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到摸到这把椅子之后,闻春湘的手顿时不受控制,被这把椅子吸的死死的,想要将手往回撤,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闻春湘的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就好像被清空了一般,取而代之浮现在眼前的是无数人朝着他跪拜,万众欢呼的场景。他挥挥手,便可决定无数人的生死,他咳嗽一声,便有数不尽的美人珍宝被送到他面前。
他是这天地众生之主,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拦他的脚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月毕业季的事情是有点多,不太可能保持之前的更新量,不过现在已经领完毕业证学位证,只等收拾收拾退宿了。等到我调一下,应该会恢复之前的更新,爱你们~原以为妖兽世界就会很轻松的佛子被现实狠狠打了脸,决定暂且离开这一片区域。
他想要离开妖兽大世界去其他地方还有些困难,外面的人估计都在找他,现在离开妖兽大世界实在不是件明智的决定。不过只是暂时离开这么一片区域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是这一次佛子学乖了。
原本他故意泄露出一身松香气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如今松脂琥珀这个名字也惹来了不少麻烦,正好可以将身上的气息全部收敛起来。
佛子走啊走,在路上发现了一具死去多时的妖兽的尸体。
看着尸体的模样,恐怕是和其他妖兽对战之后逃跑重伤不治死的。因为地方有些偏远,这妖兽的内丹竟然还在身体里。
佛子挖了个坑,将这妖兽给埋了,将内丹拿了出来,按照传承记忆的方法将它熔炼了一番。借助这内丹的气息,倒是可以让他暂时伪装成一只妖兽。
从松子到琥珀再到妖兽,短短时间内,身份已经换了三个,而且可以想象,未来一段时间内或许还得再换一次身份。在觉得无奈的同时,佛子也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有些意思。起码比单纯的当一颗松子和某个修士订立契约做个安胎吉祥物要有意思的多。
这只死去的妖兽从类别上来看,应该属于黄鼠狼一脉。
佛子想到黄鼠狼的名声,闻了闻身上,确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之后,心满意足的用这新身份去闯荡了。

第278章 魔主

小童听见谢征鸿说要去凡间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禅师,您刚才说……说您要去凡间?”小童不由的拔高了声音问道。
“正是。”谢征鸿微微点头应道,“不知可否能通行?”
“去……去倒是能去。”小童的道德不允许他说谎,但口气却有些踟蹰,害怕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理解错了。毕竟道场仙域这东西,一般来说确定之后就很少有改的,要改也很麻烦。大部分人都是一个仙域一个道场呆几万年都不带动一下的。以谢征鸿的才能,就算想要去二十几重天里开辟个道场,仙帝们也会答应,为什么想不开想要去人间呢?人人都想要超凡脱俗位列仙班,怎么谢征鸿反其道行之倒想要去那红尘俗世?
“那就有劳童子了。”谢征鸿满意道。
“禅师,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么?您又不是神修,无需吸收凡人愿力。凡间常有各种战乱,怨气丛生,对修行极为不利。”小童显然还想要再劝说谢征鸿一番。但谢征鸿摆摆手,拒绝了小童的好意。
“贫僧心意已决。”谢征鸿肯定道。
小童见谢征鸿当真没有半点退缩的架势,只好给谢征鸿打开了去人间的通道,“禅师,您想去什么地方在直接说就好,若用神识牵引地点会更加精准。”
“多谢。”谢征鸿合十轻叹了一声。
塔内很快就出现了一道简简单单的大门,谢征鸿走了进去,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你说话要算话!”几个魔物定定的看了一点绣生刀许久,最终在天罚森林被彻底吞没的时候点了点头。
在这几个魔物考虑的这段时间里,那黑气就好像是开了挂一样,吞噬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许多,不是没有魔物尝试着施法阻止,然而不管他们打出术法还是扔出法宝,都好似泥牛入海,只能让那黑气更加磅礴而已。这样的情况无疑加剧了他们的心理压力,最后在一点绣生刀饱含着深意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沈破天的脸色就难看了许多,本来一点绣生刀就很难对付,再加上这几个人他已经没有了任何优势。若是硬抗,恐怕没有什么希望。沈破天脸上不由的带出几分苦涩的笑容来,看来这一次他是真的没脸去见谢征鸿了,不管怎么看他能够将闻春湘从这些人手里带走的可能性都近趋于零。
“当然算话。”一点绣生刀还挺满意这个结果,笑眯眯的看向沈破天,“天帝觉得如何?”
“魔界的内部事,本君不插手。”沈破天假笑道,“在这里就不恭喜阁下得到这样的好帮手了。”
“哪里。”一点绣生刀装模作样的回答道,“天帝和未来的魔主交情匪浅,日后说不定还有不少打交道的日子,提前在这里和您说一声也是好的。”
“你就这么确定闻春湘会成为魔主?”沈破天见到一点绣生刀得意的神态就忍不住想起了当年自己被一剑穿胸的场景,虽说他死了不少次,但那样毫无反击之力的就被杀了还是让他心情欠佳。
“是一定会。”一点绣生刀大笑,“天帝出身不凡,又有那样的师承,想来也知道一些东西。这七情六欲也难断也难断,说好断也好断。谢征鸿是佛子,闻春湘作为他的道侣,就是魔主的最佳候选人。魔主有点喜好我们这边是不会反对,但佛教那边……啧啧。”
“你们在那红珠里动了手脚?”沈破天目光如刀。
“只是一点点罢了。”一点绣生刀坦然承认,“若是魔主是个无情无欲之人,对我们而言并非好事。只是在担心闻春湘的七情六欲之前,不如先担心担心他能否不变成个疯子出来。”一点绣生刀意有所指道,“那里魔气浓重,想要以一己之力抵抗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沈破天沉默了下来。
闻春湘坐上了那把椅子。
他只是轻轻晃动了下手指,眼前的景象顿时大变,原本堪称恐怖的场景瞬间变成了辽阔茂盛的草原,湖泊山谷蓝天白云应有尽有,宛若人间仙境,任谁也想不到片刻之前这里还是一副地狱模样。
更让人惊奇的是闻春湘如今的修为。
原本一身仙气的大罗金仙,如今全身上下都被魔气缠绕,属于灵修的灵气和温和半点也不见踪影。气势如虹,天威难测,普通仙人凡人简单看上一眼,就会迷失在这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没有半点反击之力。
很明显,闻春湘此刻已经拥有了魔帝的修为。
从飞升到现在,不过一千年的时光,就从一个简单的灵修变成如今的魔帝,这般恐怖的速度比上古魔神修行的还要更快。这便是天命,当魔主的命格降落到闻春湘身上,他身上那零零散散的气运就从一条小溪流化作无边无际的大海。一点绣生刀算计了数万年的成果,在闻春湘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而此刻,闻春湘心中除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狂喜之外,几乎找不到其他任何情绪。
如今的他,岂是当年小小魔修比得了的?
岂是一介灵修比得了的?
灵修天宫如何,灵帝金婆罗又如何,如今就算站在他面前,也会是他的手下败将。他是这魔界之主,是气运钟爱之人,是这魔气怨气血气的化身,若是他愿意,他可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那些佛道的臭和尚们难道敢在这样的他面前多说一个字么?难道还敢忽视他的存在么?那些所谓的仙人佛修还敢那么简单的决定他的命运么?
不,不能!
闻春湘觉得此刻全身上下都舒畅极了。和这样的感觉相比之下,以前的那些岁月就好像白活一场。他不但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也可以任意主宰他人的命运。这天这地,没有什么能够挡住他,他想要做什么就是什么,他想要这沧海化为桑田,想要开辟或者毁灭世界,都不过是他一个念头一个动作。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闻春湘靠在这座椅上,脸上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愉快笑容。
对了,从这里出去之后,他要先做什么呢?要不,先把之前看不顺眼的那些家伙给宰了?不不,先去仙界大闹一场,让那些虚伪的仙人知道知道他的厉害,然后再去魔界,将那些魔修们当补品给“吃”了,这样一来,想必就不会有人在反对他了。
闻春湘这么想着的时候,他身边围绕的那些魔气就好像是知道了他的想法一般,开心的在身边转来转去。
也是,他在这里也呆的够久了,应该出去看看了。
也是时候让别人知道他闻春湘的存在!
闻春湘的手撑在座椅的扶手上,准备起身离开这里。眼角的余光却不小心瞥到了右手上的那串骨珠上。
闻春湘的动作顿时僵在那里。
“嘶~!”
他痛苦的捂住了头。
是那些仙人对他动的手脚么,还是他吸收的魔气有问题?
不,不对!
闻春湘抛开了那些有的没的情绪,这些都不对。
他忘记了什么东西。
他不该去称霸魔界,也不该去给仙界那些伪君子一个下马威,他闻春湘要做的绝对不应该是这些,而有一个更重要更迫在眉睫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闻春湘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串,心念一动,已经进入了这手串之中。
手串里是一个熟悉的院落。里面所有的布置都按照了他的喜好,他甚至不用看就能够知道里面的东西摆在什么地方。以前这里本该更小,但是慢慢的就大了。
是他在这个手串里布置的房间么?可为什么他没有什么印象呢?
闻春湘尝试着在这珠串里寻找联系一下某个人,但遍寻之下没有任何线索。
“前辈。”
“前辈!”
耳边似乎响起了什么人的声音,一声声的呢喃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模模糊糊的人影在脑海中闪现,但怎么也看不清楚。
闻春湘推开这院落的门,大步走了进去,直奔自己的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闻春湘就被书房里的场景给惊呆了。
书房的墙壁上挂着的都是画。
各种各样的画,但画上永远只有一个人。
或打坐或侧躺或微笑或闭眼,栩栩如生,好像画上的人就在眼前出现一般。闻春湘的手指拂过这些画,似乎能够感觉到在画这个人的时候,下笔有多么轻柔,包含了多少的情意?
这是他画的,毋庸置疑!
闻春湘勾起了嘴角,他的眼光不错啊,画上的这个人明显很符合他的审美。可自己为什么要将他画在画上,莫非是求而不得?
“有趣有趣。”闻春湘喃喃道,“不管是什么人,难道以本座如今的修为,还不能将他抢回来么?”
闻春湘放肆的笑了笑,想到自己将这个人抢回来的时候,心情不免又好了几分。也对,他若是成就霸业,身边若没有人陪他一起分享,也未免过的有些无趣了。
闻春湘上前两步,觉得在书桌边上的抽屉里,或许还会有更多更有趣的画。
他满怀期待的上前,抽屉自动打开,那些画如雪花一般的飞了出来,一一排列在闻春湘的眼前。
闻春湘的笑脸顿时僵硬的不行。
那上面的人不再是一个,而是两个。
除了那个画中人之外,还有他的存在。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上面的两个人上的行为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这……这这这分明就是春宫图!
他怎么会将这种东西画下来还这么珍惜的放在抽屉里?看那画中人的情态,分明是你情我愿的,之前那个“求而不得”的想法彻底被闻春湘抛弃!
更重要的是,看着画画的,他似乎还是下面那个?
闻春湘随手夹过一张画,放在手中仔细看了起来。画上的他躺在下方,痴痴的看着上面那个人。那个画中人却是神态平静,只是双眼之中闪现着专注又迷人的情绪,看样子对他也是情根深种。相比起闻春湘的一丝不挂,这个人却是衣衫半露,下半身的衣物十分完好,一手搂在他的腰上,一手却放在他的唇边,张口似乎在说着什么。
闻春湘看着这样的画,顿时觉得面红耳赤起来。
奇怪,他的脸怎么这么烫?
闻春湘一手摸着自己的脸,总觉得有些古怪。难道是这画上施加了什么法术么?
不,若是施加法术的话他应该很清楚的。
闻春湘想了想,将这画翻了过来。
一点绣生刀和沈破天正在对话之际,忽然听见面上几个魔物大声喊叫了起来。
“出……出来了!”
只见那些黑气忽然沸腾了起来,转眼就凝聚成一个人形模样。

第279章 道场开辟

闻春湘突然出现在半空中,一个甩袖的功夫就落在了沈破天等人面前。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面容,但身上的气势却截然不同。在闻春湘出现的那一刹那,原本萦绕着周围的黑气就烟消云散,与此同时,场上众人的压力却顿时变得沉重,颇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
闻春湘已经是魔帝修为了!
这么让人惊恐的上升速度,怪不得一点绣生刀和这些魔物们会对这红珠势在必得。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沈破天不得不提起警惕之心,担忧的看着闻春湘。
从外表上看,他并没有看出闻春湘到底有何不同?只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沈破天对闻春湘的信任大半来自于谢征鸿,如今谢征鸿不在此处,他便没有了信任的来源。说到底,他毕竟是东方天帝!
“闻道友,多年不见,在下有礼了。”这般婉转的心思在沈破天脑海中飞快闪过,最后还是拱手笑道,先行打了个招呼。
闻春湘看了沈破天一眼,眼中闪过一阵兴味的笑容,看得沈破天心中大疑之际,才慢悠悠道,“原来沈破天回归之后是这般模样,看上去也并无多少不同,这样我便放心了。”
这熟悉的语调让沈破天心中大定,甚至称得上是惊喜了。
“看来闻道友道心通透,没有半点动摇,如今修为大成,实在可喜可贺!”沈破天诚心诚意的说道。
闻春湘难得有些心虚,“好说好说。”若非他在最后关头看见自己留在画上的那句话,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小和尚来。他自负修为实力,不想竟然着了一颗珠子的道将小和尚给忘记了,说是生平耻辱也绝不为过!只是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丢人了,自然也就更加不会告诉谢征鸿了。
若是被小和尚知道自己曾经不小心忘记过他,那还得了?岂不是要骑到他头上去?再说,他恢复记忆的契机引子也未免太过不雅。
一点绣生刀在旁见这两人旁若无人的说话,不由的挑了挑眉。
闻春湘竟然没有忘记谢征鸿就出来了?这实在是让他有些惊讶。他留在红珠里的最后一道手段为的是让未来的魔主没有弱点,也是为了测试一下魔主的实力心性。但很显然,闻春湘的表现都完美的达到了预期。
“在下也要在这里恭喜道友一番了。”一点绣生刀见闻春湘和沈破天说话的缝隙,见机插话道。
闻春湘转过头,看向一点绣生刀的时候颇有些厌恶。然而这气运赤珠是一点绣生刀设法熔炼,加上对方的修为也深不可测,和他硬拼只能两败俱伤,只好压住了眼中的火气,没好气道,“阁下的恭喜本座可受不起,就免了吧。”
“这怎么能行?”一点绣生刀脸上露出惊讶的模样,“闻道友既然吸收了气运赤珠,又吞噬了这边的天罚森林,就该负起责任来,履行魔主的职责,还清这因果才是。”
“再说吧。”闻春湘不耐烦的挥挥手,“这因果都多少年了,早一年晚一点都没有什么区别。依本座看,还是先挪后再议。”
“那魔主现在想要做什么呢?”一点绣生刀不依不饶。
“哈哈,自然是去找本座的道侣了。”闻春湘毫不犹豫的回答,“如今本座已经有了足够保护他的能力,哪能还让活在那群秃驴的看顾之下?”
沈破天闻言嘴角抽了抽,闻道友还真是讨厌秃驴一万年不动摇啊。
从修真界到仙界,半点改变都没有。
“那魔主是想要让谢道友随你一道去魔界了?还是魔主以这身份修为陪在谢道友身边住在仙界呢?”一点绣生刀笑问道。
闻春湘干脆翻了个白眼,“关卿何事?”
顿时将一点绣生刀和几个想要说话的魔物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你好歹是把魔道至兵,就该有点魔道至兵的样子。总不能因为你如今这个傀儡的身体是个女的,就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这样说出去还要脸不要?本座言尽于此,告辞了。”说完,闻春湘朝着沈破天使了个眼色,“沈道友,我们一起去找小和尚吧,还请你帮忙带路。”
沈破天立刻回过神,忍住脸上的笑容,“闻道友请随我来。”说完,两人就消失在了此处。
一点绣生刀的脸色很是好看,青的白的红的什么都有。
竟然说他婆婆妈妈?
一点绣生刀的笑容足够吓哭无数魔修。
几个人形魔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同斗败了的公鸡,半个字也不敢说话,生怕惹着了此刻快到爆炸边缘的一点绣生刀。
谢征鸿来到人间的时候悄无声息。
周围的人们看见他的时候虽然也会带着一些欣赏,但并不觉得谢征鸿和他们有什么不同,因此目光只在谢征鸿身上匆匆扫过一眼,就将视线移开了。谢征鸿还是修士的时候,很多凡人都会被他的气质所慑,不会轻易靠近。但如今修为再高之后,反倒和凡人没有什么两样,并不需要特意收敛自己的气息了。
所谓返璞归真,正是如此了。
凡人才是这天道钟爱之人,他们寿元虽短,但却拥有无限的可能,却又不至于对天地造成过大的威胁。神修也好,佛修法修也好,他们到最后还是要在凡人中收徒,传承。仙人仙帝都有可能会死,但凡人却会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
谢征鸿来的时机还算好,这里看上去一片繁华盛世的模样,倒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不至于怨气丛生,平白扰了兴致。小心询问之下,才知道这里已经改朝换代,如今的君主正传到第三代,是个圣明之人,连带着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了起来。
这里就和谢征鸿记忆里的模样一比,灵气就已经削弱了大半。原本这里就不是什么灵气富裕之地,现在自然就更加没有人修行了。修仙问道也只在一些杂文野史里才会出现,连带着妖魔鬼怪之说在此地也并不盛行,人们都信奉君王受命于天,是上天之子。
这里是他和前辈的结缘之地,曾经属于神秀老国师的国家。
这里经历过战乱,变为高山大海,如今又再度有了人迹,建立了国家。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了原点。
在小童问谢征鸿想要在哪里拥有自己的道场的时候,谢征鸿第一反应就是这里。这里对他来说意义非凡,若能将他和前辈相遇的地方作为道场,前辈应该也会开心吧。
谢征鸿从来没有告诉过闻春湘关于神秀老国师那一世的事情。
老国师虽然是谢征鸿的前世,为人处世也有相同之处,但总有些地方是不一样的。在神秀老国师的年代,几乎是修真界最后一代辉煌的模样。之前的律青后来的季歇,还有当年的神秀和尚,都是那一带最风头无两之人。当真论起天赋的话,作为神秀和尚的那一世比后来宋清的那一世还要更加高一些。
神秀在抹消律青因果之后,便失去了修为来到这凡间当了一个简单的国师,看上去似乎仙途已毁,没有什么可能了。但在神秀国师的那个年代,还流传着一句话,“修仙先修心,化神先化凡。”并非失去了修为就没有希望,相反,一开始的神秀打的其实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主意。
神秀此人,刚出生之时就被接到了宗门里,被大力培养。对他来说,宗门的安危远远比个人的飞升与否要重要的多。因此,他才会走出来和律青斗法。与此相对的,关于凡人哪怕是一般修士所拥有的情感,他半点都没有。在刚刚失去修为初到人间的时候,神秀很是吃了一番苦,因为在宗门里和在人间生活完全是两种概念。若非神秀聪明,又有一手过人的医术,佛法早已高深,恐怕早已化作一具白骨也不一定。
在人间修行二十载,神秀终于明白了化神先化凡的道理。
他的修为也开始恢复。
可这样的修行之法和普通修行却又有不同,并非从低到高,而是从高到低。他先恢复的是自己的法印,其次才是修为。而在法印恢复后的一年,皇帝送来了一盆白牡丹。
神秀国师在凡间的年龄绝对称得上是老人。
他来到人间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副老人的模样,这样的面容,又是和尚,自然不可能体会什么爱恨情仇。人们尊敬他利用他害怕他的都有,唯有一朵傻兮兮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连化形都不知道的小牡丹,和他玩闹,却又偷偷的用崇拜羡慕的目光看着他。
或许是之前压抑的太久,神秀很快就被这朵有趣的小牡丹给吸引住了。甚至不惜结下因果,给他取了名字。
原本神秀在想,若是自己恢复修为,可以点化一下这朵笨牡丹,明明修行了这么久却连化形都不会,实在是丢妖修的脸。他可以收下这朵牡丹做弟子,教他修炼,教他为人处世,不然这样一朵普通牡丹在没有多少灵气的人间恐怕迟早会衰落死去,甚至形神俱灭。但神秀想要成功恢复原本的实力,就必须要先过三灾六劫,从修士到凡人容易,但从凡人一步登天到飞升,却是难上加难。神秀从来没有想过,那朵化形都做不到的牡丹会放弃自己化形的机会,选择救他。
神秀在这一世注定要死。
闻春湘却在不自觉的情况下为他续命,原本就没有多少的气运被折腾到最低。
神秀抱着不会再开花的花盆又等了十几年,最后长叹了一口气。这三灾六劫,最后他过不了的却是这朵小牡丹的“劫”。神秀放弃了再度修仙的想法,将法印送给了闻春湘,却什么都没有说。
当年的神秀不会知道自己在未来还会和这朵牡丹有那么多的因果,也不会知道他想要隐瞒的东西被未来的自己知道的清清楚楚。但谢征鸿也不可能将这些说给闻春湘听。
这个地方既是神秀国师和闻春湘相遇之所,也是年幼的宋清和闻春湘相遇之所。那么他的道场,除了这里之外又还有哪里能够当得上?
谢征鸿来到当年的皇宫面前,这里如今已经是一片深山,山间常有野兽出没,因此哪怕风景秀丽也没有多少人过来。
这样正好。
谢征鸿微微笑了一番,施法掐了个法决,将这深山隐去,空间里的灵脉和仙晶如雪一般飘落在这深山之中。左边的树木全部移到了湖泊周围,那边的悬崖化作花园,芬香迷人。手指一勾,瀑布从山石中蹦出,千丈银河;泉水汩汩而出,汇聚成一个又一个的泉眼。
衣袖再一挥,地上纷纷冒出竹笋,随后长成竹林,自动缠绕变作一座竹屋,屋前溪水潺潺,屋后百花盛开。
谢征鸿见状,微微点了点头。
那溪水垂直而上,化作一股水柱升上天空,谢征鸿随手打出几道神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那水柱顿时化作漫天细雨,将这深山冲刷了一番。
深山里的走兽花鸟,受到这细雨点化,身上冒出阵阵光芒,转眼化成人形,一个个惊喜上前,对着谢征鸿盈盈一拜:“见过上仙。”
谢征鸿微微笑了笑,“日后还需多加修行,我这里有佛经百部,你们先仔细研读。”
“是。”
谢征鸿转头看着这已经初具了规模的道场,想了想,手掌往上一推,一块巨石从地底钻出,十几个成年男人手拉手也不一定能够抱得过来。
这既然已经是他的道场,也该取个名字。
谢征鸿转头看了这道场一眼,用手在这巨石上刻下“注秀”二字。
“世间春景之妍尽注此花,不如就叫春湘罢。”
谢征鸿刻下这名字之后,心中生出几股玄之又玄的感应,知道天道已经承认这里是他的道场所在了。在这分感应生出之后,谢征鸿原地站立,刚刚化形的童子们纷纷避让,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