“真是好酒,现在喝着有点可惜,要是放上一年半载,那才叫美呢!”大伙都自个忙乎自个,舀两勺子调好的芝麻酱,放点腐乳、韭菜花,能吃辣的就再放点辣椒油,然后就甩开膀子涮肉吃。“羊肉真是不错啊,片大且薄,涮一下就熟,吃起来又细嫩,一点不比东来顺差。”王工干脆把眼镜摘下去,免得上面沾上一层雾气,看不着夹肉。武老头更是干脆,上衣也拖了,穿着个小背心,有点赤膊上阵的意思。说来也怪,在胖子家里,都能放得开,比自个家还随便。“鱼丸,鱼丸,我们要鱼丸。”一帮小丫头在炕上喊起口号,一个个都光着小胳膊,脸蛋红扑扑。吃火锅就图个热闹,所以胖子也嚷嚷起来:“想吃啊,那得先说说鱼丸的来历才行。”“我说!”奇奇举起小巴掌:“那还是秦始皇的时候呢,据说他特别喜欢吃鱼,而且脾气又大,被鱼刺一扎,就把做菜的庖厨给杀了,所以那些厨师都害怕做鱼,一看到鱼就生气,拿着刀背使劲砸。结果发现把鱼刺都砸出来,这时候秦始皇又着急吃,一个厨师就把鱼肉汆成丸子端上去,结果秦始皇吃得很高兴,鱼丸就慢慢推广开了!”大伙一起鼓掌,这时候鱼丸也好了,车老板子用漏勺给她们捞过去,有一个掉在地上,腾一下弹起老高,被毛毛一把捞在爪子里。一顿饭下来,大盆小盆全见底,一来是人多,二来吃得热闹,不知不觉也都比平时多吃不少。李修远这才用手绢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胖子,啥时候领我瞧瞧蜂蜜去啊?”“都在酒厂的地窖呢,咱们溜达过去瞧瞧。”胖子这么一说,武老头他们也要去酒厂转转,大伙干脆就一起出发。“这个蝎子养殖场也是我们新建的,配套的有专门养殖蟋蟀和土鳖虫的池子,那边山坡还专门有一个天然蜈蚣养殖场,在加上酒厂,都是我们今年的新项目。”胖子心里高兴,所以酒喝得也有点多,晕晕乎乎地给大伙介绍。“鹿群咋繁殖这么快呢,现在恐怕有一百多头了!”武老头又发现新情况。“嘿嘿,今年我们特地去了一趟大兴安岭,引进来一批,总算是小有规模。”王工扶扶眼镜:“发展真快啊,再过几年,你们肯定能提前迈进小康。”胖子豪气冲天:“小康可不是俺们的目标,我们靠山屯要建成中国第一村!”领着大伙进了酒厂,老吴头就领着他们参观,胖子和叶莺则陪着李修远去看蜂蜜。在酒厂后院,挖了十多口酒窖,上面都盖着苇帘子,里面两米多深,都十分宽敞。有一口窖专门储存蜂蜜,打开窖门,扭开手电筒,几个人顺着梯子爬下去。只见架子上面摆着十多个木桶。保存蜂蜜,用铁器或者塑料器皿都不相当,用玻璃器皿又没有合适的,本来用水缸也可以,但是用木桶最好。蜂蜜取自植物精华,用木桶相得益彰。尤其是椴树蜜,直接用椴木制成的木桶,原装原配,再恰当不过。椴木也是优质木材,有“阔叶红松”之称;椴树蜜更是难得的佳品,椴树开花的时候,中间的柱头都渗出亮晶晶的蜜汁,如同露珠一样晶莹,确实是最适合酿蜜。随便挑选了一个木桶,打开盖子,立刻散发出一阵清香。李修远吸溜两下鼻子,然后往桶里一看,蜜色浅黄,一眼就看到底,用手指蘸了一下,黏呼呼的,芊芊连连,从手指一直垂到桶里,最下面细如发丝,却依旧不可断绝。手指放到嘴里ti了一下,李修远口中啧啧有声:“这是我看过最好的椴树蜜啊,看来原来给的价格太低了。”擦擦手之后,他的脸上又露出不解之色:“怪事,这里温度这么低,按理说这蜂蜜早就结晶成白色;我在完达山和张广才岭那边也都收过,品质比这个都要差很多,你们这个到底有什么奥秘?”
正文 第五百章 亲人来聚
“奥秘吗——当然有奥秘,俺们这蜂蜜是野蜂子驯化之后酿的。”胖子虽然喝得有点晕,但是说话一点也不走板,要说起这蜂蜜的真正奥秘,主要还是蜂箱在胖子的木盒里越冬的原因。“难怪了,看来咱们以后要长期合作,只要保持这种品质的椴树蜜,我可以出十元钱一斤。”李修远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主动把价格提上去。“嘿嘿,比这更好的蜂蜜俺也有啊。”胖子心里忍不住偷笑,要是把野蜂在木盒里面酿制的蜂蜜拿出来,估计李修远当场就得晕过去,还是别刺激他比较好。窖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大哥,快去瞧瞧,武伯伯非要骑你的大枣,我怕把他摔伤啊!”一听声音,胖子就知道是大辫子,于是连忙把手电筒塞给叶莺,嗖嗖嗖顺着梯子爬上去,向鹿场的方向跑去,大辫子也很快被他甩在身后。毕竟都是食草动物,所以平.时大枣和白马基本也就在鹿场放养,除了胖子天天给它们加点青草之外,基本上就是跟鹿群一起进食。远远的就听到大枣响亮的嘶鸣,.胖子连忙展开搜索,只见武老头已经骑到大枣的背上,而且还配了马鞍以及缰绳。不用说,这些肯定是小奇奇弄上去的,因为别人根本都无法接近大枣。“哈哈哈——果然是好马!”武老头也.当过骑兵,所以对马尤为钟爱,溜达到鹿场的时候,正好发现鹿群之中有两个异类,大笑胖子指鹿为马。兴之所至,又撺掇着奇奇把大枣武装好,然后骑到.马背。不料大枣却不干了,这家伙看着溜光水滑,脾气却很暴,觉察到背上不是胖子,也不是奇奇之后,就开始不老实起来。好在武老头也带给它很大的压力,所以一开始也.没有太过放肆,只是在原地踏着蹄子,不停转圈,嘴里不停向武老头发出警告。奇奇也跟着它转圈,嘴里安慰着:“大枣,你就叫武爷爷骑一圈嘛——”武老头手里抖着缰绳,两个膝盖一个劲磕着马.身,可是大枣的脾气很是执拗,就是不肯跑。就在这个时候,那匹白马忽然一声长嘶,疯狂地向大枣冲去,看样子要把同伴身上的那个老头撞下去。警卫员在旁边.吓得心惊不已,他就是去年陪着武老头来的那个,此刻,他已经举枪在手,坚决不能叫头儿受到伤害,这是他的职责。奇奇正在安抚着大枣,也没有发现异常。结果是王三炮发现警卫员举枪要射击,连忙吆喝一声:“不能开枪啊——”警卫员一愣,结果白马就已经冲到大枣身边,张开大嘴,露出两排大板牙,向武老头啃去。武老头也没料到凭空杀出一匹白马,跑来管闲事,匆忙之间,身子一栽,从马背上掉落下来。在大伙一阵惊呼中,一道黑影猛冲过来,嘴里含了一声“大枣”,手上把武老头牢牢接住,并且把他的左脚从马镫里面摘下来。大枣听到胖子的呼喊,这才没有发足狂奔,要不然,非得上演一出雪地拖人的表演不可。“武伯伯,这两匹马性子太烈,您就别骑了。”胖子心里暗暗庆幸:多亏来得及时,要不然把武老头摔坏喽,这年都过不好。武老头哈哈大笑:“好马当然有脾气——就是脾气有点太大,我还是头一回看到马敢咬人的。好,咱们走着瞧,看我有没有办法驯服你们。”大伙也都跟着哈哈几声,一边往回走,胖子嘴里一边嘟囔着:“我看你这老头的脾气比大枣还大,这么大岁数了,脾气也不知道改着点。”“你小子懂个啥,老要张狂少要稳。”武老头一点也不自觉,跟胖子掰扯着。到了村口,一帮小娃子正在小河的冰面上撕疯,二肥子一眼就看到王工,乐颠颠跑过来:“王伯伯,领着我们做冰灯吧!”王工也不禁回想起前年在这帮着胖子做冰灯的事,想不到一晃都快两年了,于是点点头:“好,明天咱们就动手,不过还得叫你们胖子叔给画图纸,哈哈哈——”胖子挠挠后脑勺:“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到了家门口,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地上放着个大提包,身上穿着一件黄棉猴,正在那来回张望。奇奇噔噔噔跑过去,然后就跟那人拥抱起来,嘴里还脆生生地叫了一声:“黄姐姐——”胖子一拍脑门,也连忙冲上去。只见那人把棉猴的帽子抹到后面,也跑到胖子面前,一边行礼,嘴里一边亲亲热热地叫着“干爹,过年好!”来人正是黄婉莹,是马戏团的小演员,在表演****的时候掉下来,被胖子接住,有救命之恩,所以拜胖子为干爹。临走的时候,说是过年来看他,想不到真就来了。胖子摸摸她的脑瓜顶:“呵呵,莹莹拜年还早点,干爹的压岁钱还没准备呢。”大伙高高兴兴进屋,大辫子给黄婉莹用炉子热了点吃的。小丫头从公社一只走到靠山屯,确实饿了,吃了三大碗鸡汤面条,还撕了两只飞龙肉。胖子和大辫子坐在炕边,看她吃得香,心里也涌起阵阵暖意,毕竟是名义上的干闺女,有一股ti犊之情,慢慢在心里滋生。忽然间,胖子心里一痛,心底最隐秘的一根神经终于被黄婉莹拨动,就在这一瞬间,胖子想起了自个的老爸老妈,不由自主地长吁一口气。大辫子的小手忽然放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这个秘密,只有她是知情人,所以一听胖子的叹息,就知道他心里所想,连忙安慰。一股暖意在胖子心里腾起,人世间,只有亲情能过化解亲情,至亲者莫过父母,至近者莫过于夫妇,能有这样体贴的妻子,夫复何求?大辫子入水的目光投射到两个人的手上,胖子这才意识到,自个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紧攥住大辫子的小手,连忙撒开,手背上已经印上几个白色的指印,显然是刚才用力过猛的缘故,不由十分歉意地在大辫子手上抚摸几下。噗嗤一声,黄婉莹忽然呛了一下,大辫子连忙给她敲打后背,胖子也嘟囔了一声:“慢点吃啊,都是你的。”黄婉莹的眼睛完成了两条细缝:“干爹和小玉姐姐,还真是恩爱啊!”她的称呼跟奇奇一样,都不可遵循常理。屋子里面还一下子人呢,都好奇地往这边张望,大辫子不禁羞红脸,胖子则跟没事人似的,嘴里嘿嘿两声:“那当然了,谁叫俺们是两口子呢。”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睡觉也成了问题,最后连胖老头都被李队长请到家里,胖子家只剩下大辫子领着一帮大大小小的丫头。王工和李修远被安置到野菜厂的招带所,那里面基本也要住满了;武老头被王三炮请到家里,警卫员自然也要跟去;剩下的老吴头,干脆就和胖子去鹿场住。看到一眨眼人就走*了,胖子嘴里忍不住叨咕起来:“没事,就算来一百个人都没事,一家一个就安排下了。”到鹿场之后,胖子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折腾了五分钟,也没睡着。临近春节,每逢佳节倍思亲啊。“胖子今个咋了,往天不是沾枕头就着吗。嘿嘿,你不用担心,这些人没有白吃白喝的。”老吴头嘴里嘻嘻哈哈地跟胖子唠叨,虽然屋里黑灯瞎火的,但是胖子翻身的声音还是听得很清楚。“我是跟你犯相,明天你自个找地方住去,别在这跟俺挤。”胖子一赌气,反倒把那茬忘了,不大会就睡着了。第二天,娃子们就拉着王工去做冰灯,胖子因为家里人多,也就没跟着掺和,有车老板子他们帮忙就够用了。到了下午,他正忙活着做饭,就听外面响了两声喇叭,胖子连忙跑出去,只见院外停着一辆吉普车,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是胖子的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小玉,爸妈来了!”胖子吆喝一声,就连忙迎接上去。王大娘满脸堆笑:“听说老武来了,我们也过来看看。”“那正好,就在这过年啦——”胖子兴奋地直搓手,而屋里又呼噜呼噜冲出来一帮,有奇奇他们这些小娃子,也有笨笨和毛毛它们凑热闹。胖子把笨笨它俩先扒拉到一边,又把那三个毛手毛脚的家伙也赶开,然后奇奇就蹦达过来,被王大娘一把抱在怀里。“老武呢?”王**还真把吉普车叫司机开回去,看来是准备在这过年了。“上我三炮叔家了,我这就去找。”胖子撒腿跑出大门外,只见吉普车又开回来,仔细一看,却又不是刚才那一辆。“呵呵,小叶子也来凑热闹啦。”胖子一瞧车牌,就知道是叶海波来了。果然,车门一开,叶海波先钻出来,随后车里有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胖子一看,眼睛都直了,心脏扑腾扑腾,瞬间加快一倍。这个人他实在是太熟悉了,正是他的老爸黄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