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魔修辨不清真假,为幻术所迷,一脚踏进了地火之中,发肤焚燃作焦屑,扑簌扑簌落在地上,没过多久,整个人就成了一块蜷缩的焦炭,再不复本来面目。
嚎叫声此起彼伏,魔修心惊胆寒,好些人萌生退意,抛下队友,拔腿就跑。
与之相反的是冲霄宗的弟子,他们看着立在前方的白衣女子,由衷道:“不愧是首席师姐。”
“师姐在真是太好了。”苦苦坚持的女修擦去了眼角的泪珠,破涕为笑。
一路上积攒的忧虑不复存在,绝望与眼泪顿时消散,留下的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穷的敬仰。
此时此刻,他们领会了“首席弟子”四个字的意义,也明白“大师姐”的名号并非叫着好听,而是代表着带领同门、守护门派的重责。
可惜…感动不过三秒。
“还不追?”殷渺渺冷冷瞥着自家弟子,“站着等我喂饭呢。”
熊熊火光映着她白皙的面孔,理应让人觉得娇艳,可众弟子从未见过她这般严厉冰寒的神色,只觉一股寒气窜上脑门,堪堪放下的心立刻提了回来,神经再度紧绷,忙不迭追了上去。
殷渺渺转回眼珠,瞳仁里的火焰映衬着脸色铁青的魔修:“想死,还是想活?”
“你会让我活?”他冷笑,一字不信。
她道:“蝼蚁尚且偷生,你要真的想活,未尝不可。”
然而对方不上当,淡淡道:“你留我一命,无非是想知道真相,我告诉你就是死路一条,道魔不两立,你要是放过我,那我还真要信你和我们有点渊源了。”
“怎么会呢。”她轻笑了声,“弃暗投明的话,我们很欢迎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啊。”
他听出了话中的真意,心中涌起万千思绪,那一刻,他几乎认为自己会答应。然而没有,他很快压下了堵在胸口的情绪,断然道:“不必多言,动手。”
策反又一次失败。
殷渺渺惋惜至极,只好下了狠手。以她如今的实力,放开手脚灭掉这样一个普通的魔修并不难,一刻钟后,这个人就倒在了她的脚下。
一息尚存。
她半蹲下来,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搜魂…你…”他断断续续地说,神色凄怆又迷离,“不像个道修…”
她不答,神识探入他的意识海,找到了表层最明亮的碎片,通常来说,这段记忆应该是他最近印象深刻的一件事,极有可能是白壁山行动的始末。但不知是不是人死的时候会想起过去的许多事,展现的记忆并不与白壁山的计划相关,而是他内心深处最难以忘却的经历。
“你是魔修,你居然是魔修!”模糊不清的画面中,少女的尖叫清晰无比,“你骗了我,你骗我,我要杀了你。”
尚是青年的他涨红了脸,拼命解释:“我只在这件事上瞒了你,我对你的感情没有一丝一毫虚假,你相信我!”
“你个邪恶的魔修。”她冷下脸,像是每一个道修会做的那样举起手里的剑,“我要杀了你。”
“我不…”他想说我不是生来就做魔修的,我只是有个魔修的师父,这条路不是我选的,我也从来没有杀过无辜的人。
可是没有用,她的剑刺进了他的胸膛,魔气逆走,冲垮了他的神智。
他杀了她。
然后,他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魔修。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弃暗投明我们很欢迎的…如果、如果当初的他遇见的是这番话,结果是否可能不同?他不知道,因为人没有机会重来,她也不是她。
头顶响起一声叹息。
“呵呵。”他倏地笑了起来,鲜血一口又一口溢出唇角,“你、你运气不错,我告诉你。”
一片明亮的碎片主动飞入了她的掌心,是她想要的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再说我断章不好啦,渺渺要脱两层,这样才能今天一章写完啊
*
渺渺现在的实力很强,你们数一数:她有地火和焚灵火,两个都是很强的异火;幻象金瞳的幻术神通;魂术+黯然**的神识攻击;落英掌法的武技;繁花弄影身的身法;指尖莲百毒不侵;刹那芳华随时烧命续一秒;洛书纹+改良后的恶鬼纹禁制;樱桃青衣随时换马甲…呃,虽然她没有到处收法宝灵宠,但机缘不少,而且都是技能书,很强的。PS:她法宝也有不少,不过基本上不是刷副本得来,而是各种奖励各种送,回头可以整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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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现在的水平,基本上可以说是十四洲金丹修士里的顶尖水平了。同一梯队的还有师哥、白逸深、慕天光、游百川,接下来是凌虚阁其他人、水悠然、王错、李心桐、文茜一类的,向哥也在第二等,他还有机缘没来,以后会爬上去的。松少庄主其实非常牛逼,因为他能开神木的外挂,小红是睡醒的兔子,奋起直追ING,小凤凰目前还奶着,但他有神血,镜洲还有个凤巢…
*
这个副本快结束了。明天见(没加更)。


393

殷渺渺不想走漏消息, 解决完领头的魔修后,剩下的一个也没放过, 全给砍了。做完一切, 天色已然蒙蒙亮, 又是新的一天。
她负手瞧着浑身浴血, 脱力坐在地上的弟子们, 慢悠悠地说:“这就坐下了?白壁山除了魔修, 还有不少妖兽呢。”
“有首席师姐在,我等不惧。”有个弟子嬉皮笑脸地卖好。
殷渺渺微微一笑,柔声道:“谁说师姐会在这里等你们休息?我要走了, 你们慢慢待着吧。”说完,也不管他们如何愣神, 转身就走。
“师、师姐?”众弟子傻眼,他们全都耗尽灵力, 身受重伤,要是被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怎么出去都不知道啊。
拂羽扶住额头:“果然…”之前殷渺渺瞪他们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太妙, 如今预感成真,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柳问受伤最轻, 一骨碌爬起来:“快快,这个地方不在地图上,说不定是白壁山的腹地,我们不跟着她就完蛋了。”
“可是柳师兄, 我们好累啊。”一场酣战消耗了他们极大的精力,现在只想倒头睡上一觉,好好休整,“能不能和师姐说明天再走?”
“有种你去。”柳问翻了个白眼,“她生气我们搞得那么狼狈,要教训我们你们看不出来?想死的就留下吧,我走了。”
还有人想挣扎,但大多数人已经咬牙站了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跟了上去。他们不愿意单独留下,只好强忍着倦意缀在了队伍后面。
殷渺渺没有用飞行法器,走的速度不快也不慢,确保他们努努力就不至于掉队,但也没有顾惜他们的身体状况,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一刻都没有停下。
弟子们以为,坚持到了晚上,大概就可以休息了,可没有,当天夜里,他们沐浴在皎洁的月色下,继续艰难跋涉。第二天,亦是如此。第三天…等到了第五天,所有人都明白,走出白壁山之前,他们应该是没得休息了。
可是,几个伤重的弟子撑不住了,叶舟追上去问殷渺渺能不能通融一下。她似笑非笑地说:“你们可以把他们丢下,我只管带你们出山,其他的事一律不管。”
叶舟抿紧了嘴唇,像是重新认识了她,硬邦邦地说了句“是”,转头就回去了。转达了答案后,谢雪也有点受不了,喃喃道:“师姐怎么这么狠心。”
“我觉得,她的重点在后半句。”杜柔思忖许久,开口道,“我们只要带大家出去就行了,不一定要让每个人自己走。”
其他人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可以用法器?”
杜柔谨慎道:“只能让受伤的弟子坐法器,其他人要是也这么做,她很有可能也用上法器,那我们肯定追不上。”
“这是一个考验啊。”拂羽苦笑着摇摇头,“我还以为解脱了呢。”
“我也是。”南阳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师姐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柳问不禁道:“最毒妇人心。”
众人怒目而视:“找死不要拖累我们。”
柳问:“…”刚才还同仇敌忾呢,现在就撇清关系了?一群不讲义气的家伙。
最终,他们商讨出了方案,用了一个飞行法器载上伤重的弟子缓慢跟在后面,其他人轮流上去打坐休息,勉强坚持了下来。
殷渺渺果然没对这个法子表示不满,但脸色也不太好看——这群家伙居然等了五天才想到办法,真是欠操练!
半个月后,他们走出了白壁山。
出山的那一天,每个弟子齐齐松了口气,吁气声回荡在山谷中,清晰无比。他们满怀着希望,心想这都出山了,能休息了吧?
“原地休息吧。”殷渺渺说出了他们最想听的话,自己支了个帐篷走进去,把他们晾在了外面。
杜柔很小心:“我们不能全部休息,必须有人留下值守。”
“不错,要是都歇下了,说不定明早起来师姐就失踪了。”柳问记起过去某一日曾听闻袁落说她“城府极深,剑戟森森”,深以为然。
拂羽沉吟道:“既然如此,派个人给师姐守夜,别让她跑了。”
“谁去?”叶舟问。
而后,四个男人看向了两个女修。
杜柔:“我还是陪师兄配药吧,受伤的人挺多的。”
谢雪:“你以前是翠石峰的。”
沉默了片刻,她们齐齐道:“你们也可以守门啊!”
四个男人不吭声。良久,叶舟想起一件事,望了望人群,喊出一个名字:“汐月,你过来。”
汐月刚坐下就被叫起来,蹒跚过来,满脸控诉:“叶师兄?”
“我记得师姐隐藏身份的时候,一直和你在一起。”叶舟语重心长道,“今天你负责给师姐守夜吧。”
汐月吓得肝胆俱裂,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不去!”
“没事的,师姐人很好。”柳问违心地诱骗少女,“毕竟你们比较熟悉。”
汐月连连后退了几步,用力摆手,泪花都冒出来了:“不行的,我不去,不可以,呜,叶师兄你放过我…我不是有意的。”
拂羽侧了侧头:“等等,你做了什么不是有意的?”
汐月:“…”
“嗯?”六个师兄师姐同时看着她。
汐月从来没被他们那么认真地打量过,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稀里糊涂地就脱口说出了担忧一路的心事:“我不知道师姐的身份,和她、她说了个…传闻…”
他们对视一眼:“什么传闻?”
“呃、哧…”汐月不由自主地瞄着叶舟,结结巴巴地说,“就、嗯…叶师兄…当年住在…”
她快哭了。
柳问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噢,我好像也听谁说过,有传闻说叶舟喜欢师姐吧?哎呀你们这些小女孩哦,一天到晚…噗嗤!”
“噗。”南阳&拂羽&谢雪&杜柔。
叶舟的面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白,咬牙切齿:“谁胡说八道?!”
汐月咬着下唇,呐呐道:“大家都在说,就、就随便开开玩笑,我又不知道她是首席师姐!”
叶舟掉头就走。
临阵脱逃了一个,其他人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决定轮流。
然而,殷渺渺其实没空理他们。她连夜写了几封信寄出去,有给月影商号的,告诉他们得派别的人来,也有给宗门解释的。
领头魔修的记忆里,关于白壁山行动的始末十分清晰,除却已知的阴谋外,有两件事值得重视:一是打开魔洲和东洲通道的裂隙,他并不清楚是什么人做的,只被告知了结果;二是奸细确实存在,因为交代他办事的人说过那么一句话,“看来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过如此,嫁祸同门一点也不手软”。
这个上级显然知道更多的内情,并认定偷出计划书的人就在冲霄宗内。可惜线索就这么一点,其他的内容她反复揣摩了数遍,仍然没有得到有效的信息。
信中,她劝掌门不要立刻调查此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如果被泼脏水,卸任首席,最大的利益获得者是白逸深,而白逸深立身不正,不可能练成《浩然剑》,更不能让正心剑认主。
此举极有可能是个□□,为的是一举将他们二人拖下水。因此比起大动干戈地调查,按兵不动能减少损失,也能迫使对方再次动手,露出狐狸尾巴。
信很快由青鸟送出,殷渺渺松了口气,等待回音。
*
月影商号遍布东洲,很快就派了新的人接手白壁山的事。殷渺渺令众弟子原地休养,自己则和新管事重新商量项目,最后决定加派人手,继续开拓计划。
不久,白逸深和云潋过来,带了五十个后补弟子,和幸存下来的七十几个旧弟子整编再分队,准备等大部分的伤好了以后再次入山。
以为能回宗门的老弟子:“…呵呵。”他们能怎么办呢,只有好好休息,争取早点恢复啰。
更不幸的是,带他们的人变成了白逸深。磨剑峰的苦修名声在外,他甫一出场,好些人心里一突,预感到了非常不幸的未来。
“受伤不意味着可以躺在床上休养。”磨剑峰的大师兄目光如电,扫视着惴惴不安的诸多面孔,平静地说,“我来带大家做恢复训练。”
所谓恢复性训练,其实是基础训练,回归到炼气时的基本功,不会给身体造成太大的负担,又可以夯实功底,一举两得。
众弟子:“…”
殷渺渺很放心地交接给了白逸深:“我要回去查泄密的事,他们交给你了,尽可能得拖延他们回去的时间,省得走漏消息。”
“放心。”白逸深的风格一贯简洁有力。
于是第二天,殷渺渺就和云潋踏上了回程。她这才想起来:“师哥你不留下来,过来干什么?”
“接你。”云潋想想,又道,“正好春游。”
她一怔,旋即微笑。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
冲霄宗,有人用仙器密谈。
“裂隙很成功,阵法起效了。但是人一个都没回来,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差池。”另一头的声音遥遥传来,辨不清男女。
这边的人说:“我听说了一点,好像除了明面上的,她还安排其他人暗中保护。”
对面很生气的样子:“那个女人!”
“不必担心,只要你的人把东西留下,她就少不了麻烦。”这里的人漫不经心,口吻很是随意。
“无凭无据,恐怕解决不了她。”
“我知道,只是绊住她而已,这些年她做的事对我们很不利。”
“趁早解决她。”
“没那么容易,按照推算,她做的事迎合天意,被天道庇护的人可不容易杀。”
“那就按照魅姬的计划,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天道也阻挡不了。”
“可以,只是你别忘了王魅是什么人。这个毒妇,不可轻信于她。”
“我心里有数。”
“她在归元门的身份来之不易,这段时间的行动不要让她参与,省得暴露身份。”
“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叶舟:我不是,我没有,师姐你听我解释…

394

殷渺渺秘密回到了冲霄宗, 开始调查白壁山计划的泄露一事。这个计划开始策划的时候,她身边的六个实习生已经离开, 白露峰上能接触到的唯有称心一人。
但称心修为低微, 平日里做的只是些整理文件、安排见面时间之类的琐事。机密的文件上有她的神识禁制, 他根本打不开——除非他隐藏了修为, 或是被人夺舍了。
她不欲打草惊蛇, 先回了翠石峰, 寻了个借口唤称心过来,叫任无为帮着看了一眼。
师父大人说:“经脉全损,夺舍这样的身体, 除非他本来就不想活了。”
“有被人控制过的痕迹吗?”殷渺渺问。
“那要进入灵台,你自己看吧。”任无为摆手, “我不擅长这个。”
也是。殷渺渺点了点头,召称心进屋:“这些日子, 白露峰上可安好?”
称心躬身一拜,答道:“一切都好。”
殷渺渺瞧着他,沉吟不语。
在鼎楼里活下来的人,察言观色几乎是本能, 称心立刻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想也不想便跪了下去, 俯首叩头:“请主人恕罪。”
她反而笑了:“跪什么,起来坐。”
“称心不敢。”他鬓边有冷汗滴落,“请主人饶命。”
她凝视着他:“你做了什么要我饶命呢?”
“属下愚笨,不知哪里出了纰漏。”他竭力维持着镇定, 为自己争取生路,“然主人心存疑虑,必是我行事有失,不敢狡辩,唯请主人饶我一命。”
殷渺渺道:“你果然聪明,有份文件遗失了。”
他的心一下子凉透,覆在后背的薄衫透出水渍,口中如含黄连:“…属下罪该万死。”
“未必是从白露峰溜出去的。”殷渺渺平静地说,“我也不想疑你,然而事关重大,不查难以交待,你过来。”
称心膝行几步到她跟前,短短几秒钟,他浑身湿透,犹如水里捞出来一样。
“不要紧张,让我看一看就好。”她柔软的手心覆盖到他的额头,“可能会有一点不舒服,你忍一忍。”
她的语气与平昔一样温和,称心悬在喉咙口的心脏略微落下,艰涩道:“是。”
神识探入了称心的意识海,许许多多的记忆碎片流水般淌过指间,没有任何关于偷走文件的内容,也没有蓄意遮蔽或损毁的片段,小宇宙稳定而明亮,毫无受创的痕迹。
但保险起见,她仍然跃过了时间线,深入到他记忆的最深处,寻觅他身世的源头。
他童年的记忆呈现在她面前。
原来他的父亲是一个底层的炼气修士,为了凑够灵石买丹药进阶,毫不犹豫地将他卖入了鼎楼;楼子里的调-教突破下限,全然不顾人的尊严;同伴们又为了出头使出百般手段,完胜所有的宫斗剧…
她平静地掠过,回到了他来白露峰后的情形。
交谈过的人,接触过的修士,说过的话…都很正常,没有异样。
神识消散了,头颅鼓胀,天旋地转,好像整个世界颠倒旋转着。称心伏在地上,恶心又头疼,冷汗一层又一层黏在身上,仿佛一条干涸的鱼。
殷渺渺扶他坐下,递了一盏热茶过去:“缓缓。”
称心知道逃过一劫,心头微松,颤抖着接过来喝了:“多谢主人。”
“歇一歇,我还有事要你做。”她道。
这下称心彻底松了口气,道了声“是”,微微的凉风吹来,汗水蒸发,身体不断颤抖。他赶紧饮茶平复,热腾腾的茶水入胃,暖意上涌,驱走了寒气。
晕眩的感觉慢慢消退了。
殷渺渺道:“你替我做件事。”
他定定神:“但请主人吩咐。”
“你去其他几个凌虚阁前辈那里,问他们要实习生的报告。”殷渺渺思索着,缓缓道,“然后打听打听,把每个实习生的背景、为人、门派里的关系告诉我。”
她没提文件的事,称心也没问,知道得越少,他就越安全:“我明白了。”
“你知道该怎么说吧?”她意味深长地问。
称心会意:“这是主人闭关前吩咐的,我一时忙忘了,这会子才想起来。”
殷渺渺笑了,拿了块防身的玉佩交给他:“压压惊。”
“主人不必如此,属下知晓您的难处。”称心摇一摇头,唇角带笑,“您肯亲自求证,就是对我莫大的信任了。”
这样会说话的人儿,如何叫人不喜欢。殷渺渺强塞给他:“收着吧,别叫我说第二遍。”
他这才接了,仔仔细细地收进怀里:“主人吩咐的事,我会尽快办好。”
“小心些,莫要惹人疑窦。”
“属下知晓轻重,您放心。”
称心做事的确玲珑妥当,过了两个月,便详细地回禀了她:目前为止,身边带着实习生的有三个人,紫烟、止衡、白逸深。
紫烟带着的是三师兄所在的罗氏族人——这个小姑娘颇有些天分,入门后一直跟着在丹鼎阁的长辈学习,后来殷渺渺一通动作,调查中被长辈连累,丢了职务。
罗三气不过,听闻有实习的名额后就去找了紫烟,要她念在师兄妹的情分上帮衬一把。紫烟推辞不过,只能接受了。有一就有二,金石峰的五师姐也是相同的情况,听说老三塞了人,自己也忙不迭找了个族中的晚辈推了过去,美名曰“带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于是,紫烟身边的两个实习生都是金石峰附属家族的小姑娘,如今跟着她打理积分赛。
称心道:“紫烟前辈行事直爽,她们二人可以时常进入书房。但据弟子们言,她们间素有龃龉,明争暗斗的厉害,曾出过嫁祸栽赃之事,后来便总有旁人在场见证。”
殷渺渺笑了,最了解一个人的莫过于他的敌人,两个姑娘要是竞争关系,绝对会好好盯着对方,若有什么异动,应该很容易被发现才是。
倒也是巧。
而止衡和白逸深做事则谨慎许多,机要文件要么留在凌虚阁内,禁制会阻拦所有非凌虚阁弟子进入,要么锁于书房暗匣内,亦非主人不可打开。
带着的实习生只能应他们之邀入内,绝无可能私自偷窃。
不过他还是打听了一下四个实习生的来历。白逸深和紫烟相仿,受出身印记的影响,带的是磨剑峰的弟子,不过都是凡人出身,修炼刻苦勤奋,做事也妥当扎实,备受执法堂绝大多数人的好评。
而少数女修之所以给差评,是认为其中一个重男轻女,居然说“女修不该握剑”,遂愤愤投诉。白逸深知道后,压着他给女修们道了歉,结果也还算圆满。
最后是止衡身边的两个实习生,属于三无人士,即是“没家族没背景没师承”,做人低调,但人缘颇佳,问过去人人都说是个好脾性的。
“属下认为,若嫌疑人在此六人中,当是他们二人最为可疑。”称心如是分析。
殷渺渺问:“为何?”
称心道:“主人未曾言明机密为谁所窃,然若门中弟子所为,既不得名,也不得利,并无好处,想来该是门外之人。金石峰弟子阖族依附于冲霄宗,背叛的代价乃是全族性命,为了区区白壁山,得不偿失,不若丹鼎阁的丹方有用,磨剑峰自有师承,远胜其他弟子,亦无判门的理由。”
她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唯有此二人出于内门,资质不显,多受怠慢,恐生愤恨之心,又无家族所累,无所顾忌,嫌疑最大。”他停顿了下,又道,“不过,他们从未去止衡前辈的屋中拜访过,没有机会进入书房窃取机密。”
“你核实过了?”
称心点头:“是,他们通常是到神器坊与止衡前辈会合,偶尔去云光城。主人或许不清楚,止衡前辈住的地方十分偏远,靠近思过洞,很少邀请人去院中小坐——他似乎并不喜欢有客上门。”
这件事殷渺渺还真的不清楚,止衡各个方面都不出挑,不爱闹腾也不喜浮华,没什么存在感,但仔细想想,一个没师承没特色的家伙进凌虚阁,是有那么点奇怪。
她思忖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还有一件事。”称心的唇角漾出一缕笑纹,“凤霖问我知不知道主人什么时候出关。”
殷渺渺不在意地问:“他又缺什么了?”
“缺人啊。”称心抿唇笑起来,真心实意道,“他怕是想主人了。”
“居然打趣起我来了。”殷渺渺浑没放心上,笑笑道,“好了,你回去吧,仔细留心最近上门的人。”
对方既然要栽赃她,说不准什么时候要潜入白露峰,得多留个心眼才好。